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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相见 已经乱成一锅粥了,趁热喝了……

    悦来客栈, 处于三县交界之地,平时仅有过?路的商旅打尖住店,生意不?温不?火。这几日招待了十来个客官, 这些人出手?不?凡,掌柜的眉开眼?笑, 手?中的算盘珠子打得啪嗒响。
    若这些人再多留几日,那他?后院马厩的修缮之事?可就有着落了。
    正思量间, 客栈门口?进来两?道人影。
    掌柜的下意识堆起?笑容迎了上去, “客官是要打尖还是……”
    话音一塞, 掌柜的脸上的笑意凝滞,“二位官爷莅临小店, 这是……”
    来人正是天峪县衙的衙役, 其中一人拿出一幅画像, 盘问道:“这个人, 有没有住在?这里?”
    掌柜的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他?可不?想惹是生非,可还没等他?想好措辞, 两?名衙役便像看穿了他?似的,“快老实交代,此人坑蒙拐骗, 我们是受命前来将他?捉拿归案,你若敢隐瞒,便是同伙!”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忙摆手?,他?压低了声音, 小心翼翼问道:“这人真是江湖骗子?”
    “那还能有假,你莫不?是在?给他?拖延时间?”一衙役上下打量着他?。
    掌柜的连声否认,又?仔细辨别了一下画像中人, 随即道:“此人住在?玄字一号房中,小的这就带您上去。”
    两?名衙役对视了一眼?,一致觉得掌柜的有所隐瞒,这掌柜的极有可能就是那肖神医的同伙。
    为了不?打草惊蛇,一衙役留下看着掌柜的,以防动什么手?脚,另一衙役独自上楼。
    天字一号房和玄字一号房,一字之差,但?相差甚远。
    那衙役越发觉得,这客栈掌柜有所隐瞒,河边那小子说,肖神医那江湖骗子住在?天字一号房。
    于是,那衙役拐了个弯,朝着天字一号房走去。
    房间外有两?名持剑侍卫守着,那衙役心底一怵,但?一想到岭南一代的山匪已?经尽除,残余的党羽听到官府的名号,恐怕也得吓得屁滚尿流。
    那衙役轻咳了一声,随即拿出县衙令牌,开口?道:“官差办案,闲杂人等一律退开!”
    没想到,门口?守着的两?人眉头都没皱,只?道:“这里没有你要找的人,速速离去。”
    那衙役越听,便越觉得可疑,“本差奉县令大人之命捉拿要犯,尔等若敢阻拦,便视为同伙!”
    两?名侍卫面无?表情,只?是右手?同时按住了剑柄。
    见状,那衙役神色一紧,连忙大声朝楼下道:“老钱!上来帮忙,这有硬茬子!”
    楼下看守掌柜的衙役闻声冲上楼来,两?人并肩而立,那姓钱的衙役年?长?一些,他?眯着眼?打量着这两?名侍卫,压低了声音,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找那江湖骗子吗?”
    “依我看,要么是河边那小子说得没错,这什么神医就住在?天字一号房。”另一衙役连忙回道:“要么就是这些人心里有鬼,否则,里面的人怎么不?敢出来。”
    两?侍卫耳尖,这衙役的话都传入了他?们耳中,顿时,两?人面色骤冷,低喝一声:“放肆!”
    “我看放肆的是你们!”那衙役脾气也上来了,“天峪县衙办案,谁敢阻拦!”
    这两?个月来,他?们被那江湖骗子耍得团团转,这一次,说什么也要将他?逮住。
    楼上动静惊动了整个客栈,楼下用膳的几名商旅纷纷抬头张望,几个胆小的已?经缩到了墙角。掌柜的焦头烂额,却又?不?敢劝阻,可若真打起?来,他?这客栈可经不?起?折腾。
    两?名侍卫拇指轻推,剑刃微微出鞘,寒光逼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天字一号房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何事?喧哗?”
    一道清越的声音传来,声音清透,与那江湖骗子的声音截然不?同。
    赵从煊打开房门,门口?的侍卫立即收剑,恭敬行礼:“公子!这两?人是天峪县的衙役,奉县令之命抓拿要犯。”
    听闻天峪二字,赵从煊的目光瞥向了衙役,竟有一种不?怒而威的气势。
    那年?轻的衙役不?由地后退了一步,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道:“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人,那便不?打扰了……”
    话音未落,那衙役余光瞥见屋内一团霜白须发,这不?正是那什么神医的吗?
    难道,真有这么巧……
    两?衙役离开客栈后,年?轻的衙役道:“老钱,你觉不?觉得,这个公子就是那什么肖神医?”
    钱衙役也若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但?还是有些疑惑,“可这公子气度不?凡,衣着华贵,也不?像啊,万一我们认错了……”
    两?人一合计,便决定在客栈外守株待兔。
    果不?其然,没多久后,一个人影将一团白花花的东西丢到后院去了,两?衙役偷偷跟上去,从一堆杂七杂八的垃圾中找到了那团花白的须发。
    拿到‘证据’后,两?人笑着点了点头,“这下露出真面目了吧。”
    两?衙役漏夜赶回县衙禀报此事?,声称此江湖骗子背后定有一个庞大的组织,还带刀持剑的,一看就是非匪即盗!
    萧伯瑀闻言,虽然他?觉得那肖神医最多就是一个江湖骗子,但?还是命县衙差役画出此人的真容。
    次日,天峪县衙内。
    “不?对不?对,他?的眼?睛要更大一点!”
    “那人是薄唇,你画得不?像。”
    “总感觉不?对,这眼?神不?对……”
    两?衙役你一言我一语就快吵起?来了,那画师额头直冒汗,他?就没试过?这么难画的人像。
    画师见萧伯瑀进来,连忙搁下笔,起?身朝他?道:“县令大人,老朽才?疏学浅,实在?难以堪当此任,大人还是另寻他?人吧。”
    说罢,画师便拎起?自己的箱子快步离去。
    萧伯瑀走近画案,目光不?经意间瞥见案上的画像,含笑的唇忽然一僵。
    两?衙役也不?敢争吵了,争先道:“大人,这画像就在?这了,我们什么时候将他?捉拿归案?”
    萧伯瑀沉默良久,才?道:“你们确定,没认错人?”
    这话一出,两?衙役也开始怀疑起?来,“我就说不?像吧……”
    还没等两?人分出个所以然来,萧伯瑀沉声道:“此事?暂且作罢。”
    两?人均是一愣,“为何啊大人?”
    连盘踞岭南多年?的山匪,县令大人都不?惧,这区区十几人,怎么就不?敢继续追查下去了?
    “你们先下去吧。”萧伯瑀没有多加解释,这画像之人,与当今天子有几分相像。天子容貌,无?论像或是不?像,都不?容冒犯,更何况,要将画像张贴于市井之中。
    两?衙役虽不?明缘由,但?县令大人这么说了,他?们也只?好应声退下。
    萧伯瑀定定地站在?画像前,良久,堂内传来一声轻叹。
    他?将画像收好,放在?木柜上。
    恰在?此时,田安从外面急匆匆回来,着急道:“大少爷,上官姑娘不?见了。”
    今日一早,上官绵见天气不?错,便带孩子出门赏花透气。萧伯瑀虽知她身手?不?凡,但?带着孩子,总会有诸多不?便,他?便命田安陪同。
    “怎么回事??”萧伯瑀眉头微蹙。
    田安连忙解释:“今日午时,上官姑娘在?凉亭休息,一个几岁大的小孩忽然撞上来,说是要找娘亲,我便陪他?去找了,可等我回来后,上官姑娘就不?见了……”
    说着,田安忽地想到了什么,“有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对!是他?!就是他?!那人裹得严实……”
    当时,田安差点还撞到他?了。
    那人只?道:家中妻子染了疾病,要赶去找郎中。
    田安还给他?指了路,现在?想想,那人恰好就是出现在?上官绵失踪的前后时间里。
    与此同时,天峪县的一间客栈内,两?道身影正打得热火朝天。
    归其原因在?于,上官绵醒来后,眼?前这个迷晕她的人,声称叫肖承焕,是她的夫君,想要带她和孩子回家。
    这是上官绵第二次被迷晕了,她恨得牙痒痒,先不?管面前这个人是不?是她夫君,她不?发火是不?是都当她是好欺负的了。
    于是,上官绵假意装作认出了他?,实则待他?给出解药后,趁他?不?备,忽地从后面偷袭,可没想到,肖承焕警惕心极高,竟轻松躲过?了她的攻击。
    两?人就这样打了起?来,期间,肖承焕一个劲地说,自己是她的夫君,两?人于三年?前相识,一见钟情、两?情相悦、拜堂成亲、洞房花烛……
    “闭嘴!”上官绵不?再留情,“无?耻之徒!”
    眼?见两?人的动静传了开来,肖承焕无?奈,他?手?中稀奇古怪的物什极多,趁上官绵一个愣神的功夫,便再度将她迷晕了过?去。
    待肖承焕将她抱回房间时,只?见房内站着几道熟悉的身影,房间内,坐着的人正是赵从煊。
    肖承焕后撤一步,便有人将他?围住,而此时,客栈楼下也传来阵阵脚步声,是县衙的人赶了过?来。
    前后夹击之下,肖承焕自知无?路可逃,便将上官绵轻轻放在?房内的床榻上,又?将婴儿放在?她的身旁。
    他?先声夺人,朝赵从煊道:“你上回莫名其妙对我动手?,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还敢出现在?我面前!”
    赵从煊细细地看着他?的面容,直至看到他?额角处的一道疤痕,他?霍然起?身,质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关你什么事?。”肖承焕瞥见萧伯瑀朝这边走来,忽然脸色一变,大声道:“县令大人!快救救草民!”
    萧伯瑀一进门,肖承焕快速道:“县令大人!我方才?瞧见这个人鬼鬼祟祟将夫人带到此处,我觉得不?对劲便跟了上来,这才?发觉,这人想要对夫人图谋不?轨,被我发现了还想对我动手?,县令大人快给草民作主啊!”
    “满口?胡言!”赵从煊身边的侍卫怒斥一声,说着便要拔剑割下此人的舌头。
    肖承焕指着他?们道:“县令大人,你也看见了。”
    说着,他?便步步后退。
    在?吵闹声中,萧伯瑀的目光落在?屋内之人身上,神色一怔,那人背对着他?,和记忆中的人影渐渐重叠了起?来。
    下一刻,他?心头不?由地笑了笑,那人远在?长?安,又?怎会屈尊来到岭南。
    钱衙役认出了屋内这一行人,正是在?悦来客栈遇见的人,便连忙朝萧伯瑀道:“大人,他?们就是悦来客栈的江湖骗子。”
    肖承焕眸光一转,张口?就来:“对!没错,他?说他?是肖神医,还骗了我十两?银子,县令大人快给草民作主啊!”
    侍卫紧蹙着眉头,这些人怎敢污蔑当今圣上,而且,其他?人认不?出圣上的身份,萧大人还不?知道吗?
    “公子……”侍卫小声道,他?们都在?等赵从煊下令。
    赵从煊没有说话,他?背对着门口?,明知道门外站着的是他?心念之人,可时隔几百个日夜,他?又?迟疑着,萧伯瑀会不?会已?经不?愿见到他?了……
    萧伯瑀眉头微蹙,他?缓步朝着赵从煊走来。侍卫见状,欲上前阻拦的手?还是收了回去。
    脚步声在?周遭的喧嚣中似乎格外清晰地传入赵从煊的耳中,他?缓缓转过?身来。
    萧伯瑀的脚步猛地顿住,四目相对,天地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赵从煊的脸色还有些病态的苍白,他?微微张开唇,似有话要说,又?哽在?喉间。身体已?经不?受控制地朝萧伯瑀走去,却见他?后退了一步。
    意识到这个,赵从煊浑身一僵。
    萧伯瑀转头看向已?经悄然退到门口?的肖承焕,声音多了几分沙哑,下令道:“抓住他?。”
    肖承焕:“啊?”
    衙役一愣,“大人?”
    肖承焕心头一阵暗骂,这两?人明明一句话也没说,怎么突然就把矛头指向他?了?!
    眼?见衙役包围上来,肖承焕连忙朝客栈外跑去,然而,赵从煊身边的侍卫也追了上来,一行人你追我赶,将街道弄得一片狼藉。
    此时,田安带人赶来客栈,只?见客栈内安静至极,他?快步入内,大声道:“大人,找到上官姑娘了吗……”
    话音未落,便从人群中看见了当今圣上,田安神色惊愕,险些话都说不?出来了。
    陛下怎么会在?这里?
    他?诧异地看向萧伯瑀,舌头发烫似的,说话磕磕巴巴,“大……大少爷……”
    “田安。”萧伯瑀看向床榻的上官绵,吩咐道:“先带他?们母子二人回去。”
    “是……”
    屋内,赵从煊屏退了旁人,只?剩他?和萧伯瑀二人。
    “……别来无?恙。”赵从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觉得脸颊僵硬得不?是自己的。
    萧伯瑀垂下眼?眸,随即后退一步,恭敬下跪行礼:“微臣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赵从煊脸色的笑意凝滞,他?上前扶起?萧伯瑀,却被他?悄然避开。
    “你这一年?来,过?得怎么样?”赵从煊的手?僵在?半空,随即又?讪讪垂落。
    萧伯瑀抬眸看向他?,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太过?浓烈,可他?却不?敢相信了,毕竟,眼?睛也会骗人的,他?垂眸道:“谢陛下关心,一切皆好。”
    屋内陷入了沉默。
    “我听说……你已?经娶了妻子,是吗?”赵从煊轻声问道,目光紧紧地落在?他?的脸庞上。
    即便他?已?经无?数遍确认了这个答案,可他?还是不?愿相信。
    萧伯瑀沉默片刻,缓缓道:“方才?陛下不?是已?经见到了吗”
    话落,赵从煊脸色煞白,他?强扯出一个笑意,“原来如此……”
    萧伯瑀看着他?脸上病态的苍白,眉头微蹙,心头无?法忽视地疼痛起?来,他?不?是在?长?安吗?为何消瘦得如此厉害?
    他?的手?微微抬起?……
    “大人,人抓到了!”房间外传来衙役的声音。
    听到声音,萧伯瑀才?恍然回过?神来,他?差点忘了,他?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君心莫测,他?若是越矩,那下一次,陛下要的是不?是他?的性命。
    思及此,萧伯瑀垂下眼?眸,躬身行礼,“若无?其他?要事?,微臣先行告退。”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
    “慢着。”赵从煊脚步不?由地上前迈了一步,声音难以压抑地颤抖起?来:“你就这么不?愿见到我?”
    萧伯瑀没有回头,轻声道:“不?想见到微臣的,难道不?是陛下吗?”
    “我,我……”赵从煊哑言,他?想说,他?后悔了,他?想带他?回长?安,可这一句话,是不?是已?经太迟了……
    萧伯瑀没有听到声音,便是默认了,他?自嘲一笑,不?再停留,他?刚才?有那么一刻以为,陛下是为了他?而来。
    他?怎么忘了,眼?前的赵从煊是大晟的帝王,不?是从前那个会在?他?面前笑,在?他?面前哭的宁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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