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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帝王之心 萧相手把手教陛下处理政务……

    永昌二年, 十月,皇帝赵从煊亲政,宰相府的政务渐渐转移至宫中, 由此,萧伯瑀入宫辅政。
    可皇帝身边的近臣都知道, 政务依旧堆在宰相身上,赵从煊坐在高位看着奏疏, 手中抚摸着怀中狸猫的脑袋, 余光却瞥向案下之人。
    萧伯瑀梳理好各地的奏折, 今年粮食收成不错,且年初朝廷下令减免了各地赋税, 对百姓而言, 今年总算是能屯有余粮。
    但对朝廷来说, 没有充盈的粮草, 那便没有足够的把握一举剿灭反叛军。
    朝廷的军队在冀州外屯田, 眼看要入冬了,没有充足的粮草补给?, 这仗肯定是打不了。
    于是,便有官员请示,是否加征明年赋税。
    依萧伯瑀所见, 自然是不能加税,他想听陛下是如何决断的。
    可一抬眼,便见赵从煊笑意盈盈地看着他,案前堆着的奏折一动不动。
    萧伯瑀无奈地笑了笑, “陛下可是累了?”
    赵从煊摇了摇头,似乎是不知如何处理面前的奏折,“北狄这几个月来, 转而掳掠西域边境的大?苑国金银和战马。”
    大?苑国的战马高大?壮硕,而北狄的战马矫健勇猛,若是两者交合,兴许繁衍出更?强大?的战马,到时北狄骑兵的威胁更?甚。
    这是大?苑与?北狄的恩怨,大?晟王朝不好干预,可若任其壮大?,必成大?患。
    萧伯瑀来到案前,思忖片刻后,问道:“陛下以为,应该如何?”
    赵从煊的手撑着下颌,似认真地想了想,“与?大?苑国结盟。”
    依长远之计,的确可行此举,但大?晟疆土的西北还有一个赵铎的“北晟”。
    “北晟”恰好夹在其中,若贸然与?大?苑结盟,赵铎恐怕先坐不住了。
    萧伯瑀拿出一幅疆图,徐徐道:“陛下可派人出使西域各国,绕开北晟,先入疏勒、乌兹、大?食,最后到大?苑……”
    话虽如此,但做起来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能胜任这件事的,朝中之人寥寥无几。
    “看样?子,萧大?人心中已经有了人选。”赵从煊抬头看向他。
    “鸿胪寺少丞,萧回舟。”
    赵从煊欣然点头,便拿起一旁的朱笔写下批阅。
    似生?了乐趣般,赵从煊又?批起下一份奏折,不过多是无关要紧的小事。
    待案上一小堆奏折都快批阅完后,殿外传来小酉子的声音:“陛下,王长史来了。”
    “宣。”赵从煊头也没抬。
    “是。”
    很?快,王横捧着满满一案的奏疏进入殿内。
    王横艰难地将?奏疏放下,“陛下,萧大?人,这是太常寺和大?理寺的奏疏。”
    “嗯,知道了。”萧伯瑀吩咐道:“将?这些处理过的奏疏下发各署。”
    “是。”王横在一旁轻手轻脚地整理奏疏。
    萧伯瑀将?方才那份关于加征赋税的奏疏呈上,问道:“陛下——”
    话音戛然而止。
    王横疑惑地转过身来,只见萧伯瑀面色似乎有些僵硬,他小声道:“陛下,萧大?人,可还有其他吩咐?”
    赵从煊欲盖弥彰般抿了口茶水,旋即道:“没有,你?先下去吧。”
    “是。”王横又?捧着满满一案奏疏缓步走了出去。
    见赵从煊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的奏疏,仿佛方才偷偷亲了一下萧伯瑀唇角的人不是他。
    萧伯瑀心头一笑,但面上故作严肃,继续道:“关于加征赋税一事,陛下以为,应当如何?”
    赵从煊抬眸看向他,“赋税之事,事关重大?,由萧大?人决断便是。”
    萧伯瑀想听的是陛下的想法,一个君主是否有贤明之兆,从他对政事的看法便可得知。
    但赵从煊继位后,政务之事几乎都由宰相府决断,军事上也从不与?太尉陈威起冲突,太尉想要调动武将?,只要不是萧伯瑀反对,其余皆如他意。
    萧伯瑀希望陛下有一颗仁政之心,他可以为陛下分担政务之忧,但他更?想要的,是陛下成为一个心怀天下、励精图治的明君。
    看着赵从煊清亮的眼眸,萧伯瑀的心软了下来,无妨,往后还有很?多时间,不急于一时。
    他缓缓道:“减免赋税,百姓方得休养。若此时加征,恐失民?心。”
    赵从煊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见状,萧伯瑀便回到案下,处理着王横呈上来的奏疏。
    不知不觉,天色暗了下来,殿内点着烛火,萧伯瑀沉浸在政务之中,一时忘了时辰。
    忽地,殿外传来一声闷雷。
    萧伯瑀抬头朝殿外看去,原来不知何时,天色已经暗沉,黑云渐拢,看样子今天会有一场大雨。
    他微微蹙起眉头,正?想着要不要提前离宫。
    下一刻,又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传来,与?此同时,淅零的雨落了下来。
    轻风夹杂着雨丝吹了进来,殿外的宫女和太监连忙阖上了窗棂,殿内一下子暗了下来。
    很?快,便又?有宫女在殿内加点了灯火。
    赵从煊轻柔地安抚着狸猫的脑袋,嘴里低喃着什么。
    他忽而抬头看向萧伯瑀,道:“这雨一时半会停不了,萧大?人不如留宿宫中。”
    雨声渐密,敲打在殿外的青石板上,发出阵阵闷响。
    萧伯瑀还在犹豫,赵从煊便吩咐道:“小酉子,去通传一声,就?说萧大?人今日?留宿宫中。”
    “是!”
    小酉子退下后,赵从煊将?怀中的狸猫轻轻放下,随即来到萧伯瑀身旁,顺势挨着他坐下,道:“萧大?人若是冒雨出宫,染了风寒,那这朝中的政务可怎么办?”
    萧伯瑀自然而然地为他整理着衣摆,而后轻声答应了下来,“好。”
    下一刻,他便将?旁边的奏折移了过去,示意陛下批阅。
    “天色太晚了,明天再说吧。”赵从煊手臂环住他的腰身,耍赖般整个人埋在他的怀里。
    可现在分明酉时未到,只不过天色昏沉了些许,萧伯瑀刚想劝阻,忽地一道惊雷劈下,原本想要推开的手,下意识便将?人护在怀中。
    赵从煊索性躺了下来,在他怀中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有恃无恐地闭上了眼睛。
    殿外雷雨交加,风声簌簌。
    萧伯瑀将?人往怀中拢紧了些,一只手揽住他的腰间,另一只手批阅着政务,偶尔轻声问他如何决断。
    赵从煊倒是认真思索着,虽然并非所有决策都是上策,但萧伯瑀总能先是认可了他的回答,再根据形势表明最优之策。
    晚膳过后,赵从煊坐在高位亲自给?狸猫喂食,又?时不时将?鱼干高高举起,逗弄得它喵喵叫着。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小酉子快步入殿,余光瞥了一眼萧伯瑀后,又?上前了几步,小声道:“陛下,贤妃娘娘身体不适,请陛下过去看看。”
    贤妃,太尉陈威的侄女陈巧儿的封号。
    “传太医了吗。”赵从煊淡淡道。
    小酉子微微抬眸,又?道:“已经传了太医,可……贤妃娘娘说,雨夜惊雷,她煮了茶,恭候陛下。”
    “嗯,我?知道了。”赵从煊神?色不变。
    小酉子揣测圣意,“那奴才这就?去回绝?”
    “不用了。”赵从煊将?手中的鱼干都喂给?狸猫,随即缓缓起身朝殿外走去,又?吩咐道:“今晚安排萧大?人在偏殿住下,不得怠慢。”
    小酉子连忙应是。
    待赵从煊离开后,萧伯瑀手中的动作一滞,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赵从煊离去的方向,执笔的手越发收紧。
    桂宫主殿。
    赵从煊进入殿内,贤妃陈巧儿轻咳了一声,随即屏退了宫女太监,她微微抬眸,只见赵从煊的神?色较平常冷了几分。
    陈巧儿一怔,但什么也没问,她为赵从煊斟了一杯茶水。
    与?此同时,她从袖口拿出了一张素笺递了过去,口中却道:“不知陛下可喜欢喝这新茶?”
    赵从煊接过素笺,举起了茶盏但没有喝,他轻声回道:“味道淡了些。”
    两人在殿内交谈了许久。
    忽地,陈巧儿又?命人换来老茶,但赵从煊似乎没了兴致,恰逢殿外雨已经停了,他吩咐宫人好好照顾贤妃,随即便起身离开。
    待赵从煊回到御书房时,殿内已经空无一人,小酉子快步上前,禀告道:“陛下,方才雨停,萧大?人已经离宫了。”
    “找他回来。”赵从煊道。
    小酉子一愣,迟疑道:“这个时辰,萧大?人应该已经到了宫门……”
    赵从煊收紧了手,半晌,他转过身去,“罢了。”
    小酉子退下后,赵从煊缓步坐回至高位上,与?白日?里闲散的模样?截然相反,面容尚未褪尽少年的清隽之气,可那双眼睛却深得骇人,漆黑如墨,无波无澜,像是淬了冰的寒潭,又?像是藏了刃的鞘。
    他拿出那张素笺,看完上面的内容后,很?快便将?其烧掉。
    陈威太过自大?,在他眼中,女子不过是利益的牺牲品。
    自然也想不到,有一天,他手中的棋子会反过来刺他一刀。
    陈氏之人皆重利益,从陈巧儿十五岁开始,便商量着要将?她送入宫中。陈巧儿不愿入宫,只因她心里已经有了心悦之人。
    十六岁时,她瞒着家中之人,和她心爱的人逃出长安,临行之时,被囚禁在深院的母亲看懂了她的心思,却没有阻拦。
    她想着,待有朝一日?,她一定回来接她母亲离开。
    可没想到,逃出长安没多久便被追了上来,无论她如何哀求,却只能眼睁睁看着心爱之人被乱刀砍死,随即跌落悬崖,尸骨无存。
    待她被抓回家时,看见的只有母亲冰冷的尸体。
    陈巧儿浑身发寒,而陈家还要将?她送入宫中,那时永顺帝残暴无仁的名?声早已传出……
    她划伤了容颜,反抗着不公。
    然而在几年后的今日?,陈巧儿依旧被陈家送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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