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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箭在弦上 皇帝赐婚、陈氏女和离、郎中……

    永昌四年, 正?月。
    刚开?年不久,长?安便发生了几件大事。
    第?一件事是:
    元日贺宴上,永安公主献舞, 一曲霓裳舞惊艳四座。
    舞毕,众人赞叹不已。太后笑着招手, “永安,到哀家跟前来。”
    永安公主盈盈下拜, 举止有礼有度。她立在殿中, 亭亭玉立, 如一枝初露浸染的牡丹花,矜贵而明艳。
    “哀家瞧着, 永安如今出落得这般好, 也该寻个良配了。”太后微微颔首, 随即看向皇帝, 笑着道:“今日元日佳节, 不如皇帝就给永安做个主,择个如意郎君如何?”
    在座之?人无不看出, 元日贺宴,实为?公主选亲,众人的目光落在曾经求娶公主的陈伦身上。
    陈伦心头暗喜, 正?欲起身。
    赵从煊缓缓开?口:“永安可有意属之?人?”
    公主闻言,眼睫微垂,声音温婉:“臣妹,但凭皇兄做主。”
    赵从煊的目光掠过?满殿朝臣, 最?后落在一道肃立的身影,羽林中郎将,孔岑。
    “孔爱卿年轻有为?, 又是忠烈之?后,朕看来,最?为?适宜。”
    孔岑猛地抬起头来,他疾步出列,单膝跪在殿前,“臣惶恐,公主金枝玉叶……”
    话?音未落。
    “陛下!”陈伦霍地站起身,案上酒盏被带翻,“臣求娶公主在前,今日太后既提及公主婚事,臣斗胆请陛下成全!”
    殿中霎时鸦雀无声。
    “按大晟祖训,公主婚配悉由圣裁,陛下既已赐婚于孔将军,陈都尉这是何意?”太常寺卿周访颤巍巍起身。
    陈伦骤然看向周访,眉头紧蹙着,他上前一步,语气强硬:“陛下!臣对公主一片赤诚,还请陛下三思!”
    此话?可谓是盛势凌人,完全不把皇权放在眼中,却忘了这是什么场合。
    赵从煊淡淡道:“永安意属为?何?”
    永安公主此时抬起头来,眸光如水,轻轻扫过?孔岑,又迅速垂下眼帘,低声道:“孔将军忠勇仁义,臣妹……愿意。”
    陈伦脸色铁青,这是第?二次让他沦为?长?安城的笑柄。
    无论各人心思如何,不日后,皇帝下旨,赐婚永安公主下嫁孔家,朝中局势悄然发生了变化?。
    第?二件事是:
    北城将领蔡术被妻子陈雁儿当?众羞辱,并扬言要与他和离。
    原因?在于上元节那天,蔡术与营中弟兄在乐坊喝酒,雅间内丝竹声声,舞姬翩跹起舞。
    蔡术闷头喝酒,一个舞姬不小心歪了脚,身体软倒了他怀中。
    恰在这时,雅间的门突然被踹开?,陈雁儿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见此情景,她又怒又委屈,厉喝道:“蔡术!”
    舞姬们四散而逃。
    蔡术瞥了一眼,却什么也没解释。
    陈雁儿见他如此冷漠,心中怒火更盛,可她还是强压下怒气,哽着脸色道:“回府。”
    “这酒尚未喝完。”蔡术终于回了她的话?,却再无往日的顺从。
    陈雁儿脸上挂不住,她声音几乎发颤,“你什么意思?”
    雅间内一片死寂,营中弟兄面面相?觑,无人敢插话?,蔡术依旧沉默。
    “我陈家待你不薄,没有我爹,你什么都不是——”陈雁儿嘶声道。
    蔡术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够了!”
    “怎么够?”陈雁儿冷笑道:“诸位都听好了!我陈雁儿要和蔡术和离,不是你休我,而是我陈雁儿……休了你!”
    次日,这件事便传遍了整个长?安城。
    第?三件事情是:
    正?月下旬,郎中令陈括从北境回长?安时,途中偶遇雨雪交加,众人来到一处险谷躲避,正?巧峭壁上一块巨大的岩石在积雪重压下松动。
    巨石轰然砸下,滚落过?程中积雪裹着碎石砸下,众人躲避不及,顿时,峡谷内哀声遍起。
    一块尖锐的岩石砸在陈括的右腿上,霎时间,骨头断裂。
    当?众人将陈括挖出来时,他的右腿已经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森白的骨茬刺破皮肉,暴露在寒风中。陈括面色惨白,身体因?剧痛而颤抖着。
    消息传回时,皇帝特赦其修养好身体,再赶回来长?安。
    最?重要的一件事是:
    阳春三月,皇帝赵从煊染了风寒,且病症反复,一直缠绵病榻,政事上便全交给了宰相?萧伯瑀。
    皇宫,寝宫内,檀香浓郁。
    萧伯瑀坐在床榻旁,眉头紧蹙着。
    榻上之人紧闭着双眼,纤长?的睫毛偶尔轻颤着,他脸上苍白,呼吸急促而浅薄,短短几日,他的病情似乎又加重了,一副病弱膏肓的模样。
    萧伯瑀伸手轻抚着他消瘦的脸颊,触及微烫,他只轻轻碰了一下,又收回了手,生怕惊扰了病中昏睡的人。
    “药来了!药煎好了!”小酉子端着药碗匆匆进来。
    萧伯瑀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药碗。
    小酉子一愣,神色有些迟疑,“萧大人,还是让奴才来吧……”
    “我来照顾陛下,你先退下吧。”萧伯瑀什么也没有解释。
    “是。”小酉子只好躬身退下。
    萧伯瑀轻声唤道:“陛下,喝药了……”
    又唤了几遍,赵从煊才缓缓睁开?眼睛来。
    萧伯瑀试了试汤药的温度,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榻上的人扶起,靠在自己怀中。
    他舀了一勺药汁,轻轻送到赵从煊唇边。
    赵从煊身体虚弱,他轻咳一声,褐色的药汁从他唇角溢出。
    萧伯瑀放下药碗,用手帕擦去他唇角的残渍,随即含了一口药汁,俯身以唇相?渡,苦涩的药味在两人唇齿间蔓延。
    如此反复,一碗药喂了足有小半个时辰。
    “陛下病疾为?何反复无常?”萧伯瑀责问太医院,可太医们也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来,他们开?的药大体相?同,并没有异常之?处。
    按理来说,一个小小的风寒,几日便能痊愈了,可陛下这病一拖就是大半个月。
    而且,有种愈发加重的样子。
    萧伯瑀忙于政务,并不能时常入宫伴陛下左右。
    每次入宫,便只静静地陪在榻上,偶尔说些朝中之?事。
    而就在这个时候,冀州传来了异动,尉迟诀得知皇帝病重,似有卷土重来之?意。
    眼下,各地正?休养生息,若是此时交战,定然又是一番腥风血雨。
    朝堂上,陈伦一派主张出兵,一举剿灭反叛军。
    长?安兵权的转移对陈氏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打击,为?了稳固权势,陈氏如今急需一场能足以扭转局面的军功。
    三军兵权尚在陈威手中,而皇帝病重,陈伦主战,朝中之?人几乎没有反对的余地。
    四月下旬,皇帝封陈伦为?上将军,率八万大兵夺取冀州。
    冀州边境,烽火连天,百姓弃田而逃。
    陈伦攻势极猛,八万大军压境,先锋营以火矢开?路,箭雨如蝗,黑烟滚滚,火光映红了半边天际。
    尉迟诀占据险要之?地,坚守不出。
    几轮攻占下来,陈伦不仅没有讨到半分好处,营中弟兄更是士气萎靡。
    更重要的一点?是,朝中粮草并不足以支持他们僵持数月。
    在这个时候,一封讽刺陈家背信弃义的信迅速传遍了军中。
    信上是尉迟徽与陈威早有约定,双方互不打扰,可陈家现在背信弃义,早忘了几年前的约定。
    “无稽之?谈!”陈伦怒喝一声。
    又召州郡各地的兵马包围冀州,势必要斩下尉迟诀的头颅,以正?人心。
    而尉迟诀的对策就是死守不出,并派人在州郡各地散布谣言。
    不出意外,消息自然也传回了长?安。
    病中的赵从煊挣扎着起身,亲自写了一封安抚军心的诏书,大意是:这都是反贼的离间之?计,朕相?信太尉,相?信上将军。
    有了这话?,军中犹如吃了定心丸。
    与此同时,皇帝还下令,命朝中几位沙场老将相?助,凡事听取上将军之?意,不可擅自行动。
    陈伦为?了尽快拿下冀州,行事往往过?于鲁莽,虽攻下了两座城池,却也损兵折将后,实在称不上大胜。
    随行的老将纷纷称赞陈伦,只道自己数十年的征伐,不足上将军半个手指头。
    陈伦面色自傲,便随口问了几人对战事的看法,那几人道:“末将全听将军之?令。”
    听从陈伦的结果便是,一场以多?打少的战役,陈伦大败,退兵十里。
    皇帝没有降罪陈伦,只不痛不痒地贬黜了他身边的属官。
    八月,陈伦集结大军再度攻城,几方兵马压境,尉迟徽现身城中表明身份,以此来证实,他尉迟徽没有死,是陈威欺瞒了天子。
    顿时,军心浮动。
    “他是假的!”陈伦厉喝一声:“尉迟徽早就死了,今天,尉迟诀我要杀,你这个假的尉迟徽我更要杀!”
    朝中并没有多?少人认识尉迟徽,有皇帝诏令在前,众人很快便相?信了陈伦的言辞。
    尉迟徽皱了皱眉头,随即又令人将另一个人带出来。
    而这一个人,正?是陈威幼子,陈易。
    陈易全身被绑着,口中还塞了一团布条,尉迟徽取下他口中的布条,命他开?口说话?。
    即便不用尉迟徽下令,陈易便已嚷着道:“二哥,救我!”
    陈伦紧皱着眉头。
    尉迟徽又道:“陈伦,你该不会以为?,这小子偷偷给你们传书信这件事,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吧?”
    “我什么都没说!”陈易慌张道。
    他的书信只是报平安罢了,还有……一些无关痛痒的事情,与军情无关。
    尉迟徽当?然知道,陈易的每封书信都是在他眼皮底下送出去的,他要的只是陈易这句话?。
    有了这句话?,便能证明,他陈家的确与反叛军有来往,至于书信的内容是什么,已经不重要了。
    陈伦冷着脸,他弯弓搭箭,将箭尖指向了城上的身影——陈易。
    “二……二哥,你要做什么?!”陈易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我是易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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