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56章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35)

    他一这样应答。
    水鹊吓得直接往被子里钻。
    微生枞因为身体的异样,一时僵在原地,也忘了要束缚水鹊的动作。
    正方便了水鹊自个儿蛄蛹着藏进锦被里。
    头朝里,整个身子用锦被蒙盖住。
    他还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
    知道微生枞但凡不肯放人,自己就是插翅也难飞的。
    所以在被子里拱动了一会儿,跪趴着,捂住自己的眼睛,“你别拿蒺藜枪,我害怕……”
    那枪从来都是斩妖除魔的,枪尖锋锐。
    挥舞起来时凛凛寒光,劈打下落时劲风阵阵,妖魔三魂七魄都要让微生枞打消在天地间。
    水鹊光是想想,就感觉蒺藜枪也不用落下来,枪风一吹,他就要吓晕了。
    他说话本就有弱声求饶的意思,声音又隔了一层锦被。
    闷闷的。
    可怜得像是地里没人要的小白菜叶子。
    微生枞担心他闷坏了。
    出手将那重被子掀开。
    被子有一角让水鹊压着了,微生枞随手一抽被子,里头的人要险些要翻一下。
    水鹊不敢看他,生怕回头枪尖对准自己,瑟瑟缩缩道:“枪呢,你收起来了吗?”
    他仍旧捂着眼睛,背对微生枞。
    跪趴在那儿,腰身下陷,亵衣不厚,现出一个危险的弧度。
    大腿之上,白色布料隐隐透出点两团绵软的绯色。
    微生枞身形一僵,整个人难免怔愣在原处。
    好一会儿,他说着存放在杂物房根本没带进来的蒺藜枪,“……收起来了,我也不会用蒺藜枪伤你。”
    他在水鹊心中,是这样凶恶的人吗?
    微生枞想要揪起水鹊来,最好让两个人能够面对面地交流。
    水鹊一味闪躲,微生枞皱起眉。
    他干脆利落,大掌攥紧水鹊的脚腕。
    直接将人扯过来。
    再翻个面。
    映入眼帘的,却是泪眼模糊的一张小脸。
    水鹊抽抽噎噎,“你要打我吗?我给人家绑到了魔域,又受了惊吓。”
    鼻尖耸动,哭得圆钝眼角全是红粉的一片。
    水鹊一边啜泣,一边问:“微生枞,你舍得教训我吗?”
    他生得那样引人怜惜,雪色小脸弄得眼红鼻红的。
    微生枞:“……”
    幽幽叹息一声。
    什么也该偃旗息鼓了。
    他坐到床沿,和抱小孩似的,将水鹊整个人揽抱在自己怀中。
    “好了,莫哭。”
    微生枞轻轻拍他的脊背。
    水鹊死死攥着他衣领,攥得指节绷出白痕,脸埋在微生枞胸膛,把泪水全糊上去。
    微生枞拿他没办法,坦然承认错误,“我方才不应该凶你。”
    担心水鹊以后和自己有了嫌隙,微生枞解释自己的动机,“我只是怕你懵懂,在魔域受了委屈。”
    他安慰水鹊,语气放轻了,像屋檐滴水那样悄声。
    水鹊紧紧抿住唇,埋头不肯抬起脸。
    实在是怕自己露馅儿。
    吓死他了,他好歹拧了好一把大腿肉,才给自己逼出那么点眼泪。
    好在,从小到大微生枞都吃这一招。
    每一次闯祸了,一旦装装可怜硬挤两滴泪,水鹊就能溜之大吉了。
    好半晌。
    水鹊闷声道:“我们就像以前那样,好不好?你也不要阻拦我和宗慎……”
    他趁这个时候准备和微生枞展开拉锯战。
    房内不知道静默了多久。
    水鹊偷偷抬起视线,去观察微生枞的脸色。
    没什么表情。
    眼底晦暗。
    微生枞伸手,水鹊下意识微眯眼睛。
    指腹温凉,轻轻揩去他眼尾仍残留的水痕。
    微生枞:“嗯。”
    他也不说“好”,但这一个字就是答应了的意思。
    ………
    摆平了微生枞的情况。
    水鹊仰躺在床铺上,锦被的被角还是微生枞临走之前帮他掖好的。
    像从前无数次一样,对方嘱咐:“晚上睡觉别踢被子。”
    房门在人离开的时候顺手带上,掩起。
    水鹊松了一口气。
    这才有时间和77号讨论关于新检测报告的问题。
    水鹊问:【77,你的意思是说……伏断的数据有缺失?并且缺失的数据在天道的数据团里排查到了?】
    77号肯定道:【是的,大世界推测,这是一个双生世界。】
    水鹊没有弄懂这个术语,【双生世界是什么意思?】
    77号道:【这是指使得世界衍生出来的不止一个故事剧本,这个世界派生的本源是两个故事,只是故事发生的时间先后有所差别,内容不相同,主角也是两个人。】
    【大世界检测了伏断的数据团,发觉他很有可能是另一个主角,故事发生时间应当在数百年前,与我们接受的剧本男主眀冀的故事类似,但又不尽相同。】
    【按照对方故事里的走向,应当是初始为天煞孤星,前半生受尽屈辱,后来被师尊诬陷为魔修,但好在沉冤昭雪,之后一路得道飞升。】
    水鹊面色逐渐凝重起来,听77号继续分析,【检测发现,对方整个故事的剧情线不仅偏移,堕魔成为魔尊,顶替了眀冀故事线当中的大反派位置,而且数据也有缺失。】
    结合之前的话,水鹊推测:【所以可能是天道作乱?】
    毕竟伏断缺失的数据,转移到了天道那里。
    【那段缺失的数据是什么?】
    77号道:【是气运,是原本伏断应有的气运。】
    因为发觉伏断不是真的大魔头,77号改了口。
    紧接着,它说出大世界部门的初步结论:【天道有可能是病变数据团。通过收割主角气运,壮大自己的实力。】
    水鹊大晚上听这个,联想到伏断的经历,他整个人后脊发凉。
    操纵力量、改变剧情、摧毁气运之子的意志。
    接着,就可以理所当然地收割、吞噬气运。
    下一瞬,水鹊立即联想到一个问题,【那眀冀是不是也……?】
    77号:【男主很有可能是天道的下一个收割对象。】
    他们一人一统的讨论,从未这样严肃,毕竟这是在之前的小世界里不曾经历过的情况。
    水鹊忧心忡忡,【那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77号也同样束手无策,【大世界还没有给出具体的答复,天道的数据团之前吞噬过伏断的气运,如今势力太大了,不能让他成功收割眀冀的气运,更不能让世界崩塌,否则它会流窜到其他世界去。】
    【但是宿主放心!大世界正在紧急商量对策,到了万不得已的情况,会启动世界保全措施,绝对保证宿主的安全。】
    水鹊苦恼得用被子蒙住脑袋,又钻出来。
    77号道:【况且天道在短时间内应该是不会轻易收割男主气运的,有伏断的前车之鉴在,它只会等男主实力壮大到一定程度,气运积攒得越多,它才会动手。】
    监察者冷不丁截断了77号的频道,对水鹊道:【刷完你剩下的剧情,其余不必管了,尽快脱离。】
    水鹊:【那天道和男主呢?小世界呢?】
    听监察者的意思,好像有种不管不顾的意味。
    01确实如此想。
    小世界万万千千,浩瀚之中数不胜数,没了这一个,还会有另一个。
    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将这个小世界送入回收站,冷藏处理。
    换句话说,与外面的小世界、大世界隔绝开来,接着可以任其自生自灭。
    鉴于之前类似事件里,大世界曾经做出过派遣职员进入小世界杀毒的决策,最后赔上了一个资历丰富的大世界元老职员,那个小世界也没有成功保下来。
    回收冷处理的做法是最高效的。
    不会浪费任何人力。
    只是水鹊好像对于他的想法,不如何赞同。
    在床上翻了个身,装起睡来。
    监察者知道他没睡着。
    眼睫还和羽毛一样,时不时轻轻晃。
    又一道声音传来,倒不是监察者。
    伏断轻声问:“水鹊?睡了吗?”
    他方才解决了一些魔域内不服从管治的宵小,没有闲暇留心这边的动静。
    水鹊没出声回答。
    伏断低喃:“原来已经睡着了。”
    他自言自语:“怎么睡着时候的呼吸声也这么可爱。”
    呼吸声轻轻浅浅。
    完全就是睡觉安安静静,睡姿还会规规矩矩的样子。
    不知道睡熟后会不会黏糊糊地滚进同睡者的怀中。
    伏断出神地想着。
    水鹊忍了一会儿,还是憋不住吐槽,小声道:“你是变态吗?为什么要听我的呼吸?”
    监察者:【宝宝,你光是在呼吸,就足够让这个人幸福得去死了。】
    他说这个话,没有褒奖的意思,单纯是在阴阳怪气。
    水鹊让他们两个人说话弄得一个头两个大。
    干脆被子往上一蒙,再也不作声。
    ………
    没过几个月,宗慎和水鹊顺利定下婚约。
    这个消息过于震骇,不胫而走,未到两日,就在修真界大大小小的地方传开了。
    之前流传甚广的绯闻忽然得到了证实——
    年轻一辈无情道第一人宗慎,在清微胜境插足青梅竹马的感情。
    否则,怎么会这么顺利,就过了悟真派宗主的关,成功定下婚约?
    一个巴掌拍不响,肯定是剑宗首席提前就撬人墙角得胜了。
    即使魔域离得再远,这消息仍旧是让魔将听闻,说给大魔头听了去。
    水鹊仅仅是照常走在悟真派一座山头的林中小道。
    沙路干净,没有泥泞。
    阳光温和,竹叶簌簌作声。
    怎么看也是个不错的日子。
    猛地,一只大手捂住水鹊嘴巴,将他狭抱着扯进两丛紫竹之间。
    背阳处,光影模糊。
    水鹊使劲,下了力气去咬对方的手。
    半张脸纹路遍布的魔修,松开水鹊,哂笑:“咬我?你不怕崩了牙?”
    伏断把水鹊堵在两丛紫竹的角落里。
    水鹊看到是他,心虚地移转视线。
    晦暗当中,伏断压下眉眼,因而显出凶相。
    “你不是说,回来说服微生枞,让他同意我当你相好?”
    水鹊结结巴巴回答不上来。
    过了一会儿,寻了个由头,“我们再怎么样,也是之前的事情,你看,我现在是纯阴之体,又是少宗主,以后要继承悟真派的,肯定要找一个纯阳体质的修真者辅佐才说得过去。”
    “但是你别担忧,”水鹊胡乱地哄,“我和他是假的,心肯定记挂着你。”
    他这么说,像是某些作品里典型的渣男,连话术也是一样的。
    伏断眉间冷然,说道:“你将我当做什么?呼之即来挥之即去,任你说什么都会相信的,忠诚的狗?”
    水鹊苍白地否认,“没、没有。”
    首先要安抚好伏断,免得对方转眼就把悟真派翻了个底朝天。
    水鹊慢慢吞吞地从衣袖里找出一个物什。
    塞到伏断手中。
    玄黑夹赤红的剑穗。
    因为随意放在袖子里,拿出来后流苏放到伏断手心里,簇成一团。
    水鹊嗫嚅道:“这样你还不明白我心意吗?”
    伏断怔怔地看着手心躺着的物件。
    他就是水鹊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一条忠诚的狗。
    水鹊仰起小脸,问他:“喜欢吗?”
    唇边漾出小小的梨涡儿。
    将伏断心神都吸引得陷了进去。
    “一般吧。”
    伏断偏过头,他这么说着,却是万般珍惜地收起剑穗。
    但仍旧不肯放过水鹊,他骨架高大,身躯严实地挡住所有光线。
    伏断牵起唇角,“宝宝,那我们关系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我们是在偷情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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