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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形销骨立 索要的补偿、陛下的厌食症……

    屋内烛火融融, 熏香淡淡。
    萧伯瑀先?一步开口道:“陛下此次来扬州,只是为了晋王殿下?”
    赵从煊不敢揣测他的话?中之意,只含糊地应了一声, “嗯。”
    屋内安静了下来。
    赵从煊别开了脸,声音显得有些局促:“上官姑娘和九弟的事……对不起……”
    对不起纵容赵承焕来扬州, 对不起当?年做过的事,对不起如?今的打扰, 对不起……一次又一次伤害了他……
    当?年, 萧伯瑀只想听到他一声道歉, 可如?今听到了,心头却已酸软一片。
    他的陛下, 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少年帝王, 如?今却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生气, 只剩下一具疲惫的躯壳。
    早在那道《罪己诏》公布天下时, 萧伯瑀便已经原谅了他曾经所有的过错。
    可对赵从煊来说, 这远远不够……
    “我知道,无论我做什?么, 都无法弥补对你的亏欠……”赵从煊说着,像是语无伦次了起来,“你何时愿意回长安, 都可以……或者,你想去哪,你想做什?么……至少,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补偿你的机会?”
    萧伯瑀望着他, 良久,他轻声问道:“陛下想要如?何补偿?”
    高官厚禄?
    金银珠宝?
    权势地位?
    这些,萧伯瑀都不需要……
    赵从煊怔然许久, 心头一阵钝疼,他有什?么资格对萧伯瑀说这一句话?。
    “你……”喉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赵从煊的声音哑得厉害,神色多了几分无助,“你想做什?么,都可以……”
    萧伯瑀静静地看着他,烛火在他眸中跳动,映出一片深邃的温柔与心疼。
    可这些,赵从煊没有看到,他始终低着头,他害怕从萧伯瑀的眼中看到冷漠与厌恶……
    只是想着,赵从煊便觉得难以呼吸。
    萧伯瑀给他重新斟了一杯热茶,轻声道:“陛下不必如?此,过去的事便让它过去吧。”
    赵从煊嘴角勉强扯出的笑意再也维系不住,他与萧伯瑀之间,早就过去了,只有他还将自己困在牢笼里。
    “嗯……”他艰难地应声。
    萧伯瑀继续道:“陛下若真想补偿,那便好好保重自己。”
    赵从煊怔住,他想说,他不是故意将自己搞成这个样子的,他不是来博同情的。
    可解释的话?,在喉间转了几转,最终只化成了一个字,“好……”
    赵从煊再难以待下去,他艰难地起身,“时辰不早了,我……我该走了。”
    他起身的瞬间,身体骤然无力,他死死地攥着袖中的手掌,才勉强恢复了些力气。
    可他只走了几步,便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晃,整个人踉跄往前栽去……
    “陛下!”萧伯瑀几乎是本能地起身,一把扶住了他,赵从煊的身体便沉沉地倒进他的怀里。
    “我没事……”赵从煊挣脱开他的手,久违的怀抱太过温暖,他怕自己再舍不得离开。
    萧伯瑀小?心翼翼地将他抱在怀中,生怕弄疼了他,片刻后,他心头微叹,开口道:“陛下,我后悔了。”
    赵从煊难受得说不出话?来,萧伯瑀是不是后悔了和他有过的曾经,他颤抖地攥着萧伯瑀的衣袖,想要求他不要再说了……
    “陛下方?才所说的补偿,可还作?数?”萧伯瑀揽住他的腰身,那纤细的腰肢在他掌中仿佛不足以盈盈一握。
    隔着轻薄的衣料,他似能清晰地勾勒出那单薄身躯下骨头的轮廓,随着微弱的呼吸起伏,嶙峋分明的肋骨几乎要刺破皮肤。
    “嗯……”赵从煊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便是难以压抑的颤抖。
    他应该立刻退开的。
    可偏偏此刻,他连推开对方?的力气都没有,亦或是……他根本不愿推开。
    萧伯瑀的声音低低地响在耳畔,带着几分无奈与心疼,“我要陛下。”
    他想要的补偿,便是赵从煊。
    可赵从煊听不明白?他的意思,又或者,他不敢有任何的奢望,他只木讷地点头,“好。”
    哪怕萧伯瑀想要的是他的性命……
    反正,这大晟江山已经后继有人。
    萧伯瑀将他打横抱起,赵从煊惊呼一声,他下意识地抓住萧伯瑀的衣襟,指尖触到对方颈侧温热的皮肤,又像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
    萧伯瑀大步走向内室的床榻,动作?轻柔地将他放下。
    赵从煊陷进柔软的锦被中,他闭上了眼,等待着未知的‘惩罚’。
    但什?么也没发生,只有萧伯瑀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然后是门扉轻轻合上的声响。
    良久,赵从煊缓缓睁开眼,他像是垂朽的老人一般,动作?迟缓地环顾四周。
    这里是萧伯瑀的卧房,陈设简单,床头的香炉中燃着安神的沉香。
    不觉间,赵从煊沉沉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屋内的烛火暗了几盏。
    赵从煊眨了眨眼,只见萧伯瑀坐在床榻前,他换了一身衣裳,身上还有淡淡的熏香。
    “陛下醒了。”萧伯瑀的声音比平时柔和许多,“喝点水吧。”
    赵从煊想要撑起身子,却发现自己的手臂软得使不上力。
    萧伯瑀见状,一手托住他的腰身,将他扶起来靠在自己的怀里,这个动作?让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
    熟悉的动作?让赵从煊的脑袋骤然一白?,茶水递到唇边,赵从煊顺从地张口。
    “还要吗?”萧伯瑀说着,用拇指擦去他唇角的一点水渍,那触感太过温柔,温柔得不像真实的。
    赵从煊垂下眼帘,轻轻摇了摇头。
    萧伯瑀放下茶盏,伸手去解赵从煊的衣带。
    赵从煊的身体猛地僵住,衣带被缓缓解开,萧伯瑀的手指偶尔擦过他的皮肤,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了?”萧伯瑀停下动作?。
    赵从煊摇头,却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
    当?外袍被褪下,露出他瘦骨嶙峋的身体时,一股强烈的羞耻感涌上心头,他别过脸去,不敢看萧伯瑀的反应。
    这具身体……太丑陋了。
    萧伯瑀的手忽然停在赵从煊的腰间,没有立即收回,而是就着这个姿势将他半拥入怀。
    “睡吧。”萧伯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我已经和小?酉子说,陛下暂时在府中住下。”
    “嗯。”赵从煊的声音轻微得几不可闻。
    屋外的雨渐渐止歇,赵从煊的呼吸渐渐平稳,瘦削的脸庞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几分。
    萧伯瑀静静地望着怀中熟睡的人,指尖轻轻拂过他微蹙的眉间,旋即慢慢移下,轻柔地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似乎,陛下与他的每一次相见,都能把自己折腾得一塌糊涂。
    萧伯瑀的目光一寸寸描摹着他的轮廓,最终落在他后颈那一处微微凹陷的软肉上。
    他俯下身,极轻地吻了上去。
    唇下的肌肤微凉,带着淡淡的药香,萧伯瑀闭了闭眼,只是蜻蜓点水般地一触即离。
    可即便如?此,赵从煊仍在梦中轻轻颤了一下,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靠了靠。
    次日。
    赵从煊醒来时,身侧已经空了。他怔怔地望着床顶的纱帐,昨夜的一切仿佛一场梦境。
    他缓缓坐起身,低头看着自己瘦骨嶙峋的手臂,又起身来到铜镜前,看着镜中形销骨立的自己,赵从煊突然心慌起来。
    消瘦得太难看了。
    萧伯瑀……是不是嫌弃他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便如?附骨之疽般挥之不去。
    他强撑着起身,又命小?酉子备了比平常多几倍的早膳。
    小?酉子以为他终于有了胃口,便忙不迭的将扬州城内各式佳肴备来。
    桌上,茶食点心、粥羹小?菜应有尽有。
    小?酉子将一碗豆腐羹呈上,开口道:“陛下,这是扬州特色的文?思豆腐羹,您尝尝?”
    赵从煊拿起勺子,舀了一勺送入口中,入口即化。
    可他只吃了几口,便没了胃口。
    小?酉子见状,又将一碗清粥呈上,“萧大人说,陛下您身子不好,应多吃一些清淡养胃的。”
    听到这句话?,赵从煊神色微动,他强迫自己吃完了一碗,可胃里却翻涌起一阵恶心。
    小?酉子见他脸色不是很好,小?声劝道:“陛下,这些要不先?撤下了……”
    “不必。”赵从煊勉强压下喉间的腥甜,摇了摇头,“再盛一碗来。”
    小?酉子欲言又止,却不敢违抗,只得又盛了一碗粥。
    赵从煊指尖微微发抖,他强迫自己一口一口地咽下去,可刚吃了几口,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站起身,踉跄着冲到门外,扶着廊柱剧烈地呕吐起来,方?才吃下的东西悉数吐了个干净。
    然而,这并未让他感觉好受半分。
    小?酉子担忧道:“陛下!”
    “没事……”赵从煊只摇了摇头,漱口后,他费力地将桌上的茶点一口一口咽下。
    不出意外地,下一刻,胃里又一次翻涌,他再次吐了个干净。
    赵从煊似乎陷入了一种执着中,他要吃得更多,这样才会长出肉来。
    可他越是执着于此,便越是吃不下,甚至于,他只看到菜肴糕点,便是一阵干呕。
    以至于短短几天,萧伯瑀便发现了不对劲,赵从煊更瘦了。
    他这几天忙着公务,本想着忙完了这些,便陪着赵从煊在扬州城走一走,散一散心。
    察觉出不对劲后,萧伯瑀找来小?酉子,质问道:“陛下的身体怎么了,为何一日比一日消瘦?”
    虽然赵从煊命他不许将此事说出去,可面对萧伯瑀,小?酉子还是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
    他知道,眼下,唯有萧大人能阻止陛下几乎自毁的行为。
    萧伯瑀沉默良久,他见陛下每日吃得不少,却没有发现,陛下吃下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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