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比斗

    嵇灵往前看去,谢雍辞也在观看台,就在他们前两排,此时正用了根树枝作笔,在地上写写画画,和其他弟子讲解着比斗的要点。
    嵇灵在台子上一撑手,借力往前,几个起落落在了谢雍辞旁边,将谢执事吓了一跳,谢雍辞连忙拱手:“前辈,有什么事情吗?”
    嵇灵指着台下:“那些牌子是什么?”
    谢雍辞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笑道:“哦,那是进婆娑秘境的通行证。”
    嵇灵:“婆娑秘境?”
    他闻所未闻。
    谢雍辞道:“先生是散修,没听说过倒也正常。”
    他从手机上调出资料,递给嵇灵,介绍道:“婆娑秘境是一处洞天福地,秘境之中有很多上古遗留的宝贝,当一个宗门的弟子赢得了大比,这一年,该宗门就可以派遣十个弟子为一组进入秘境,进去寻宝。”
    嵇灵问:“这秘境在何处?”
    谢雍辞摇头:“没有定处,只是每五年,秘境就会开启一次,当天晚上持有令牌的人,以及他周围的十个弟子,都会自动被纳入秘境,三天后再被放回原地。”
    嵇灵皱起眉头。
    他的见识远远超过谢雍辞,谢雍辞觉得理所应当,嵇灵却觉得古怪,这种自动吸入弟子,又自动关闭的洞天福地嵇灵闻所未闻,在他的记忆里,从没有什么地方是这样的。
    “白泽。”嵇灵传音,“你听见了谢雍辞的话吗?”
    “我听见了。”白泽的声音很快传来:“我也不曾听说过这样的地方。”
    嵇灵颔首。
    以白泽的博闻强识,他没听说过,其他人就更不可能听说过了。
    嵇灵看向谢雍辞,又问:“这秘境可有危险,比如弟子进入后,寿命受损,身体虚弱?”
    如果是,那有可能是鬼怪的旁门道法,用修士来采补。
    谢雍辞摇头:“并无。”
    他道:“这秘境非常安全,既无机关也无猛兽,没有任何危险,所有进去的弟子都平安出来了,而且大多收获颇丰,能寻着不少宝物,秘境之中还种有花果树木,可以充饥。”
    嵇灵若有所思:“……这样。”
    谢雍辞笑:“说来也奇怪,这秘境的令牌定点出现在鼎湖掌教的书案上,也正是这些令牌,我派才经久不衰,我们都说,这是鼎湖祖师爷的馈赠呢。”
    说着,谢雍辞向东南方拜了拜。
    嵇灵没能出席祭祖大殿,但白泽的金身塑像还是如约落成,这场馆的东南方便是那尊金光闪闪的神像,巨大的神兽仪态威武,昂首挺胸,俯视着一众弟子。
    嵇灵:“……”
    开着传音,将谢雍辞所有话听得一清二楚的白泽:“……”
    看着谢雍辞虔诚叩拜,嵇灵尬笑:“谢先生,实话实说,我觉得这令牌和贵派祖师没什么关系。”
    ——贵派祖师压根不知道这玩意是啥啊!
    等着谢雍辞三叩首完,嵇灵又问:“还有一件事,谢先生,如果我想进入这秘境,非要令牌不可吗?”
    这秘境诸多诡异,令牌上的气息又异常熟悉,嵇灵非探不可。
    谢雍辞略略思索:“如果我没记错,似乎是必须要令牌才行。”
    嵇灵看向台上,三十二强已经角逐出来,张长老正在一一道贺,他和每一个弟子握手,然后将令牌发到他们手中,然后揽着弟子的肩膀转头看向主席台,扬起灿烂的微笑,随后,相机的咔嚓声响起,将这光荣的一幕永远定格。
    ……就像小学文艺汇演后挨个发奖状的环节。
    嵇灵扭头:“我想要那令牌,有什么办法吗?”
    “这……”谢雍辞一卡壳,委婉,“恐怕有些难了。”
    校长都开始发奖状了,还能临场换人吗?
    嵇灵微微叹气,虽然全场加起来也打不过他和渊主,实在想要,强抢就是,但是作为前辈,下手抢小辈的令牌,他确实做不出来。
    “好吧。”嵇灵拱手,苦笑道,“看样子我与这秘境无缘,若想进去,得另寻他法了。”
    说着,他飞身要走,谢雍辞连忙道:“前辈,等等。”
    他字斟句酌:“其实百年前,我派有过令牌换人的案例,当时我派出了一位天才人物宋平章,年纪轻轻就修为盖世,可惜个性放荡不羁,在大比当天,他居然睡过了头,无缘三十二强,但比斗过后,他一个人向三十二个弟子发起挑战,将他们全部挑落,弟子们心悦诚服,于是拿到了一枚令牌。”
    谢雍辞看向嵇灵:“前辈若实在想要,或许可以用这个方法。”
    嵇灵微顿。
    连挑三十二个弟子?
    白泽的声音从耳朵中响起:“好家伙,嵇灵,这是要你拳打南山敬老院,脚踢北海幼儿园啊!”
    嵇灵:“……”
    作为神灵和小辈比斗,这事儿不太地道,但除此之外,嵇灵别无他法,他深吸一口气,一提衣摆,从看台上翩然落下,落在了擂台之上。
    一时间,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嵇灵拱手:“晚辈安锦,仰慕鼎湖前辈宋……”
    他一顿,看向谢雍辞。
    那个连挑三十二人的天才叫宋什么来着?
    谢雍辞唇语:“宋平章。”
    “宋平章。”
    嵇灵朗声,“晚辈安锦,仰慕鼎湖前辈宋平章的潇洒快意,愿意效仿平章前辈,与三十二位豪杰笔试一场。”
    全场安静,接着响起了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个举动,不可谓不狂。
    宋平章连挑三十二人时,是成名已久的天才人物,但嵇灵,在场除了谢雍辞等寥寥几人,还没有人认识他。
    嵇灵也不是喜欢出风头的性格,这么一番‘豪言壮语’说出来,他也尴尬,当下微微擦汗,继续维持着狂妄后生的人设。
    擂台上的张长老一愣,他在地铁中见识过嵇灵的厉害,对方随手推到数吨的货架,在厉鬼之中来去自如,轻松写意,但是……
    张长老委婉提醒:“呃,我们门派大比,仅限于23岁以下的,您的年龄可能超标了。”
    虽然嵇灵过分年轻,但凭借他神鬼莫测的手段,张长老推测他是什么隐世不出的老怪物,应该已经七老八十了。
    但实际上,神灵的年龄还得再加两零。
    嵇灵擦汗,耳朵微微发红。
    这事儿做得确实不地道,他理亏至极,可那秘境和他的感应如此强烈,那三十二枚令牌明明是初见,却比嵇灵用了上千年的太古遗音还要亲切,仿佛已被他把玩了上千年,嵇灵甚至有种预感,这或许是解开扶桑身份一事的关键,他不得不出手一探查。
    “张长老。”嵇灵闭着眼睛说瞎话,尬笑道,“其实我今年不满二十三岁。”
    张长老:“?”
    嵇灵从口袋中掏出安锦的身份证:“您看,我今年刚满20岁。”
    张长老满腹狐疑。
    面前此人能随意降伏天眼,这样的神仙手段,不满23?
    嵇灵的耳朵红的滴血,伸手将身份证递了过去,他看天看地,看着远处白泽的金身塑像,就是不与张长老对视。
    张长老捏着那枚身份证,举起来和嵇灵对比,照片上的青年安静漂亮,对着镜头笑得恬淡温和,确实和嵇灵一般无二。
    核对过后,张长老微微点头,侧身让开:“安先生,请吧。”
    说罢,他几个起落,飞离现场。
    嵇灵按了按眉心,站在了擂台中央。
    谢苏抱臂站在对面,他是这三十二人的魁首,看见嵇灵微微停顿,笑道:“我说安兄之前怎么没来,原来如此自信,想要效仿百年前的宋远章前辈。”
    嵇灵拱手,尬笑:“实不相瞒,宋先生是我的偶像。”
    谢苏好整以暇,微微点头:“安先生的武器在哪里?”
    嵇灵的武器是太古遗音,谢苏还是他游戏角色的小迷弟,但是现在绝对不能祭太古遗音,不然分分钟掉马,嵇灵于是道:“赤手空拳,不用武器。”
    谢苏又一愣,笑得愈发开心,道:“安兄如此托大,连武器都不用,莫不是看不起我?”
    嵇灵:“……”
    ——小朋友,确实不是一个段位的。
    嵇灵眼神求助白泽渊主。
    可惜白泽画符,渊主也不用刀剑,他们三个加起来,凑不出一把武器。
    白泽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嵇灵看向谢雍辞,叹气道:“谢兄的那把木棍,借我一下吧。”
    他说的是谢雍辞之前用来写画的那把。
    那棍子不知道是从那棵树上掉下来的,表面全是坑坑洼洼的孔洞,被虫蚁啃食了大半,看着粗糙又脆弱,似乎只要轻轻一撞,就能原地折断。
    看见这木棍,谢苏眼中笑意更盛:“安兄还真是目中无人。”
    说着,他抄起手中利剑,在空中腾转挪移,留下一道道虚幻的残影,本体已经冲至眼前,利剑直直刺向嵇灵面门。
    嵇灵叹气:“实在是抱歉了。”
    他抄起木棍,刻意收着灵力,只用了一层不到的力道,由于谢苏认识嵇灵卡牌的招式,嵇灵便没有在用,刻意使用了些生僻的剑招,他只求得到那令牌,并不求胜的爽快,招式多有谦让,于是在旁人看来,他和在场三十二人打的有来有回,擂台上刀光剑影不断,竟是十分激烈。
    别派没听说过安锦名字的长老纷纷皱眉,狐疑道:“这人又是从哪来的?”
    嵇灵莫约打了一刻钟,表面维持着手下招式凌厉,手中长棍迅捷如电,其实又开始犯困,只是碍于所有若都看着擂台,并不好打哈欠。
    白泽凉凉传音,挪移道:“嵇灵,幼儿园文艺汇演好玩吗?”
    嵇灵头疼:“不好玩,可我总得打上半个时辰。”
    百年前那位天之骄子宋远章苦战两个多小时,几乎重伤垂死,才从擂台下来,赢得比赛,嵇灵赢得太轻易,这场上三十二人都要惹人笑话。
    他抬手挡开谢苏的剑风,刻意被削落了缕头发,传音道:“这个叫谢苏的手段不错。”
    白泽道:“是个好苗子。”
    场上鏖战多时,其他人都已力竭,有些甚至握不稳剑,但这个谢苏却越挫越勇,耐力惊人,招式越发凌厉。
    谢苏认得游戏角色的招式,嵇灵便刻意没用,然而对方当胸一剑,来势汹汹,嵇灵又在和白泽说话,分神间,下意识旋腰抬手,不自觉地用上了卡牌的闪避动作。
    他猝然一惊,腕子上了力便只收了八分,击在谢苏的剑上,将那长剑直直震脱出去。
    谢苏只觉虎口一麻,半跪在了地上。
    嵇灵:“……”
    他表情复杂。
    之前嵇灵计划打半个时辰,算是给小辈们留好面子,现在一个意外,把谢苏弄出局了,顿时不知道怎么演了。
    虽然都是幼儿园,但幼儿园也是分水平的,如果说谢苏是幼儿园大班,其他撑死了小班,之前嵇灵还是在表演玛卡巴卡,现在就只能阿巴阿巴了。
    片刻后,谢苏缓了一口气,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抹去脸上尘土,对着嵇灵抱拳:“我认输。”
    嵇灵眼角抽搐:“承让承让。”
    谢苏一退,其他人也无战意,陆续认输了几个,这擂台就算打完了。
    张长老在擂台边,看得一愣一愣的,他心中觉得古怪,和记忆中嵇灵的实力有所出入,只将一块牌子放到了他手中。
    张长老对着嵇灵颔首,下意识想叫“前辈”,然而想起对方身份证上的年龄,他尴尬地将这两个字咽了下去,改口道:“这位小友风采出众,实乃年轻一代的楷模,这枚令牌赠与小友。”
    嵇灵道:“多谢。”
    谢苏也撑着剑站在一旁,死死顶着嵇灵,目光狂热。
    嵇灵被他看得发毛,他顶着一群人敬佩的目光,尴尬的不行,于是匆匆谢过,晚宴也不参加了,拉着白泽渊主便回到了住处。
    今天回来的早一点,我码码码码码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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