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等新西方宣传人员小王介绍完,又邀请三人来旁听感受课程的间隙,何秋梅不禁感慨:“这宣传招生的工作人员也太能说会道了,简直能去春晚讲相声了。”
    林婉唇角一弯:“毕竟一个人报名费就是好几百呢,可不得努力嘛。”
    林红深以为然:“也是!”
    新西方将学英语考托福的道路描述得有如康庄大道,三人在教室的末尾旁听,简易教室里的学英语热潮更是火热,也难怪凤燕会一时上头。
    甚至在学习间隙,还有从M国回来的人分享在那边的成功经验,口中铸造的是令人心驰神往的世界。
    从新西方离开时,何秋梅不禁感慨:“这办得还挺大型啊,真像个学校似的,你们还别说,要不是我大学的时候就不爱学英语,可能我也会去试试。”
    林婉清楚,秋梅最不擅长语言类学习,让她去新西方报名那是打死也不愿意去的。
    “二姐。”林婉就担心林红一时头脑发热,“你不会……”
    “新西方看着挺正规呀。”
    林婉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真想去报名吧……”
    何秋梅惊讶:“林红姐,你真想去啊?”
    “你们说我去报名当宣传人员怎么样?我前面悄悄找小王打听了一下,她工资可不低,人家平时要找兼职宣传的!”
    何秋梅&林婉:QAQ
    合着是想去挣新西方的钱。
    林红知道她们想岔了,不由发笑:“你们想什么呢,几百块报名费,那不是抢钱吗?我才不去!”
    三人在附近吃了晚饭,这才各自离去,林婉打了辆的士回到翠湖别墅区,到家时正好遇上饭后遛弯回来的公婆。
    傅志勇和蒋月华关心两句林婉的身体,三人在别墅门口话的功夫,傅修怀便开着车回来了。
    明亮的车灯划破昏暗的夜色,林婉见男人从小轿车上下来,手里还拎着个袋子。
    “爸,妈,出去遛弯了?”傅修怀知晓父母如今的生活节奏,十分简单,过去遭过苦,如今只需颐养天年。
    “是啊,和你陈叔卫阿姨他们说了会儿话,下个月他们家办喜酒,你可得挪时间出来,毕竟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弟弟。”
    “好。”傅修怀同父母说着话,右手却揽在林婉腰间,随她一道往屋里走,“陈俊也要结婚了,当真是快。”
    “那可不,人都是年纪轻轻就结婚的,今年才二十三呢,一点儿没让家里操心。”蒋月英担心林婉不清楚,又朝她解释一句,“陈家以前和我们家是邻居,两家都熟,陈俊一直把修怀当大哥看,小时候就爱跟他屁股后头跑,不像这小子三十了才结婚。”
    林婉笑了笑,跟着蒋月英一起看向被数落的傅修怀。
    实在是难得见到傅老板被数落,还得是父母出马才行啊。
    林婉觉得自己也幸灾乐祸起来,不知道为什么就觉得这场面特新鲜。
    偏偏傅修怀却不甚在意,甚至将战火引到了林婉这边:“妈,那不能怪我,谁让林婉同志今年才嫁过来,要是她早点大学毕业,你儿子也不用这个年纪才结婚。”
    正看好戏的林婉:???
    蒋月英从没听儿子这般说起过,一时笑开,疯狂朝老头子使眼色,老俩口互相搀扶着上楼,压低声音说起身后的年轻人能听到的悄悄话。
    “哎呀,修怀还会这么说话呢,我还以为这小子一辈子开不了窍!”
    傅志勇闷笑两声:“他就是不如我和他大哥,我们娶媳妇儿那多快啊!这小子办事还成,就是嘴上吃亏,梆硬!”
    等回到卧室,房门一关,林婉忍不住嘀咕:“你倒是把爸妈数落你的事,往我身上推?”
    这男人也真是厚脸皮。
    傅修怀剑眉一挑:“我说的都是实话,确实怪你,不然我也不至于被催促到今年。”
    林婉瞪他一眼,率先去浴室洗漱。
    十二月底的卧室已然寒冷不少,床上被褥换了床新弹的棉花,舒适柔软,林婉换上睡衣躺下,仿佛置身云端,不禁好奇:“你们家的棉花在哪里弹的?我还没见过这么软这么舒服的。”
    傅修怀自然不太过问这些:“明天让王婶再去弹几床,直接寄回林家村。”
    林婉怔怔看了男人几眼,怀疑他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什么都能猜到。
    提到林家村,林婉想起上回王婶提到的事,没忍住发问:“你……十多年前去过林家村?”
    “听谁说的?”
    “王婶,她还说附近几个村的公路都是你出资修的。”林婉在绵软的被褥下慢慢转身,与傅修怀面对面,“你又是因为想当一个心善的老板?”
    林婉越发不懂,傅修怀一改最开始相处的两个月时那般斯文儒雅,内里那股霸道劲儿显露出来,可最近,林婉又觉得他不太一样。
    这个男人到底有多少面?
    “我说了你也不会信。”
    傅修怀这是连真话假话都不愿意说了,林婉气得慢悠悠转身,留给冷漠的背影对着他。
    身后传来男人闷笑的声音:“当年我们家遭难,下放农场改造,等平反回来已经是十年后。那时候已经改革开放了几年,我四处跑生意,明俊这小子非要跟着我,有一回死乞白赖爬我的车,我都到你们公社附近了,因为要办事实在不方便带着个小孩儿,只好把他送去林家村。我们家有门远亲在林家村,我把他扔过去托人照顾一阵子。”
    林婉记得这件事,林家村有户人家来了个城里的小孩儿,穿的衣服又新又好看,成了不少小孩儿羡慕的对象。
    “原来当时是你送傅明俊来的。”林婉回头看向傅修怀,“我都没见过你。”
    傅修怀扯了扯嘴角,抬手贴在林婉的眉眼间:“就算见过你也不记得,那时候多小,哪里还记得什么,睡吧。”
    林婉孕后嗜睡,没多久便进入梦乡。
    梦里的自己似乎是回到小时候,彼时刚回城无望,被亲生父母过继给大伯一家,林婉在门外亲耳听到父母对着大伯说:“大哥,大嫂,我们也是没办法,现在城里抓计划生育抓得很严,要让人知道我们生二胎,铁饭碗都保不住。婉婉又懂事又听话,也吃不了多少饭,就让她跟着你们呗,反正她从小就在这儿,你们跟她亲爹亲妈也没啥区别,顶多我们每个月多拿点生活费,肯定不让你们吃亏……”
    大伯和伯娘一通劝两人,只觉得把亲闺女过继出生太伤人:“你们糊涂不?自己亲闺女都不要?还生什么老二?”
    “你们不懂,这胎肯定是带把儿的!”
    屋里传来阵阵吵嚷声,小不点林婉贴着木门面无表情,过了半天,她终于知道了,自己盼了好多好多年的回城和父母团聚,这件事再也不用盼了。
    两年后,林家村来了个城里的小男孩儿,身上有好些零花钱,是村里孩子根本不敢想的,他能在镇上供销社买好吃的,零食就没缺过,张口闭口就是我小叔给的钱,让他买零食吃。
    林婉和同龄的玩伴也见过那人,听说他叫傅明俊。
    林婉不大喜欢他,一是他是城里来的,二是他好臭屁,有小叔有什么了不起的。
    可林婉无法否认,内心深处有些羡慕他。
    梦里场景变幻,林婉再醒来时,发觉自己被人揽在怀中,脑袋靠在男人坚实的胸膛,头顶是轻柔的呼吸声,腰间有一只宽大的手掌箍着。
    像是梦还没醒,林婉睁开惺忪睡眼,内心感慨,傅明俊的小叔怎么成了自己的……
    ***
    星期一上班,林婉坐着傅修怀开的桑塔纳到服装厂所在的街道,天色迷蒙,街边已然飘着各类早餐的滚滚热气,伴着摊贩的吆喝声诱人。
    笼屉里的馒头白白胖胖,油炸的油条金黄酥脆,烤红薯蜜渍流油,豆浆清香顺滑……
    今天两人起得晚了些,没在家吃早饭,林婉准备上服装厂食堂拿份早饭,可这会儿却望着车窗外的小摊挪不动眼。
    桑塔纳提前靠边停下,林婉感受到缓缓放慢的车速,再听车门关闭的声音,就见街边小摊前了个高大的男人身影。
    傅修怀带着两袋豆浆和两根油条以及三个馒头回来。
    在车里吃东西并不好,林婉深以为然,却难以抗拒。
    眼看时间还来得及,干脆地喝上一口豆浆,再咬上一口油条,人间美味不过如此……林婉低声呢喃:“要真去什么M国,才舍不得这些好吃的呢。”
    傅修怀大口吃着早饭,听到这话一愣:“谁要去M国?”
    林婉眼波流转,想到昨天新西方招生工作人员的话,不由勉强压住嘴角笑意,抬起下巴道:“我带着肚子里这个去,听说孩子落地就是M国人了,连移民都不用办哎……”
    林婉一番话还没说完,就见驾驶座的男人面色一僵,剑眉微拧,看得林婉的唇角弧度越发得大。
    傅修怀几口吃完馒头,喝完豆浆,语露霸气:“逃得还挺远?”
    那语气活脱脱一副,你逃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把你抓回来的架势。
    林婉眉眼一弯,终于有扳回一城的感觉,笑盈盈上班去了。
    服装厂的面料改进,从进货原材料渠道就要更改,厂办负责与车间核对数量与材料,等原材料一到,再负责与车间的人一同确认。
    眼看着服装厂的改革推进,港城的三位代表也将离开。
    林婉这些日子同三人接触最深,还得了他们赠送的好些港城歌星的磁带,这回,她也准备了些江城特产相送。
    服装厂领导们宴请送别三名港城代表时,林婉以水代酒和他们碰杯:“希望你们有时间还能过来看看,这阵子我可是学到不少。”
    从大学到国营厂,林婉确实深刻体会到学校与职场的区别,尤其再与发达的港城接触,受益良多。
    贺敏自然应允:“要是我们陈总下回再派人过来考察,我争取名额。对了,你以后要是来港城,我做东请你吃好吃的,再去红磡看演唱会。”
    林婉点头:“好!”
    三名港城代表虽然离开,可服装厂的变化已经落地生根,不容小觑。
    新一批服装生产,款式大改,已经与港城流行的时髦女装接轨,毛呢大衣阔挺有型,腰线勾勒,比臃肿的棉衣时尚太多,再配上商定已久的四种配色,大红、黑色、天蓝色和鹅黄色,几乎是深深浅浅都吸引人眼球。
    改变的效果显而易见,这批毛呢大衣一出炉,厂里年轻女工先心动了,纷纷打听准备内部购买。
    秦芳激动:“这次的大衣也太好看了吧!羊毛呢的,摸着特舒服特软,颜色还好看,听说那颜色可是调试了半个多月才调出来的色,跟外面的都不一样!我必须买一件!”
    林婉也心动,就是现在江城最大的百货商场里也没这么好看的,不过她看看自己的肚子,一时为难,现在买了好像太浪费钱了,等孩子一生,衣服也穿不了了。
    最终,林婉给二姐买了一件,算是送给她庆祝在钢铁厂站稳脚跟的礼物。
    在厂里登记上内部购买的名额,林婉刚收起钢笔,就见凤主任从旁经过。
    “凤主任。”林婉想到她托自己办的事,总要给个交代,“我找同学打听了一下新西方,是五个江城英语专业毕业的学生创办的,现在发展规模挺大,他们确实有把靠托福,办签证去M国当成学英语的宣传方式。”
    林婉客观地提及当日的见闻,却没过多发表看法:“不过英语培训班和最终真的办签证出国并不是直接挂钩的。”
    林婉没有特意去了解过,但是身边同学中不乏也有心动想出国的,可M国签证不是那么好拿的。
    凤天娇自然不懂那些,她这个年纪连签证是什么,也是最近才从侄女口中听说的:“行,谢谢你啊。不过燕子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
    林婉仍是惊讶:“凤燕真辞职了?”
    “劝不动了,算了。”凤天娇批准了她的辞职申请。
    凤燕辞职后回来收拾东西时,同厂办的同事简单道别,许是心中有梦,凤燕意气风发:“以后我空了会回来看大家的,byebye!”
    同事多年,大伙儿这会儿也不可能给凤燕泼冷水,只道让她去了M国好好的,多挣钱,发达了别忘记大伙儿。
    凤燕同众人说笑几句,临走时单独走到林婉工位前,专程用英语提问:“林婉同志,你觉得我现在的英语怎么样?”
    “很好。”林婉实话实话,“进步不小,凤燕同志,你很上进。”
    “那是当然,你不知道我每天多用功,在新西方的班里,老师和同学都夸我。”
    林婉看着她,说出心里话:“你这样在哪里都会有一片新天地的,不一定是M国。”
    凤燕耸耸肩:“M国我肯定要去的!再见!”
    1995年的最后一天,凤燕走得潇洒,怀揣着M国梦离开了服装厂,凤天娇面上阴郁了好一阵,看得厂办众人也没敢在办公室嘀咕。
    1996年的国历第一天,喜迎元旦节假期一天。
    这一天,傅家过去的邻居陈家办喜酒,一家人都要去捧场。
    林婉早起时换上厚实的羽绒服,黑色羽绒服是外国货,前阵子,傅修怀与港商代表杨明辉那边联系,同步喜天商厦修建进度时开的口,托人给订的,杨明辉办事时顺道订货到港城,再从海运到大陆港口,最后由卡车运输到江城,一口袋的衣裳,质量又好款式又时髦。
    林婉确实喜欢,又惊讶傅修怀也是不嫌麻烦,为了几件衣服这样麻烦港商那边,不怕欠个大人情。
    不过想归想,那是他的事,林婉想到今天要出门,挑了一件黑色羽绒服,看似普通,可款式相当特别,微收腰设计连孕肚都能遮掩个几分,完全不显臃肿,甚至能称得上轻便,衣摆甚至是花苞设计,很是精致。
    换好衣裳,再在颈间系上一条大红色羊绒围巾,林婉转头看见墙上挂历,挪步在前撕下一页,1995的字样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崭新的一页,1996。
    傅家全家出动,只除了在外地的傅明俊还没回来,林婉坐在副驾驶座,后排坐着公婆傅志勇和蒋月英,听二老提起傅明俊今天一早从邻市坐车直接去陈家办喜酒的饭店。
    傅家在下放前早看透了世态炎凉,彼时的邻居陈卫国一家却没少雪中送炭,是以,傅家平反回城后,两家又常来常往地走动。
    陈卫国儿子陈俊今天在金莊大饭店办酒席,一摆就是十二桌,可谓是广宴宾客,热闹至极,傅家也给面子,全家到齐。
    林婉同傅家的亲友不太熟悉,尤其是公婆这一辈的,今天来喝喜酒只默默跟着,凑凑热闹,只管吃喝。
    实在是她月份逐渐大了,再过一个月基本便得只能在家附近活动,现在能有热闹凑,自然是积极向往的,更别提,打小她就喜欢喝喜酒,没到这时候,村里的新郎官和新娘子都要发喜糖,小孩儿都盼着。
    金莊大饭店承接不少喜宴寿宴,厅门外布置着迎宾区,傅家人各自送礼,老两口一份,傅修同一家一份,傅修怀和林婉紧随其后。
    “怀哥!今儿咱哥俩必须喝一杯!”新郎官陈俊中等个子,五官端正,今天难得地西装革履,看着精神奕奕,一见到儿时最爱跟随的老大不免激动,“嫂子,快进去歇着,别累着了。”
    傅修怀同陈俊寒暄几句,林婉从包里掏钱赶了礼金,数目是两人出门前商量的,由林婉来给。
    “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林婉简单祝福一句,这便随男人往里去。
    在其他人的讲述中,林婉早已知晓自己和傅修怀结婚时也是在这里办的喜宴,此刻已宾客身份入座,心情倒有些奇妙。
    宽敞的厅堂内摆上对称的十二桌喜宴,宾客入座,寒暄热闹,等待一双新人入场。
    傅家老爷子老太太被数十年没见的老友请去一桌,都是些五六十的长辈,皱纹爬上面庞,岁月在此时镌刻,傅修同和傅修怀两兄弟一个厂长,一个大老板,自然也被不少人攀谈,江城素来喜欢分男桌,女桌,男人一桌抽烟喝酒,方便又合适。
    只是这回,傅修怀推拒了同龄人的邀请:“我就坐这边。”
    “哎呀,傅老板,你这就见外了,哪有大老爷们挤女人堆的。”自来熟的其他宾客是陈家亲戚,同傅家也算旧相识,这会儿忙着安排,“难不成还不放心你老婆啊?没事儿,我老婆跟着坐这儿,替你照顾。”
    林婉自觉没什么需要照顾的,再看看一桌的女人,真坐着傅修怀也是有些尴尬,这便笑着应下:“你随大哥去那边坐吧,我就在这儿等着看婚礼。”
    张梅英也劝:“修怀,我在这儿呢,你跟你大哥过去,不用担心。”
    不管怎么说,她好歹是人大嫂,哪能不照看一二的。
    傅修怀俯身同林婉叮嘱几句,这才去旁边的宴席入座。
    林婉还没见过城里的婚礼,以前村里都是简单走个仪式,最大的阵仗就是放鞭炮。
    城里的新娘子穿着裁剪漂亮的大红色西服,卷发高高盘起像是花苞般绚烂,唇红齿白,好看极了,此刻正在司仪的主持下和新郎官喝交杯酒。
    耳畔欢呼声阵阵,林婉也跟着凑热闹,小声地吆喝几句,眉眼间满是笑意。
    简单的仪式结束,新人挨桌敬酒,林婉吃着丰盛菜肴,目光扫过正在敬酒的桌次,不经意间又好奇地朝左望去,想看看傅修怀在这样人际往来的宴席间是不是也像其他男人一样,推杯换盏,喝得一张脸红成猴屁股。
    很可惜,周围好些个猴屁股,偏偏傅修怀在其中显得分外清醒,面色如常没有异样。
    林婉遗憾地正要收回视线,却立刻察觉男人抬眸看来,敏锐地捕捉到自己的目光。
    如此哪里好再偷看好戏,林婉慌忙收回视线。
    一桌饭菜吃到一半时,新人敬酒来到林婉这桌,众人举杯道贺,不要钱的祝福词拼命往外倒,林婉也不甘示弱,一口气祝福了好几句。
    她手里是盛着小半碗鸡汤的汤碗,一饮而尽的同时,林婉听微醺的新郎官来报备:“嫂子,今儿我找怀哥多喝点,你批准不?”
    林婉:“……”
    人家的大喜日子,她哪里好扫兴,反正耽误的又不是自己的新婚夜,这新郎也是心大哎。
    “我当然没意见,你们也难得碰面,高兴高兴也是应该的。”
    陈俊就是个喝酒会变成猴屁股的,听到这话乐开了花,还是新娘子方霞劝他少开口:“嫂子,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人喝醉酒就话多。”
    “小霞,我这不是见到熟人高兴嘛,我和嫂子十多年前就见过,缘分啊。”
    林婉听到这话一惊:“陈俊,我们*十多年前在哪里见过?”
    自己十多年前还是个小孩儿呢。
    “你们林家村啊,怀哥当年不是还给过你糖嘛,我也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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