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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chapter16同一天

    魏正亮的认知里,男人爱一个女人就想让她给他生孩子,所以他推导出女人也是如此。
    夏松说她不爱任何人,可是她选择给他哥生孩子。
    “是吗?”魏正亮声音虚弱,“我就要有侄子了!”
    “对啊,你要当老叔了!孩子出来,有个当警察的老叔,也够威武的。吃饭了吗?你嫂子跟我说你今天忙完就过来,我这马上就给你准备饭。”魏正明的喜悦甚至不需要回应。
    “我刚刚吃过了。”
    “再吃点。”魏正明非要让他。
    夏松从屋子里出来,面色红润。
    “恭喜你啊。”
    他还是不习惯叫嫂子。
    三个人坐在桌子前,只有魏正明一个人喝着酒,滔滔不绝。
    魏正亮没什么胃口,但是陪着魏正明喝了一杯酒,正常下午有工作,他是不会喝酒的。
    午饭结束,夏松说:“时间差不多了,咱们过去吧。”
    “哥,我们先去。”
    “行,中午你吃饭了,也没咋吃家里的,晚上吧,晚上你忙完,我再给你做好吃的,正好住一晚,明天给妈上坟,红土我都拉回来了,告诉妈这个好消息!”
    魏正亮和夏松出门,两个人一路沉默。夏松一向不爱说话,魏正亮是不知道说什么。以前三个人在一处,大部分都是徐玉米说,他们听着。
    “我看你倒是没什么反应。”魏正亮率先打破沉默,他想起媳妇周子玉怀妞妞时全程孕吐,反应极大,夏松倒是安安静静的,桌子上对荤腥也毫不避讳。
    “是呢,可能这孩子是老天赐给我的宝贝,它心疼我。”夏松抚着并不突出的肚子说,“之前我说不爱任何人的话可能要收回了。”
    魏正亮一怔,他不想听到后面的话。
    “我打它没出生,就开始爱上它了。”夏松看着肚子深情地说。
    还好,魏正亮唉叹一声。
    “你好像特别爱叹气。”夏松突然转换了轻快的语调。
    “有吗?”
    “有啊,从小你就是这样,每次考试成绩下来,自己没追上我就是这样叹气。好事倒不见你有什么反应,有点不好的事就叹气。”
    魏正亮想到周子玉也经常说他拉着个大长脸,“没想到你这么关注我。”
    “毕竟一起长起来的。”
    说到这,魏正亮想到了今天的案子,又想到了徐玉米。
    “那天,徐玉米说是李光旗绑架的她?”
    “嗯,”夏松点头,“所以今天听说李光旗死了,我还琢磨着真是恶有恶报,我只盼着刘军和刘俊伟也有这样的下场!”
    “4月1日那天晚上,我和你们吃完饭,你们俩一直在一起吗?”
    “对啊,你走后,我俩就在她的出租屋里聊天,聊到很晚,都过了一点了吧,才睡觉。”
    “确定一点吗?”
    “一点二十分左右,我看得手机,十二点多大哥给我发的短信,但是我一点二十分才回的,”夏松掏出手机,你看。”
    “哦。”魏正亮想,时间有点紧。
    夏松默地停下脚步,“你问这些干什么?怀疑玉米?”
    什么都瞒不住夏松。
    “你说,她为什么不报警?我就是警察,我一定会帮她查个水落石出,把犯人绳之以法。现在李光旗死了,死无对证,我还怎么再顺着李光旗这条线去找刘军?”
    魏正亮有些气急,没想到徐玉米好不容易能指认李光旗,李光旗就那么快的死了,真想抓刘军更难了。
    也许,他想还夏伯理一个清白,还夏松一个清白。
    “玉米没死,李光旗完全可以按照当年的说辞逃避法律的惩罚。你想抓刘军和刘俊伟,有证据吗?”
    魏正亮没有,他气昏了头——受害者出现了,可是没有证据。如果徐玉米报警,除了把她自己暴露在刘军父子眼前,没有任何其他作用。
    他左思右想,还是跟夏松说了,“徐玉米的孩子当初是不是流掉了?”
    “嗯,她是这么说的。”
    “今天我们在坟地发现了一座新坟,里面只有一件婴儿的衣服,是一个母亲给自己的孩子立的碑,没有名字,没有时间,什么信息都没有。”
    “所以,你怀疑玉米?”夏松怀孕后,虽然仅仅三个多月的时间,她已经能清楚感受到母子之间那种血浓于水的情感连接。如果真有人想伤害她的孩子,她定然不惜一切代价毁了那个人。
    她有点明白魏正亮的疑问了。
    “嗯,”魏正亮点头,“最起码,我现在把徐玉米的事放进这个案子里,形式上,完全吻合。”
    “4月2日凌晨,一点二十分,我们确实在一起,中间玉米没有出去过,大约两点我们躺下了,在一个床上,后来我睡着的事情就不清楚了。”夏松把细节说得更清楚一些。
    魏正亮点头,两个人已经走到了季敏家门前。
    “能证明玉米没事吗?”夏松问。
    “目前可以。”
    紧接着,夏松突兀地笑了一下,“其实,我倒是希望是玉米干的,怎么也要给孩子出口气。”
    说完,她嘴角扬着笑意,敲了季敏家的门。
    季敏本来是要出摊卖盒饭的,听说李光旗死了,她就没做生意,接了夏松电话,就乖乖在家等着。
    季敏木讷地让他们进屋,也没有给他们倒水,低着头,两只手紧紧合十,抵在并拢的膝盖上。
    “婶儿,你别紧张。”夏松站起身,摸了摸她的手背,以示安慰。
    季敏点头。
    “我来,就是简单跟你聊聊。”
    魏正亮一说话,季敏才抬起头看他,眼睛里布满红血丝。
    “我听殡仪馆的员工说,李光旗死亡前一晚,你们在一起?”
    “我昨天没见他。”季敏惶然。
    “不,我的意思是,4月1日那天你去给殡仪馆送盒饭,当天晚上你跟李光旗是最后留在殡仪馆的人。”
    季敏点头,“嗯,那天火化场烧人特别多,李光旗守着最后一个才走。其他人早就吃完了晚饭,李光旗的习惯是不干完活不吃饭,我也就等着。”
    “你跟李光旗是什么关系?”魏正亮在殡仪馆就已经打听了,他们俩应该是男女相好,不过也只是殡仪馆的人猜测。
    季敏偷摸看了一眼夏松,夏松用鼓励的眼神看她。
    “我女儿前几年有病,我一个人,都是李光旗帮我,给我女儿找医院治病,还借我钱,所以,所以我俩就好上了。”季敏抽噎起来。
    夏松从炕上扯了卫生纸递给季敏,季敏感激地看了她一眼。
    “说说4月1日那天晚上的事。”
    “那天,李光旗等着烧完了最后一个,其他人都下班了,大约十二点多吧,他才回到办公室,我陪着他吃完晚饭。吃完饭,他说要去我家,然后我俩骑着三马子就回我家了。本来,本来……”季敏面露羞赧,头更低了,“本来,他要跟我干那事,可是他酒喝太多了,不行,在我家躺了一会儿,就走了。”
    “当时是几点,你还记得吗?”
    季敏思考了一会儿,摇摇头,“不记得了,我没看表,送走他,我很累,进屋倒炕上就睡了。”
    魏正亮核实了一下从殡仪馆摘抄的记录,李光旗结束工作时间以及他们离开时间和季敏说得基本一致,讯问结束,“咱俩留个电话,如果有需要,我还会联系你。"
    夏松和魏正亮刚要出门,季敏又叫住了他们。
    “那个,我问一下,李光旗死了,他借我的钱我还用还吗?”季敏双手绞着衣服前襟。
    魏正亮划拉手机通讯录,调出赵蔷薇的电话,“你把这个电话记一下,赵律师,你就说我介绍的,有什么法律问题,你问她。”
    季敏赶紧记下。
    魏正亮和夏松从季敏家出来,没走多远,就看到刘俊伟躲在一棵大树后,鬼鬼祟祟偷看他们。
    魏正亮本能意识,把夏松掩在身后。
    刘俊伟得病这事,也是魏正明跟他俩说的,村
    里其他人即使知道也是靠猜想,再说上面有刘军顶着,一般人也不敢瞎说。
    魏正明的意思是提醒他俩没事离刘俊伟远点。
    刘俊伟形容若枯槁,将死之人。
    他往魏正亮和夏松的方向走了两步,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他说话的声音虚弱,却刚刚好让他们听见。
    “我表叔他?”他的嘴唇干到发白,没有一点血色,纯上的皮翘起来。
    “案件正在侦查中,我不方便透露信息。”魏正亮说。
    论私交,魏正亮一点也不想搭理他,夏松脸上也带着怒气。
    在徐玉米这件事上,他们心知肚明,彼此看破不说破。
    魏正亮和夏松转身就走,看都不想再看他一眼。
    “你们要是看到徐玉米了,替我跟她说声对不起。”虚弱的声音从二人背后传来。
    “你什么意思?”魏正亮问。
    “我表叔说,她没死。”
    魏正亮让夏松站在原地,自己一个人走到刘俊伟面前问他:“李光旗跟你说过徐玉米没死?”
    “我爸说徐玉米死了,但是我表叔说,他没杀她,但是没有告诉我徐玉米的去处,只说她不能再回来了。其实,我早就后悔了,我没想到我爸能对徐玉米下黑手。我表叔是徐玉米杀的吗?”
    “我们正在侦查。”魏正亮惊讶于刘俊伟如此坦诚地告诉他这个事实。
    “我快死了。”
    魏正亮看着他,心情复杂,他不知道说什么。
    “如果徐玉米没死,李光旗有没有跟你说过,夏松家菜园地里的骨灰是谁的?”
    刘俊伟摇头,“表叔没说,但我想他找点骨灰还是方便的吧。”
    “那个孩子……”刘俊伟还想再问什么,但看到魏正亮的表情他就彻底明白,即使到他死,有些事他也不可能知道了,重要的是,他可能等不到了。
    比如,徐玉米到底是不是还活着,那个孩子是他的吗?
    刘俊伟转身走了。
    魏正亮和夏松往家走,路上听见一伙人在吵吵。
    “你们这是犯法,知道吗?”
    魏正亮听到声音,赶紧跑过去。
    落柏村几个村民,手里拿着棍棒,站在河边围攻三个年轻人,两男一女。
    “干什么呢!”魏正亮大呵一声。
    几个村民看见是魏正亮,赶紧收了手里的棍子。
    “他们要打人!”那个女孩儿冲过人墙,跑到魏正亮身边。
    村民们知道魏正亮是警察,拿着棍子要撤退。
    “站住!没交待清楚谁也不许走!”
    “是亮吧,我是你大爷。”其中一个人站出来,嬉皮笑脸走到魏正亮面前,“这帮小年轻不知道干什么的,这两天鬼鬼祟祟总在村里转悠,刘书记说让我们看着点。”
    大爷拿刘军出来压事,没想到魏正亮最烦这一套。
    “看着就看着,拿什么棍棒,打坏了人,他刘军能保你吗?法治社会,能让你跑了?”
    “亮说的是,我们这就走。”那挑头的大爷一跑,后面几个人也撒丫子撤了。
    几个人一走,魏正亮就问那三个年轻人,“你们是本村的吗?”
    三人摇头。
    “那你们来这儿干嘛?”
    “大哥,你谁啊?”其中一个男孩子乍着胆子问,经了刚才的事,心里不踏实,显然他们也是怕的,表面的镇定也不过是虚势。
    “警察。”魏正亮给他们看警官证。
    “哦,我们是大学生,不是这个村的,但是这个镇的。临近毕业,我们要做毕业论文,项目就是家乡水质调查及其影响。落柏村这条河臭是出了名的,其实去年我们就来过一次,河流各项检测指数严重超标。我们就把污染情况举报给了政府,”男孩挠头,查看了一些魏正亮和夏松的脸色,“政府派人下来查,竟然说检测结果达标。我们几个不服,打算今年再试一次。”
    “你们还年轻,应该好好上学,如果再遇到刚才的情况,多危险。你们要是出了事,你们想没想过父母怎么办?”魏正亮年龄也不大,但遇到更年轻的,立马就进入长辈角色。
    “哥,你这话说得不对。我们是大学生,祖国的未来,如果人人遇事都往后躲,我们以后的子孙后代怎么办?而且我们查了这个地方的县志,但凡是这条河流经的地区,村民得癌症的机率都大,这几年人口数量不断下滑,难道说跟环境污染没有关系?这可不是小事。”
    魏正亮听他一说,如五雷轰顶,他想到了母亲王水彬。
    他心心念念想要逃离的家乡,现在有几个外乡青年,怀着一腔热情,想要让它变好!
    “反正,这事我们还要做下去,你别管!”
    三人说完,还是拿瓶子取了水。
    “大哥,今天谢谢你,我们还得去上游取水,先走了。”
    “河水的事你知道吗?”魏正亮问夏松。
    夏松点头,“前几年污染的事就被举报过,上头下来人了,几个人去了刘军家,你哥也去了。回来,他跟我说,刘军说让注水,抽了深井水往河流里注,然后检查的人从上流取水,检测出来能不合格吗?你哥干过一次,后来就没干了。这些年,村里的买卖不行了,刘军的合作社也黄了,污水排放倒是少了,不过这么多年的积累,哪能那么容易驱除?估计,刘军也是不想交罚款。他也钱紧,刘俊伟有病,需要大把的钱,他还有一个小儿子要养。”
    “嗯,回家吧。”
    魏正亮心情沉重,晚饭吃得也不多。魏正明问他是不是和媳妇吵架了。
    夜里,他梦见村民们变成了一只只待宰的羔羊,他们眼里没有惊恐,纯粹的天真无知,而滴血的屠刀就握在杀红了眼的刘军手里。
    魏正亮睡了一晚,第二天和魏正明给母亲上坟烧纸,回家看了一眼魏长海,留了一千块钱就返回县城了。
    夏松给徐玉米打电话,说:“你说的,我都跟魏正亮说了,时间一点不差。”
    “好,谢谢。”徐玉米的声音冷静异常。
    夏松觉得徐玉米变了,从外貌到性格,变得让她感到陌生。
    徐玉米的过往,那天见面,夏松问过,却被她简单一句“我也不记得了”带过。
    夏松不认为李光旗是徐玉米杀的,案发时她们在一起,可是肯定跟她有关系,不然为什么一再让她跟魏正亮强调时间?
    李光旗不是最终的凶手,真正的凶手是刘军,所以李光旗的死不是终点。
    下一个是谁呢?刘俊伟?刘军?
    夏松有生以来第一次迷茫,她要告诉魏正亮还是成为徐玉米的帮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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