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轮椅上的大小姐33

    黑板上的倒计时过了大半,气氛逐渐焦灼时,奚宅迎来一件大事。
    这天是奚董的生日,虽说从外貌难以看出来,精神矍铄,但奚董已经年过七十四。
    她每年生日宴都很盛大,今年亦不例外。
    安静许久的庄园再度热闹起来,这是奚董的私产之一,她计划过在这里养老,更多时间却作用在给她庆生上。
    所有人都为奚董庆祝生日,忙着备考的程知舒也放下了手上的事情,提前一天跟着奚从霜出门,在庄园住下。
    第二天时间一到,宾客们纷至沓来,带着礼物向奚董道贺。
    原本程知舒是跟在奚从霜身边,谁知宴会一开场,以奚从霜为中心身边围了一圈人,手端香槟酒杯,谈笑风生。
    程知舒听不懂,睁着两个蚊香眼在一边发呆,连什么时候被挤出去都没发现。
    “好多人,进不去啊。”程知舒端着手上的果汁踮脚看,却只能从人群肩膀处看见奚从霜的发顶。
    看着把奚从霜包围的重重人影,她心有余悸,正合理思考过重新挤进去的可能性,手包里的手机开始不住抖动。
    这频率,应该是上官茵。
    摸出手机一看,满屏都是她发的消息,每一个字都透露出她对程知舒招魂似的召唤。
    她今天也跟着爸妈前来赴宴,正无聊着,躲庄园凉亭里疯狂给她发消息。
    【小草茵茵】:好无聊好无聊,速来救我!
    【小草茵茵】:人呢,在吗?
    【小草茵茵】:你不会还在里面吧,这种场合最无聊了,求你出来陪我玩。
    【小草茵茵】:脑袋长草.jpg
    “……”
    程知舒回了个表情包,敲字回复:“马上到。”
    上官茵秒回:“爱信等(红心)。”
    给奚从霜也发了条消息,程知舒便循着方向找了出去。
    宽阔大厅内水晶灯高悬,散发璀璨光芒,常年垂下的红丝绒窗帘被束起,乐声悠扬。
    衣香鬓影的人群跨过大门入内,如水般流入厅内,只有一身蓝裙的少女逆流而出,像一条跨出池塘的小鱼。
    提着裙摆跨出大门,程知舒还不太熟练穿着高跟鞋走路,不甚熟练地走了一段,才想起外面也才黄昏。
    身在厅中,她总觉得是纸醉金迷的夜晚,那种氛围总容易让人迷失其中。
    其实外面才夕阳西斜,落日熔金,给大地镀上朦胧的金黄光晕。
    程知舒举起手机,努力辨认方向:“记得昨天看过地图,观卉凉亭应该是在那边……”
    让一个路痴在从没来过的地方找到对的路,是一项艰巨的考验。
    此时宴会的主人还未正式登场,还有源源不断的宾客到来。
    穿着考究制服的侍者在各处引路,这次到来的客人很是陌生,也很特别。
    其中有个金发碧眼黑西装的外国女人,金色长发一根不落地梳在后脑勺束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的发型在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选择,想梳得好看也难。
    一是头盖骨弧度不够有优越,二则是不是所有人的发际线都能光明正大地暴露。
    这位严肃的小姐却没有这些顾虑,五官浓烈的脸没有表情,好似享誉国际的超模,铺着地毯的路似乎成了她走秀的T台。
    侍者微笑引路,心想这位应该来头不小。
    “芙洛拉,你这是来参加生日宴会,不是来巡查公司业务的。”薄曼晴注意到身边朋友的表情,提醒道,“不要这种表情,开心一点。”
    芙洛拉:“我觉得我挺开心的。”
    意料之外的,她中文水平很好,字正腔圆如电视台主播。
    这让侍者稍感惊讶,还以为她会一开口就是尾音短促的外语,如她外表般傲慢。
    想了想,芙洛拉解释道:“我还带来了礼物,是家主特别喜欢的藏品之一,以此表达我的喜悦。”
    薄曼晴扭脸,仔细端详芙洛拉的脸,忽然道:“你笑一下,这个国家的人特别喜欢会笑的人,会觉得很亲切。”
    “……”芙洛拉努力了一番,让自己平直的唇角上升了几点像素点。
    薄曼晴忍俊不禁:“芙洛拉你这人真有意思,话说家主没有打电话过来控诉你的不听话?”
    芙洛拉上升的几点像素点下降,还有向下弯曲的趋势:“她生病了,没办法打电话教训我。”
    说到教训这两个字,前方有什么引起了她的注意,如海水般湛蓝的双眼看去。
    薄曼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看见了一个穿着蓝裙子的年轻女孩。
    程知舒捧着手机,忍住抓脑袋的冲动,念念有词地从两人面前离开:“东、东边?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应该是这边吧……”
    忽然,程知舒站定,原地转了一圈,用手机指南针确定了方向,下定决心往那走去。
    程知舒:“这边是东,往这走。”
    薄曼晴看她孤身一人,便对侍者道:“我们已经知道路怎么走,你去帮助那个迷路的女孩吧。”
    侍者回答道:“她并非客人,与小奚总关系密切,稍等就会有人帮助程小姐的。”
    话音刚落,端着酒托盘侍者直奔程知舒,躬身询问她的疑惑。
    芙洛拉再次说出了与她外表不搭的纯正中文:“与奚从霜关系密切?”
    薄曼晴则抓住了重点:“程小姐?她不姓奚?”
    侍者礼貌一笑,却不再解释了,继续引路。
    对方不愿说,薄曼晴也就不问了,跟了上去,走出一段距离。
    芙洛拉盯着对方离去的方向,被薄曼晴叫了几声才跟了过去。
    *
    宴客厅内,好不容易把无关人员都打发走,奚从霜才喘口气,缓和面部肌肉僵硬的脸,发现又有新的客人跃跃欲试往这边靠近。
    奚董还没有出现,值得攀谈的奚家人也不多,还有就是其他都长腿了能跑,剩一个坐在轮椅上,还不能在人多地方随意驱使电动轮椅的奚从霜。
    奚晗苒难得良心发现,主动推走了奚从霜。
    她都这情况了,就别虐待残疾人了。
    不过她没敢把心里话说出来,从山庄回来后,奚从霜送的滑翔翼还在文璨的仓库里放着没动。
    她真服了,也是真怕了。
    不就是一个风筝,至于那么小心眼?
    把人推到安静的地方,奚晗苒得意一笑:“快感谢我吧。”
    比如心怀感恩,真心实意地喊我姑姑。
    奚从霜:“我让倪安给你找一个滑翔翼资深教练作为谢礼。”
    奚晗苒怒了:“你什么时候才愿意放下滑翔翼这件事情?年纪轻轻不要那么喜欢记仇。”
    奚从霜举杯喝水,不与她争辩,其实她真实年龄比奚晗苒大一岁。
    奚晗苒:“你小心眼,很容易把人生过得无趣的。”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奚晗苒惊慌捂嘴。
    她说了,她竟然对奚从霜说了那三个字!
    奚从霜:“……”
    放下水杯,朝她露出明显的笑容:“呵呵。”
    奚晗苒直接麻了,感觉看见了滑翔翼教练龇着大牙跟她招手。
    门口似乎有谁进来了,厅内短暂地热闹了一番,吸引了角落里两人的注意力。
    两个小辈躲闲,倒是被姗姗来迟的四姑碰上,端来酒杯站一块寒暄。
    “那是谁?”奚从霜在大脑中搜索一番,没能把脸对上合适的人选,问道。
    奚晗苒奇怪的看了她一眼:“那是m国安德集团亚太区总裁以及安德总部总裁助理,之前跟奚氏有过短期合作,还是你谈成的,这你都忘了?”
    奚从霜找了个理由:“车祸后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偶尔会记不住事情,只记得薄曼晴,倒是对那位显眼的金发女士记忆模糊。”
    亚太区总裁薄曼晴即便没见过,奚从霜也能轻易对上面孔,另一个她确实不认识。
    奚晗苒一想也是,又说:“那是总部总裁助理芙洛拉,她最近代表公司总部出来巡查,一般情况不会来这边。”
    看着几人相谈甚欢的身影,奚晗苒道:“估计是碰上了奚董生日,看在短期合作的面子上过来说两句话吧。”
    只不过是些锦上添花的人情往来。
    芙洛拉似乎心不在焉,几次无意瞥向通往二楼的楼梯,奚董大概率会在那出现。
    看了一会,奚从霜调转目光,本想拿出手机看看,那顶着面无表情的脸,明目张胆发呆的芙洛拉终于注意到这边,看了过来。
    无机质感强烈的蓝眼睛跟奚从霜对视片刻,朝她点了点头,转头跟薄曼晴说话。
    正在寒暄的薄曼晴和四姑都看了过来,含笑说了什么,芙洛拉却猛地转头,直直盯着奚从霜。
    这表现堪称无礼,她被薄曼晴小声提醒后才收敛情绪,重新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
    奚从霜不以为意,这些日子她看过太多类似的目光,要是那位芙洛拉助理远在国外,不知道国内的这一场车祸也很正常。
    其实芙洛拉询问的问题跟奚从霜想的截然相反。
    芙洛拉问薄曼晴:“那个漂亮的白裙女人有点眼熟,是谁?”
    薄曼晴:“你忘了,她是奚从霜。”
    芙洛拉:“?!”
    奚从霜是长这样的吗?
    被提醒之后,芙洛拉调转视线看向依然没人出现的二楼,后知后觉意识到奚从霜当时正坐在轮椅上。
    自己刚刚这么盯着人家看,确实不太礼貌。
    把杯中香槟一饮而尽,芙洛拉招来侍者,把空杯换成另一杯香槟,准备过去致歉。
    薄曼晴没能把人拦住,只好由她去,无奈芙洛拉经常倔强得像难以拉回头的杜宾犬。
    结果出乎芙洛拉所料,奚从霜并不在意这些,让她松了口气,重复表达自己的歉意后才离开。
    奚晗苒挺惊讶:“没想到她意料之外的直白诚恳。”
    像她们这种人,即使不用看表情,能轻易分辨对方语气里的虚情假意。
    别看芙洛拉长了长淡漠高傲的脸,性格倒是另一个极端,认真到有点天然呆。
    她走过来张嘴就说:抱歉,我刚刚看你的目光太冒犯了,请你原谅。
    差点把奚晗苒给吓一跳,以为自己听错了,以为对方在找茬。
    奚从霜却没有和奚晗苒多聊芙洛拉的心情。
    奚从霜:“我有点累了,上去吃药,等会,麻烦你跟奶奶说一声。”
    奚晗苒:“行。”
    念及她身体状况,就算奚从霜不出现奚董也不会不高兴,奚晗苒分外羡慕地送别。
    避开众人,奚从霜独自在休息室中待着,屏退了想要留下服务的侍者。
    这里比外面安静很多,提供了让奚从霜安静思考的空间。
    她总觉得这个芙洛拉……似曾相识。
    瞩目的金发和直白的性情,像是女主入狱后短暂出现过的得力助手。
    结局里描述的女主将罪名全部认下,大仇得报之后的女主心如死灰,失去所有希望,不接受助理请的律师团为她辩护,让助理十分无奈。
    由于系统给的资料过于简略,很多相关人物和故事都恨不得用模糊的词替代,需要奚从霜根据现实自行判断,还不能轻易相信里面的所有内容。
    比如资料里写过‘奚从霜’认为奚晗苒做事不择手段,对她厌恶至极,说不定车祸就有她的手笔,经常利用弱势地位和奚董的偏爱加以报复。
    事实上她所遭遇的车祸的的确确是一场意外,并非人为。
    但世上金发的女人太多了,不能简单断定短暂出现的助理就是芙洛拉。
    *
    “橙子你走错了,是这边!”
    走错路的程知舒一顿,重新跟上了前面的上官茵。
    为了不让程知舒继续在自己家里迷路,上官茵一边忍笑,一边把人带回了宴会厅。
    上官茵满脸惊奇:“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你还是个路痴,而且你不是昨晚上就过来了吗?还没熟悉好路?”
    程知舒:“我方向感一直都很差,昨晚上姐姐已经把庄园布局图给了我。”
    上官茵:“然后你还是迷路了。”
    程知舒沉重:“对。”
    上官茵想起来奚宅也很大,她问:“那你刚搬到奚家的时候……?”
    程知舒更加沉重:“每天都迷路找到房间的时候饭菜已经冷了,直到搬到文海才吃上热饭菜。”
    上官茵不住地笑:“你也是……哈哈哈哈哈哈!”
    她还以为程知舒无所不能,谁知道她是个百分百不掺杂一点杂质的路痴,打出了在自己家迷路。
    上官茵朝她竖起大拇指:“我真服了!”
    “……一边去,走走走。”
    程知舒不想跟她说话,提速走人,被上官茵追上来说:“等等我,要是又不见了,我就真的找不到你了。”
    程知舒伸手一指:“我要去厕所,你去不去?”
    上官茵:“不去,我在外面等你。”
    程知舒自己去了,厕所里没人,她在镜子前洗手整理被风吹打结的头发。
    她才不要把自己搞得乱糟糟的去见奚从霜,这样一点都不漂亮。
    不多时,隔间里传来冲水声,有人打开门走了出来。
    程知舒下意识从镜子往后看去,第一反应就是她好高,肯定超过了一米八。
    高挑且瘦,身穿宽松黑西装外套,还穿了高跟鞋,她像是顶着门出来的。
    金发高马尾的女人走到程知舒隔壁,开启水龙头洗手,哗哗水流冲洗着她的双手,衣袖中的腕表若隐若现。
    这无疑是个气势强悍的女人。
    程知舒一紧张,吃痛地嘶了一声,竟然把打结的头发给扯了下来。
    为她珍贵的头发默哀三秒,程知舒小心摸摸拔疼了的脑袋。
    真疼的,头皮痛,心也痛。
    整理好头发,随便把打结散落的头发丢进垃圾桶里,她快步离开。
    她不知道在她走后,水流声停止,芙洛拉抽了纸巾擦干手上的水分,指尖捡起掉落在洗手池旁的一根头发。
    对着灯光观察,很幸运的,这是一根带着发囊的头发。
    但是只有一根是远远不够的。
    等薄曼晴等得不耐烦了,亲自找了过来的时候,她震惊地看着芙洛拉在翻垃圾桶。
    虽然那个垃圾桶非常干净,里面什么都没有,但那的的确确是垃圾桶。
    薄曼晴:“芙洛拉,你在干什么?”
    闻言,芙洛拉把尾戒从垃圾桶里拿出,和掌心发团一起放进口袋中:“我的戒指掉进去了,这是家主送给我的礼物,不能丢弃。”
    薄曼晴:“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干什么想不开翻垃圾桶。”
    芙洛拉站起来洗手:“我没有想不开,你别担心。”
    薄曼晴:“我倒也没有很担心你。”
    擦干净手上水迹,两人相携离开厕所,继续参加宴会。
    宴会的主人终于出现,一席宝蓝礼裙,风采依旧。
    自她一出现,宴会的氛围达到顶峰,热闹非凡,直到月上中天,宴会才彻底结束。
    这一晚上奚从霜都没有再下楼,只在楼上休息室待着,她身边的沙发上睡着玩累的程知舒。
    她今天穿的一字肩小礼裙,双腿白皙修长。
    她本窝在沙发上玩手机,不知不觉就睡着,手里的手机咚的一声掉在地摊上,惊动了一边看书的奚从霜。
    睡着的人总是对周遭的温度更为敏感,程知舒从身上找不到取暖的被褥,下意识把自己缩成一团,双手抱住胳膊,嘟囔着冷。
    迷糊中,正觉得冷的程知舒感觉有热源靠近,轻柔温暖的东西盖在自己身上,让她发凉的四肢变暖。
    无意识紧皱的眉头悄然松开,昏沉的意识往更深处沉去,程知舒彻底睡着,倚靠在沙发上打盹。
    给她盖上毯子的奚从霜低眼看向地上的手机,她只能给程知舒盖上被子,却无法帮她捡起手机。
    她失去了继续看书的心情,而是摇着轮椅来到窗边,往下看去。
    似乎已经到了宴会结束的时候,宾客们陆陆续续离开,其中一头瞩目金发的芙洛拉也在此列。
    她身边站着薄曼晴,两人仅相隔半步距离,低声交谈。
    芙洛拉询问薄曼晴:“你觉不觉得奚从霜亲近的那个女孩长得有点似曾相识,她像……”
    至于像谁,芙洛拉没能有个定论。
    薄曼晴已微醺:“哈?你刚说什么我没听清。”
    芙洛拉摇头:“你喝醉了,回到酒店记得吃解酒药,不然你会因为宿醉头痛。”
    薄曼晴哈哈一笑:“放心吧,我不会宿醉头痛,你倒也不用拿出面对家主的细心照顾我。”
    芙洛拉面无表情:“习惯了。”
    家主近年多病,她是她得力助手的同时,承担着照顾对方健康状态的责任。
    只是……
    芙洛拉掌心按住衣侧口袋,里面装着带有毛囊的头发,她不确定是不是真的。
    要是真的话,那家主……芙洛拉忽然心头一凛,回头看去。
    此刻明月高悬,月下庄园也别有一番韵味,可芙洛拉什么都没有看见,好像被注视只是自己的错觉。
    睡梦中的程知舒好像一脚踏空,猛然惊醒,脊背浮了一层冷汗。
    随着她的动作,肩上的毛毯滑落,露出线条圆润的肩膀,她有点余惊未定。
    胸腔中心脏猛烈跳动,程知舒才发现手上空了,睡前握在手里的手机正躺在地上。
    她按着扶手,弯腰捡起手机看时间,转头寻找奚从霜。
    记得睡着前她就在身边看书,身边放着落地阅读灯,现在人哪去了?
    找了一圈,程知舒才看清窗边有人在,不是谁,就是奚从霜。
    程知舒叫了一声姐姐,对方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应答,这让程知舒微妙地感到不满,起身朝她走去。
    站在她身侧时,程知舒却心头一震。
    清凉月色映在奚从霜脸上,面无悲喜,沉静得快要跟月色融为一体,下一刻便要翩然而去。
    程知舒看着,莫名心头一跳,出声喊道:“姐姐?”
    窗边人影动了,她回头:“嗯?”
    “……”
    程知舒盯着她的脸不说话。
    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种奚从霜要随月光消散的心惊感。
    奚从霜注意到了她的不对劲,又问:“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我没事。”
    程知舒曲起双腿蹲下,裙摆如花瓣般散开,她伏在奚从霜腿上,小声说:“我们回去吧,现在就走。”
    她忽然不喜欢这个地方,想要快点离开。
    如果要问理由那也有很多,这里有很多人,或者是她的房间还跟奚从霜的房间不在一块……
    奚从霜手搭在她肩上安抚:“我们明天才回家,你现在就想回去?你是不是心情不好,为什么?”
    程知舒点头,闷声道:“嗯,两天没见到闹闹了,我想它。”
    没想到是这个理由,奚从霜*失笑:“今天不是才跟闹闹视频过,这么快又想它了?”
    说是跟猫视频,前半段视频是小刘追着闹闹屁股后满地跑,后半段是闹闹用爪子扒手机,把嘴筒子抵在摄像头上,能看见猫的正脸的时间只有短短几秒。
    要不是知道这是猫,小刘还以为小姐养了个猴子。
    程知舒心想我不管,扬起脸跟奚从霜对视:“走吧,姐姐我们走吧好不好?”
    就像是程知舒总无法拒绝奚从霜的要求,其实奚从霜亦然,当夜就回了文海。
    洗漱完,陪闹闹玩了一会,程知舒趴在床上沉思。
    不知道眼前的逗猫棒为什么不动了,闹闹爬上了程知舒后背,在她背上踩奶。
    程知舒吃痛,把猫抱了下来,三下五除二给它剪了指甲,满意地抄起猫,往隔壁房间走去。
    隔壁房里,奚从霜还没睡,听见敲门声,不用想她也知道会是谁。
    奚从霜合上笔记本,上面安德集团官网页面一闪而逝。
    操纵轮椅亲自打开门,门外果然站着程知舒。
    浅色睡衣的少女站在门前,长发散落肩头,怀里抱着白猫,好不可怜地说:
    “姐姐,明天就是全市联考,我有点紧张,能不能跟你一块睡?”
    奚从霜无奈:“我是你的镇定剂吗?”
    程知舒双手举起猫,闹闹的蓝眼睛看着奚从霜,张嘴:“喵。”
    程知舒:“喵。”
    僵持片刻后,奚从霜退开了距离:“进来吧。”
    【作者有话说】
    喵[三花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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