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1章 德罗维尔的教导

    “咦, 花饼和种子?”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一时间有点愣住,好像陷入了回忆。
    伊撒尔盯着他,有些担忧地抚了一下他的脸颊, 蹭了蹭他, 轻声问:“怎么突然愣住了, 是有什么话想说吗?”
    塞罗亚抿抿唇,吞吞吐吐。
    “也不是, 就是想到了一些旧事, 当初我还在天界的时候, 也经常吃花饼,不过都是侍女偷偷塞给我的, 不能光明正大的吃。”
    伊撒尔绝对没想过事情是这样,凝眉冷目, 声音也不自觉地变得僵硬了很多, 有些担心戳中塞罗亚的伤口, 他迟疑道:“怎么偷偷吃,这种东西还不能够随心所欲, 你的父亲未免也太没用了。”
    “你别这么说他, ”塞罗亚不太高兴地鼓了鼓腮帮子, 轻轻抬手拍了拍伊撒尔的手臂, 轻哼:“我的父亲对我很好很好的, 只不过是因为一些情况,他不能够一直陪在我的身边,所以我都是由侍女姐姐陪着的。”
    说完,他不等伊撒尔接下来的话,小心翼翼地捏住花饼, 放到唇边,小口抿了一口。
    软绵绵的饼皮入口即化,里面新鲜软糯的馅料很甜,咀嚼中可以尝到完整的花瓣,甜丝丝的,吃起来满口都是香喷喷的。
    塞罗亚慢慢地品着,很快便默默地蹙眉,眼底滑过很深的疑惑,犹豫了好久,他不好意思地抬头,眼神有点躲闪,轻轻地试探性地问:“伊撒尔,你能够跟我描述一下,给你花饼的人的样貌吗?”
    伊撒尔不知为何吞咽了下口水,万分不情愿将奥拉维尔的样子描述给塞罗亚。
    他心里隐隐觉得,奥拉维尔好像也并不想和塞罗亚相认,即便他清楚塞罗亚身处何地,现在情况如何。
    他缓缓地摇了一下头,声音带着淡淡的遗憾。
    “抱歉,我并不知道,他是带着斗篷蒙面见我的,我只能确定,他有一头像金子一样灿烂的长发,从轮廓看,是个美人。”
    塞罗亚垂下睫毛,陷入自己的思考之中,小声嘀咕:“那你一定是遇到我的父亲了,他可是被称为天界第一美人呢,不过,你怎么会在龙岛见到他呢,也不知道他想要做什么。”
    伊撒尔屏气凝神,心里有个念头在疯狂地蹦跶,让他万分在意塞罗亚接下来的话。
    果不其然,塞罗亚很快就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充满思念,幽幽道:“我真的有一点想我的父亲了,我甚至离开他的时候,都没有和他好好告别。”
    没必要,他都不在乎你,你也不要想着他,在乎他了,这压根都不值得。伊撒尔在心底忿忿想,但看着塞罗亚,到底没有将话直接说出口,只是表情变得更加冷淡了一些,似乎在生什么人的气。
    缓了许久,他才蓦然出声:“不吃这个花饼了,也不知道放了几天了,说不定都不新鲜了,等之后有机会吃吃我们这里的特色饼,肯定也不比这个天界的差,你还是看一下种子吧。”
    塞罗亚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布袋的种子里,他有点好奇地解开袋子,用手翻弄了一下,似乎是要看一下装的什么,但待看清楚了里面装的东西后,他表情变得有些怪异,几乎可以说是惊讶到不可置信了。
    “伊撒尔,你带回来的种子,在魔界是活不下来的,它们不适合这片土壤。”
    他手指轻轻抚摸着圆滚滚的种子,眼神扫过它们青葱的外壳,眼底是很淡很淡的惊喜。
    伊撒尔拧眉,几乎是愣住了,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意思,这些种子是废的吗,这可是那个人亲手递给我的,他身份既然那么高,没必要连几个种子都要给我坏的吧。”
    “看起来也没有特别的独特,他可是跟我说,花园里随处都是。”
    塞罗亚摇了摇头,勾了勾唇,笑着解释:“不是这样的,种子是好的,只是它的生长条件太苛刻了,这种花是天界的圣花,我父亲住的地方是天界的圣地。”
    “那里灵气充裕,花朵能时时刻刻能够沐浴在神光之下,再加之每天三次圣水洗礼,方能正常成长,而且我父亲经常还会为之念诵经文,长久下来,才能培育出更加优秀的花朵,魔界任何一个培养条件都不满足,这花十有八九是养不活的。”
    伊撒尔挑眉,伸出手来,在袋子里面随便挑了一个捡了出来,抬起手放在眼前仔细看了看,怎么也看不出这东西竟然那么娇气。
    他笑了笑,道:“没有种过,怎么知道到底能不能成,天界的话也没有说过一定要在天界才能开,放在魔界好好养,指不定开的更好看呢。”
    塞罗亚听着这话,认真地点了一下头,附和:“你说的没错,也没有人尝试过,我们完全可以当第一个,等到种好了,还可以分享给瑟琳,伊西多尔,幽,法瑞尔他们一群人。”
    “分给他们做什么,你怎么看着这么迫不及待,”伊撒尔有点不满意,盯着塞罗亚想了想,便问:“难不成,这花还有什么特殊意义不成。”
    塞罗亚捧着花种,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沙发上,高高兴兴地晃了晃脚,眼睛盯着花种,连挪都不愿意挪一下,边看边回答伊撒尔的问题,他的态度甚至非常理所当然。
    “肯定呀,都说了是天界的圣花啦,圣花,这么珍贵的东西,对于我们来说肯定有特别的意义,而且这个意义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
    伊撒尔忍不住问道:“比如说?”
    “唔,比如说,我可以把他送给你,”塞罗亚也捏起种子,不过他可不像伊撒尔一样,只是没有目的地随意把玩,他是在通过观察种子的形状来辨别优劣,思考了一下,他说:“那就代表着,我们两个人是一生一世的兄弟,是可以为对方付出生命的存在,两个人的友情就像圣花一样纯洁无瑕。”
    “一生一世的兄弟……”伊撒尔不自觉地跟着重复念了一次,眼神闪烁。
    “对,圣花还可以由弟子献给师父,表达尊师重道,也可以由情侣互相赠送,”说到这里,塞罗亚的眼睛亮了起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美好的场景,连脸颊都慢慢地染上了红晕,他有点羞涩地说:“情侣互相赠送,代表的是永不分离,一生扶持的挚爱,有圣花在,就是拥有了神明的祝福。”
    “神明的祝福,”伊撒尔努力思考片刻,才询问:“你的意思是,圣花有神的力量?”
    “嗯嗯,”塞罗亚轻快地点了下头,想到了什么,捂着嘴巴,凑到了伊撒尔的耳边,小声补充:“我真的见过神明哦,就在一次婚礼现场,在哥哥给姐姐送了花之后,全场所有含苞待放的花都全部都开了,神明现身,给了他们祝福。”
    “这是天使们至高无上的荣耀,他们超级幸运,之后会一辈子幸福的!”
    伊撒尔沉沉地点了点头,心底反而对神明少了几分敬畏,多了几分探究,毕竟,神明这种东西,只有高高在上才能够保持神秘,轻易为了小事现身,反而显得奇怪,他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怪异之处,试探性地询问:“后来那对情侣怎么样了?”
    塞罗亚眨了眨眼睛,不解道:“后来,后来哥哥成了天界神明代言人,他是我们中间唯一可以和神明对话的幸运儿,大家都很羡慕他呢。”
    “不过,从那之后,大家都变得超级忙,我也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学习,不能经常和父亲见面了,毕竟我是神明赐下来的孩子,我应该承担很多东西,只不过,现在这些东西,都没有什么必要了。”
    果然,伊撒尔心底滑过一抹说不出的凉意,他不用多想,都知道这个哥哥肯定有问题,但塞罗亚已经离开了天界,现在的情况也让他无法深究,只能够将这点疑虑藏在心底,等着后面去思考。
    下面的客人陆陆续续地站了起来,是不是打算离开了。
    塞罗亚余光看见了大家的动静,才恍惚想起来,自己留在这个房间里面到底是要干什么。
    拍,拍卖,最后一件商品没买下来。
    他蹭得一下跳了起来,表情有点不安,焦虑地在沙发前面踱步,眉头皱起,想了一下,抬头眼巴巴地盯着伊撒尔,小声问:“伊撒尔,拍卖会的卖品卖出去了之后,有办法联系卖家买过来嘛。”
    “有是有,不过估计很难,怎么,你有什么东西没买到吗?”伊撒尔被问得一愣,脑子运转起来,没多想,就皱着眉头,不可置信地追问:“不过,德罗维尔他竟然连这点钱都不愿意给你嘛,让你东西都买不到,他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不,不是,”塞罗亚一听就手足无措,脸涨得通红,飞快地替德罗维尔解释:“德罗给我留了好多钱,只不过刚刚你敲门,我的心思都放在你身上了,然后就一不小心忘记了要拍卖加价,让别人把东西拍走了,这个拍卖品我特别特别想要,现在我想把那个拍卖品重新买过来。”
    “嗯?”伊撒尔听完他说的话,表情有点微妙,眼神不自觉地飘向了外面,尴尬地摸了摸鼻头,嘀咕:“原来你也想要这个呀。”
    塞罗亚一头雾水,看着他歪了歪头,似乎是在问他怎么了。
    伊撒尔咳了咳,转身后退两步,输入魔力,让魔法阵亮了起来,冷静地吩咐:“把一号房买下来的拍卖品送过来。”
    等到对面的人应声,他才又转过身来,和塞罗亚对视上。
    “等会你就可以拿到最后一件拍卖品了。”他轻描淡写地说。?!
    塞罗亚眼睛一瞬间瞪大了,几乎想要立刻冲到伊撒尔的身边,一下子挂到他身上,他这下子连手上当宝贝一样拿着的种子都顾不上了,往桌子上一放就蹦跶着冲了过去,欢呼:“这是真的吗,伊撒尔,是你刚刚拍下来了。”
    伊撒尔伸手,一把将塞罗亚抱住,摸了摸他的脑袋,轻声说:“没错,你没有听错,我也没想到这么凑巧,刚刚准备上来找你的时候,恰好听到了最后一件拍卖品正在竞拍,我手里的礼物不够有诚意,这个拍卖会的压轴拍卖品又一向不错,我就一口价加上去买下来了。”
    “所以里面是什么东西,难得见你这么激动。”
    塞罗亚摇了摇头。
    “我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丹.斯科特告诉我,这个东西是属于德罗维尔的,对他非常重要,所以我就打算拍下来,德罗维尔的东西不能够让别人拿走。”
    “好吧,确实是这样,尽管我并不是特别的喜欢他,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东西落在别人手上真的让人挺不舒服的。”
    伊撒尔顺便将塞罗亚拽回了沙发上坐着休息。
    “德罗维尔为什么还没有回,他是不是忘记时间了,你不是说过,他答应你,拍卖会结束就回来吗,这人都快要走干净了,他都不见踪影,实在是太不称职了,你不如跟着我出去玩,把他也给甩下,让他尝尝单独一个人的滋味。”
    门却突然被打开了,德罗维尔抖落斗篷,缓缓地优雅地走了进来,他眼神淡淡扫过了伊撒尔,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他,和他一同进来的,还有几个推着拍卖品小箱子的侍从。
    “把东西放在这就可以了,退出去吧。”
    “好的,先生,如果拍卖品有问题,随时可以呼叫我们。”
    同样追在后面的还有刚刚换好休闲衣物的丹.斯科特,他明显就沉不住气一些,看见伊撒尔眼睛就一亮,笑眯眯地往前迈了两步,就冲着伊撒尔说。
    “伊撒尔,好久不见呀,你今天来的晚了一点,拍卖品可都没买到几个,真是太可惜了,这次拍卖会的质量可是很高的,下次记得早点来哦。”
    伊撒尔双手环胸,盯着他,似笑非笑地勾了勾唇,凉凉道。
    “倒也不必这么直白,迫不及待地就想要捞我的钱,在小孩子面前,起码含蓄一下吧。”
    丹.斯科特咳咳笑了两声,挥了挥手上的扇子,道:“这不是我们关系够亲近嘛,对其他人才需要装一下,若是在你们面前还要装,那岂不是显得我的人生太失败了,连可以倾诉一二的人都没有。”
    伊撒尔耸了耸肩,不置可否,转头看向了他刚刚拍下的那个箱子,眼底涌上了一点点好奇,他疑惑地问:“这里面装的是什么?”
    本以为丹.斯科特能够给出答案,但令他没有想到的是,男人露出了为难的表情,扇子合拢,轻轻敲打着手心,慢吞吞地回了句。
    “不知道。”
    “不知道?”伊撒尔露出了个很难以描述的神情,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无语地叹气,道:“我真的对你很服气,你一个搞拍卖的,怎么可以连商品都不知道,就同意让它当压轴拍卖品,你自己不觉得很可笑嘛。”
    “我也并没有那么傻好吧,”丹.斯科特翻了个白眼,道:“我也是做了很多检查才同意的,起码这个里面属于德罗维尔的光元素气息很浓郁,说起来,我当初好歹是和德罗维尔一起待过几年的,他的血是怎样特殊的味道我还是清楚的,这里面,明摆着就是透着他的味道,我怎么可能不要,德罗维尔现在可是魔王欸,他的什么东西不珍贵,这么看我稳赚不赔好吧。”
    “也不想想对面有没有埋什么陷阱,你确实不够谨慎,丹.斯科特。”德罗维尔难得附和了伊撒尔的话,他的手在盒子上轻轻一碰,盒盖就轻松地被魔力给带翻,露出了里面拍卖品的真面目。
    赫然是一瓶淡淡的紫黑色的液体,透着股浓浓的诅咒的味道。
    很显然,这个拍卖品并不能使用,那个卖家在它上面覆盖了好多层黑暗诅咒,让买方想要将它带走都需要废很大的功夫。
    “呵,这就是你的压轴拍卖品。”伊撒尔阴阳怪气地做了个鬼脸。
    塞罗亚听了半天,也有点等不及,探头踮脚去看这瓶子,只是看见了第一眼,就敏感地捂住了鼻子,瓮声瓮气地嘟囔:“这个味道好臭啊,怎么回事,明明从外面看,就是德罗的气息啊。”他求助的目光看向旁边一言不发的德罗维尔,眼底尽是迷茫,甚至还有些许慌乱。
    他惴惴不安地猜测:不会是买错了吧。
    德罗维尔却没有在意这瓶子外面的诅咒,或者可以说,没有什么诅咒可以伤害到他,他只是轻描淡写地看了几眼这个瓶子,就探出手去,一把将它拿了出来。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云淡风轻。
    塞罗亚呆呆地看着,没忍住眼睛就闪了起来,满满的全部都是崇拜,顺带着张开嘴巴哇哦了一声,完全就是和最佳气氛组。
    德罗维尔本严肃得很,被整得也略微放松了些,眼底弥漫着淡淡的笑意,轻轻地弹了弹瓶口,封口处的魔法阵就迅速破碎,他无比轻松地将瓶塞一把拔了下来。
    一股恶臭便蔓延开来。
    这种味道实在难以形容,如果真的要找到一些接近的气息,那么就只能是各种堆积在一起的垃圾腐烂后的味道,长期未处理的粪便泔水混合后的味道,抑或是各式各样的臭味浓缩在一起后形成的味道,总之是个超级无敌大杀器。
    塞罗亚捂着嘴巴,很勉强地止住了自己想要呕吐的生理反应,满脸惊恐。
    伊撒尔脸皱在一起,魔力都有点混乱,原本隐藏的极好的龙角都露了出来。
    丹.斯科特也克制不住地用扇子掩住鼻子,往后退了几步,一把拧开门把手,打开门通风散气。
    就连承受力最强,最波澜不惊的德罗维尔,都控制不住地皱起了眉头,屏住呼吸。
    半响,丹.斯科特声音颤抖地询问:“所以,这到底是什么,难不成是什么新制造出来的生化武器,故意想要用手打败我们。”
    德罗维尔额角抽了抽,沉默了片刻,淡淡道:“我想,很显然这并不是,据我猜测,这应该是我的血液,我能够感觉到它对我的亲近。”
    德罗维尔的血液。
    几个人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塞罗亚尤其生气,闷闷地哼声:“他们是在故意糟蹋你的血液,德罗,明明,你的血液应该是金色的,而且是香香的。”
    “那也是以前了,塞罗亚,”德罗维尔晃了晃手上的瓶子,淡定道:“你也可以想一下,说不定是血液放这么久,他们没有保存好,变质了。”
    “不过这东西也并不是完全不可救,弄得好了,也配得上它压轴拍卖品的地位。”
    伊撒尔脸色有点难看,他显然是第一个明白德罗维尔到底想要干什么的人,盯着德罗维尔的手,他提醒:“完全没有必要用这种方式,你伤害自己,那些人反而会更加高兴。”
    “但我的目的只要达到了,我会比他们更加高兴,伊撒尔,不要总是口是心非地关心我,你可以大大方方地说出来。”德罗维尔挑了挑眉,得寸进尺地调戏了一下伊撒尔,在看到伊撒尔一下子变脸生闷气后,才笑了一下。
    塞罗亚担心地凑过去,一把抱住了德罗维尔的小腿,也顾不上那股难闻的臭味了,全心全意地为德罗维尔担忧,他欲言又止,挣扎了好久才小心翼翼地吐出几个字:“德罗,你小心……”
    德罗维尔俯下身子,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能够陪塞罗亚笑闹的幼稚玩伴,也不是那个宠溺无度,一心放在塞罗亚身上的监护人,现在的他,才真正地露出了那个意气风发,运筹帷幄的本来面目。
    没有什么可以难倒他,毕竟,德罗维尔可是当之无愧腥风血雨中走出来的魔王。
    他垂眸,一下子划开了自己的手臂,血液疯狂地流淌出,逐渐流入了装满恶臭的液体的瓶子中。
    紫黑色的血液与新的血液相互融合,在瓶子内部逐渐形成了一个小型漩涡。
    塞罗亚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在看到漩涡形成时,那股强压下去的担忧之情又涌了上来,他完全没有想到,让血液变得恶臭的东西竟然这么恐怖。
    他仿佛能够从这个小小的漩涡之中,感受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强大能量。
    丹.斯科特也完全没有动静了,他拧着眉头,咬紧了腮帮子,钝钝的痛意也没能让他松开牙,他的眼底满是愤怒,几乎是咬牙切齿地吐出几个字。
    “他们竟然在血液中加入怨灵,这手段真的是太恶毒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做得如此之绝,实力不行,就玩阴的,早知道如此。当初就不应该往后退一步放过他们。”
    德罗维尔面色不变,盯着这小瓶子,淡淡道:“当初放过他们,本就不是相信他们会乖顺下的,只是魔界元气大伤,再动他们恐怕根基不稳,我可不想刚登上魔王之位,就被天界干掉。”
    “现在想想,他们也是不想过这安稳日子了,我们也没有必要继续僵持下去。”
    塞罗亚来魔界还是不久,不明白一些魔界杀人阴人的手段,见几人都如此愤怒,便懵懂地意识到,怨灵这种东西,肯定特别特别的坏。
    他抬头看向已经脸色沉得要杀人的伊撒尔,小声问:“伊撒尔,这个怨灵,到底是什么东西?”
    伊撒尔深呼吸一口气,再开口时声音都沙哑,是因为愤怒,更是因为悲伤。
    “怨灵,就是一种针对人灵魂的诅咒,这种诅咒的原材料就是新鲜的灵魂。”
    “被选中的魔族首先会在活着的时候受尽折磨,产生怨苦之情,死亡之后被抽出灵魂,制造者会拿着特质的针线,对这种新生灵魂进行专门的撕扯缝合,将其负面情绪重新捏造成一个新的灵魂,而这种诅咒的代价就是,被拉扯出的灵魂永不超生,并且灵魂会永远经历着撕扯的痛苦,是一种纯纯利己损人的阴暗手段。”
    “而怨灵是根据血液来认定宿主的,他们的痛苦需要释放,他们的怨恨需要有人来承担,德罗维尔的血液中有怨灵存在,就说明他被怨灵认定了,他们会追逐他,刺杀他,让他不得安息,直至死亡。”
    “这是一种根本不应该继续存在的黑魔法禁术,当初德罗维尔在成为魔王时就已经下令不许再使用这种手段了,没想到还是有人敢违抗命令,甚至用到了他的头上。”
    塞罗亚默默听完了这段话,瞳孔放大,一瞬间脸色就完全苍白起来,他抬起头,盯着德罗维尔,一时间后怕涌上心头,他轻声问:“德罗,这件事,解决起来是不是很困难?”
    德罗维尔低头看他,沉默片刻,才幽幽叹了一口气,慢慢地摇了摇头。
    “对于我来说,其实并不困难。”
    “怨灵有两种方法可以解决,第一就是打散它们被强行凝聚在一起的灵魂,这对于我来说是很轻松的,毕竟它们的实力并不算多强,但如果真的这样做了,他们就彻彻底底没有轮回的机会了。”
    塞罗亚眼底滑过淡淡的怜悯和哀伤,他知道,另一种方法绝对很难很难,如果真的做不到的话,他宁愿德罗维尔直接打散这些怨灵,但到底还是抱着一丝希望,他问:“另一种方法呢。”
    “另一种方法,”德罗维尔低头,轻轻拍了拍塞罗亚的头,说:“就是找到幕后真凶,帮这些怨灵彻底解脱,让他们不再被那些魔族掌控,只是这种方法有点麻烦,因为任何一点沾上因果的人都不能够放过,一旦有漏网之鱼,没有彻底解决,怨灵就会反噬,到时候他们的力量会增强数倍,可能会脱离我的掌控。”
    “所以,我们选……”塞罗亚抬起手拽住了德罗维尔的袖子,拧着眉,等待着他的选择。
    德罗维尔淡淡地笑了,没有多言,他冷静而又自信地说出了强势的话。
    “自然是选第二种。”
    “塞罗亚,记住,我是魔王,整个魔界都是我的领地,所有的信仰我的,不信任我的,背叛我的,暗地里也耍小聪明的,全部都是我的子民。”
    “没有人有资格从我的手中带走他们的性命,就连他们自己都不可以。”
    “这是我教你的第一个道理。”
    “王,掌控子民,也有义务守护子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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