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7章 chap37.

    ◎姐嫂◎
    鹿聆怔住了。
    心底的两个小人分别降落在她的左耳和右耳,左耳的小人说,她说她想吻你,她是爱你的;右边的小人回怼道:你不会又相信了吧。
    明明知道她是一只坏透了的狐狸,但心脏仍然会在她展示柔软的瞬间暂停一秒,呼吸也停滞,仿佛死亡降临在黑夜,世界上的一切都不存在了。
    只剩下了她,剩下了眼前的这只坏狐狸。
    坏狐狸望着她,眼中的笑意狡黠。
    薄荷的气味如无形的网,从外到内,从她每一个毛孔侵入,薄唇即将再次贴近的瞬间——“好了。”
    林却直起身,向后撤了一步,两人的距离再次回到安全范围。
    鹿聆微怔,这才意识到她的手捂住了自己的唇——身体先于意识,竖起了名为清醒的堡垒。
    “不逗你了。”
    鹿聆缓缓放下手。
    双手背在身后,十指纠缠,积压在胸口的棉花越来越沉。
    鹿聆合眸,开始在心底倒数。
    倒数到“一”的瞬间,林却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看向她,抢先一秒开口:“我刚才看到你进任徽的帐篷了。”
    鹿聆准备讲出口的话戛然而止,愣了下:“啊?啊……对。”
    “嗯~”
    林却轻舒了口气,斜睨了鹿聆一下,随即又向她的方向挪了一步,倾身,肩膀轻蹭了一下肩膀:“有秘密。”
    “没有……”
    鹿聆清了清嗓子,余光瞥过肩膀被林却轻蹭过的地方,腰背默默挺直了:“就是……综艺节目也需要主题曲吧……”
    话音未落,鹿聆不用看,便已经感受到了林却骤然灼热的视线。
    鹿聆的嘴角不自觉上扬,看向林却的瞬间,那积压在胸口的憋闷似乎也被拨开了。
    “没有拍板,但导演说我写好了可以发给她。”
    鹿聆舒了口气,语气有些怅然:“林却,我好久好久没有唱歌了。”
    “但你可以做得很好。”
    林却眼眸灿灿,“对吧?”
    鹿聆望向她,这一次终于没有别扭的否认。
    她点了点头,重新望向海面,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把这话再次刻进大脑——很久没有唱歌又怎样?
    她鹿聆生来便属于舞台。
    后悔过吗?
    后悔过。
    《野莓生长》之后,穿着租借来的西装,从毕业答辩的教室走出来的时候,天气温暖而明媚,她的学生时代在一个阳光耀眼的发冷的上午落幕。
    所有的光环,诸如“别人家的孩子”“第一名”和“那个很有名的乐队主唱”等等,都在阳光下化为了尘埃,飘在了空气中。
    她抱着旧吉他,走出校门,成为了无所事事的成年人。
    如果当初没有拒绝X公司的邀请,城市中心的广告牌,或许会出现她和初晓的脸庞。
    成为“天才歌姬”的鹿聆,应该就不会被评价为“你过去也没有用”吧。
    鹿聆舒了口气,她不会告诉林却这些的。
    如同林却并不明白她所谓的“逗”带给鹿聆是怎样的惊涛骇浪,鹿聆也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产生这个假设的背后,意味着她心中的天平已经不在平衡——成为“天才歌姬”的鹿聆会意气风发的创作一首又一首大热单曲。
    她会为侠女摇旗呐喊,在那些腥风血雨前。
    她会毫不犹豫地站在林却身边。
    侠女仍然是侠女,林却依然是林却。
    她会保护林却。
    她想走在前面。
    从孩提到成人。
    “——你呢?”
    “嗯?”林却循声看向她,怔了下,笑容浅淡:“什么我呢?想要邀请我合唱吗?”
    鹿聆没有讲话,只望着她。
    林却垂眸,正过身的刹那,晚风骤起,薄荷味道的外套把鹿聆包裹住了——淡淡的,似乎还有苦柚子的味道。
    “我啊,嗯,还没想好。”
    林却舒了口气。
    鹿聆眼眉微蹙,正欲开口,林却自然而然地倾身弯腰,环抱住了她。
    薄荷的味道重了起来。
    林却不对劲。
    她早就应该察觉到的。
    “林——”
    “呦呦,”
    林却松开她,月光下,鹿聆抬眸迎上了那一对红色的瞳仁,乌黑的长发也蜕变成了金色。
    恐惧吗?
    没有。
    鹿聆望着林却,不远处沙滩上,最后一盏亮着帐篷也灭了。
    黑夜中唯一的光源是她们头顶的月光。
    月光照在林却身上,轻纱似的,本就白的肤色,冷的近乎透明。
    鹿聆忽然想到了小美人鱼的故事。
    小美人鱼以嗓音为代价,换来人类的双腿,以求永恒的灵魂。
    你呢?
    林却,你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你变成这样,所求的又是什么?
    林却望着她,指尖凉的发烫,指腹摩挲在她唇之上:“你有闻到,樱花的味道吗?”
    鹿聆怔然地看着她,摇了摇头。
    林却深吸了口气,她这一次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己正在失控,仿佛地狱燃起的火,一寸寸舔舐着她的理智。
    她和自己的本能做抗争,最后终于猛地推开了鹿聆。
    “走!你快点走!”
    鹿聆回过神,收到驱赶信号后的服从性行为是生物的本能。
    她走出两步后,停住了。
    苦柚子的味道。
    冲破厚重的,恍如烈火的樱花气味。
    林却垂眸,鹿聆抱住了她,视野中是她头顶可爱的发旋。
    “我没有闻到樱花的味道,”鹿聆声线微微颤抖,环抱住林却的手臂却越来越紧了,“如果樱花的味道会让你失控,我以后会注意的,我们以后一起注意这些,但现在——”
    “现在,”鹿聆仰头望着她,“你需要我,对吗?”
    林却的瞳孔开始失焦,鹿聆变得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嗅觉的敏感度被无限放大——海浪的咸湿,夹杂在风中的、好像只能被她闻见的樱花,以及怀中苦柚子的味道。
    鹿聆是苦柚子味道的。
    她咽了咽,拇指落在了鹿聆脖颈上——“嘶。”
    痒。
    烫。
    鹿聆微微瑟缩了下,但仍然没有后退。
    “告诉我,”
    鹿聆望着林却的眼睛,“你需要我吗?”
    “需要。”
    林却深吸了口气,原本清醒的林却被吞噬,但仍然挣脱出灵魂的一角,声线颤抖地重复道:“我,需要你。”
    一片模糊中,她依稀听到鹿聆似乎笑了一声。
    之后,苦柚子的味道越来越靠近她的鼻尖。
    “好。”
    吻与血交融。
    海浪与晚风,鹿聆光洁的手臂搭在床沿外,微弱的光线透过窗帘落在其上,仿佛神明打下的印记。
    迷迷糊糊中,鹿聆仰头在空气中嗅了嗅。
    或许是错觉,她似乎也闻到了浅淡的樱花气味。
    眼睫微微颤动,然而已经没有力气了。
    远处,太阳正一点点从海平线上升起。
    ***
    《NEXT》结束录制的当天,莫笠是最先离开的。
    她要赶飞往巴黎的最早的一班飞机,以确保她能够如期出现在P品牌的春季大秀的秀场上,鹿聆醒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收拾齐整,她的衣服,从内到外,折叠整齐摆放在床的另一边。
    床头柜上,水杯中的水是温热的。
    鹿聆撑坐起来,抿了一口水。
    干到隐隐作痛的喉咙缓解了不少。
    “她倒是细心了。”
    鹿聆放下水杯,还是没忍住补上一句吐槽:“更像人渣了。”
    ——不对,她也不是人,是吸血鬼
    鬼渣。
    “吱呀——”
    说曹操曹操到,林却小心地推开门。
    同时,鹿聆刚刚穿上内衣,黑色的打底衫刚刚套进去一半。
    林却怔了一下。
    窗户留有一道缝隙,风顺着缝隙溜进来,窗帘的一角浮起又落下,金色的阳光斜照在鹿聆光洁的腰背上。
    腰间是两个深深的腰窝。
    鹿聆慌忙套好衣服,四目相对,不等她先说话,林却倏然朝她伸出手,脸侧到一边——“阿嚏!”
    “什么情况,有人骂我了吗?”林却抽了抽鼻子,舒了口气,自言自语地疑惑道。
    鹿聆抿紧了唇,看向了窗外。
    “我……”
    林却发出一个音节。
    鹿聆随即看向她,眼眸亮晶晶的。
    林却余光瞥了她一眼,唇角不觉上扬了一瞬。
    好可爱。
    确认不会再打喷嚏后,林却才放下手,舒了口气:“她们都走了,我们也走吧。”
    鹿聆愣了一下:“我们怎么走?”
    林却点头,上前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宋禾来接我们。”
    她顿了下,说:“昭昭说她也一起。”
    鹿聆怔了下:“啊?”
    林却见她懵然的模样,没忍住垂眸笑了一下,想到了什么,调侃道:“怎么,你长大了就要不认账了吗?”
    “你小时候可是喊过长大了要嫁给沈昱初,当我姐嫂——呜——”
    想起来了!
    鹿聆瞬间红透了,来不及顾忌什么了,死死捂住林却的嘴巴:“你别说了!”
    “我那个时候才几岁啊!”
    林却不能出声,但是手能动。
    只见她张开手掌,比了两次。
    十岁。
    讲出这番大逆不道话语的起因已经记不清了,但脑子清清楚楚记得这件事真切发生过,于是鹿聆的脸更加红了:“你还讲!”
    林却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手心,泛起一阵微妙的痒,脚趾无意识蜷缩。
    “不许说了。”
    鹿聆瞪着她,自以为严肃地警告道。
    林却颔首。
    鹿聆将信将疑地放下手,向后撤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她。
    林却强忍着笑意,双手环抱在胸前,等到鹿聆彻底放下了戒备,她才再次开口道:“但其实辈分不——”
    “你不许说了!”
    “啊——”
    一瞬间,两个人再次陷落进了白色的被子中。
    温暖的,带着阳光和薄荷的味道。
    “林——哇哦。”
    两人偏过头,同时向门口看去。
    宋禾笑容粲然,偏头看向沈昱初。
    “沈总,恭喜啊,你要有姐嫂了。”
    【作者有话说】
    [坏笑][坏笑][坏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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