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重逢

    盛迁衡于殿宇内坐下后不过片刻便起身查看了一番,确认屋外屋看守之人后。他立即更换了身服饰,出门欲寻褚逸。
    不过半日他便将那宫内逛了个大概,可不但未寻到半分线索。就连方才路上遇到的长公主与小王子皆未能见到。
    眼下这个时辰,那褚睿的子嗣不在宫中?绝无可能!
    他回忆着先前那人领着两个孩子的去路,欲顺着那路线寻去。
    可盛迁衡终究是人生地不熟,对黔霖王宫的布局不大熟悉。眼看着已然近子时,只得暂且回宫休整。
    他躺于榻上辗转反侧,总觉有异。褚睿明知他此行为的是寻褚逸。可他竟如此轻易便让自己于这黔霖王宫住下了?
    莫不是褚逸不在宫中?因而褚睿才如此放心让他住下?
    他弹坐起身,扶着额思索着,想来也只有褚逸不在宫中这一种可能性了。
    转念一想那两个孩子许是也不在宫中,一道同褚逸出了宫?
    看来明日他得去试探一番褚睿。
    *
    翌日辰时,盛迁衡便穿戴整齐站于议政厅外等着褚睿下朝。
    黔霖众臣望着这生面孔权当无视,独独那当初出使的时辰瞧着盛迁衡以为自己眼花,抬手揉了数次眼眶。
    褚睿出殿时,盛迁衡立即上前堵住他的去路,开口道:“王爷,朕听闻您有一子一女,朕还未有子嗣,倒是对孩子颇为好奇,可否让朕见见那俩孩子,好为日后做准备?”
    褚睿望着盛迁衡面颊之上的试探之意,只觉局势不对。莫不是已然被他瞧出逸儿不在宫中?
    他怕被大臣听取他们二人的交谈,只得领着盛迁衡再度入了议政厅,随后开口道:“孩子还在重华宫由太傅教书,不便见人。”
    盛迁衡微微点头,早已料到会有这般答复,继续追问道:“不是说小王子才不过周岁?小王子总无须读书才是?怎么小王子朕也见不得?”
    褚睿咳嗽了一声,好端端的这盛迁衡是在玩什么把戏?他两个孩子皆住于宫外褚逸宅子上,今日是见不得的。
    “你也知晓我儿不过周岁,吹不得风!小孩但凡染个风寒可还得了。”
    盛迁衡轻笑出声。
    褚睿理着衣袖,见盛迁衡这般模样,反问道:“你不去寻我弟弟,却来问我的孩儿?怎么欲弃了我弟弟不成?”
    盛迁衡唇角上扬,此时此刻便笃定了心中的猜想。
    “既如此,敢问长公主何时下学?朕也曾幻想过同阿逸的孩子若是个女孩儿该是何模样,来定当漂亮的很。不若让我先见见兄长的女儿?”
    盛迁衡那副模样,于褚睿看来全然不像是个帝王该有的做派。反倒像是个不择手段为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小人……
    可细细一想盛迁衡便是这种人,为了皇位弑父夺权之人!
    他的弟弟到底看上了这人什么????
    褚睿背过身,叹了口气,徐徐道:“孤的女儿,可是你能随便见的。你还是请回吧。”
    盛迁衡大笑了两声,转而拍了两下褚睿的肩膀,道:“感谢兄长的提点,朕知晓该去何处寻吾妻了。”
    褚睿这般阻拦他见这两个皇嗣,想来只能是不在宫中可。
    他立即同褚睿告辞,奔回他的殿宇,收拾行囊欲出宫。
    ————
    因是小安儿与明昭住于褚逸的宅子上,他特地同私塾告假两日。
    这日不过卯时八刻,他便被屋外的鸡鸣声吵醒。
    褚逸徐徐撑坐起身,待彻底清醒过后才洗漱更衣。
    他带着两孩子于宫外简单逛了逛。
    褚明昭自是第一次出宫,对这大街小巷皆觉新奇得很。
    褚逸则是抱着不过逛了片刻便已然睡着的小安儿。他只觉后腰酸胀得很,额角往外渗着汗。
    莲房见状欲抱走小王子,可方碰上小安儿,他便皱着眉头一副欲哭嚷的模样。
    褚逸连连摇头。
    不过好在褚明昭拉着褚逸进了一间食肆,褚逸这才得以坐下缓解腰上的不适。
    褚明昭将小安儿从褚逸肩头抱下,转而笑着同褚逸道:“叔父,昭儿许久未这般开怀了。”
    褚逸伸手揉着明昭的脑袋不免心疼。这般年纪便丧了母,但愿他的陪伴能抵消些许丧母之痛吧。
    “昭儿开心便成,倒是弟弟睡得不知天地为何物!”
    明昭用帕子擦去小安儿唇边的唾沫,继而问褚逸:“叔父,你可会离开黔霖吗?昭儿喜欢叔父,很久未有人如母亲般待昭儿了……”
    褚逸被问得愣在原地。
    他会离开黔霖吗?这个问题他暂且从未思量过。
    这两个月他在黔霖过得很舒坦,没有宫墙的束缚,没有旁人的怨妒。
    他自是喜爱眼下的小日子的。
    可他垂首望向自己隆起的腹部时,总觉对孩子不公平。他问过黔霖的医官,药丸虽能抑制他的信香进而减少对乾元安抚信香的需求。
    但向来此药丸皆是不幸失了乾元的坤泽不得已而用之。
    因而诞下的孩子先天会稍许体弱,但细心养着自会与旁人无异。
    褚明昭见褚逸似是思绪神游,抬手于他眼前晃了晃,问:“叔父,可是在想什么事?”
    褚逸这才回过神,转而回话:“无事,叔父近来不会离开黔霖的,放心。”
    昭儿笑着点头。
    *
    简单用过一些膳食后,褚逸实在身子乏得很被迫带着俩孩子回府。
    昭儿亦是懂事,尽力扶着褚逸。
    她一直有疑虑埋于心底,眼下瞧着褚逸心情甚好,低声问道:“叔父,为何不见你肚子里的孩子的另一位父亲或是母亲啊?你这般辛苦,他/她都不来照顾你吗?”
    褚逸顿时顿住脚步,他尴尬一笑。这种事同不过八九岁的孩子说不清楚,不过昭儿亦是好心。
    昭儿一人自言自语道:“宫里的太傅说过,坤泽有孕需得信香安抚。母亲怀着弟弟时,父亲便经常用信香安抚。怎么叔父这儿我都不曾见过那人啊?”
    褚逸牵着褚明昭那手的掌心直冒着汗,他方欲开口便瞧见地上那影子,似是有人紧跟于他们身后。
    莫不是有人听见昭儿口中的“太傅”字眼,知晓他们为宫中之人,欲劫持他们?
    他牵着褚明昭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褚明昭不知发生了何事,问:“叔父走这么快做什么?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褚逸随口回了句:“我们先回府。”
    他有着身孕,怀中还抱着一孩子,褚明昭又还小,根本无逃跑的可能性。
    不过片刻,褚逸便觉有一匕首抵着后腰,他立即将褚明昭紧紧搂于怀中,颤悠悠问:“你意欲何为?”
    他只听见那身后之人,低声道:“转过身来。”
    褚逸整个人都在颤抖,他徐徐转过身将褚明昭护在身后。
    他甚至未来得及看清那人的容貌,便整个人被其抱入怀中。
    褚明昭因被藏于褚逸身后片刻后才看清竟有人抱他的皇叔!
    太傅教过她,只有成了亲之人才可搂搂抱抱!她立即上前用力踩着那人的脚,喊道:“你放开我叔父!”
    褚逸闻着那人身上混杂的气息,只觉恶心欲呕。他以为是什么登徒子,抬腿欲踢那人。
    可谁知那登徒子竟伸手摸他的肚子!
    原大陌就有典妻,玩//弄孕妇之人。褚逸以为黔霖亦有这种人,抬手欲拔下发簪刺向那人时。
    听见耳侧传来他无比熟悉的声音,“阿逸,我好想你啊。”
    褚逸随即愣在原地,开口问道:“盛、迁衡?”
    盛迁衡松开抱着褚逸的手,俯首抵着褚逸的额头,低语:“是我,阿逸……”
    褚逸一把推开盛迁衡,深怕自己误吸盛迁衡的信香。
    当初医官千叮咛万嘱咐,这药丸多为丧夫之人服用。因而若是重新接触到乾元的信香,褚逸被压制许久的信香怕是会爆发,可能会直接进入雨露期……
    盛迁衡连连后撤好几步,随后委屈巴巴地问:“我做错什么了吗?”
    褚逸并只丢下一句,“你莫要跟着我!”
    他随后上前拉回褚明昭,转身往他的宅邸走去。
    褚明昭自是看不明白这两人的关系,但她会大胆猜测。
    她抬首望着褚逸,问:“叔父,他可是你腹中孩子的父亲?”
    褚逸不可置信地望着昭儿,转而抬首敲了下她的脑袋,“莫要瞎猜!”
    褚明昭揉着脑袋,哦了声后便不再乱说话了。
    好不容易回了府,身后关门的奴仆,道:“你是谁?莫要乱闯私宅!”
    褚逸回首望向盛迁衡,果不其然他还是跟了来!他叹了口气,转而交代了几句话命莲房转达。
    莲房行至门口,同盛迁衡道:“陛下,我们家殿下不愿见您,您还是请回吧。”
    盛迁衡不死心,他既然已经找到褚逸。绝无离去的道理,“你同褚逸说既然不让我进去,那我便守在这门口,一日不见我便等一日,三日不见我便等三日,等到他愿意见我为止……”
    莲房:“陛下,您请自便。”
    随后那关门的奴仆才得以将宅门合上。
    莲房将盛迁衡的话原封不动地复述给褚逸,转而开口道:“殿下,眼下您作何打算?”
    褚逸微微摇头,低语道:“莲房,他不是对外称病吗?怎么就找来了?”
    莲房:“奴婢不知。”
    *
    盛迁衡端坐在宅邸门前的石阶之上,他有心穿得单薄,似是别有深意。
    暗卫随风一直隐于暗处,见天色渐晚,气温陡然下降,寒意渐浓。他担心盛迁衡会受寒,便欲上前将一件御寒的衣裳递与他。
    盛迁衡立即眼神示意他退下,他等的便是褚逸的心软。哪怕他冻倒,只要褚逸心中还有他,便不能坐视不管。
    三更半夜,大陌正值寒冬。盛迁衡只觉牙关颤抖,不知何时雪花洋洋洒洒地飘落而下,竟于不知不觉间将他的发丝染成银白色,就连睫毛也结了霜花。
    他蜷缩着身子,蹲坐在门口,只觉思绪渐渐混沌……
    ————
    褚逸直直回了他的寝屋,只觉思绪混乱。
    他不是写了书信叫盛迁衡莫要寻他吗?虽知盛迁衡定然不会遵守,可眼下不过两月有余他便寻来了。
    是夜,褚逸躺于榻上毫无睡意。一直到寅时,他都未能入睡。
    他深知盛迁衡是个性子极倔之人,他怕其真的一直等于他宅邸门口。
    纠结良久,褚逸还是只得唤来莲房,让他去瞧瞧瞧盛迁衡可当真有蹲守在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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