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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遇刺 皇帝遇刺、武将撤职、党争……

    翌日, 天色未明,萧伯瑀便睁开了眼睛。
    怀中的赵从煊睡得正沉,他侧卧着, 半张脸埋在?锦被中,只露出舒展的眉眼。
    萧伯瑀小心翼翼地撑起?身子, 生怕惊扰了他的好?梦。
    可就在?他起?身的刹那,赵从煊在?梦中轻哼了一声, 无意识地往他这边靠了靠, 不知是梦到了什么?, 唇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萧伯瑀望着他,忍不住伸手, 指尖轻轻掠过他的眉骨, 脑海中倏地生出一个想法?, 倘若他们只是寻常的夫妻, 那该多?好?……
    萧伯瑀指尖一顿, 心头忽然软得发涩。若是寻常夫妻,此刻他该轻手轻脚地披衣下榻, 生火烧一锅薄粥。
    灶台下的火苗噼啪作响,米香混着晨雾漫进?屋里,赵从煊会揉着眼睛倚在?门框上, 嘟囔着“怎么?又起?这么?早”。
    他便转身揽住那人腰身,袖口若是沾了些柴草碎屑,赵从煊或许会顺手替他拍去,又或许故意把碎屑往他衣领里塞, 惹得两人笑作一团。
    萧伯瑀收回手,喉结动了动。
    他瞥向窗外的天光,终究是缓缓掀开锦被, 寒意立即袭来。
    穿戴整齐后,他忍不住又回到床前,不放心地伸手探向他的额头,触手温热,不似发烫,萧伯瑀这才稍稍安心。
    他俯身为?赵从煊掖了掖被角,而后朝宫外走去。
    临近年关,各地郡守远赴长安“上计”述职,向朝廷汇报一年来的政绩,如户口增减、刑狱几何、官员调任等。
    这些,都?由宰相和御史大夫共同考核。
    连续多?日,萧伯瑀全身心投于政务之中,又与?百官商议明年之事,忙得不可开交。
    腊月,长安城。
    今早的雪停了,窗外一片银装素裹,天地茫茫。街道上,行人交谈寒暄,口中呵出一口气,白雾在?眼前缭绕,又很快消散在?寒冷的空气中。
    许是天寒地冻,这几天萧父时常咳嗽,萧母说要为?他请大夫来看一下,他又摆了摆手,长叹道:“还是老了,身子骨可不像从前了……”
    又咳了几天,萧母终于忍不住请来了大夫,就怕是落了什么?病症。
    所幸,大夫只道并无大碍,常年忧思所致罢了。
    萧母闻言,眉头却未舒展,反而更?添几分忧色。她将大夫送至门外,低声问道:“大夫,当真只是忧思所致?他这几日咳得厉害,夜里也睡不安稳……”
    大夫捋了捋胡须,回头望了一眼屋内,叹道:“萧夫人,萧老爷脉象虚浮,药石虽能缓解,但心病还须心药医啊。”
    萧父为?官几十载,长年累月殚精竭虑,如今虽已致仕,却仍放不下朝堂之事。
    两人相濡以沫多?年,萧母自然明白他的心思,她握着萧父的手,温柔地笑道:“你瞧着窗外的雪,年年落下,年年消融,冬去春来,这一转眼都?几十年过去了。”
    两人年少相识,蹉跎了多?年才修成正果?,一起?见过盛世的大晟王朝,也亲眼见其衰落。
    几十年的时间,好?似很长,又好?似匆匆一瞬。
    萧父将手搭上,他望向窗外,感慨道:“我们都?老了……”
    永昌三年,开春。
    鸿胪寺少丞萧回舟带着两百余人的使团出使西域,皇帝赵从煊亲授旄节。
    柳灵儿向萧伯瑀求了一个恩准,让她女扮男装混入使团中。
    起?初,萧伯瑀并不同意,却抵不过柳灵儿的再三恳求。
    柳灵儿道:“……女子又如何?女子就应守着闺阁十几年,然后听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去嫁一个素未谋面之人吗?又或是守着三从四德,浑噩一生吗?”
    这样的一生,是世间大多?女子的归宿。
    从前的柳灵儿大抵也会如此,可直到她遇到了萧回舟。
    萧回舟走过大江南北,踏过塞北风沙,他向柳灵儿说着大千世界的趣事,从此,便让她的心生出了羽翼。
    萧伯瑀准许了她的请求,至此,柳灵儿化名柳临,混入了使团之中,成为?一个小小的文书吏。
    二月刚过,使团浩荡西行。
    此事被萧母知道后,她长叹了几声,但到底是没?说什么?,只写了几封书信到扬州去。
    三月,行春耕礼后,有官员向皇帝提议:“恰逢花朝时节,乐原一处桃花盛开,陛下何不移驾至,一睹芳华。”
    朝中老臣对?赏花一事并无多?大的兴致,于是纷纷请辞回长安城内。
    赵从煊也没?拦着,便只和身边的近臣朝着乐原而去。
    萧伯瑀本欲阻拦,这城外不比城内,若是皇帝有什么闪失,众人都?难逃辞咎。
    “朝中奏章堆积,劳烦萧爱卿了。”赵从煊骑着马从他身旁走过。
    言外之意,便是令萧伯瑀先回宰相府。
    说罢,不待萧伯瑀说些什么?便策马而去,侍卫们紧随其后。
    待天子仪仗走远后,王横问道:“大人,要回府吗?”
    萧伯瑀望着远去的背影,心头隐约觉得不安,他骑上骏马,勒紧了缰绳,吩咐道:“你先?回去。”
    “大人,我也跟着去吧!”王横艰难地上马,他嘿嘿笑道:“乐原那处地方我比较熟悉,这个时节,除了那片桃花林外,还有牡丹、海棠、杏花……”
    王横在?细数着,却见萧伯瑀已经骑着马走远了,根本就没?听见他的话。
    “大人,等等我!”
    乐原一带来赏花的百姓不少,见到天子仪仗后,纷纷退至山下。
    满山桃花开得正好?,萧伯瑀下马步行,沿着山道走去,终于远远地看见赵从煊站在?一处瀑布边下。
    赵从煊似乎只是纯粹在?赏花,他微微仰头,看着满树粉白花瓣,忽地,他伸手去够枝头一朵桃花,玄色衣袖滑落,露出半截手腕。
    恰在?这时,赵从煊忽地偏过头来,目光与?萧伯瑀对?视上。
    他的神情错愕,又好?似有些慌乱。
    不待萧伯瑀多?想,霍地,破空声骤起?。
    “咻——”
    萧伯瑀心脏几乎停跳,只见一支冷箭凌空而来,直直朝着赵从煊射来,刹那间,利箭贯穿了他的手臂。
    “护驾!”身边的侍卫大声喊道。
    赵从煊低垂着头,脸色苍白至极。
    看着鲜血几乎浸透了他的衣袖,萧伯瑀死死地攥着掌心。
    随行的太医只得小心翼翼折断箭羽,先?暂时止血,待回宫再处理伤势。
    萧伯瑀不顾旁人异色,将他打横抱起?,旋即下令道:“围住山林,绝不可放过一个可疑之人!”
    “是!”
    话一落地,赵从煊抓住他的手臂。
    萧伯瑀放轻了声音:“陛下,臣护送您回宫。”
    赵从煊低垂着眼眸,似乎是疼得没?了力气,只轻轻地应了一声。
    此次行刺之人着实蹊跷,那刺客像是早有预谋,凭借着对?地形的熟悉,很快便逃出了园林。
    皇帝遇刺,侍卫护驾不力,宰相萧伯瑀问责郎中令陈括。
    郎中令陈括,即是太尉陈威的手足,贤妃陈巧儿的父亲。
    皇帝赵从煊昏迷的三日里,萧伯瑀的神色从未有过的冷峻,细查之下,发觉当日提议要去赏花的官员还是陈威的人,这不得不令人多?想。
    太尉陈威为?脱责,立即将那名官员撤了职,又暗中与?陈括通气,怒责他此次鲁莽。
    可陈括也是一脸茫然,皇帝遇刺之事,他是真的不知情。
    无论?是不是他所为?,皇帝在?长安城外遇刺,郎中令有脱不了的干系。陈括不得已弃车保帅,将当日护驾的羽林中郎将撤了职。
    羽林中郎将,掌皇帝身边的禁卫。
    萧伯瑀绝不可能再让陈威的人担这一职位,但要换谁来,一时间,还没?有定数。
    皇宫。
    一连几日,萧伯瑀守在?赵从煊的身边。
    喂他喝完药后,萧伯瑀坐在?床榻边凝望着赵从煊苍白的脸色。
    皇帝遇刺一举,给了萧氏一个很大的契机,萧伯瑀却迟迟没?有下决定,相比于党争,他更?希望有才能之人担此重任。
    可他若是错失了这个契机,便会让陈威势力越发坐大。
    思忖间,萧伯瑀的思绪杂乱。
    赵从煊轻咳了一声,眉头不由地皱了起?来,他缓缓睁开眼,目光还有些涣散,片刻后才落在?萧伯瑀的脸上。
    萧伯瑀连忙俯身,轻声道:“陛下,可是伤口又疼了?”
    “还好?……”赵从煊勉强撑起?身子,神色虚弱,“躺太久了,我想起?来走走。”
    萧伯瑀小心避开他手臂上的伤口,随即扶起?他坐起?来。
    赵从煊沉默片刻,忽然问道:“刺客……可抓到了?”
    萧伯瑀摇头:“尚未擒获,但臣已命人在?城外严加盘查,绝不让贼人逃脱。”
    赵从煊轻咳了一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之色,他轻轻点了点头,“嗯。”
    这时,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小酉子匆匆进?来,低声道:“陛下,陈太尉在?殿外求见。”
    萧伯瑀眉头一皱,还未开口,赵从煊却淡淡道:“让他进?来吧。”
    不多?时,陈威大步走入殿中,见萧伯瑀也在?,眼中闪过一丝阴翳,但很快收敛,恭敬行礼:“臣参见陛下。”
    赵从煊微微抬手,“太尉不必多?礼。”
    陈威起?身,一脸痛心道:“陛下遇刺,臣寝食难安,郎中令陈括已自请责罚,臣亦难辞其咎,请陛下责罚!”
    赵从煊道:“太尉言重了,刺客尚未查明。”
    闻言,陈威试探道:“陛下,羽林中郎将一职空缺,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赵从煊没?有说话。
    见他神色似惊魂未定,太尉便放宽了心,一个没?有主见的帝王,不堪大用罢了。
    萧伯瑀道:“陛下尚未痊愈,此事之后再议。”
    陈威暗中一笑,他挺直了胸膛,便不再逗留,“既然如此,臣先?行告退。”
    待陈威走后,赵从煊忽然开口:“你觉得……谁适合担任羽林中郎将?”
    萧伯瑀迟疑片刻,回道:“此职关乎陛下安危,需忠勇之人担任。”
    赵从煊静静看着他,不必多?问,他便知,萧伯瑀的心中已经有了合适的人选。
    良久后,他似有些困乏地靠在?萧伯瑀的肩上,他低吟一声:“伤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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