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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奖赏 论功行赏、与陛下的约定……

    永昌七年, 长安的?三月,桃红柳绿、莺啼燕语。
    大军自?漠北凯旋,此次与北狄之战, 晟朝犹如苏醒的?雄狮,一举击溃北狄, 迫使其俯首称臣。
    此等功绩,堪称晟朝百年未有之功绩。
    为庆贺漠北大捷, 皇帝赵从煊在紫宸殿大摆宴席, 犒劳三军将?士。
    宴上?, 皇帝赵从煊端坐在龙椅上?,他的?面色愈加沉稳冷静, 他微微抬手, 殿内乐声戛然而?止。
    “诸卿。”赵从煊声音不高, 却?字字清晰, “此战大捷, 北狄归降,乃我晟朝百年未有之功, 今日?,朕当论功行赏,以彰将?士忠勇。”
    话音一落, 殿内众将?纷纷挺直脊背,目光灼灼地望向座上?。
    “范明。”赵从煊缓缓开口?,“此战你率军深入漠北,直捣王庭, 功不可没。"
    范明眉间难掩喜意,他单膝跪地,朗声道:“臣不过尽本分, 全赖陛下天威,以及三军将?士用命。”
    赵从煊微微颔首,眸中神色未变,令人看不出喜怒,“范明听旨。”
    殿内瞬间寂静无声。
    “臣在!”
    “范明封为安世侯,食邑三千,世袭罔替,赐千金,锦缎八百。”赵从煊道。
    范明深深叩首:“臣,谢陛下隆恩!”
    赵从煊目光微转,唤道:“李晏。”
    “末将?在!”
    众人目光看向了李晏,神色中多了几分探究。
    赵从煊道:“朕听闻,你率骑射营突袭北狄后方,断其退路,又斩下北狄亲王头颅数十,此战当记首功。”
    李晏低头:“末将?奉命行事,不敢居功。”
    赵从煊道:“擢升李晏为骁骑将?军,赐宅邸一座,良田千顷。”
    “末将?,叩谢陛下隆恩。”
    封赏继续,从主将?到校尉,皇帝一一过问,赏赐分明。
    直至赵从煊唤道:“萧长则。”
    萧长则出列,单膝跪地,声音清朗:“末将?在!”
    赵从煊顿了顿,目光落在军功簿册上?良久,才缓缓道:“漠南之战,你成了北狄的?战俘?”
    萧长则的?脊背微微一僵,殿内霎时落针可闻,朝臣的?目光如芒在背,他的?背脊稍稍弯了下来,“末将?……惭愧……”
    “陛下!”李晏忽地跪下身来,为萧长则解释道:“副将?萧长则是为了拖延敌军才不幸被?俘,请陛下明鉴!”
    赵从煊合上?军功簿册,道:“朕亦听闻,你于重伤之下,仍反杀北狄大将?阿史那罗延,忠勇可嘉。”
    说罢,他抬手示意小酉子上?前,小酉子手捧一锦盒,恭敬奉至御前。
    “萧长则听旨。”
    “末将?在!”
    “朕念你忠勇,特赐丹书?铁券,以彰其功。”
    此言一出,满殿震动?。
    丹书?铁券,相当于免死?金牌,晟朝开国以来,能得此封赏者,不过寥寥几人。
    殿内,萧伯瑀抬眸看向座上?的?赵从煊,以萧长则的?功绩,还不足以受赏丹书?铁券。
    陛下此举,是为何意?
    宴至一半,皇帝先行退席,殿内众臣还沉浸在方才的?受赏中,或功名?或利禄。
    殿内中心自?然便是几名?年轻的?将?军,萧长则、孔岑、李晏,均二十出头,他们都是大晟年轻一辈的?能臣将?才。
    趁着众人的?目光落在他们几人身上?时,萧伯瑀悄然离席。
    未央宫,皇帝寝宫。
    萧伯瑀缓步入殿,只见赵从煊半倚在榻上?,双目轻闭,似在养神。
    “陛下。”萧伯瑀轻声唤道。
    赵从煊轻“嗯”了一声,也?不知听没听见。
    萧伯瑀轻轻笑着,他还记得,陛下酒量并不好,今日?怕是喝多了几杯。
    “小酉子。”萧伯瑀唤道:“去煮一碗醒酒汤来。”
    小酉子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殿内只剩下赵从煊与萧伯瑀二人。
    萧伯瑀走近几步,低声道:“陛下今日?饮了不少酒,可是醉了?”
    赵从煊缓缓睁开眼,眸中清明如许,他盯着萧伯瑀看了片刻,旋即认真地摇了摇头。
    萧伯瑀失笑,酒醉之人都以为自?己没有醉。
    见他不信,赵从煊开口?道:“我没醉。”
    “嗯,陛下没醉。”萧伯瑀顺着他的?话说着,又上?前几步,伸手抚向他微微发烫的?脸颊,指尖触碰之处,带着酒意的?温热。
    酒气已经涌上?脸颊,还说没醉呢。
    既然再如何解释,萧伯瑀都只当他是醉了,赵从煊便闭上?了眼睛。
    有些?事情,早已成定局,再多的解释都不过是徒劳罢了。
    就像是,赵从煊的?酒量明明很好,可他早已习惯了装醉,有时候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到底是真醉还是假醉。
    又好像,他明明一开始对萧伯瑀是利用在先,可渐渐地,好像有什么东西变了……
    以致于,他迟迟没有下定决心。
    萧伯瑀见他阖眼,便取过一旁的?毯子,轻轻盖在他的?身上?,动作轻柔而又小心翼翼,而?后又忍不住在他额间落在一吻。
    小酉子从御膳房取来醒酒汤,再回到殿内时,殿内只剩下皇帝赵从煊一人。
    “陛下……”小酉子轻声唤道。
    赵从煊睁开了眼睛,他看向那碗醒酒汤,迟疑片刻后,他只道:“拿下去吧。”
    “陛下,这是醒酒汤,您多少喝一点?吧?”小酉子劝道。
    从前,赵从煊不得已喝了酒,过后必定要喝些?醒酒汤来解酒。
    但这一次,赵从煊不需要醒酒汤了,淡淡道:“拿下去。”……
    萧府内,一片热闹。
    萧长则将?手中的?丹书?铁券递给萧母,咧着嘴角笑道:“娘,这是陛下赐给我的?!”
    萧母笑得合不拢嘴,她反复端详着这御赐的?‘免死?金牌’,又将?其递给萧父,口?中念叨着:“长则出息了……”
    萧父笑着拍了拍她的?手,随声附和。
    忽地,萧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神色一变,着急道:“你什么时候被?北狄的?人俘虏了?他们没把你怎么样吧?快给娘看看!”
    说罢,萧母便抓着萧长则的?手,上?下打量。
    萧长则被?俘虏一事,早在去年便传回了长安,萧伯瑀身为宰相,此事他自?然是知情的?,只不过,他不愿母亲担忧,便一直将?这件事瞒了下去。
    直至今天皇帝嘉赏萧长则,萧母坐在家眷席上?,才第?一次听说这件事。
    萧长则身上?的?伤大多在背上?,而?且伤疤狰狞可怖,他是万万不敢让母亲看见,便连忙扯开了话题,“这些?都是小伤,娘你不用担心,我这不是好好活着回来了吗。对了,哥呢,他怎么还没回来?”
    闻言,萧母的?脸上?微微一怔,神色黯淡下来,自?上?次她怒而?打了他一巴掌后,萧伯瑀便极少回府了。
    萧母移开了眼神,没有说话。
    “娘,你怎么了?”萧长则不解地问道。
    萧母摇了摇头,可泪水已经不受控制地落了下来,她掩袖擦去。
    萧长则见状,便以为是兄长忙于政务,都没时间陪陪母亲,他安慰道:“哥平日?里忙,我这就去相府叫他回来,明日?正好休沐呢。”
    说罢,便转身离去。
    萧母想喊住他,可萧长则实在是跑得太快。
    一旁的?萧父扶她坐下,他微叹道:“夫人,你和伯瑀之间到底怎么了,这都快一年了,什么事情也?该有个了结。”
    萧母拂去眼角的?泪水,她看了看萧父,只见他鬓角又多出了几缕白发,脸上?的?皱纹也?越来越深。
    他们两人都老了,连长子都到而?立之年了。旁人在他们这个年纪,恐怕孙女都要出嫁了。
    萧母唇角翕张,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长叹了一口?气,“你迟早会知道的?……”
    萧父笑了笑,“你是为伯瑀的?婚事忧心?”
    萧母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想什么,我还不知道吗?”萧父握紧了她的?手,继续道:“前几日?伯瑀说,再过一段时间,他就带一个人回来让我们见一见。”
    “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萧母心头忧虑更重。
    萧父解释道:“那日?你刚好去了一趟慈恩寺,我本想让伯瑀等你回来,再亲自?跟你说的?。只不过,相府恰好出了急事,就没等到你回来。”
    “是吗……”萧母勉强笑了笑,心中的?不安越发沉重。
    日?头西沉,萧长则满脸沮丧地回了府,见到萧母后,他又咧起嘴角,强颜欢笑道:“哥他……哥他太忙了,他说明日?再回来……”
    萧母没有说什么,只吩咐下人,明日?多备些?好菜。
    次日?。
    萧伯瑀入宫面圣,一早上?,他便准备了诸多措辞,邀陛下赴去年之约。
    陛下曾答应了他一件事,待北狄之患解决后,他便随自?己去见一个人,或者,不止一个人……
    听闻皇帝在养心殿,萧伯瑀便加快了脚步,可靠近后才发觉,殿内传来一阵悠悠乐声,还有女子的?声音。
    从前,萧伯瑀不必通传,就能直接入殿。
    然而?,今日?小酉子却?趋步走了过来,“萧大人宁耐片刻,奴才这就去通传陛下!”
    萧伯瑀问道:“里面是谁?”
    小酉子如实回答:“陛下和嘉嫔娘娘,还有……”
    嘉嫔,即御史中丞宋百鸿的?妹妹宋书?涵。
    话音未落,萧伯瑀便打断了他,“既如此,便不必通传了。”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脚步甚至有些?急促。
    小酉子一怔,他连忙追了上?去,“萧大人若是有什么要事,奴才这就去禀报陛下。”
    “没什么,一些?小事罢了。”萧伯瑀的?声音和从前一般,听不出情绪来。
    小酉子挠了挠头,什么小事还要亲自?跑一趟……
    待萧伯瑀离开后,他趋步入殿,将?方才萧大人前来一事如实禀报。
    赵从煊垂下了眼眸,低声问道:“他还说什么了?”
    小酉子摇头道:“没有,萧大人只在外面逗留了片刻便离开了。”
    “嗯。”赵从煊看向殿内抚琴的?宋书?涵,吩咐道:“传旨,嘉嫔晋升妃位,赏绸缎百匹、明珠十斛……”
    小酉子一愣,随即躬身应道:“奴才遵旨。”
    宋书?涵更是惊愕不已,指尖一颤,琴音戛然而?止,她错愕道:“陛下……”
    一大早糊里糊涂被?召来,结果就只是抚琴,宋书?涵自?认为琴技尚佳,可陛下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惊慌之下,她还多次弹漏了音。
    奇怪的?是,赵从煊什么都没说,还要封她为妃。
    嫔位到妃位,一字之差,地位却?是天差地别。
    从前,萧氏与陈氏相斗时,后宫就只有贤妃陈巧儿和淑妃萧芷嫣,后来,陈氏倒台后,陈巧儿被?贬为庶民,后不知所踪。
    赵从煊淡淡扫了她一眼,目光却?似透过她看向远处,只道:“退下吧。”
    宋书?涵心头纳闷,但还是规规矩矩跪领旨谢恩,“臣妾,谢陛下隆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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