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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断离 最后的安宁、被构陷的罪名

    早朝, 金銮殿。
    殿内金炉吐香,丹陛之下,御史中丞宋百鸿持笏出?列, 高声道:“陛下,臣有本启奏。”
    “国?事繁冗, 宰相府政务堆积,萧相虽贤, 恐力有不逮。臣请复设尚书令一职, 协理朝政, 为国?分忧。”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尚书令, 乃前朝旧制, 位同副相。
    大司农程勉之道:“陛下, 臣有异议。”
    “臣若是?没记错, 前朝废除尚书令一职, 正是?因为尚书台与?宰相府职权重叠,易致于政令多出?, 朝臣相互倾轧,恐怕因此而多生事端,还望陛下明鉴!”
    殿内不少人纷纷附和。
    “程大人此言差矣, 尚书台不过是?协理政务罢了,何必危言耸听??”宋百鸿慢悠悠道:“增设几位尚书令,既可以示陛下体恤臣子之心,又能替萧相分忧, 实为利国?利民之事。”
    程勉之神色一冷,他高声道:“陛下!宋中丞此议有离间君臣之嫌,臣请治宋百鸿妄言之罪!”
    话音一落, 宋百鸿神色有片刻的慌张,他匆忙瞥向龙椅上的赵从?煊,很快便又移开了眼神,神色稍定,“臣不过是?为国?献策,何来离间之说,程大人是?要堵塞言路?”
    朝堂顿时分为两派,争吵愈烈。
    萧伯瑀缓缓抬眸,正对?上御座之上,年轻帝王的目光。
    赵从?煊的眼神很静,像一泓深潭,不起波澜,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萧相以为如?何?”赵从?煊道。
    以萧氏的威望、萧伯瑀的权势,倘若他反对?,即便宋百鸿再说些什么也无济于事。
    可萧伯瑀只是?看着座上之人,直至眸光暗了下来,他躬身出?列,沉声道:“臣……附议。”
    话落,周遭一片愕然,程勉之失声道:“萧大人……”
    尚书令一旦落实,宰相府的势力分割,到时又是?一场党派争斗。
    萧伯瑀却像是?没听?见,他继续道:“陛下圣明,臣附议宋中丞之请。增设尚书令,确能分忧解劳,臣愿以国?事为重,不负陛下厚望。”
    朝堂之上,众人神色各异。
    程勉之眉头?紧蹙,宋百鸿则难掩喜色。
    龙椅上的赵从?煊,紧紧地?看向萧伯瑀,手指微微收紧,良久,他才道:“……准奏。”
    退朝后,萧伯瑀独自走?在宫道上。
    “萧大人。”身后传来程勉之急切的声音,“您为何要答应此事?尚书台一旦设立,宰相府必将——”
    “程大人。”萧伯瑀打断他,声音平静道:“陛下既已经下旨,我等照做便是?。”
    程勉之一怔,随即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难道这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怎么会——”
    “慎言。”萧伯瑀继续往前走?着,轻声道:“为官者,上不负君主,下不负百姓,便足矣。”
    尚书台的设立,极大地?削弱了宰相府的政权。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至少,每逢休沐日,萧伯瑀甚至有时间摆弄起后院的花草。
    院内,有一株兰花开得正好。
    萧伯瑀将它?挪到书房窗台,抬眸间,正对?上书房内悬挂的那幅墨兰图。
    他回想着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事情,眸间陷入了深思。
    调任萧氏朝臣时,萧伯瑀没有为他们求情,分化相府政权时,他也没有为自己据理力争。
    他所做的一切,全然顺从?圣意。
    这样,够了吗……
    “陛下……”萧伯瑀轻声低喃,良久,他低下头?,嘴角勾出?苦涩的笑意。
    九月,西北传回军报。
    这仗还没开始打,“北晟”的新君王便送来和解书,声称从?前是?代王赵铎年迈昏聩,一时糊涂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愿陛下看在同为赵氏子弟的份上,宽宏大量……
    朝中之人对?此,意见不合。
    有人认为,“北晟”政权的建立本身就是?对?大晟国?威的挑衅,应当论?谋逆之罪处置。
    也有人认为,赵铎已经死了,其子孙愿归顺大晟,何不顺承其意,这样也能免了干戈,百姓也免于涂炭。
    萧伯瑀入宫进谏:“北晟之事,臣以为,陛下当以‘怀柔远人,敦睦宗亲’为本。赵铎虽僭越称帝,然其孙既愿奉表称臣,若严加惩处,反失四方归化之心。不若赐其侯爵之位,以示陛下宽仁。再者,战事一起,生灵涂炭,还望陛下三思。”
    一字一句,尽其臣子本分。
    这是?这几个月来,萧伯瑀第一次入宫面圣。
    他的脸色较往常沧桑了些,眉宇间似乎凝聚着郁结之气。
    赵从煊静静地听着,待萧伯瑀说完,殿内一时陷入沉默。
    片刻后,赵从?煊缓缓开口:“准奏。”
    萧伯瑀躬身行礼,“陛下圣明。”
    赵从?煊看着他,忽然问道:“你……近日可好?”
    萧伯瑀微微一怔,随即答道:“臣一切安好,谢陛下关心。”
    说罢,他便躬身告退。
    方一转身,赵从?煊忽地?站起身来,他喊住了萧伯瑀:“萧大人。”
    萧伯瑀身形一滞,他正欲转身,背部忽然贴上一个温热的身躯。
    赵从?煊的手从?他腰间穿过,萧伯瑀低下头?来,却迟迟不敢像从?前那样握紧那双手。
    “陛下是?为何意……”萧伯瑀的声音微微沙哑。
    赵从?煊缓声道:“天色已晚,萧大人不妨留宿宫中。”
    昏暗的帐内,层叠繁复的衣裳纠缠在一起,赵从?煊双手攀在萧伯瑀的肩上,二人唇齿交缠,像是?要将这几个月来失去的都补偿回来。
    “陛下……”萧伯瑀捧着他的脸,像是?难以置信一般,他害怕这都是?他的错觉。
    赵从?煊没有说话,他仰头?再次吻了上来。
    两人呼吸渐渐变得沉重,萧伯瑀翻身将赵从?煊压在身下,手指插入那如?瀑的发丝中。
    衣襟散落,赵从?煊身体一紧,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萧伯瑀停了下来,他俯身吻去赵从?煊眼角的泪痕。
    “陛下,睁开眼,睁开眼看一下我,可好?”萧伯瑀温柔地?亲着他的眼角。
    眼睛是?不会骗人的。
    殿内烛火摇曳,赵从?煊身体微微颤抖着,他低声轻吟着,听?话地?、颤巍巍地?张开了眼睛。
    萧伯瑀抓着他的手,缓缓地?贴在自己的心口。
    心脏一下一下跳动着。
    赵从?煊颤抖地?朝他索吻,两人十?指相扣。
    理智在这一刻崩塌,萧伯瑀搂在他的腰间,将他拉近,赵从?煊紧抿着唇,似痛似愉。
    寝殿内,两人的呼吸交缠,烛火将他们的影子映在帐幔上。
    赵从?煊双手猛地?收紧,他仰起头?,身体如?压弯的翠竹般弓起,而后咬住了萧伯瑀的肩膀,身体难以抑制地?,轻轻颤抖。
    月上中天,夜色下,情丝如?月下潮汐,潮涨时,浪花汹涌地?拍打在礁石上,退时又万分留恋,潮起潮落,徒留一片怅然。
    良久,萧伯瑀将他搂入怀中,不停地?亲吻着他的眼角、脸颊、唇角,他害怕天一亮,陛下又变成了他不认识的样子。
    赵从?煊喘息未定,眼中水光潋滟,他紧紧地?看着萧伯瑀,像是?要将他的模样深深刻在脑海中。
    他知道,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挽回,手执权柄非萧伯瑀之过,可大晟的江山社稷只能在赵氏手上。
    他多希望萧伯瑀是?贪恋权势之徒,这样,便免了心中苦痛。
    “萧……萧伯瑀……”赵从?煊唇角翕张,轻轻喊着他。
    萧伯瑀亲着他的唇角,低声应着,“嗯。”
    赵从?煊的身体乏累,可他还是?强撑着伸手搂住萧伯瑀的脖颈,旋即仰起头?,轻轻咬着他滚动的喉结。
    “陛下……”萧伯瑀声音沙哑,他不可能不懂赵从?煊的意思。
    可方才刚经历一场情事……
    赵从?煊双手搭在他的肩上,顺势挺身坐在他的身上,他脸上的潮红尚未褪去,眉间痛楚难耐,他伏下身子,慢慢地?,而后将整个身体陷入他的怀中。
    两人的身体纠缠在一起,像藤蔓紧缠在一起,亲密无间,分离时留下痕迹。
    赵从?煊仰头?索吻,伴随着一阵暴雨淋漓,在暴风雨中两艘疯狂相撞的船,终于寻得了片刻的安宁。
    “萧伯瑀……”赵从?煊在他耳边呢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恨我吧……”
    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萧伯瑀的锁骨上,冰冰凉凉的。
    萧伯瑀的身体一顿,而后俯身含着他的唇瓣,再不让他说出?其他的话来。
    次日。
    皇帝下旨,接纳萧相所谏的怀柔之策,赐赵铎之子为安阳侯,但毕竟有罪在先,故缩减食邑,且爵位不允世袭。
    其身边的谋臣一律贬为庶民,永不许入长安。
    为了安抚西北的百姓,皇帝又下令,减免西北一代百姓的赋税,以此安抚人心。
    一系列政令下达,百姓山呼陛下万岁。
    不日后,萧长则领兵返回长安。
    而就在这个时候,有人传,安阳侯不满皇帝的旨意,与?萧长则暗通款曲,甚至煽风点火,说皇帝一而再再而三削萧家的权势,怕是?要对?萧家动手了,欲让其率兵回长安夺权。
    两人交谈的密信泄露了出?去。
    很快,皇帝赵从?煊便收到了二人来往的密信,他立即下令,撤去萧长则征战将军一职,即刻押回长安!
    与?此同时,御史台、尚书台及数名朝臣同时弹劾宰相萧伯瑀。
    结党营私、徇私舞弊、擅权专政、纵容族亲占民田、胞弟萧长则涉嫌犯谋逆、通敌之罪……
    种种罪名,包括‘罪证’一一呈到皇帝面前。
    皇帝下旨,在萧长则回来之前,暂且先将萧伯瑀押入诏狱,不可用刑。
    萧伯瑀跪在殿前,他的背脊挺直,从?始至终,未曾辩解过半句。
    直至大理寺卿林向松上前,低声提醒道:“萧大人,您再不说几句,下官可就……唉……”
    萧伯瑀抬头?看向龙椅上的赵从?煊,开口道:“臣,不认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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