正文 第35章

    傍晚四点半,江城天色暗淡下来,风起雪歇,唯有天际乌云密布。
    轰隆的雷声阵阵,却无法惊扰在香甜睡梦中的小丫头。
    蒋月英忙关上窗,转身看一眼仍呼呼大睡的豆豆,这才放下心来。
    “这修怀和婉婉上哪儿去了?”蒋月英一下午织着毛衣,看着孩子,不知不觉就快到了饭点儿,这才反应过来,小儿子和儿媳一直不见踪影。
    傅志勇戴着老花镜看着报纸,闻言随口道:“是不是在补觉?”
    “也是。”蒋月英知道带孩子不容易,主要是夜里难睡个整觉,“让他们敞开睡,等会儿饭菜好了再去叫。”
    楼下饭厅饭菜飘香,傅志勇让老伴先去吃饭,自己看着孩子,豆豆估摸还得有一会儿才醒。
    蒋月英起身:“成,要是豆豆醒了叫我。”
    傅志勇不甚在意:“孙女醒了我也哄得住,没那么没用。”
    “真是能的你。”蒋月英笑着数落老伴两句,从卧室出来没直接下楼,穿过几间屋子来到小儿子儿媳的房门前,咚咚咚敲响,“修怀,婉婉,抓紧下来吃饭了。”
    回应蒋月英的是沉默。
    ——“妈。”
    紧闭的房门里悄无声息,反倒是楼下传来动静,吓了蒋月英一跳。
    眼见小儿子和儿媳出现在客厅,蒋月英惊诧:“你们这是从外头回来的?”
    林婉双颊泛红,点点头:“嗯。”
    傅修怀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刚在外面散了散步。”
    “散散步活动活动也行。”蒋月英下楼拉着儿媳妇的手摸了摸,感受到一阵暖意这才放心,“不过别走太远,可不能冻着。”
    林婉心虚地点头:“知道啦。”
    傅家一大家子聚齐吃晚饭,就连傅明俊也被迫加入,老老实实闷头吃晚饭。
    傅明惠快速解决战斗,抓紧去把醒来后喝过奶的豆豆抱下楼:“豆豆,来,我们看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大伯、伯娘还有堂哥吃饭。”
    傅明俊听着堂哥两个字就难受:“傅明惠,你快消停点,懂不懂淑女是什么意思?”
    傅明惠瞪亲哥一眼:“傅明俊,吃你的饭吧!话多!懂不懂什么叫食不语!”
    傅明俊被亲妹气得不行,又发作不得,再次埋头吃饭。
    豆豆睡了一下午,又喝饱了奶,这会儿正欢乐地咧嘴笑,逗得傅明惠直乐。
    林婉匆匆吃过饭,去到客厅看着这年龄差距极大的堂姐妹俩:“明惠,再去吃点吧,我来看着豆豆。”
    “小婶,不用不用,我已经吃饱啦。”傅明惠不停地抬着下巴,嘴里发出嘬嘬嘬的声响逗小孩儿,“你看你看,豆豆好喜欢我,笑得好开心!”
    林婉瞥见闺女的笑容也不自觉跟着笑。
    豆豆是个爱笑的宝贝,只要不是饿了,基本不会哭,吃饱睡足后见到谁都是乐呵呵的。
    “就知道傻乐。”林婉柔声细语,摸了摸闺女毛茸茸的脑袋。
    “哎呀,太可爱啦。”傅明惠凑近和豆豆大眼瞪小眼,闻着堂妹身上的味道,深吸一口气,陶醉道,“豆豆全身都是奶味儿,跟牛奶味儿似的!”
    林婉听不得牛奶味几个字,转头看向电视,脑海中却不自觉浮现下午的画面。
    等傅修怀从饭桌前离席,问起侄女和你小婶说什么时,林婉忙抢答:“没你的事,别管我们女同志说话。”
    傅明惠歪着脑袋看着小叔被小婶赶走,不禁陷入沉思,刚刚自己和小婶说了什么女生的秘密吗?
    没有吧,不就是说豆豆身上都是奶味儿嘛。
    ++++
    坐月子期间偷偷溜出去玩了一趟,林婉也没再眼馋外出玩耍,安心地坐完月子得到解放。
    每天在家里休养,蒋月英格外操心儿媳妇的饮食,特意嘱咐王婶给做的清淡滋补的,甚至每天下午还爱自己上手,煲鸡汤、鱼汤、鸡蛋汤,什么有营养来什么。
    林婉每日都是清淡的,一开始还好,吃多了真觉得嘴里太过寡淡,尤其是每回和邻居何燕妮见面,就听说她出门吃火锅了,吃烧烤了,吃串儿了……
    真闹心。
    何燕妮劝林婉:“这是你婆婆对你好,可劲儿疼你呢,多上心!你再忍一忍,等你出了月子,我请你吃好吃的!”
    林婉眼馋地应下:“我可记着了。”
    何燕妮:“说话算数!”
    暂时没法饱口福,林婉已经和好些人约着后面吃饭,就要吃些不清淡的,和何燕妮,同二姐林红,还有老同学何秋梅,厂办同事秦芳。
    一顿接一顿,全在计划中,吃不到,就想着。
    秦芳来看林婉时,带了份给小丫头的礼物,在百货商场买的小口水兜,上面还有小樱桃绣花,很是柔软漂亮。
    近来,傅家收到太多礼,全是给豆豆的,衣裳快穿不过来,各种用的也数不胜数。
    “厂里最近怎么样?”林婉以前不觉得,现在想着还是上班好,人总得天天往外头走走,看看。
    “挺好的,在港商投资和指导下的几批衣裳都销得很好。”秦芳提到这事儿就高兴,“大衣、棉衣和羽绒服都卖没货了,天天加班加点呢。”
    林婉同样欢喜:“那马上就要生产春装了吧。”
    过完年,日子过得快,转眼就要开春,生产计划得提前安排上,尤其是服装厂的这批冬装打响了名号,春装自然备受瞩目。
    “对!最近又和港城那边沟通,厂长长途电话费也不心疼,一打能打半小时。”秦芳提到这事儿就想笑。
    “多的都能赚回来,长途电话费自然没关系。”林婉同秦芳说说笑笑,谈话内容多在服装厂上头绕,听闻林国富两口子同严淑琴来往密切。
    秦芳不大清楚林婉和林国富两口子的弯弯绕绕,只当是她和二叔二婶关系一般:“婉婉,你二叔二婶好像给淑琴姐送了些东西,我上回撞见正往人手上塞东西呢。”
    林婉心下了然:“他们肯定想走关系分房。”
    “过完年开春后就要公布分房名单,我看真是不少人盯着。”秦芳纯当看热闹,反正没自己的事儿,她资历太浅,进厂都不到一年,“到时候估摸热闹……对了,你听说凤燕没?”
    对于毅然辞职的同事,林婉竖起耳朵:“怎么了?你碰见她了?”
    “不是,她前阵子回来一趟,瞧着春风得意的,还说开年就要去面试签证,指不定马上就要去M国了。”秦芳仍然觉得不可思议,M国也太远了。
    林婉听秦芳聊到凤燕,这才想起出院那天匆匆一瞥见到的外国人查尔斯。
    等夜里傅修怀忙完生意回家,靠在床头的林婉立刻直直坐起身,脸上写满期待地望向傅修怀。
    傅修怀从没享受过这个待遇:“怎么了?”
    说话间,男人大步走近床边,目光自林婉脸上滑到已经睡得香甜的闺女身上。
    “上回在医院门口碰见的查尔斯,你查过没有?”林婉最近实在太无聊,就想听听八卦。
    加上不知道是不是女人的预感,他总觉得一个大男人不会*无缘无故独自去妇产科。
    傅修怀挑挑眉:“倒是很关心其他男人?”
    林婉柳叶眉微蹙,不想搭理故意逗自己的傅修怀:“你是不是查到什么了?”
    “查尔斯那天是去看望一个刚刚生产的女人。”傅修怀早前听母亲嘱托帮忙调查凤燕的外国男朋友,再遇上疑点也是顺手安排手下人再去调查一番,“那女人是个寡妇,带着个女儿生活,不知道怀了谁的孩子,已经生了。”
    “不会是查尔斯的吧?”林婉瞬间想明白其中的关键点,得出个惊人的结论。
    “还不好说。”傅修怀没查到关键证据,可按照人之常情猜测,总归是有些不寻常,“查尔斯应该很谨慎。”
    听到劲爆得堪比电视剧情节的八卦,林婉咂摸几下,终于过瘾了,摆摆手催男人去洗漱:“我也要睡觉了。”
    傅修怀看着将自己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女人,已经规规矩矩躺下,盖好棉被露个脑袋紧闭双眼对着自己,无奈轻笑。
    自己唯一的价值就剩讲点八卦为女人打发时间了?
    ++++
    1996年的春节一如往常,似乎也有些不同。
    江城与全国其他城市一样,改开后以每年都在以发展变化的速度呈现不同风貌。
    傅家今年最大的变化必定是添了个新生命。
    大年三十这天,处处张灯结彩,鞭炮齐鸣,王婶提前回家过年,蒋月英带着张梅英在厨房忙碌,林婉也准备进去帮忙,却被“轰”了出去。
    婆婆在这种事情上坚持原则:“你月子还没坐满,少操心这些,安心等着吃。”
    林婉庆幸前阵子和傅修怀偷偷跑出去放风、踩雪还吃了一口冰棍的事没有暴露,不然必定被婆婆训话。
    林婉没帮上忙,安心等待年夜饭,今天是个喜庆日子,她尝到想念已久的美食,就连红烧鱼也多吃了几口。
    下午,互相串门的不少,等到晚八点,所有人聚到电视机前守候春节联欢晚会的直播。
    一片欢声笑语中,豆豆在夜里九点醒来,张嘴就要哭,还是林婉抱着孩子去喂了奶,再抱着到电视机前晃了一圈。
    小丫头盯着电视机挪不动眼,眨巴眨巴,也不知道看懂了什么。
    零点放鞭炮时,豆豆已经睡着,傅家其他人通通下楼去放鞭炮,林婉和傅修怀在卧室看着孩子。
    夜色深沉,月光如水银泻地,窗台边男女并排站在窗台边望向楼下,噼里啪啦的响声此起彼伏,远处还有烟花绽放在天际,身后床上传来小丫头轻轻的呼吸声,眼前是绚烂烟花在最美的一刻盛放,林婉时隔多年觉得这年过得有了盼头。
    ——“烟花好看吗?”
    身旁男人低沉的声音响起,哦,还有个存在感很足的傅修怀。
    林婉看向他,刚要说一句好看,突然猜测到什么:“那烟花不会是你放的吧?”
    之前没听说别墅区要放烟花,林婉总觉得男人此刻嘴角的笑意颇有深意。
    “喜欢吗?”傅修怀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
    夜空中的星星和闪烁的烟花都装点进林婉的眼中,明亮清透,笑意也像是绚烂的烟花在心底炸开:“嗯。”
    她很用力地点头。
    ***
    大年初一,傅志勇和蒋月英给小辈们包红包,除了傅修同和傅修怀,人人都有。
    年纪最小的豆豆收到最多的红包,长辈们挨个给的最大的,隔着纸封也能看出厚厚的分量。
    傅明惠从攒的零花钱里大方拿出一百块,特意换的新票子,在堂妹面前晃来晃去:“豆豆,这是堂姐给你的,记得堂姐对你好哦。”
    豆豆睁着明亮的大眼睛,什么话都说不了,只知道张着小嘴巴乐呵呵地笑。
    其他人都送完红包,林婉代闺女道谢,最后还剩个傅明俊。
    傅明俊再是难受,再是心有不甘,也只能硬着头皮来发红包。
    “给豆豆的。”傅明俊面色僵硬地将红包递到林婉面前,再说不出其他。
    “谢谢。”林婉快速接过红包放到豆豆的婴儿车里,低声道谢后对着躺着乐呵呵的闺女道:“豆豆,今天收了好多红包,笑成什么样了,就这么开心?”
    回应妈妈的是豆豆大大的笑脸。
    傅明俊的目光落在林婉侧脸,落在她垂落的几缕秀发,落在她温柔注视女儿的眼眸,再没有机会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傅明俊心情稍稍好了几分,上前一步看向可爱的小丫头。
    傅明俊再是泛酸也不得不承让,豆豆是个漂亮的婴儿,这才一个月左右便能看出模样不同,必定会跟林婉一样,出落成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
    “豆豆……”傅明俊被小丫头的笑容感染,嘴角扯了扯,也挤出个笑容,不论如何,这是林婉的孩子,他总归也是爱屋及乌的。
    “哇~~~~哇~~~呜呜呜呜~~~~”就在傅明俊靠近婴儿车,笑着唤了一声豆豆时,乐呵了半天的小丫头突然爆发出一阵响亮的哭声,嚎啕大哭,哭到客厅里的所有人都听到动静,纷纷赶来。
    “豆豆怎么了这是?”
    “是不是你堂哥吓唬人?”
    “豆豆不哭啊。”
    傅明俊冤枉至极,他可是努力笑着和豆豆打招呼呢,谁能想到,这丫头看到自己就变脸了!
    林婉抱着孩子哄,轻拍在她背上:“噢噢噢,不哭不哭啊,大家都喜欢豆豆呢……看看好多红包~”
    豆豆看着傅明俊哭哭,等妈妈抱着走开了些,渐渐就平静下来,只剩睫毛上挂着几滴晶莹的泪珠。
    傅明惠跟着哄了哄堂妹,再回到客厅中央仔细端详亲哥:“不应该啊,哥,你这长得不差啊,怎么还能吓哭小孩儿的?”
    傅明俊给亲妹一个白眼:“我哪里吓哭了!”
    傅明俊没想到自己亲妹子一语成谶,自己真成了吓哭小孩儿的罪魁祸首。
    大年初一吓哭一次,接下来几天,豆豆见到自己就憋憋嘴要哭,她明明见到其他任何人都是乐呵呵的,可爱笑了。
    傅明俊郁闷极了,再不顾不上和小叔不对付:“凭什么豆豆见到我就不高兴啊?”
    傅明惠笑得前仰后合:“肯定是你没给豆豆留下好印象啊,回来第一天,在那儿扭扭捏捏的绷着脸好难看,大年初一给红包也不情不愿的,半天才挤出一个笑,豆豆虽然才一个月大,肯定有灵性,发觉你不喜欢她,她先不喜欢你嘞!”
    傅志勇向来严肃,也被孙女这话逗笑,遑论本就慈祥的蒋月英,听到这番言论更是觉得有道理:“明俊,你回来看豆豆回来得那么迟,不怪豆豆现在不给你面子。”
    “我……”傅明俊真是不知道怎么解释,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傅修怀抱着刚见到傅明俊就皱巴小脸的闺女走开些,去前院看花花草草,哄得豆豆又乐呵起来。
    林婉是见过有些小孩儿就不喜欢谁的,一般是人面相凶或者就不喜欢,反正小婴儿是不讲道理的,可傅明俊这也实在是……
    身旁的男人倒是看起来心情不错,抱着闺女香一口:“不愧是我闺女,真是聪明,这么小就懂和爸爸同仇敌忾。”
    林婉:QAQ
    一个个的都不正常。
    ++++
    整整坐了四十天月子,林婉终于松了一口气,像是一身轻松,身心自由。
    当初申请的产假在四月初结束,林婉还有一个来月的修整时间,抓紧先和亲友见面,好好放纵一下。
    林红拉着林婉吃了顿串,没放什么辣椒,可也够有滋有味儿的。
    何秋梅叫上几个大学同学和林婉一道吃了顿火锅,热腾腾的火锅诱人,完全调动了林婉的食欲,几乎是忍不住地进食,好一顿放纵才解了馋。
    饭后一行人去卡拉OK厅坐坐,同学们点歌,纵声高歌,林婉也唱了两首粤语歌曲,像是回到了大学时光。
    卡座里发热,林婉脱下羊绒大衣,仅着鹅黄色毛衣靠在皮质座背,放松地看着舞池中央尽情舞动的男男女女。
    有几名同学也加入其中,林婉和何秋梅以及三两同学喝着酒和饮料闲聊。
    “林婉,你这哪像生了孩子啊?一点儿看不出来。”
    “兴许是我以前瘦,怀孕胖了些倒没胖得太严重。”林婉确实不算发胖太厉害了的,加上年纪轻,恢复速度快,现在不大看得出来什么。
    “对了,你老公什么时候也出来见见人啊。”关系还不错的同学们不知道林婉现在的老公到底是何方神圣,不过能娶到江城大学91级系花,必定不一般吧。
    林婉笑了笑,没接这话茬:“他很忙。”
    傅修怀很忙,掌控着资产大几千万的公司,手上项目多,是真的很忙。
    每天挤出时间回家陪母女俩已经是他工作之余唯一的休息。
    修建的港城喜天商厦在江城落地的第一高楼项目推进中,傅修怀要随时把控全局,监督方向,另外刚在土地局手中拿到地皮,还需大力推进电梯房的修建。
    夜里躺到床上,傅修怀主动提及这才准备打造的精品房:“这次盖楼准备朝粤市看齐,打造江城品质最好的电梯房,到时候我们留一套,爸妈留一套,大哥大嫂留一套,你大伯伯娘那里也留一套。”
    林婉刚从我们留一套的惊讶中回神,又被男人最后一句给自己大伯伯娘留一套房砸晕。
    “我……我们还没那么多钱。”林婉的薪水不错,可要买房还是杯水车薪,更别提在村里务农的大伯和伯娘。
    傅修怀轻笑:“我还能收你大伯伯娘的钱?”
    “可是……”
    “没有可是。”傅修怀直接打断林婉的挣扎与纠结,坚定地望进她的眼睛,“婉婉,豆豆已经出生,我们是合法夫妻也是育有一女的父母,你需要正视我们的关系,不能逃避。”
    简简单单一句话,完全击碎了林婉一直以来不太能正面面对的夫妻关系。
    在她看来,开始于尴尬关系的婚姻关系适合逃避对待,牵扯不要太多,可是她好像不能阻止这份牵扯越来越多。
    “我不逼你,但是这是事实。”傅修怀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很轻,很轻,却好似要吻到人心里去。
    ++++
    生完孩子,时间匆匆而过,豆豆两个月大时,像是在林婉眼皮子底下一天一个样儿,每天盯着闺女看看哪里有什么变化成了件有趣的事,稍微动一动脑袋,都能令当妈的激动。
    收拾好再哄着孩子入睡,林婉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夜里八点左右。
    傅修怀还没回家,今早他提起要同多方开会商量打造江城精品电梯房的项目,忙得像个连轴转的陀螺。
    侧身躺在床上,林婉闭目养神,琢磨着傅修怀前几天的话,这个男人说着不逼自己,可简单一番话就能搅得人心乱如麻,连带着……
    胸口胀痛,难受。
    王婶是过来人,早在私底下教过林婉,这是产后正常现象,真难受了便自个儿揉按,权当排解了。
    林婉忍着那股难受劲儿,带着几分羞涩,自己揉按几下,似乎稍稍缓解了,又觉得不够……
    王婶说了得大点力气,得掌握好角度和方向,要点还不少。
    ——“身体不舒服了?”
    安静的房间里乍然响起男人清冷的声音,林婉猛地回头,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手。
    两秒后,林婉收回手,看向刚刚回家的傅修怀摇头:“没有。”
    浴室传来哗啦啦水声,傅修怀听自己道一句没有后便径直离开,去洗澡换衣。
    十来分钟后,男人身着睡衣睡裤来到床上,看一眼熟睡的闺女,简单问了林婉几句今天孩子的情况,一切都正常到熟悉。
    这是每天都会重复的情景与对话。
    林婉心下稍定,自己前面……应该没被男人看见,就算匆匆一瞥,应该也没太看懂是在做什么。
    林婉安安稳稳躺着,合眼准备睡去,忍着胸口胀痛的异样,想着明天再说……
    直到,一只宽大手掌钻进自己的睡衣中,带着几丝寒凉的温度贴了上来,轻轻地揉按一下,伴随着傅修怀低沉的嗓音:“身体不舒服,我帮你?”
    林婉来不及思考,猛地按住傅修怀的手,试图阻止他可怕的动作。
    只可惜适得其反,林婉的阻止反将傅修怀的手掌按压得更厉害,与自己亲密无间,深深陷进去,林婉低眉扫一眼,眼前情景令人心头一颤,像是有白花花的奶油自麦色肌肤的手掌缝隙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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