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7章

    管家和一众仆人靠在一起哆嗦,眉毛和发丝上结了冰。
    看见谢时安他们回来时,宛如看见了救星。
    管家握着商慕的手,热泪滚烫:“先生,不好了。那群人疯了。”
    留在别墅的几个客人,冷不丁看懂了手记上的内容,所有人都争着想开车出门寻宝。
    期间几人又发生了一些小摩擦,冼奕和沙溪吵起来,从言语冲撞到物理攻击。
    沙溪哪里打得过浑身长满肌肉的冼奕,他冲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冲向人群就对着冼奕腹部捅了刀。
    众人没回神,沙溪又弃刀而逃,把自己反锁在三楼的一个房间里,门后还堆了桌子和矮柜,现在谁也进不去。
    沙溪的忽然暴起打破了假意维持出的平静,余下几人看彼此也带着警惕和威胁。
    谢时安皱眉:“那你们为什么在外面。”
    一个女佣低声啜泣:“他们说,古堡不吉利,让我们去门外看看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管家:“冼奕先生被捅后也像是疯了一样,拿着刀威胁我们,逼我们一定要立刻出去等。我们说屋外很冷,在古堡里等人就好。他说不出去就会捅、捅死所有人。”
    谢时安眉毛挑起,语气疑惑:“他不是被沙溪捅了刀,一个受伤的人,力气这么大?你们就没想过,那么多人一起上?”
    众人沉默。
    在面临持刀危险源时,集体间只会蔓延恐惧。没有人愿意当第一个出来战斗的人,时间一久,所有人只会在怯懦中妥协。
    斐昀:“商慕,我知道你家前人在古堡里修过地道,指个路吧。”
    漫天风雪里,商慕沉默了很久,最后平静地带路。
    经一致商讨,江代说要留在车里,他说不想看见大家为了藏宝图决裂的模样,太难看。
    谢时安经过他身边,江代往他手心里偷偷塞了个东西,是一个U盘。
    江代:“这是沙溪很重要的东西,之前放我这保管了。他要是发疯伤害你的话,你可以拿这个和他做交换。他不会不要这玩意的。”
    虽然谢时安觉得有斐昀这个老好人在,肯定没人能伤害他,不过他还是收下了这个东西。
    没人会嫌弃保命符多的-
    商慕在前面带路,斐昀护着谢时安,走在中间。容洹走在最后,时不时往后瞄一眼。
    容洹:“你们不觉得江代很奇怪吗?就他跟着我们出来,现在又不回去。他那个理由也很可笑,都是塑料情,谁在意这群人的死活?我看他们每个人都巴不得所有人死掉才好。”
    谢时安略有赞同。
    商慕:“你也是为了宝藏而来。”
    容洹脸一黑,暗骂商慕不是东西。商慕这话是把自己和那群人画等号,何至于在谢时安面前这么诋毁他?
    容洹解释道:“我说了,我只是遵照我父亲的遗愿才来的。说实话,我一直好奇,他们这群人年轻时候去寻宝,找到宝藏了为什么不直接分走,还要藏起来,留个几十年……哦,再搞个什么奇怪的、很难破译的手记。就没考虑过,自己到时候死翘翘了,或者生出个笨蛋后辈,什么都看不懂,什么都不了解,最后还要将巨额宝藏拱手相让吗。”
    商慕像是没关注到容洹对自己的敌意,只对身后的谢时安说了句:“小心撞到头。”
    前面通道变窄,没办法一次通行两人。
    而且需要爬上去,从窄道里慢慢爬行。
    商慕利索地翻上去,完全看不出是一个优雅矜贵的古堡富商之子。
    谢时安甚至觉得商慕也该来加入斐昀的组织,因为现在的商慕看着真的很能吃苦。
    商慕跪在通道口,半个身体探出,他把手递向谢时安:“慢慢来,我拉着你。”
    拉着谢时安也上不去,这个距离与他而言,太高。
    不等谢时安求助,斐昀已经麻利地把手圈在谢时安腰上:“准备好了吗?”
    谢时安看着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有点发怵:“……准备好了。你抱我上去吧,诶?”
    斐昀一手圈着谢时安的腰,另一手掌托住谢时安的皮鼓。
    斐昀手部力量很强,就这么托举着谢时安,慢慢把他送到上面。
    斐昀可能是知道他害怕,所以一直抱着他,也不催他快爬,只反复调整位置,问谢时安这个角度可以吗,这个高度怎么样?
    容洹和商慕一直在看他们,谢时安耳尖一红,总觉得那两人在嘲笑自己。
    自己这样被当做小baby,被托着皮鼓坐在斐昀掌心,好像有点奇怪。
    谢时安悄悄往下瞥了眼,容洹保持仰着头的姿势,粗略估计大概有十几分钟。
    他不累吗?容洹真是个奇葩。
    谢时安确实不太敢爬,里面很黑,一点光亮全集中在通道口。
    哪怕之后会有商慕在前面开道,谢时安也怕会有奇怪的虫子和蛾子从通道顶上坠落。
    落在他肩头,钻进他衣服里。
    越耽搁,谢时安越怂。他甚至想打道回府。
    容洹一直满脸通红地看他,不会也是害怕吧?
    谢时安靠转移注意力来分散恐惧,他扭头叫了容洹一声:“你老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怕死了?长这么高个子,你却不敢爬通道。”
    容洹看傻了,视线里只剩那截纤瘦细长,又柔软得像是花草枝茎的窄腰。
    好软,真的好软。
    谢时安的腰真的太夸张了。
    容洹无法用语言形容,谢时安像是纤细嫩软到、在雨天会被打折的花茎。
    容洹的露台上就有这样几株漂亮的蔷薇,每次刮风下雨,它们就会连绵一片地倾倒,柔韧,却又带着脆弱的漂亮。
    现在一直扭着腰,努力爬到通道上的谢时安也是这样。
    容洹真怕谢时安把腰给扭折了。
    不过这个蠢保镖怎么这么烦?容洹第无数次看斐昀不顺眼。
    他讨厌男同。
    尤其这种一点都不知检点,在人群中对着漂亮小男生又摸又蹭的混蛋。
    都把人家的腰下掐得内陷了!
    好夸张,好畜生。容洹觉得斐昀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在窃喜。
    心里爽开花,面上却装作这种我为你好的样子。
    容洹图穷匕见:“谢时安,斐昀好像不太会帮忙的样子,要不我来抱你上去吧?”
    斐昀很少会和人争辩,他所有的决定都是以谢时安的意愿为主。
    刚好谢时安还不敢上去,容洹的提议给他送来了拖延时间的机会。
    谢时安往下看,纤长浓密的睫毛扫出一片浅浅的阴影:“那好吧,给你个机会。”
    少年舔了舔唇角,想着一会容洹抱他,他就偷偷吸一口对方项链上的宝气。
    没办法啊,是容洹自己送上门的。
    白给的恶毒值,他要是不刷的话,真的很对不起他的好战友520.
    谢时安给自己找满借口,倏地也没有刚刚那么紧张。
    可容洹完全不争气。
    容洹在自己脑子里脑补得很完美,他将是最适合、也最会照顾谢时安的新保镖。
    手掌一接触到谢时安的皮肤,容洹的大脑像是被什么神秘毒素入侵了一样,傻透了。
    呆呆地、超用力扣紧谢时安,没有要把人往上托举的意思。
    下手没轻没重,谢时安登时挠了容洹一下:“谁让你捏我腿的!”
    肉嘟嘟的腿跟被莫名抓了一下,隔着厚衣服谢时安都感觉微微一麻。
    谢时安用尽此生刻薄的话:“容洹,你好笨!!你连抱人都不会。蠢!”
    斐昀皱着眉在旁边提醒:“你不要一直用力勒着时安的肚子,他腹部很敏感,怕痒也怕痛。你要用手掌轻轻搂着。腿也不能那么用力掐。”
    斐昀越说眉头越皱,看得容洹无地自容。
    容洹有心想挤掉斐昀上位,现在倒好,在抱谢时安这件事情上,他就做得这么烂。
    被两个讨厌鬼紧紧盯着,好像看他是什么小妾,用无比苛刻又审视的目光盯着他。
    一有不满意,等会就会给他打上一堆叉,让他滚蛋,容洹就会彻底丧失给谢时安当保镖兼朋友的机会。
    容洹虚心受教:“这样呢?”他努力调整姿势和力度。
    但谢时安像团棉花一样,一抱在怀里,他的手总不听使唤,时不时想捏一捏,再碰一碰。
    谢时安好香啊。说话呼出的气都是甜的。
    地道多年未用,一进来容洹就闻到了腐朽、湿潮,伴随着枯石枯木的焦糊味。
    很难闻。
    抱着谢时安,容洹都闻不到那些怪味,清甜的馨香像细密的雨丝一样,悄无声息落在容洹身上。
    见鬼的宝藏,有什么好找的。容洹觉得这通道可比找宝藏有意思多了。
    谢时安:“换人。”
    容洹觉得待上一整天也可以。
    谢时安重复道:“换人。斐昀,你来抱我。”
    什么东西嘛,容洹抱人一点也不舒服!谢时安被勒得腰疼腿也麻,这家伙还一直对他露出古怪的笑容。
    很莫名其妙的小银毛。
    谢时安说话时,快速在容洹颈前拍了一下。充满诱惑力的宝气被快速吸入,谢时安克制着,只吸了会,吃得微饱。
    容洹并不知道自己被贪吃的小貔貅利用了,还当是自己做得不够好,急忙解释:“我可以学的。我第一次抱人,所以不太熟练,以后多抱抱你我就会了。”
    商慕用极其平淡的语气开始攻击容洹:“有没有天赋是能看出来的,第一次不行的话,其实后面也没有什么尝试的必要。”
    重新换回斐昀抱他,谢时安觉得适应多了。
    他习惯性地扭了扭腰,一抹温热隔着斐昀掌心的手套缓慢游走。
    斐昀:“现在可以了吗?”
    谢时安催促道:“可以可以,再耽搁,我们回去古堡都没了。”
    商慕却完全不着急的样子:“不着急,门外有很多人守着,要是他们在古堡里找不到东西,就会出去。要是宝藏真在古堡内,那古堡很大,一时半会他们也找不到。过去这么久了,保镖们应该在想办法破门。”
    商慕顿了顿,真诚发问:“就是……斐昀一直戴着手套,你这么坐在他掌心扭,不会磨得很痛吗?”
    谢时安一上去,就送了商慕一巴掌。
    商慕显然被抽得一愣。
    刚刚那句话说出口,商慕其实就后悔了。
    他明明沉默地看了这么久,可以继续忍耐下去,可那些话不知怎的,跟不受控制一样从他嘴里冒出来。
    很冒犯,很没有边界感,被谢时安抽理所应当。
    谢时安:“你脸上掉灰了,我刚刚把你擦了。但是黑漆漆的,我看不清,我是不是打到你了?”
    谢时安慢慢从通道口爬进来,微弱的光线被身形遮掩,最后只剩下谢时安边缘的发丝逆光照亮。
    但商慕眼神还不错,看清了对方进来时一瞬间的懊恼。
    商慕不免羞愧,他刚刚那么无理,毫无绅士风度,谢时安却还惦记着帮他掸灰。
    商慕:“抱歉,我误解你了。”
    容洹在下面吵吵嚷嚷:“大声点,没吃饭啊,这么弱的道歉声,还以为哪只蚊子在叫呢。”
    谢时安:“那你一会好好在前面带路,太黑了,我看不见,有点害怕。”
    柔软的小手在黑夜中乱摸。
    耽搁了会,谢时安手冷,趁机把手塞进商慕的衣服里。
    一个合格的恶毒炮灰就是要在寒冷的冬天,拿主角温暖的体温捂手!
    恶毒值加到爽,谢时安现在听到熟悉的电子音,都没有最初的喜悦。
    唉,太简单了,冷不丁觉得有些没挑战性。
    通道很久没使用,阴冷潮湿感很重,谢时安本能地缩了缩。
    商慕把身上的外套递给他:“给你。”
    谢时安疑惑。
    商慕:“这里有些脏,你拿我衣服垫着吧。”
    听上去有些不道德,拿得还是商慕这样一个看起来有些洁癖的富商之子。
    不过……
    恶毒炮灰不需要道德。
    谢时安嘴上说了两句不值钱的夸奖:“我对你改观了,虽然你那天有点奇怪,但人还不错。”
    商慕露出今天第一个愉悦的笑:“是吗?那确实很不错。”
    斐昀在底下喊:“OK吗时安?能不能走?”
    通道里会有回声,谢时安回答的声音刻意放轻:“能走的,你们也上来吧。”
    容洹还在原地发呆,眼神痴愣愣,盯着谢时安刚刚所在的方向出神。
    好像这会视线里还有一个模糊的……
    柔软翘起弧度。
    斐昀:“上来,别发呆了。”
    谢时安问:“怎么了?容洹还在发呆吗?他今天超级笨。”
    容洹红着脸跟上。
    考虑到四人中间的谢时安体力较差,所有人行进的速度都刻意放缓过。
    谢时安还有些得意,觉得这群主角也不过如此,爬个通道慢吞吞,还要他催着才能提速。
    还有个原因也和谢时安有关。
    运动会出汗,源自谢时安身上的香气,在窄小的通道里显得格外明显。
    好像被浓缩、凝练过。
    每一次呼气、喘息,全是谢时安的味道。
    密密麻麻,稠香甜腻。
    谢时安总听见‘咚咚咚’撞到通道顶端的声音,震响在窄小空间被放大,谢时安被震得头晕,板着脸发了好几次脾气:“你们能不能认真点呀。走个密道都这么大动静,一会还怎么破案?”
    谢时安把每个人都指指点点过去,最后自己累得大喘气。
    所有人还全在挤他,把他当面团一样前后乱撞。
    前面那商慕冷不丁停住,谢时安一下撞在男人后背。
    商慕身上好暖和,身上也戴着一点奢侈品,谢时安借机靠近,吸了口。
    顺便懒洋洋地问一句:“到了?”
    商慕本来就因为那阵甜香头脑发晕,这才反常地停下来。
    现在好了,源头直接栽在他身上,商慕后背僵硬,根本不敢回头。
    也不敢回答谢时安的问题。
    身后的斐昀道:“还没到,光线还有一段距离。我们现在走了大概95%。”
    商慕眯起眼,有点在意斐昀说的数值。
    太过精准。
    好像是一早调查过。
    他们有秘密。
    斐昀和谢时安。
    有着独属于他们两人的小秘密。
    这个认知让商慕习惯性掌控的生活里,出现一丝微妙的异动。
    谢时安偷吃了口,发现商慕好笨,一点都没发现他的动作,胆子逐渐大起来……
    就算被抓到也没关系啊,商慕之前就知道他身上有些古怪。谢时安给过机会让他拆穿自己的,既然当时没有,说明商慕不想。
    通道还很黑,他们爬得小心缓慢,这个时候不小心从身上掉东西,是很正常的。
    谢时安找好借口,心安理得地把商慕身上的宝贝吸空。
    一想到到时候商慕回去,发现自己身上的宝贝不翼而飞,可能会露出震惊又恐慌的表情,谢时安的嘴角就止不住翘起。
    那得给他加多少恶毒值啊-
    最后5%的路不长,商慕到后轻松跳下落地,又和斐昀配合着,把谢时安交替接着抱下来。
    彻底放下谢时安时,商慕还有些失落。
    手心空荡荡的,极其怀念刚刚柔软的触感。
    谢时安脸上蹭了点灰,一抹浅黑,在那张白皙精致的脸蛋上格外明显。
    斐昀脱了手套帮谢时安擦拭干净。
    谢时安歪着头:“还有吗?有没有全擦干净?”
    指腹流连般在谢时安脸上轻轻摩挲,斐昀有点舍不得抽手:“还有一点点。”
    谢时安乖巧地仰着脸,指挥斐昀给他收拾干净。
    来到这条世界线后,第一次遇到这么艰苦的条件。
    这种时候,斐昀应该先拿清水给他洗干净,再用柔软干净的帕子帮他擦干水。
    以前每次都是这么过来的。
    谢时安怀疑斐昀其实很少女心,但是碍于面子,不好意思讲,也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总是偷偷用一些有爱心,有蝴蝶结的手帕来给他擦脸、擦手。
    他们住得地方,从谢时安进去那天起,所有的东西都换成双人份,而且必有嫩粉色。
    谢时安怜悯地想道,真可怜啊斐昀,肯定从小就长得很老成,性格又憨厚古板,规规矩矩了一生,连喜欢粉色都要遮遮掩掩。
    太可怜了。
    但没办法,斐昀脾气太好了,谢时安从没遇到过这么老好人的主角,铁了心要赖着斐昀。
    这会他撒娇道:“腿酸。”
    一个眼神,斐昀就懂了谢时安的意思,男人走到谢时安身边,沉声问道:“要背还是抱?”
    胸口的热量会更高些,谢时安:“要抱。”
    容洹挤上来推销自己:“斐昀刚刚一直在出力,很辛苦,肯定累了。我不一样,我不累,要不我抱你吧?”
    谢时安一听到容洹的提议,往斐昀那边靠得更近。
    “不要。”谢时安斩钉截铁地拒绝。
    “选你还不如选商慕呢。”
    商慕:“可以。”
    谢时安一愣,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商慕还真的提议:“斐昀刚刚好像蹭到通道周围的脏东西了,衣服上有印记。”
    而谢时安有点小洁癖,他顺势看向斐昀的外套,真的蹭脏了一小块。
    谢时安转头选择了商慕。
    这条地道商慕走过很多次,从没有哪一次,会期待地道能建得无限长就好。
    容洹跟在最后,几乎把两个臭男人的背影瞪穿。
    容洹阴阳怪气道:“商慕抱人很舒服吗?我感觉也不怎么样。还是不如斐昀抱人好。”
    容洹不傻,他觉得有一个竞争对手,比有两个强。所以他要千方百计地诋毁商慕。
    第二个新保镖还没上位呢,第三个就想来更新迭代了?
    斐昀专注地看路、再看一会谢时安,时刻关注,生怕商慕哪里做得不到位,会抱得谢时安不舒服。
    斐昀:“商先生抱人的动作及格偏上,你需要轻轻地托住时安的大腿,他腿跟肉多,不要抓得太用力,手指陷进去的话,时安会怕疼。”
    一个教,一个也用心地听,认真地学做。
    倒是话题中心谢时安,有点想打断这个让他尴尬的话题。
    “咳,我累了。我要眯一小会,等到了叫我。”
    谢时安闭上眼假憩-
    抵达出口时,谢时安听见一声震穿心脏的枪声。
    “别动。”
    他们刚出去,就有一把黑漆漆的枪.口抵在斐昀斐昀额前。
    持枪的人是于策,这些客人里谢时安一直记不住的一位。
    存在感不高,因为在这群客人里,算年纪较大的,也不像年轻人那么活泼,很容易被人忽视。
    容洹冷笑:“原来是您啊,装了这么久,辛苦了吧。”
    于策黑着脸:“闭嘴。”
    斐昀被枪.抵着也不怕,于策看他那副从始至终就很淡然的模样就来气,故意往前抵了一寸:“年轻人,胆量很大,不怕死啊。”
    斐昀:“你真要开枪的话,早在我们冒头时候就开了,不至于等到现在。”
    于策:“那万一是我想和你们谈判呢。”他咬着牙,狠狠盯着商*慕,“宝藏是不是被你父亲吞了?为什么我按照手记上的指示找过去,那边是空的!”
    下一秒,于策又恶毒地凝视着商慕抱着谢时安的手腕。
    于策:“你把他放下来。”
    谢时安不想受牵连,推推商慕,让他放自己下来。
    容洹趁机,快步向前两步,挡在谢时安面前:“什么空不空的,东西是你们自己埋的,现在没了,那不就是有人违背了你们的约定,提前把东西搬空了吗。自己不想想原因,现在拿着枪对我们找茬?长我们十几岁的年纪都吃白饭去了?”
    几秒间位置转换,商慕和容洹给谢时安当了肉盾。
    挑衅完,不出意外,于策又是一脸恶相。
    不过他只有一把枪,现在指着斐昀。
    商慕:“于策,你可想好了,现在放下枪,好好和我们谈判,事情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你要是真的开了枪……”
    前不久,于策遇上了杀猪盘,他现在钱财两失,未来还面临着牢狱之灾。
    于策现在就是破罐子破摔,眼前最近事都抓不住,他还管什么未来以后?
    有人挡着,谢时安没那么怕了,躲在商慕后面发问:“那几个人都是你谋害的吗?”
    于策可能是觉得有武器在手,哪怕对面是四个人,也没办法反抗他,他回答的语气堪称愉悦:“不全是。朱闵那蠢货是。我告诉他我破译了宝藏地点,他就傻啦吧唧地信了,半夜来了我房间。庄羽有失眠症,随身带着安眠药,我把他的药偷了,混在给朱闵的茶水里。他太蠢,喝得干干净净。”
    于策又叹了口气:“我本想安安静静送他上路的,可他真的很沉,差点压塌了滑雪板。运输中途还出现了一点意外。”
    暴风雪天的不可控,让于策预计的路线偏移了些。
    朱闵没有顺着他计划,被滑雪板原定的湖里,而是意外撞树,留下了痕迹,还翻下滑雪板。
    于策:“不过这一点偏差并没有影响我的整个计划。”他把树干上的撞痕,用新的痕迹遮掩了一遍。
    谢时安压着嘴角,很是无语,他很讨厌于策这种自以为是的人。
    商慕:“你们之前可还在称兄道弟。”
    于策讥讽一笑:“成年人的世界一向虚伪不是吗。我们当年也和你的父亲称兄道弟过,当然……比不上那位最好的兄弟。他不是也被你父亲……”
    于策忽然意识到什么,生硬地转移话题,“要怪就怪朱闵本事不行。他当个建材商,还玩什么偷工减料,现在出事了,闹出人命了,整个项目被冻结,资金无法流转。他需要大笔钱。”
    谢时安耳朵一动,好像猜到了于策的动机。
    邱栢,庄羽,还有朱闵,全都是外表光鲜的人。虚伪的躯壳下,只剩腐朽的内在。
    因为担心宝藏不够分,所以干脆恶毒地、提前解决了有可能会和自己争夺宝藏的人。
    于策:“我有6发子弹,就算描边也能描死你们,要么你告诉我真正的宝藏在哪,要么……我让你们见识一下我的枪术。”
    谢时安在背后挑衅:“那你恐怕失策了,他们都很能打,你怕是要人体描边六次。”
    对着这个漂亮的小男生,几乎没什么人舍得说重话。
    尽管于策被反驳后,表情很难看,却只是抿着嘴,什么都没说。
    转头又将怒气发泄在斐昀身上,于策恶狠狠地:“你,你说。”
    谢时安:“说什么啊,说你没用吗。”
    于策气急败坏,把枪.口移向商慕他们的方向。
    斐昀什么都没说,动作快速地打在于策手腕,夺.枪,压人,再从腰后拿出一卷绳子,将刚刚叫嚣的于策、捆绑得结结实实。
    危机解除,谢时安从商慕背后露出小脸,对着斐昀眨眨眼:怎么样?我和你打配合,默契吧?
    他们以前一向如此。他负责点火,斐昀帮他收尾。
    斐昀很可靠,永远值得相信。
    于策不敢置信,自己就这么被制服了。
    更不敢相信,自己会因为谢时安两句那么明显的挑衅,就被怒火冲昏头脑,失控,上头,给了斐昀翻盘的机会。
    谢时安的小羊皮靴一脚踩上于策腹部:“闭嘴。你很吵。”
    刚刚那一幕,真的吓到他了。他怕枪走火,打穿主角蹦到他。
    谢时安可劲发泄怒火,容洹却急忙把他拉开,莫名其妙来了句:“你别奖励他。”
    谢时安满脸疑惑:“??”
    商慕皱眉:“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谢时安一个眼神,斐昀把手里的枪递给他。
    谢时安用一个酷帅的姿势转了两下,最后也将枪抵在于策头上:“还有什么没说的,老实交代了。哦对,我是新人,很容易走火。”
    危机当头,于策也没办法想刚刚那么豪横。
    于策沉默地注视着谢时安,以及周围三个警惕盯着他的男人。每个人都暗藏身份,看着很不好惹。
    过了会,于策像是认清了自己没办法翻盘的现实,他面对着谢时安那张张扬漂亮的小脸,无声地妥协:“我只和庄羽那蠢货说,我们发现一点宝藏的踪迹,要是他愿意来的话,到时候宝藏我们三平分。反正他已经被怀疑成嫌疑人了,最后宝藏被其他人找到,指定没有他的份。所以那蠢货信了,千方百计打破了玻璃窗,从窗台上跳下来,一条腿还差点断了。”
    谢时安皱眉:“可他的尸体,我们是在靠近古堡的地方发现的。”
    这和于策说的话不符合。
    听到庄羽死了的消息,于策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他死了?”继而放声大笑几声,眼神怨恨,“那真是活该。”
    于策:“他不信我们,觉得他都已经是这个境地了,怎么还会有人愿意拉上他?说我们一定是别有所图。”
    谢时安:“难道不是吗?”
    因为于策拉上庄羽的行为,所以他们清早第一反应就是,是不是庄羽连刀二人,畏罪潜逃。
    谢时安哼了声:“你早上说的话,也一直在转移我们的视线。”
    于策沉默了,他看着谢时安,之后却不肯再回答。
    谢时安看看斐昀,感觉问得差不多了,他不太敢拿着枪,下意识把这玩意丢给斐昀。
    还想说些什么的商慕,视线忽然凝在谢时安身上,他好像陷入了某种混沌的情绪中。
    平静的眼神里,一点点染上潜藏的兴奋。
    紧接着他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他面无表情地瞥向于策:“我好像想起一些别的什么。”
    于策骤然明白了什么,怒吼着:“手记是假的对不对!所以我们好几个人对信息,也始终对不上正确的。”
    谢时安偷偷观察商慕的表情。
    商慕:“是真的,只是还有另一半。”他顿了顿,“但已经被我烧了。”
    斐昀压着于策出去,以防万一,他把于策身后所有的东西都搜了出来。
    那种酸酸的、气泡水一样的情绪,又开始在容洹心里蔓延。
    容洹不懂,这个该死的旧保镖怎么会这么多东西,和谢时安的互动怎么能那么自然。
    他忽然有些自卑。
    实话说,前20几年的人生里,容洹从来不会产生这种情绪。
    可遇到谢时安后,漂亮小男生的身边总是围着各种各样的男人,他也想被谢时安需要。
    但他还不是最优秀的那个,谢时安可能……
    “容洹……”
    “容洹!”
    谢时安叫了容洹好几声:“你去帮忙。叫你好几声了,你发什么呆呢。”
    谢时安这会真情实感地开始担忧:他吸得不是容洹项链里的宝气吗?怎么搞得像是他吸光男人精气一样?
    容洹回神,一张俊脸烧得通红:“嗯……谢、谢时安……”谢时安为什么要用这么大的眼睛、这么专注地看着自己?
    其实自己也不是那么不堪对吧?没准谢时安就看穿他内在的灵魂的特质,觉得自己很对他胃口。
    谢时安指指容洹脖子:“诺,这个。”
    容洹以为自己谢时安在指自己的喉结:“你……觉得好看啊?”他以前照镜子没发觉自己喉结都好看啊,容洹求偶般把下巴抬起一些。
    谢时安表情狐疑,怀疑容洹真的有病。
    细长温热的指尖在容洹脖子前轻轻勾了下:“你的项链,是给你压魂用的吗?我是说,你小时候身体不行,或者脑子不好,需要借助某些珍贵的宝物来压身,有这种情况吗?”
    不然谢时安实在是想不通,为什么他只是偷偷吸了一点容洹的项链,对方就时刻处于游魂的呆滞状态。
    容洹的脑子只抓住了一个关键词,年轻男人红着下巴和脖子,闷出一句:“不是,我行的。”
    商慕忽然加入:“斐昀好像找你,要不要过去?看他样子,好像有重要的话要和你说。”
    谢时安跑过去,容洹隐约听见斐昀问谢时安怎么过去了。
    容洹:“……”
    男人咬着牙;“你是不是故意的?”
    商慕还是那副绅士富商的模样,只是冰冷的眼神里藏着一丝嘲弄:“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容洹:“你!”
    报复,绝对是报复他之前在商慕抱人的时候阴阳怪气!-
    最终全部幸存的客人,在会客厅集结。
    商慕用自己知道另外一半藏宝图秘密的事,换来了这一次会面。
    于策被捆绑在椅子上,嘴巴被堵上,没办法发言。
    沙溪和冼奕站在斜角对面,冼奕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他敌视着沙溪,似乎也很想趁其不备,在沙溪身上扎上一刀。
    斐昀和谢时安把之前在邱栢房间里查到的线索说出来,在场几人的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谢时安:“所以有人先在咖啡里下了药,之后又有人设计,让箭矢射穿了邱栢的喉咙。凶手有两个。在我们回来前,我们也确认了朱闵和庄羽死亡。”
    冼奕一脸凶相:“还用猜吗,肯定是沙溪。他都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捅我了。我身上的伤口不可能是假的吧?邱栢肯定是沙溪杀的,庄羽和朱闵……他们晚上消失,谁知道他们做了什么,互相捅刀子也有可能。”
    容洹嗤笑道:“那可猜错了。”他微点下巴,示意众人看于策,“那两人是他杀的。”
    沙溪和冼奕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于策一直不显山不露水,看着老实,甚至可以说是窝囊。谁说话他都只能“是是是”地附和两句。
    冼奕:“你们四捆绑了,还堵住他的嘴,当然是你们说什么是什么。商慕这小子心眼也贼多,邀请我们过来,却又不给我们真正的手记。”
    在把古堡的佣人全部赶出去后,他们各自搜刮了古堡的角角落落,上锁的更是全砸了。
    可是0发现。
    这和他们曾经得到的情报不一致。
    冼奕:“实话告诉你们,你父亲以前告诉过我,他把宝藏分成了三份,大中小。第二多的宝藏就藏在古堡里。商慕,你说,是不是你早私吞了!”
    冼奕目光恶毒,充满怨恨:“那里面也有我的一份。当年说好的,二十年后我们要平分。”
    商慕:“所有房间不都对你们开放了?现在你们找不到,我也没有办法。”
    无比平淡的语气,可就是很让人生气。
    谢时安发觉商慕还挺能气人的,无论别人说什么,他永远是这样淡淡的表情,淡淡的情绪。
    可以说是情绪相当稳定,其实也是一种高高在上的漠视。
    根本没把任何人当回事。
    谢时安甚至怀疑第一晚跪着亲他脚,帮他擦鞋子、擦袜子的男人,真是商慕吗?
    商慕还能有那么情绪外露的时候?
    见他们吵起来,斐昀又说:“朱闵被发现的时候,树干上有被滑雪板撞击过的痕迹。他是昏迷的情况下,被人搬运到滑雪板上,在零下几十度的雪夜里,活生生冻死的。”
    全场静默,刚刚急于争论的冼奕忽然面色一白。在场人群里,体力最好,最擅长运动的人,明显是他。他是个运动员,而且滑雪技术确实也不错。
    在斐昀说完后,沙溪尖锐地逼问冼奕:“看,我那刀没有白捅吧!就是你是不是!”
    谢时安:“不是他,是于策,他刚刚自己承认了。”
    一个很让人震惊的结果,冼奕脸上露出庆幸,沙溪却是难以置信。只是告知消息的人是谢时安,所有人下意识选择信他。
    这个漂亮的小男生,虽然娇气了点,喜欢让人伺候他,但他确实没有撒过谎。
    总之,所有人就这样盲从地信任了谢时安的话。
    沙溪在这群人中扫了一圈,战战兢兢地往谢时安旁边靠。
    “你做什么。”
    连续三道声音响起,每一个人眼里都对沙溪流露出敌意。
    沙溪:“我有个情报。我第一晚的时候看见江代接了女佣的活,他给邱栢送过东西。你们刚刚说,在邱栢的咖啡里发现了奇怪的东西对吧,所以那毒肯定是江代下的。”
    说着,沙溪求助般看向谢时安,他知道这群人里,聪明的、能打的、能分析的,最后只会听谢时安的话。他希望谢时安能够相信自己。
    沙溪的态度一直扑朔迷离,在所有人把矛头转向于策时,他又跑出来提供了新情报。
    谢时安皱着眉,觉得自己再思考,脑子就会坏了。
    但大家都盯着他,鞭策着谢时安再转一转大脑里生锈的齿轮:“我觉得吧……”
    谢时安磕磕巴巴说了几句,还是往斐昀身边去了。
    他想奴役老好人斐昀,斐昀名头上还是带他的呢,
    谢时安刚走到斐昀身边,余光里瞄到休息厅挂着的猫头鹰吊钟。
    好眼熟。和邱栢房间里那个是一对的吗?
    快到整点了,很快又会报时一次。谢时安有点怕报时的鸟叫声。
    容洹似乎看出谢时安不喜欢听钟声,干脆走到猫头鹰钟附近,拎着根棍子敲击几下:“好了,我把这里卡住,不会再……”
    “让开谢时安!别站那里!”沙溪忽然朝着谢时安的方向大吼道。
    谢时安不明所以:“什么?”
    他身边的斐昀反应迅速,抓着谢时安的手腕就是往自己的方向拽。
    谢时安刚被拉走,整点的钟声响起。
    猫头鹰头从钟里面弹起,机械鸟嘴张开,一支熟悉的箭矢从鸟喙射出。
    对面的珍藏花瓶被一箭射碎。
    谢时安小脸惨白,心跳激剧,好半晌才缓过来,他慢慢转向沙溪:“所以就是你。你手臂受伤了,但是你可以把箭矢藏在猫头鹰钟里。它在0点和12点,会准点报时。到时候你想杀的人,自然就死了。而你手受伤,可以完美被排除嫌疑。”
    容洹整个右手臂都在抖,他不敢相信,要是沙溪刚刚没有喊那一声,谢时安会不会……
    商慕拧起眉,让所有人都围拢,不许乱动。
    沙溪也被捆绑起来,和于策面对面坐着。
    失魂落魄的容洹被遣使离开,打开封锁的古堡大门,把管家他们放进来。
    谢时安绷紧下巴,又怕又气。
    他可算知道为什么520说世界线难度是一个高过一个的了。
    现在就拿到全员恶人的剧本,以后的世界线得多难啊。
    斐昀从口袋里拿出一对戒指,闻着还挺香。
    谢时安不客气地放进口袋里,然后大口大口地吸光戒指里的宝气。
    吸完又用眼神暗示斐昀:不够,他刚刚被吓到了。
    斐昀又从口袋掏了个手镯。
    如此反复,谢时安的情绪才好些。
    商慕一直在观察谢时安,喜欢宝贝吗?那他有挺多的。
    那天谢时安离开后,商慕鬼迷心窍地在自己的柜前蹲了很久,原本是有点贪恋谢时安待过的地方,没想到他发现了一个秘密。
    他放在柜子里,一个很值钱的羊头像不见了。
    而此之前,谢时安在那里待过。
    谢时安经过的走廊,也离奇消失了一个花瓶。
    这个漂亮纤细的小男生,没准真是精怪变的。
    胃口很大,嘴巴很叼,只吃最好的。
    需要一些美丽的、奢华的、昂贵的宝贝才能养得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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