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4章

    ◎心甘情愿◎
    “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柳腰腰仰着一张精致的脸,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女人眸中已染了情欲,自己的那句话,仿佛最后一片雪花,虽轻轻落下,却将女子眸子中的克制隐忍在一瞬间压的分崩离析。
    姜逸指腹撵上了他唇肉额那一刻,柳腰腰险些落下泪来。
    成功了!
    他轻轻松开了握着姜逸的手,手慢慢垂在自己身子两侧,端的是一副任凭施为的模样。
    女人的手在他唇肉上捻动,偶尔会拂过他的脖颈、下颌。所到之处总能激起他肌肤轻颤,一股热流自唇肉到喉结,绵延到四肢百骸,最终都汇聚一处。
    柳腰腰的身子从来没有这样的感觉,但他在教坊司呆过,耳濡目染之下,他知道那是怎么回事。体内血气翻涌,面上热辣辣的一片,虽然看不见自己的模样,但不难想象,此时的自己,怕是早已经面红如血。
    偏斜的日光从菱花格的窗户照了进来,屋子里亮堂堂,屋外的廊下肯定还有侍候的侍儿。
    他虽仰着脸,然他心中羞的厉害,只一味的垂着眼眸,丝毫不敢看上首的女人。
    正经的男子没有在这个时辰主动去勾引伺候女子的,姜府的侍儿本就看不起他,若再让他们知晓自己大白天的和姜逸在房内这般,他们不敢议论家主,可能又要对他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柳腰腰气息已经全乱,胸腔起伏的厉害,虽已经紧咬了牙关,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响。但随着女子指腹的动作,鼻腔还是会不由自主的发出嗯哼声。
    他只得极力克制着。
    二人一坐一跪,上首的姜逸除了眸中染了一血色之外,周身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而自己被把玩着下颌和唇肉,面红如血,战战兢兢,哼哼唧唧。
    像主人脚边的爱宠。
    这种感觉太过磨人,他既觉得屈辱,却又跟着了迷似的,不想拒绝。
    柳腰腰难耐的并了并腿,蜀锦的料子轻薄,他有些担心居高临下的姜逸发现他身下的异常。
    可姜逸的手一直在他唇肉上流连,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身子越来越难耐,他心中也开始着急。前几次都是功败垂成,他有些担心,今天不会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姜逸还会突然刹车。
    他小心翼翼的抬眸,对上姜逸的眸子,女子漆黑的眼眸中映射着自己凌乱的面庞。她眼眸中有一团火,看向自己的眼神也是极有意趣的模样,可手上的动作始终不疾不徐。
    难道她在等着自己主动?
    一想到此处,柳腰腰心中一紧,垂在两侧的手轻轻捏住了自己的衣摆。姜逸的性子内敛,待人接物温润,但他一向是猜不透她的想法,也摸不透她的喜好。柳腰腰想着在教坊司学到的那些伺候人的法子,都是低贱献媚的行径,让人臊得慌。
    要不要做呢?
    他心中纠结无比,垂在两侧的手将裙摆捏的发皱,迟迟下不定决心。脑子里想的迷乱,身子就涨的更难受。在身体和心理双重的渴望下,柳腰腰心中的那股难为情终于被击溃。忍着难堪,他脑袋慢慢的往姜逸的□□蹭去。
    上首的姜逸瞧见他的动作,单手捏住他的下巴,将人的脑袋捞了出来,在柳腰腰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温声道:“腰腰,第一次不必如此,得给你留一个美好的回忆。”
    面对姜逸,虽然他已是心甘情愿的伺候,可得了她的礼待和尊重,柳腰腰还是感动的松了口气,望向女子的目光是化不开的仰慕和欢喜。
    不知是怎么到滚到床上的,柳腰腰仰着脸,瞧着跨坐在身上的姜逸,帐顶垂下的流苏晃的飞快,身体有些疼,心却是满满当当的。
    云收雨霁,已是日暮十分。
    姜逸已经合衣起身去了外间,柳腰腰睁开疲惫的眸子,隔着雕花镂空的屏风,瞧见小新进来送水。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晕又浮上了脸颊。
    哎,这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们。
    他扯了扯身上的被子,将脑袋蒙住,认命的闭上了眼。
    外间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他估摸着是姜逸在沐浴。想到方才姜逸衣衫下那副紧致有度的身躯,柳腰腰面皮烫的更厉害了。
    她长的好看,性子又好,还有权势,这样的妻主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要是自己是他的正君就好了,成双入对,出入内外,该羡煞多少人啊!
    柳腰腰忍不住在心中痴想。
    他悄悄拉下被子,看着外间,水汽氤氲的浴桶中只有姜逸模糊的背影,周遭却不见侍儿的影子。柳腰腰转着眼珠,眸中划过一丝欣喜。原来她不要下人近身伺候啊,这在豪门大户人家当真是少见。
    约莫过了一盏茶的时间,隔着被子传来姜逸温和的声音。
    “腰腰,起来沐浴。”
    此时的柳腰腰突然有有些不好意思,慢慢移开被角,只露出了一双染着水汽的桃花眸,轻声道:“姜娘,要不你先出去,我自己起来收拾?”
    ……
    姜逸失笑,“这会了还害羞什么?别磨蹭了,冬天水凉的快,我来扶你,快起!”
    柳腰腰看着姜逸伸过来的手,想起刚刚还是大白天,他们就……,当真是一览无余。自己在姜逸眼里,以后恐怕再也没法子做一个恭谨守礼的大家公子了。
    柳腰腰心中又有一丝难过,盯着姜逸的手迟迟没有动作。
    姜逸只得迁就他,起身给找来了毯子,递到他面前,柔声哄着,“用这个裹着起来行不行?”
    瞧着着姜逸眼中化不开的柔情,一股甜蜜自心间蔓延开来,将那股刚升起来的难过压过去。柳腰腰轻轻点了点头,撒娇道:“那你转过去,不准看我。”
    “……”
    “好……”姜逸摇了摇头,还是答应了——
    待柳腰腰磨磨蹭蹭的洗漱完毕,天已经黑尽了,二人又用了晚膳。
    饭毕,姜逸和柳腰腰窝在软塌上,闲来无事,姜逸拿了本书在手上看。柳腰腰躺在边上,定定的瞧着姜逸的侧脸,越看越觉得欢喜。
    如今二人的关系得到了实质性的进展,他一心想和姜逸多说说话,但姜逸的心思总在书上,柳腰腰不满的瘪了嘴唇。
    秋叔说的真对,女人就是下了塌就不认人了。
    他不满的,时而摸摸她的手,时而用发尾撩动着她手上的书。姜逸被他打扰的看不进去,终于错开眼珠看了过来。
    柳腰腰顺势钻入她怀中,轻声道:“姜娘,我有话想和你说。”
    姜逸无奈,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他,轻声道,“说吧。”
    柳腰腰高兴的往前拱了拱,双手环过她的脖颈,整个人都挂在了她身上,轻声开口,“姜娘,你……,你又没有觉得我……,我……”
    姜逸:“什么?”
    柳腰腰有些难为情,他那里比别人都大,且颜色也糜红糟乱,而且刚刚又是那般做派的主动引诱,虽然在姜逸心中已经早就没了大家公子的端庄形象,他却也不想让姜逸觉得他是个放浪的人。
    他担心姜逸会误会他自己私下里自己弄过,从而轻看了他,以后彻底将他当成一个上不了台面的玩物。
    刚刚下裳褪去的那一刻,他小心翼翼的去寻姜逸的面色,她眸中闪过有一瞬间的错愕,眼中却没有嫌弃的神情。柳腰腰心中稍安,但想着姜逸一向是云淡风轻的模样,他心中还是有些担心。
    柳腰腰咬了咬下唇,现下二人缱绻有加,正是试探她意思的时候,他用只有二人才能听得见的声音道:“就是,就是,你有没有觉得我身子,……,和旁人,就是那,那儿,不正常。”
    他心中紧张,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了,从他羞愧的模样,姜逸还是从他这模棱两可的话语中听出了他想表达的意思。
    “……”是有些宏伟
    姜逸想着刚刚榻上他曲腿迎合的模样,既中看,又中用,还会主动。能得一个这样的人在身边,也算是她捡到宝了,不枉费她废了那么多周章从教坊司将他捞出来。
    想到教坊司,姜逸心中有一瞬间的庆幸,幸好当时她去了一趟天牢。否则他这样天赋异禀,勾魂摄魄的人,在天牢就会被大理寺那群官差糟蹋了,到了教坊司定然更受磋磨。
    她虽不甚出入那些场所,不代表不知道那些作践人的花样。
    不过他这浑身上下,除了那张脸,还真没有那一处像是十六岁的模样,之前自己担心他年纪小,真是白担心一场。
    她看着怀里眉头轻皱的人,不解,“挺好的啊,你在担心什么?”
    柳腰腰见她神色如常,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些,脑袋里转了转,还是觉得再解释解释,免得她误解了才是,“嗯,我以前也是官家公子,家教严苛,虽然后来入了教坊司,但是得姜娘回护,也是平平顺顺的。”
    姜逸淡淡的‘嗯’着,示意他继续说。
    “我,我那是天生的,我自己没碰过,除了你也没被旁人碰过,姜娘你信吗?”
    原来他绕来绕去的想说这个,姜逸想笑,但是看着他无比认真又担心的眼神,还是忍住了。
    这要是笑了他怕是无地自容了。
    不能欺负人。
    姜逸以最为寻常的语气宽慰他,“我自然信你。”怕他不信,紧接着又补充道:“腰腰能将心里话给我说,我很高兴,这样咱们之间就没有误会和隔阂了是不是?”
    柳腰腰见姜逸没有丝毫敷衍他的模样,心中开心。她永远都是那么好,护着他,尊重他。
    这样好的女子还有权有势,满上京打着灯笼也难找第二个了,柳腰腰觉得自己的运气当真是好到极点了。他难掩心中的激动,对姜逸轻声道:“姜娘,腰腰好喜欢你啊。”
    少年热烈而又真挚的爱慕总是动人心弦的,姜逸亲了亲他凑上来的嘴角,温声回应,“知道了,我也喜欢你。”
    柳腰腰轻轻摇头,“不一样的。”
    “怎么不一样?”
    柳腰腰望着姜逸漆黑如墨的眸子,那里面倒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轻声道,“姜娘是腰腰的全部。”
    但是你以后还会有别的男子,他们或高贵,或美艳、或娇俏。你也会像现在喜欢我这样喜欢他们,所以我们口中的喜欢怎么会一样呢?
    后面这句话柳腰腰说不出口,说出来就扫兴了。
    姜逸歪头瞧他,居然发现他眼中划过一丝落寞,她微不可查的皱了眉,彻底将书扔到了一边,搂着他纤细却又不失韧劲的腰肢,柔声问他,“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这么伤感?”
    柳腰腰很想将心中的委屈一股脑的诉说给她,想让她摸摸他的脑袋,郑重的告诉他,‘她身边永远只他一个人,会永远护着他。’然而自己都知道,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奢望而已。
    明明自己早就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明明早就在心里说服自己许多次了。然而在云收雨卷之后,恩爱缱绻之间,想到这些,他还是忍不住的难受。
    柳腰腰攀在姜逸肩头,默默收拾着自己的心绪。用脑袋蹭了蹭姜逸的下颌,轻声问,“姜娘之前怎么好久没来看我,腰腰都有些难过了呢。”
    这是没有安全感了?
    自己这段时间确实忙,但是晚上避而不见,一是当时他的心思已经昭然若揭,自己觉得他年纪实在是小,怕再那样下去,迟早会出事情。再一个也是那晚的账单,属实是让她郁闷了几日。
    眼下怀中人落寞的模样引得姜逸一阵的后悔,银子花都花了,还计较什么。他还小,以后再好生引导就是了。况且自己除了俸禄,每年上赐的黄白之物也不少,他就是这样花下去,也是足够了的。
    钱财乃身外之物,身边的美人的欢颜才是实打实的动人心弦。
    姜逸抬手在他背心捋着,轻声道,“以后忙完公务,我就过来陪你好吧?”
    得了女子的承诺,柳腰腰心中乐开了花,却撒着娇尤嫌不够,“姜娘多陪陪腰腰吧,腰腰平时一个人呆在府上,无聊的厉害。”
    姜逸想了片刻,歪头去瞧他的神色,提议,“要不然你直接搬到正寝去吧,免得我来来回回的跑,平白浪费功夫。”
    “真的?”正寝也只有正夫才能和妻主同住,还得是妻夫恩爱的情形下,否则就连正夫都要另外住单独的院子。
    柳腰腰得了姜逸的话,一张小脸笑开了花,吧唧一口就亲在了姜逸的脸上,“谢谢姜娘。”
    姜逸坦然的消受了,将人搂在怀里,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家里来信催了好几次,让我今年无比回淮阳团年。恰巧今年番邦朝拜的事情结束的早,我想着,既然年节上公务不是那么忙,索性就回去团年。你有个准备,到时候随我一同回去淮阳。”
    要见姜逸的父母啊,可是自己以什么身份见啊?柳腰腰心中忽然乱了起来,在姜逸的注视下,还是乖乖点了点头,“好。”——
    翌日
    天还未完全亮,姜逸就已经轻手轻脚的起身了。
    昨夜在贵妃榻上和柳腰腰说完话,没忍住又闹了一场,她便懒得再回正寝,两人就在东厢房歇下了。
    柳腰腰还是被这不大的声音惊醒了,他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瞧见姜逸在小新的伺候下穿戴一新。他抬手轻轻的唤了一声,“姜娘……”
    都准备走了的姜逸闻声立刻折返了回来,握着他的手坐在床边,温声道:“还是把你吵醒了。”
    “我得去上朝了,你再睡会,睡饱了再起来,然后指挥着他们将你的东西搬到正寝去,好不好?”
    柳腰腰点了点头,“好,那姜娘你早些回来。”
    “嗯。”姜逸吻了吻他光洁的额头。
    柳腰腰目送姜逸离开,他又在床上躺了一会才唤人进来伺候。
    彩玲环跪在他身前,替他整理着裙摆,柳腰腰玩味的盯着他,“彩玲,你以前在哪做事?”
    “回公子,奴才以前在前院伺候,主子若有宾客,奴来迎送伺候。”他自打一早上得了柳腰腰侍寝,又要搬到正寝去的消息,心中就开始惴惴不安。
    心中开始动摇,当时一心想着去巴结小新哥哥,将这位得罪了个彻底的决定,到底值不值得。
    如今眼前这人,已经隐隐有翻身的迹象了,现在唯一指望小新哥哥能看在自己衷心出首的份上,将自己护下来。
    穿戴整齐,柳腰腰寻了个位置坐下,对着跪在地上的彩玲笑道,“不如我将你调到正寝伺候如何?”
    来了!
    调到正寝想法子收拾他吧?
    彩玲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还是强装镇定的回话,“家主吩咐了,府上人事调动等大小事情都归小新哥哥管着,奴才不敢擅自应您。”
    柳腰腰笑道,“好说,好说,你先下去吧,咱们来日方长。”
    “对了,让小新过来,将我这的东西搬到正寝去,我看看该怎么安置。”
    他虽然在笑,彩玲却觉得心里毛毛的,还好柳腰腰没有再说什么让人惊心的话。
    “遵命。”
    他又磕了个头,才逃似的退出了东厢房。
    柳腰腰站在正寝的中央,将各处都环视了一遍,姜逸的正寝果然比东厢房要气派宽敞的多。只是他瞧见榻上的鸦青色的被褥却觉得不喜。太过肃穆沉闷了,若是换成鹅黄色就好了,暖洋洋的,瞧着就安心舒适。或者换成海棠红的,也有几分新婚燕尔的味道呀。
    只可惜不能换成正红的。
    柳腰腰心里这样盘算着,却不敢即刻吩咐小新动作,还是等姜逸回来,他先试探一番再说。
    “东西都安置好了,公子您瞧着还妥当吗?若有不合适的,奴才再吩咐他们挪动。”小新恭敬的朝柳腰腰禀告。
    柳腰腰回头看他,“就这样吧。”他又看看屋里的几个侍儿,问“正寝里都是谁在伺候着?”
    小新答,“贴身伺候主子起居的只奴才一人,其余还有四个侍儿在外间伺候,负责屋里的洒扫和主子的饮食。”
    柳腰腰转了转眼珠,“嗯,上前来我瞧瞧。”
    随着小新一挥手,那四个侍儿一并上前来,在柳腰腰面前一字排开,跪下磕头,“奴才,日冕,月华,星辉,辰曦,拜见柳公子。”
    日月星辰,名字起得真是别致,这么有学问的名字,不用想,肯定是姜逸所起,柳腰腰问,“你们这名字是家主起的?”
    “回公子,确是家主所起。”
    柳腰腰抬了抬手,低声道:“好了,都起来吧。”
    他目光在四人面上一一划过,末了落在小新面上。这四个看着本本分分的,这个才是不安分的。
    不仅不安分,还从始至终都在和自己作对。
    柳腰腰想起之前的过节,琢磨着要怎样收拾他和彩玲,他轻笑道,“以后时日还长,自有交流的时候,你说是吧?”
    这姜府后院,就没有不知道小新暗地里给这位柳公子下绊子的,特别是他们几个正寝里伺候的。柳腰腰这句意味深长的话,落在几个人耳中,几人面上都是若有所思的模样。
    “是”小新垂眸接话。
    柳腰腰摆了摆手,“都退下吧,让彩云过来,我有事吩咐他。”
    “遵命”
    在后厨忙活的彩云听说柳公子传唤,心中激动,放下手头的活计立马就过去了。
    一进了正寝,他就立马跪下,先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才高兴的道:“公子大喜,奴才给公子道喜了。”
    柳腰腰上前,亲手将他扶了起来,温声道,“快起来,不必多礼。”
    彩云顺着力道起身,仰着脸,对着柳腰腰笑的开心,露出了脸上两个圆圆的酒窝。
    柳腰腰拍了拍他的手,轻声道,“难为你有这份心。”
    彩云道,“奴才时时记挂着公子呢。”
    “嗯,你的心思我知道了。”柳腰腰点了点头,又问,“你想不想以后都跟着我,我把你调到正寝来伺候?”
    彩云圆圆的眼中绽放了异彩,能去正寝伺候,即便只是在外间伺候洒扫,月例都是要比他现在在厨房要高出两三番的。更不用说常在主子眼前晃,表现的好,时不时的还有额外的赏赐。
    这可是后院最肥的差事之一了,满府上下没有那个侍儿不惦念的。只是家主速来事少,不喜前呼后拥的,这正寝的侍儿位置,一直就是最初定了那日月星辰四位哥哥,三年多了,没有半分变化。
    府上的人起先还动过些不该有的心思,将一些伎俩耍到了家主面前。可他们这主子愣是多余的眼神都没给。后来小新哥哥得了主子的青眼,管了府上大小事,他眼里揉不得沙子,慢慢的大家伙也歇了那心思了。
    没成想,居然落到了自己的身上,他欢喜的又跪下,朝柳腰腰磕头,“奴才愿意,奴才愿意,感谢公子提拔,奴才以后定为公子马首是瞻,肝脑涂地伺候公子。”
    “哈哈哈,好啦好啦,快起来吧。”柳腰腰亲手将人又牵了起来。
    难怪女人喜欢这种施恩于下,高高在上的模样,确实让人着迷。
    彩云望着柳腰腰好看的眸子,小心翼翼的提醒,“公子,府里人事调动都归小新哥哥管着,没有他发话,奴才……。”
    后面的话没说出来,二人都心知肚明是什么意思,柳腰腰笑了笑,彩云的担心他毫不放在心上,“急什么,你等我信就行了。”
    彩云眸中的光彩更盛了,看来这位比传言中还要受宠啊。
    厨房闲下来的时候,侍儿女侍凑在一团闲话,说他柳腰腰不要脸,大白天的就浪的没边勾引家主。
    彩云当时没有附和,却也无话反驳,但是如今看来,管他们怎么说呢,得了实惠才是最要紧的。家主那样的神仙人儿,要是给他们机会,他们怕是比这个柳公子还能放的下脸面呢。
    一个个的,不过是吃不着葡萄,说葡萄酸罢了。
    “是,公子,奴才等您信。”
    柳腰腰见彩云这般欣喜,自己也被感染,勾了勾唇角。又想起了正经事,问他,“彩云,你知不知道家主淮阳老家的情况啊?”
    彩云点点头,“知道一点呢。”
    “那你仔细说来,我听听。”姜逸昨夜和他说,过年要待他会淮阳,他不得不提前打听留意着。
    “主子是嫡长女,家中有一个嫡出的妹妹和弟弟,小小姐娶夫了,小公子还今年14,还尚在阁中。其余庶出的奴就不知道了。老家主是做买卖发家的,在淮阳也算富甲一方,后来主子任了太女少师,老家主也就沾光,家中生意大有起色,一跃成了淮阳首富。”
    “老家主对主子及其倚重,家中大小事情,只要主子发了话,肯定是要按照主子的意思去办的。只有一事上,老家主每每不肯让步。”
    “何事?”柳腰腰好奇的问。
    “就是主子的婚事上。”
    “主子一直不肯成亲,老家主着急的厉害。起先就是言语催促,后来见没有成效,索性就以死相逼,让她不成亲可以,先纳侍儿,延续香火。”
    柳腰腰的心提了起来,紧张的问,“后来呢,纳了吗?”
    “主子也是死活不愿意,但是老家坚决的厉害,主君(姜逸父亲)更是打算直接将相中的男子接到府上,主子得了消息,连夜就逃出了家门,直奔上京。”
    “三年了,只同家中书信往来,从来没回去过。”
    “那接到府上的男子呢?如何处置的?”柳腰腰问
    彩云叹了口气,“他连主子的面都没见上,好像也就顶了个小侍的名声,听说一直跟在主君身边伺候。”.
    柳腰腰说不上来是个什么心情,都进门了,即便是没有圆房,恐怕一辈子都只能耗在姜府了。
    也是个可怜人呢,也不知姜逸这次回去,会怎样打算。
    她那样怜贫惜弱的一个人,不会看人家可怜,也像可怜自己似的,就将人收了吧。
    柳腰腰心里闷闷的。
    他还拿自己和那个小侍儿作比较,还觉得人家可怜,可反过来一想,人家好歹有个正经名分,得了长辈认可,自己还现在还无名无分,在府上被奴才作践呢。
    而且这回和姜逸回淮阳去他到底该如何自处啊?
    这般一比较,他一时竟然分不清到底谁更可怜。
    “公子您怎么突然问起淮阳的事情啊?”
    柳腰腰也没告诉彩云自己要同姜逸回淮阳过年的事情,他摇了摇头,“我随便问问罢了。”
    算了,现在忧心也是无用,不如乘着这段时间,好好拢住姜逸的心,才是上策。
    他心中有了成算,便不再一味的难过了。起身继续熟悉这这正寝,开始翻翻这个匣子,那个柜子。
    彩云跟在柳腰腰身后,他第一次来正寝,这屋子雅致的摆件就让他看花了眼。一想到以后他就能到这里来伺候了,心绪就激动澎湃。正寝的侍儿一年的例银是十两,十两银子,足够给家中盖一间一进一出的青瓦院子了,比他的姐姐和母亲还挣得多呢。
    他就要一跃成为家里最有出息的人,这样姐姐母亲就会高看他几分了吧。
    柳腰腰拉开妆台的柜子,发现有一匣子满满当当的金银。他想了想,便伸手从里面抓出一把碎银子,估摸着有四五两,一并递给了彩云。
    “赏你了”
    彩云受宠若惊的跪下,伸出双手接下来,“奴才多谢公子赏赐。”
    这可是他如今一年多的例银啊!
    “嗯,我这个人赏罚分明,你跟着我只要用心做事,衷心不二,自然亏待不了你。”
    “是,公子,奴才对公子一定尽心尽力,衷心不二。”
    柳腰腰抬了抬手,示意他起来,“好了,你下去吧。”
    “遵命,奴才告退。”——
    姜逸刚踏进正寝,内间的柳腰腰,听着动静立马就迎出来了。
    “姜娘你回来了,累了吧。”
    姜逸有一瞬间的失神,以前回来了,小新也只是伺候她梳洗,并不多话,屋子里永远安静。如今有这么一个人,笑盈盈的来迎,她心中有一软,牵过他的手,二人并肩往内室去。
    “不累,你用膳了吗?”姜逸柔声问着。
    柳腰腰摇了摇头,“我等姜娘一块用晚膳呢。”
    姜逸捏了捏他的手,轻声道,“我每次回来的时间不固定,你在家先用就是了,不用等我,知道吗?”
    柳腰腰点点头,“知道啦。”接着又道,“姜娘先换衣裳吧,我让厨房备好饭菜了,换完衣裳我们一起用膳好不好?”
    “好呀。”
    柳腰腰将早就准备好的常服拿了出来,然后亲自伺候着姜逸将衣裳换下。
    他余光瞥过杵在一旁的小新,他面色木然,显然是不好受的样子。柳腰腰勾了勾嘴角,心道,这就受不了了,这才哪到哪。
    姜逸一切收拾得当,外间的饭菜也摆好了,她拉着柳腰腰一同坐下用膳。
    小新如往常一样,拿着筷子站在姜逸身侧布菜。
    柳腰腰眼波流转,笑道,“这有我伺候,小新你先下去吧。”
    小新手上的动作一顿,并没有立即应声,而是将目光移向了姜逸,无声的请示着她的意思。
    毕竟这屋子里她才是真正的主人。
    柳腰腰也笑盈盈的看了过来,姜逸察觉到二人之间微妙的氛围,不明白柳腰腰怎么好似看小新不顺眼似的。
    没有任何迟疑,姜逸自然是遂着柳腰腰的,她侧头朝着小新轻声吩咐,“你下去歇着吧。”
    小新垂眸敛住眼中酸楚的神色,对着姜逸屈膝行礼,“是,奴才告退。”
    柳腰腰开心的给姜逸夹了一块炙牛肉,语气欢快,“姜娘尝尝这个牛肉,很鲜呢。”
    酒足饭饱之后,自然又是一番云雨。
    柳腰腰的身子像是有魔力,只要沾染上了,便是食髓知味。
    原来这事上是如此的舒坦,让人着迷。自己之前居然能忍那么久,难怪身边的人觉得她怕是有什么毛病。如此看来确实有病,放着这样极乐的快乐不享,不就是有病吗?
    两天连着闹了三次,柳腰腰也有些吃不消了,他枕在姜逸身前,匀了匀呼吸,才开口道:“姜娘,这个被褥我想换个颜色行不行?”
    “想换什么颜色?”姜逸将他的手握在掌中,摩挲着他细长的指节,心中感叹,手也这么好看,弹琵琶的时候更好看,当真无可挑剔。
    “我想换个亮堂一点的颜色,比如鹅*黄色啊,天青色啊,或者海棠红的,可不可以啊?”
    柳腰腰的声音软软的,姜逸哪有不答应的,“都随你,你想换什么颜色就换什么颜色。”
    得了姜逸的话,柳腰腰高兴的支起了脑袋,望着姜逸,撒娇道,“谢谢姜娘,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姜逸抬手替他理了理散乱的鬓角,柔声道,“你说。”
    “厨房有个叫彩云的侍儿,我和他还蛮合得来的,我可不可以把他调到正寝来伺候?平时也能陪我说说话,解解闷。”
    姜逸笑道,“你弄的这么大张旗鼓,我还以为多大事呢?”
    “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你自己做主就是了。”
    柳腰腰眸中闪过一丝难过,低垂着眼眸道:“府上后院大小事情都是小新在做主,他伺候了你三年了,我才来多久,哪敢擅自做主。”
    姜逸闻到空气中一阵若有似无的酸味,瞬间明白过来,刚刚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原来源于这里啊。
    她不禁失笑,抬手戳了戳他光洁的额头,“你这脑瓜子天天在想什么?”
    柳腰腰抬手捂着额头,就听姜逸朝他宠溺的解释,“我和小新不过是寻常主仆,他做事仔细,话也少,这些年我用顺心罢了,你吃的哪门子的醋?”
    原来不是通房啊,柳腰腰惊喜的看向姜逸,还是有些不敢置信的问,“真的啊?”
    “要不然呢?”姜逸无语的反问。
    柳腰腰朝着姜逸高兴的笑着,“好的姜娘,我知道了。”
    “那我就把彩云调到正寝了,谢谢姜娘。”
    姜逸点了点头,柳腰腰见她心情好,又试探的问,“姜娘,那以后后院的事情我都能说了算吗?”
    姜逸抬眼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柳腰腰被她这一眼瞧的心中一紧,他有些担心姜逸会嫌他多事,但是秋叔说,男女刚恩爱那段时日是感情最浓烈的时候,那时候女子对男子无有不应。
    他不想错过这个机会,在女人审视的目光下,还是鼓起了勇气轻声道:“我在家也学过该怎么打理内务,如今跟了姜娘,想尽一份心呢,行不行啊姜娘?”
    姜逸想了想他买衣裳首饰那个做派,觉得他对市价几何,打理内务这些事情肯定是一窍不通,若真交给他打理,不定给她闹出什么乱子呢。
    她在心中想了个委婉的说辞,“管家那些琐碎的事情可不少,你年纪小,受那个罪干什么?”
    柳腰腰原本勾起的嘴角立刻垂了下来,语气中露出一丝难过,“就是因为我年纪小,我都差遣不动下面的人。”
    “而且姜娘你公务繁忙,我在府上实在是闷得慌,想找些事情来做,一是打发时间,二也是想帮姜娘分忧呢。”
    你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姜逸心里是这么想的,但见他面上有一丝委屈的模样,语气严肃的问,“府上有人欺负你了?”
    柳腰腰摇了摇头,神情却愈发委屈,“倒是没人敢欺负我,只是,只是……,也没什么人瞧得上我呢。”
    看来是她这府上的侍儿孤立他了,姜逸眼中滑过一丝冷意,柔声问他,“你之前怎么没和我说呢?”
    “姜娘你公务那么忙,天天回家那么晚,我不忍心拿这些小事来烦你。”柳腰腰扬起脸,摇了摇姜逸的衣袖,轻声问,“行不行嘛姜娘,我保证会好好做的。”
    姜逸见他这可怜模样,神色软了下来,温声和他商量着,“要不这样,你先管着后院的人和事,前院还是小新来管着,等你上了手,你要是再想管前院,便都交给你来打理,成不成?”
    “谢谢姜娘,我就知道,姜娘对腰腰最好了。”柳腰腰吧唧一口亲在了姜逸的嘴角神色十足的高兴。
    【作者有话说】
    柳腰腰:彩玲,你完啦。
    25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