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章 二十七 营救

    住进?格丽莎跟旅店老板砍了?一半房租的房间, 季玄易关好门窗,塞上?缝隙,拆掉明里暗里安裝的监控与窃听裝置, 再打开随身屏蔽仪屏蔽掉其他可能没?被发现的电子产品,才安心下?来。
    至于老板对着他们房间一片空白的监控屏作何感想,他就懒得?考虑了?。
    薑尋检查着两?人的外貌伪装, 确认没?问题后,关切地看向季玄易:“季……季哥,你还好吧?”
    季玄易揉揉耳朵, 又捏了?捏鼻翼, 笑着摇头:“没?事。来这儿的路上?你不是学了?一路五感弱化技巧嗎?有你的精神屏障在, 那些噪音和?异味影响不到我。”
    向導可以为契合度在及格以上?的哨兵弱化或強化五感,以让他们于極端环境下?保持最佳作战狀态。
    出于伪装需要, 薑尋需要为季玄易进?行五感弱化,但这是二三年級才能学习的技巧,而他只是个一年級新生,之前从未接触过, 即使在星舰上?看着名?師视频课学了?很?久, 又凭着过人的精神控制力成功实施, 他却依然有些不安, 担心自己的头回实操会出什么问题。
    看出他的不安,季玄易仗着目前的身份大喇喇壓住他的双颊, 将他的嘴唇壓得?嘟起:“宝贝儿,对自己有点信心, 你可是连同等级黑暗哨兵的精神域都能輕松撬开压制的天才,别总像个自卑小可怜似的自我怀疑。”
    你要是知道我这个身份原本的设定,你就会知道我本来就是个自卑小可怜。
    嗯, 会偷拍你弟弟果照的那种。
    薑尋皱皱鼻子,抛开这令人腻味的联想,也没?有推开他的手:“我们明天直接去细沙商行购买加料的淡香玫瑰嗎?”
    搂着他在床沿坐下?,季玄易剛想说什么,忽然眼神一凛,点点自己的耳朵。
    薑尋会意地解除他的听觉弱化,在他怀里保持安静。
    经?过有意调整,他现在已经?不排斥与季玄易的肢体接触了?——其实他本来也不排斥,只是不好意思而已。
    季玄易闭上?眼睛,集中全部注意力于倾听附近动静上?,很?快就有大量庞杂的信息像瀑布似的灌进?他的耳朵。
    听觉神经?隐隐作痛,他却好像浑然未觉,仔细从这些信息中筛选自己需要和?可能有用的部分。
    格丽莎在楼下?听旅店老板抱怨新住进?来的情侣太过警惕,让他不能听墙角,被格丽莎踹了?一脚,叫他明天早起给自己开门,她要来带老板们去买东西。
    旅店方圆六百米内多出了?六十道陌生气?息,強弱不一,具备粗糙的敛息技巧,从心跳频率、血液流速判斷,应该是B级及以下?的哨兵探子。
    更远的地方有一群人在玩追逐战,上?百名?B到A级哨兵追着一名?扛着向導跑路的哨兵喊打喊殺,那向导说了?句指路的话后便闷哼一声昏迷过去,而在他们之后,就是细沙商行内震天响的死亡重?金属音乐,大厅里坐着六个年龄都在一百岁上?下?的中年普通人。
    一道沙哑浑厚、略带讥诮意味的声音说:“我想要的东西迟早到我手里,等我找到人,就把那哨兵打残了?吊在床后,让他亲眼看着我是怎么把他心爱的向导先奸后殺。”
    季玄易睁开双眼,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听……”
    季玄易竖起食指抵在姜寻唇上?,姜寻一抿唇瓣,当?即把剩下?的话咽回肚子里。
    屏蔽仪只能屏蔽电子产品,却防不住偷听的哨兵。
    姜寻迅速意识到这一点,转动眼珠,隐晦地瞥了?下?窗外。见季玄易点头,便拉过他另一只手,在他掌心写字。
    ——听到什么了??
    季玄易勾了?勾嘴角,在他手心写了?自己看到的东西,最后又划出一个名?字,食指按上?去点了?点。
    姜寻讶异地瞪大眼,无声道:“秦老師怎么会在这里?”
    季玄易继续写:玄锋说秦霁先生这几天失踪了?,在他之前,他以前教过一个学生被海蓝集市的打手带走了?。
    姜寻回:你的意思是秦老师来这儿是为了?救他学生,结果身份暴露被抓,又遇上?个好心哨兵救了?他?
    季玄易:不合理?
    姜寻:不合理。秦老师不是那种会輕易以身犯险的人,知道学生失踪,他肯定会选择报警,而不是孤身过来营救。
    季玄易:那就说明中间缺失了?一些关键环节。
    姜寻:现在要救他们吗?
    季玄易:我们正在被盯着,想救人,需要先引开他们。
    姜寻:怎么引?
    季玄易冲他挑了挑眉。
    片刻后,房间里的灯关上?,所有声音消失,两?道平缓的呼吸声便格外明显,甚至略显刻意。
    伏在不远处房顶上?的两?道黑影忽然一动,像蜷缩的黑团舒展开来,化作两?道高大身形。
    两?人身量相当?,相貌相似,如同一对复制人,对视一眼后从不同方向靠近那扇紧闭的窗户,悄无声息地将其拉开一条缝隙。
    今夜的人造月亮是满月,早早就升到高空,几缕银光落进?房中,依稀映出床上两道相拥的影子。
    身材较为纤瘦的青年面向窗子,几乎完全陷在身后的高大男人怀中,看上?去亲密无间,睡得?很?熟。
    左邊的男人指了?指房内,右邊的点点头,把窗户又拉开一些,侧身如游鱼般钻进?去,仿佛一片輕飘落地的纸张,无声无息停在床前。
    蓦地,窗外突然传来两?声轻响,如同金属物体磕在台阶上?,在安静的深夜听来突兀又刺耳。
    窗里窗外两?人的注意力不可避免被这噪声引开些许,下?一秒,一股庞大的精神波动无声而轰然爆开,犹如拔地而起的高峰的精神巨浪向他们当?头打下?,因?为过于磅礴而辨不清具体来自哪个方向。
    他们毫无防备地被击中,大脑瞬间空白,凄厉的尖啸、回声与混乱鼓点般的跳动声在他们的精神世?界中庞杂回荡,精神圖景因?此遭受重?击,七窍渗血,像是被压垮一样瘫倒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如此骇人又不辨方位的精神攻击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击溃地上?两?人的同时,也引起了?守在外面的其他探子的警惕。
    他们迅速分散开来,只有一人蹿进?房中查看情况。即使确认床上?两?人睡得?想死猪似的,没?有苏醒的迹象也不敢靠近,拎着昏过去的同伴转身就走。
    窗户没?关,人造月光明晃晃地照亮半个房间,窗帘在风里紧促地翻动。
    “唔……”床上?的青年翻了?个身,把脸埋进?男人胸口蹭了?蹭,咕哝道:“好亮……亲爱的,去关窗。”
    鼻尖下?的胸膛轻轻一震,姜寻听见季玄易几不可察地闷笑一声,随即一个枕头塞进?他的脸下?,他的手则被牵起,在食指第二截指节上?吻了?吻。
    “充点电。”
    含笑的嗓音从他耳边極快掠过,季玄易下?了?床,在关上?窗户的刹那,以几乎无法被肉眼(哨兵版)捕捉的速度滑到窗户外边,贴墙落地。
    彼时不过剛过去两?秒,那些哨兵探子才散开,他又正好位于他们的视觉盲点,身形一动就贴着墙根蹿出了?这条小巷。
    姜寻搂着枕头假装睡觉,精神力却始终附在他的精神圖景上?,半数用以为他增强五感,半数做出攻击狀态——自然不是攻击他,而是攻击有可能发现他的敌人。
    精神力交融之后,姜寻眼前多了?一重?视野,随着季玄易的视线变化而看到他所见的一切,同时将他走过的路线烙印在他脑中。
    这种状态下?的他们可以用意识交流,极限距离是两?千米,一旦超过精神连接就会斷开,无法再互通有无。
    幸运的是,他们与需要营救的人只相隔了?一千米出头,这也就是S+级哨兵两?个呼吸的行进?距离。
    季玄易在心里问:“他们回去了?吗?”
    “没?有。”姜寻立刻回答,“三秒钟前他们试图靠近,我又开了?无差别精神攻击,把他们吓得?又退出了?两?百米。”
    “注意消耗。”
    “放心。”
    简短的交流暂时中断,季玄易一个滑步藏入建筑物底下?的阴影,抬头望向三十米外的宽阔主?街,看着被層層围住的两?道身影。
    身形颀长的哨兵背着一名?昏死过去的向导,英俊的面庞挂着笑容,因?侧脸上?的伤疤而略显癫狂扭曲,眉心红痣在月光下?极有存在感地闪烁。
    他身上?负伤,精神力外泄,衣服下?绷起精悍的肌肉线条,偏头吐出一口血沫。
    他不动,围着他的哨兵也不敢轻举妄动,杀机对准了?他背上?昏迷的人,似乎是打算攻敌所必救。
    看清那张熟悉的面容,季玄易一愣:“安瑟亞多?秦先生怎么会和?他搅在一起?”
    姜寻疑惑地反问:“你认识这人?”
    “不认识,只是知道。”季玄易压下?心中的不解,正色道:“姜姜,一会儿我说开始,你就将准备好的精神力全部释放出去,扩大攻击范围进?行集体精神震荡,你能晕他们一秒,我就能把秦先生两?人带走。”
    “……好。”姜寻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能换个称呼吗?”
    姜姜好像在叫小孩子。
    “那么,亲爱的——”季玄易轻笑,“开始!”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附着在自己精神图景上?的大半精神力骤然倾泻而出,如上?古神话中的洪水泄地,形成浩浩荡荡的冲击,直扑他身前那站得?几乎没?有间隙的哨兵群。
    率先发现这股精神攻击的是被包围的安瑟亞多,感应到攻击强度后,他的脸色霎时变得?死青,随即就看见围着自己的人跟下?饺子似的倒了?一地,抱头打滚,痛苦呻吟。
    没?等他也步上?他们后尘,他的精神世?界外就附上?一强一弱两?层屏障,强的那层来自这股冲击的主?人,弱的那层来自背后的男人。
    顾不上?去看秦霁是否醒了?,安瑟亚多正要抓住机会脱身,肩头就扣上?一只冰冷坚硬的手,像什么凶暴蛮横的拖拽机器,猛地将他带出人群。
    “别动。”
    冷酷的声音打断安瑟亚多本能的挣扎反击。
    “跟我走。”
    比刚才那阵精神攻击更为恐怖的威势在背后升腾,安瑟亚多甚至产生了?一幕精神幻象——不可名?状的死亡之神在他身后睁开眼睛,翻飞的披风下?是无限舒展的深沉夜幕,而他早已被无穷无尽的黑暗吞没?其中。
    中二期过了?五十多年的走私贩子有点崩溃:“……”
    这都是什么玩意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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