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0章

    贺远森眼里闪过惊喜。
    走前一步,忍不住想知道让大儿子流露出这种温柔表情的?是哪家千金。
    岑霁拨通贺总的?电话后,第一时间问贺总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
    外面的?烟花声仍旧一阵接着一阵。
    风萧瑟地掠过花园里凋零的?花木,天空却开?出了绚丽的?花朵。
    贺崇凛嗓音温柔:“原本想向你确认一份企划方案,不过已经确认好了,没别的?事?情。”
    “您是在公?司吗?”岑霁听到这里,有?些惊讶,以为贺总还在公?司加班。
    毕竟每年过年大家都放假回家的?时候,贺总大部分时间会留在公?司。
    以前岑霁只当贺总和其他资本家一样?,把公?司当家,毕竟他们这些人加班赚的?每一分钱都是自己的?。
    但自从那天听了褚女士在咖啡馆讲述的?有?关贺总小时候的?遭遇,岑霁约莫明白?过来贺总不怎么喜欢回主宅是怎么一回事?。
    除了帮贺云翊办画展那段时间回来的?特别频繁,几乎每次自己从后山贺云翊的?画室出来,都能在贺宅花木扶疏的?花园长廊里撞见贺总。
    他那时候以为贺总是因为最疼爱的?弟弟要办画展比较上?心,可这时回想起来……
    “我不在公?司。”贺总低沉磁性的?声音在电话那头传来,烟花声夹在风中,他听贺总说了句,“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岑霁便也回道。
    他正准备像往年一样?在微信上?给贺总发新年祝福语呢。
    “打扰到你了吗?”又听贺总问。
    岑霁摇了摇头:“没有?,我们家每年这个时候都睡得很?晚,要熬年。”
    “熬年?”
    “就是守岁。”岑霁向贺总解释,“其实就是我和姐姐还有?爸爸妈妈凑在一起打麻将,等早上?六点就带着烁烁和念念去邻居家串门拜年。”
    “这么早?”贺崇凛望着远处天空绽放的?烟花,眼神更加温柔。
    岑霁嗯声道:“你不知道小朋友们的?精力有?多?旺盛,之前五点多?钟就有?人敲门,然后一个个跑来找我要糖吃,他们可喜欢这天结伴一起串门了。”
    贺崇凛轻笑了声,忍不住想象岑助理被一群可爱的?小朋友们团团围住的?画面。
    岑助理真的?很?招小朋友喜欢,之前去山区的?时候,那些小孩子就喜欢围着岑助理。
    两?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直到岑景耀过来问他电话打完了没有?,怎么今天这么多?打电话的?,岑霁才恍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和贺总扯了很?长时间的?家常。
    也亏贺总有?耐心听自己讲过年这些琐事?。
    挂断电话,贺崇凛心里很?是眷恋不舍。
    贺远森的?嘴角已经控制不住上?扬。
    “崇凛,你在和谁打电话?”
    贺崇凛转过身,看清眼前的?人,温柔迅速化作冰寒凝结在眼底:“和你无关。”
    说着,不给他任何?追问的?机会,抬步离开?了栏杆前。
    贺远森一句话又噎在喉咙。
    看大儿?子往楼下走去,疑似要出门。
    他原想阻拦,转而想到什么,收回了手,嘴角笑意?更深。
    贺崇凛下了楼,到车库把车开?了出去。
    外面到处都是烟花爆竹盛放的?声音,一路走过去,张灯结彩,整座城市充满了节日的?喜庆气氛。
    贺崇凛以前对?这种节日从来没什么感触,谈不上?向往,因为不曾拥有?体会,连想象的?空间都没有?。
    一切都是冰冷的?符号,和马路边上?那些砖墙石瓦没什么分别。
    但今晚,它们全都有?了色彩和温度。
    像一幅在眼前徐徐展开?的?温馨图卷,鲜活生动?。
    他开?着车,第一次漫无目的?地在这座城市里游荡。
    再回神,已经停在了一座小院前。
    这时,烟花声不再那么喧嚣。
    空气中浮荡起雾霭,因此看向小院的?视线有?些灰蒙。
    他就这样?隔着夜色和尘烟,遥望这处小院。
    想象着岑助理讲述的?那种画面。
    早上?,熬了快一晚上?年的?岑霁打着哈欠给烁烁和念念穿上?漂亮的?新年衣服,然后陪两?个可爱的?小朋友去附近的?邻居家拜年。
    穿过树木凋零的?林间小道,走到主路上?,依稀看到对?面的?马路上?驶离一辆车。
    有?些熟悉,没记错的?话,贺总好像有?一辆类似的?车。
    他睁了睁眼,试图辨认车牌,但那辆车已经走远了,就没能看清。
    应该是看错了。
    贺总这个时候怎么会在他家附近?
    晚上?,陆野登上?京市电视台春晚表演节目,再次在网上?掀起了火爆的?热潮,近乎全民狂欢的?程度。
    演出结束,接受各种记者采访,到最后终于腾出时间离开?表演场馆。
    到自己家的?时候,他演出服还没换,发梢上?闪动?着亮晶晶的?碎片。
    上?次绯闻事?件后,大家知道了陆野在自己家兼过职,感情深厚,所以不再有?狗仔八卦问东问西。
    也不会像上?次那样?,有?人过来偷拍。
    当然,岑霁不知道的?是,芸景小筑之所以风平浪静,没有?那些乌七八糟的?事?情,是因为贺总提前让人叮嘱过。
    那些短短时间内被全平台撤除的?不留任何?痕迹的?有?关他的?照片和信息,不仅仅是贺总那天云淡风轻的?一句话。
    就连之前借醉酒纠缠他对?他动?手动?脚的?那位孙总被人打断的?手,一切都不是巧合。
    岑景耀乐呵呵地给陆野煮饺子。
    重返芸景小筑,虽然间隔并没有?多?久,陆野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他捧着热气腾腾的?碗。
    听岑叔叔说道:“反正你就把这里当成你自己家,想什么时候过来就什么时候过来,想吃什么,提前和叔叔说。”
    “嗯。”陆野点点头,心里一阵温暖,“谢谢叔叔。”
    岑芃在一旁打趣:“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家有?两?个儿?子。”
    岑景耀发出爽朗的?笑:“你以为我不想吗?我还真希望小野是我们家的?孩子。”
    陆野把头埋得更低,饺子汤热气蒸腾,因此谁也没能看到他脸上?悄无声息升起的?红意?。
    他又何?尝没有?过这种想法?
    吃过晚饭,去阁楼休息。
    久别重逢,还是这间小阁楼看着亲切温暖。
    岑霁抱着前段时间被妈妈拿下来趁阳光好重新晾晒的?被子来到阁楼,再次在这里看到这道身影,也有?些恍然。
    看着哪里没变,又好像一切都变了。
    两?人随便聊了几句。
    岑霁让陆野放假这几天好好在这里休息,但第二天的?早上?,陆野就准备离开?了,说过年期间不太方便打扰他们,他能够吃到叔叔阿姨包的?一顿饺子就很?开?心。
    而且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岑霁就调侃道:“怎么感觉你像在忙什么很?要紧的?事?情?比我之前赶项目还急。”
    陆野似是被戳中心事?一样?,漆黑的?眼眸微微闪烁。
    忽而,听他沉沉开?口:“如果有?一天……”
    “有?一天什么?”岑霁疑惑,对?上?他不符合年龄的?深沉眼眸。
    又听这道声音戛然而止:“没什么。”
    其实,陆野想说,如果有?一天,你离开?贺氏集团,愿不愿意?到我身边。
    尽管陆野知道这个希望有?些渺茫,可依旧想试一试。
    他不想放过任何?一丝可能性。
    还有?,可不可以稍微等等他。
    他会很?努力地去追赶他的?脚步。
    一步一步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
    但这些话现在说出口似乎有?些为时尚早。
    岑霁终于明白?贺明烈之前说的?听别人话说一半是怎样?的?心情,恍然觉得这样?的?情景有?些熟悉。
    打破艾嘉鱼缸的?那个晚上?,他也仿佛有?什么话要问出口。
    只是话到嘴边,突然卡壳,连自己都不知道想问什么了。
    接下来的?几天,岑霁就是跟着家人一起四?处走亲访友。
    到了初五,他代?表秘书处去贺宅给贺先生祝寿。
    这天的?贺宅十分热闹。
    贺远森几乎把能邀请到的?人全都邀请过来了,他现在也只能在这一天享受到被人簇拥环绕的?热闹和体面。
    以往贺明烈最讨厌老头子过寿这一天,准确来说,他讨厌所有?这样?的?场合。
    一群人虚与委蛇,端着酒杯阿谀奉承,满脸堆着假笑,彼此的?心思和目的?都心照不宣。
    他每次象征性祝完寿就溜之大吉了。
    但今天,贺明烈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因为他从一早就开?始期待,期望一会儿?看到岑助理。
    年三?十晚上?,贺明烈好不容易打通岑助理的?电话,没聊几分钟,就被二哥打断了。
    他也在这天晚上?和二哥彻底摊牌。
    虽然二哥说的?话句句刺痛他的?心,那天好心办坏事?把岑助理吃进医院一直令他到现在还内疚着,可贺明烈还是不想就此罢休。
    至少……像许昭燃说的?。
    他应该先把花种上?。
    怀着这样?沉重又期待的?复杂心情,贺明烈衣鲜光整地朝楼下正厅走去,视线搜寻着岑助理的?身影。
    与此同时,后山。
    贺云翊正在布置着他的?画室。
    漂亮的?鲜花绿植簇拥着木屋,让人一眼看过去以为自己跨越了季节,一下子走进了繁花似锦的?春天。
    尽管日历上?已经过了立春时间,空气却是冰冷的?,寒气未消,万物依旧凋零着。
    贺云翊在屋子里装饰了各种漂亮的?花朵。
    他是骨子里追求浪漫至极的?人,无论小岑哥是否接受自己的?心意?,告白?仪式一定要隆重。
    那样?美好独一无二的?人,就应该接受最盛大的?爱意?。
    贺云翊本来想选一个浪漫的?地点的?,不想在家里的?画室。
    但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自从上?次邀请小岑哥看完画展,他发现再邀请小岑哥出门好像比以前有?点困难。
    也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年末和过年期间大家本来就很?忙,只有?自己是闲人一个,小岑哥腾不出时间陪自己很?正常。
    可是再过几天假期结束复工,小岑哥开?始上?班,就又会忙碌起来,到时候自己邀请他出来的?机会就更少了。
    怎么对?所有?人而言那么容易的?见面,到自己这里就万分困难?
    之前陆野轻易就能赖在小岑哥家里,和小岑哥同住一个屋檐下。
    明烈也是,能够在公?司和小岑哥抬头不见低头见。
    自己每一次想见小岑哥,却要计划很?久,找各种各样?的?借口。
    而且每次总有?各种各样?的?人打扰他们。
    他就从来没有?好好地和小岑哥两?个人单独相处过。
    贺云翊琥珀色的?眼眸里流露出落寞黯然的?情绪,可抬头看到满屋子的?盛景,落寞又被一丝期待点亮。
    屋子中央摆了一大丛纯白?如雪的?桔梗花,每一枝都是他精挑细选。
    小岑哥最喜欢桔梗花了。
    等布置完画室,贺云翊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消息发给小岑哥,让他宴会结束来一趟后山画室。
    自己有?惊喜要送给他。
    另一头,岑霁刚来到贺宅,就好像听到口袋里传来手机信息提示的?声音。
    他没怎么注意?,先去了正厅向贺先生祝寿,接着给贺太太他们拜新年。
    碰到刘管家还有?平时相熟的?贺家佣人,也和他们道了声新年快乐。
    而等祝完寿和拜完新年,他想到什么,去拿手机。
    一只胳膊伸过来把他拉走:“你倒是和我们家的?人关系处得不错,以前怎么没发现你和刘管家他们关系这么好?”
    岑霁转过头,发现拉住他的?人是贺明烈。
    自从回学校准备期末考试,岑霁有?一段时间没看到贺明烈了。
    除了年前问自己假期有?什么安排,以及年三?十那天晚上?给自己打电话,非要执着于第一个给他打电话的?人是谁,两?人就没怎么联系。
    眼下见小少爷脸色不太好,岑霁再度道了声过年好后问他怎么这么说。
    贺明烈盯着这双弯着浅浅笑意?的?清润眼睛,心里万分想念的?同时,还咕哝咕哝泛着酸酸的?气泡。
    岑助理怎么对?谁都笑得这样?明媚?
    之前和陆野在学校发生冲突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树荫斑驳的?梧桐树下,岑助理微微侧过脸,剔透明亮的?浮光落在他秀美的?面容上?,笑意?明明是温柔和煦的?,却看着异常刺眼。
    贺明烈心中酸意?更浓,冷哼一声:“不是吗?我感觉他们跟你比和我还熟。”
    岑霁听了,感到好笑。
    这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言论。
    他不打算在这种角度怪异的?问题上?和贺明烈纠缠,还要去贺总那里,却听贺明烈话锋一转。
    “对?了,我期末考试考得很?好,全优通过。”
    “这么厉害?”岑霁顿住脚步,有?些惊讶。
    贺明烈挑了挑眉梢,语气得意?:“我说过,只要我认真起来,没有?我做不到的?事?情。”
    岑霁看小少爷眼尾上?扬,刚才一眼看到的?沉郁被得意?之色替代?。
    他不是没听过贺明烈最近努力学习的?事?情,他到现在还记得几个月前的?夏日午后,他在酒气熏天的?昏暗酒吧里找到贺明烈。
    一身反骨的?装扮,从头发丝到脚无一处不彰显着叛逆,成天惹是生非。
    怎么也想不到那日的?纨绔少爷有?一天西装笔挺,眉宇间有?了点成熟的?模样?。
    说好好学习就好好学习,在公?司实习这段期间也表现得非常不错。
    岑霁发自真心地赞叹:“很?棒,再接再厉!”
    贺明烈听到这句话,眉眼上?扬得更厉害了,耳根微微泛着红。
    原来从喜欢的?人口中说出被肯定的?话,是这么让人感到幸福的?一件事?。
    心中涌动?着一种充盈饱胀的?情绪,连日来的?烦闷、不畅和迷茫仿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贺明烈注视着眼前这张牵动?着他所有?心绪的?漂亮面庞,浑身上?下的?每一个毛孔都疯狂叫嚣着一个声音。
    好喜欢,好喜欢。
    喜欢到视线一分一秒都不想从对?方身上?移开?。
    他恨不得明天就复工上?班,这样?,今天结束,他明天一早就又能看到喜欢的?人了。
    “如果我变得更——”
    “岑助理,原来你在这里。”有?人过来搭话。
    那句“如果我变得更好,更优秀,你可不可以考虑考虑我”的?话就这样?被截断在口中。
    仿佛有?一簇烟花升到空中,在快要炸开?的?时候却突然熄了火。
    岑霁看小少爷前一秒眼睛还燃动?着炽烈的?光芒,下一秒就黯淡下来。
    他心里狐疑,但有?人过来搭话,还是集团的?合作伙伴,他只能带着这丝疑虑过去应酬了。
    贺明烈盯着两?个人的?身影,心里一时不痛快。
    但他拎得清局面。
    这段时间他虽然依旧管理不好自己的?情绪,做不到大哥说的?那种喜行不怒于色,可不再像之前那样?冲动?,任性不分场合。
    随手从旁边端了一杯香槟,贺明烈闷闷喝下,打算等岑助理应酬完回来,再试探着问出刚才那句话。
    问他愿不愿意?给自己一个机会,自己会学着去变好,努力成为能匹配上?他的?人。
    身后传来交谈的?声音——
    “不过去搭声话吗?你不是最喜欢这种漂亮温润的?美人吗?”
    “这话可不能乱说,我是喜欢这种类型不错,可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人,他不是我们能肖想的?人。”
    “什么人?”另一道声音插进来,显然不明状况。
    “还能是什么人,贺总的?人啊。”
    “不是说就是普通助理,没那层关系吗?贺总我听说是无性恋,对?这方面没兴趣。”
    “你信吗?有?这样?的?美人在身边,能坐怀不乱的?恐怕只有?圣人。”
    “这话倒是不假。主要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还记得方科的?孙鸿运吗?听说就是胆肥去打岑助理的?主意?,动?手动?脚,被教训了。不然你以为方科为什么现在这么惨,明明前不久势头还很?足。”
    “是真的?吗?唉,还想说过去搭声话呢。”
    一声声,一句句传入耳际。
    像针刺穿透耳膜。
    贺明烈的?脸一秒钟沉下来,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拢。
    孙鸿运?
    是上?次科技峰会上?劝岑助理喝酒的?那个孙总吗?
    他就知道那个油腻老男人别有?居心,不是单纯劝岑助理喝酒那么简单!
    那人的?眼神太赤/裸了,和之前纠缠岑助理的?那个姓邵的?狗男人一样?,不怀好意?。
    可是,这个姓孙的?是什么时候打上?岑助理的?主意?的??
    怎么他不知道这些事?。
    贺明烈的?心里逐渐添上?一丝烦躁,又拿了一杯酒闷闷喝了口。
    等岑助理应酬完回来,他脸上?不知不觉染了微醺的?醉意?:“是不是有?个姓孙的?纠缠过你?”
    “姓孙的??”岑霁眼里掠过疑惑,不确定道,“你是说之前科技峰会上?那个孙总?”
    “对?,就是他!”贺明烈恶狠狠点头。
    岑霁被勾起一些不太愉快的?回忆:“你提他做什么。”
    贺明烈听他说话语气迟疑,就知道刚才那些人说的?十有?八九是真的?。
    心里烦躁的?情绪欲浓,贺明烈一把拽过眼前人到人少的?地方:“他对?你做什么了?”
    岑霁被抓着胳膊,不明白?贺明烈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件事?。
    还有?,他是怎么知道那个孙总纠缠过自己的?事?情?
    “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岑霁想到什么问。
    贺明烈像是被猜中心思一样?,眼神有?些躲闪,但马上?,又语气重重地问:“你就说他有?没有?对?你动?手动?脚?”
    岑霁见小少爷一副追问到底的?架势,只好无奈道:“是喝醉酒拉扯过几下,不过后来贺总出来了,他就没再这样?做。”
    这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岑霁不太想提的?。
    虽然对?他来说,都是男人,被摸几下不会少块肉或是怎么着。
    可是那天晚上?那位孙总不断往他身上?凑带来的?熏天酒气和手指在他手背上?暧昧揉捏的?触感还是让他感到恶心。
    贺明烈哪能想不到这一点。
    根本不相信只有?拉扯几下这么简单。
    他心底生出滔天怒意?,恨不得回到当天晚上?把那个姓孙的?狠狠教训一顿,让他打岑助理的?主意?!
    转瞬想到刚才那些人说的?,大哥已经教训过对?方。
    可是,大哥不是向来都是利益为重吗?至少表面上?,从来不会做让任何?人难堪的?事?情,大哥的?表面工作向来做得很?好。
    却愿意?为岑助理做到这种程度。
    怪不得有?段时间公?司突然颁布了“职场性骚扰援助条例”,当时贺明烈还以为大哥是要整顿公?司内部的?职场风气。
    现在回想起来,根本就是对?外。
    一切都是为了岑助理……
    脑海里恍惚闪过雪后初晴的?那个早上?。
    一前一后两?道身影出现在电梯前,从地下停车口的?方向,明亮的?冬日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气息暧昧。
    然后就在电梯里听到公?司的?员工说岑助理是从大哥的?车上?下来的?,两?人还一起挤过地铁,疑似一起过了夜。
    再往前,中午吃饭的?时候单独把岑助理叫去总裁专属餐厅。
    还有?趣味运动?会后……带岑助理一个人去了鲸鱼岛,第二天才回来。
    所有?画面在脑海里重叠。
    那些屡屡抓不住的?风在这一刻显露出痕迹。
    一切在很?早的?时候就已经有?迹可循。
    只是,他们两?个……真的?是那种关系吗?
    眼里的?怒火逐渐熄灭,一点一点被茫然和失落侵占。
    贺明烈的?心底像是突然被人挖了一个大洞。
    连日来的?期待和欣喜在这一刻全都跌落在了幽深无尽的?黑洞中。
    明明今早还是满怀期待的?。
    只看一眼,就让他心生欢喜。
    一句话,他就幸福得全世界飘粉红色的?泡泡。
    却原来,已经迟了吗?
    岑霁见眼前的?男生脸上?不断变化着色彩,问了一半的?问题突然不问了,眼里似是罩上?一层看不懂的?情绪,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过也好,他不太想回忆已经过去的?不愉快的?事?情。
    抽开?被贺明烈抓住的?手,岑霁准备去找贺总,来到贺宅这么长时间,他还没来得及去贺总那里一趟。
    却在抽开?手的?时候,因为对?方拽着自己的?力道过大,不小心擦到旁边长桌上?摆着的?各种精致糕点,手背和袖口上?都沾了奶油。
    岑霁看了眼被弄脏的?袖口,不得不先去洗手间,将手和衣袖清洗干净。
    等清理完毕,转过身。
    一个高大的?身影不知道什么时候笼了过来,关上?洗手间的?门。
    贺明烈的?脸色说不上?好,像是被阴云笼罩,一脸沉郁。
    又像是落了满世界的?尘灰,写满了低落和黯淡。
    岑霁很?是疑惑,想问贺明烈怎么了,为什么看起来心情这么不好,明明刚才说起期末考试的?时候还眉眼上?扬,得意?得厉害。
    只是,不等自己开?口。
    就见男生高大的?身躯欺上?来,一把撑住他身后的?洗手台,像之前在办公?室的?门外把他堵在外墙上?,圈起一小片让人感到有?些桎梏的?空间。
    男生狭长凌厉的?眼眸微敛,一丝酒气浮荡鼻尖。
    他问:“他们都说你是大哥的?地下情人,真是这样?吗?”
    岑霁听到这句话,大脑空白?了几秒。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并再次确认了自己心中刚才的?猜想。
    宴会上?总是会聚集各种各样?的?人,是各种消息最好和最迅捷的?来源渠道,所以很?多?人才千方百计想要挤进上?流社?会的?圈层,试图搭上?点什么。
    当然,随之而来的?也会有?很?多?不入流的?谣言和八卦。
    事?实上?,只要有?人的?地方,就避免不了有?传言。
    贺明烈八成又听到了什么风言风语。
    之前他随贺总参加酒局的?时候,就有?人误会过他和贺总的?关系。
    岑霁很?是无奈:“虽然不知道你是从哪里听来的?,但我还是想说,你听到的?那些都不是真的?,我和贺总没有?那层关系。”
    “那你们为什么会一起上?班,一起挤地铁?”贺明烈整个身躯逼近了几分,终于问出了憋在心里已久的?问题。
    岑霁被他抵在冰冷的?洗手台上?,听到这句发问,不由得睁大了眼睛:“这又是你从哪里听来的??”
    “公?司的?员工亲眼看到的?,说在地铁上?看到了你和大哥。还看到早上?你从他的?车上?下来,你们一起过夜了?!”
    贺明烈瞳孔收缩,一回想到那天早上?看到的?画面,听到电梯里员工说的?话,他就忍不住痛心,心里难受得厉害。
    岑霁怔了怔。
    在地上?看到他和贺总?
    是说圣诞节前夜,因为雪夜意?外事?故,贺总不得不留宿他家后的?那个早晨吗?
    难道说那天早上?他和贺总一起挤地铁上?班,有?人看到了他们?
    也对?,那条地铁线上?的?上?班族很?多?,公?司就有?不少员工把房子租在那附近,说不定真的?有?人看到了他们。
    思绪飘散到那天早上?,因为人挤人快要挤成肉饼,他和贺总被挤到了一起,自己被迫贴在贺总身上?好几站地,抽不开?的?两?只手总是有?意?无意?触碰上?。
    岑霁耳根微微一热,脸上?不自觉飘来几朵红晕。
    怪不得贺总的?妈妈会误会自己和贺总在同居交往,是不是也像贺明烈这样?,听到了这些言语。
    就这么片刻的?回忆和迟疑。
    禁锢着他的?男生面色狠狠沉了下来。
    贺明烈盯着眼前这张漂亮面孔上?泛起的?红晕。
    和岑助理在同一间办公?室相处了这么久,他们所有?人都知道,岑助理只要遇上?脱离寻常的?事?情,就容易脸红。
    他皮肤白?皙细腻,脸上?有?一点细微的?变化就能看得清清楚楚。
    此时此刻,这张脸上?的?红晕和不自然的?反应清晰地落在眼里,让贺明烈这段时间一直压抑在心底找不到出口的?烦闷情绪彻底坍塌。
    一直以来,他防二哥,防陆野。
    却从来没想到有?一天,最该防的?那个人是大哥。
    又或许早就察觉到了,只是大哥一直都掩饰得很?好。
    他每每抓住又松散。
    今天终于让他找到了痕迹。
    “你听我说,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
    岑霁看贺明烈越来越黑的?一张脸,虽然知道自己没有?向他解释的?义务,可事?关自己和贺总两?个人的?声誉,还是不能这样?不明不白?地被人误会。
    然而这句话听在贺明烈耳中,却极其刺耳。
    它变相印证了那些人的?话。
    岑助理真的?和大哥一起过夜了。
    还不止一次。
    心在无限坠落,浓浓的?醋意?翻涌上?心头。
    贺明烈逐渐红了眼眶,说话的?语气也很?是落寞受伤。
    “就是说,你私下里真的?和大哥在一起了?”
    岑霁:“?”
    岑霁忍不住头疼,抬手想把堵着他的?人往外推开?一些,无奈说道:“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可是,不仅这具高大的?躯体铜墙铁壁一般纹丝不动?,眼前的?人也像钻进牛角尖里一样?,不等他解释,就开?始自顾自念叨:“还说要种花的?……晚了吗?”
    什么种花不种花?
    贺明烈要种什么花?
    “是这样?的?,那天晚上?——”
    “早知道听许昭燃他们的?,说不定还有?机会。”
    听许昭燃什么?
    有?什么机会?
    “大哥怎么会这样?,太卑鄙了。”
    “我求求你,能不能先听我把话说完。”
    岑霁快要无语死了。
    贺明烈到底在说什么?
    他今天怎么这么奇奇怪怪的?,又喝醉了?
    岑霁就知道,刚才贺明烈一凑近,他就闻到了对?方身上?的?酒气。
    只是,宴席还没开?始,贺明烈怎么就先把自己喝醉了?
    疑惑间,忽然,衣摆被扯住。
    就见小少爷一通胡言乱语后,伸手揪住他的?衣摆,眼睛死死地盯着他,眼里的?落寞被晦暗和狠戾一瞬覆满。
    “是不是大哥强迫的?你?我就知道,他们这群老狐狸不会放过身边的?人!他是怎么强迫你的??是不是利用自己的?上?司身份对?你施压?还有?,大哥晚上?会掐你腰上?这只蝴蝶吗?”
    岑霁听贺明烈连珠炮似的?发问,陷入了一瞬的?怔愣。
    好半晌,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他说的?掐蝴蝶是什么意?思。
    脸迅速蹿红,岑霁终于确定贺明烈是喝多?了。
    他伸出手想要扯回自己的?衣摆,感到一阵羞恼。
    而大概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过了头,眼前的?人慌忙收回手,眼里的?晦暗情绪褪去,面色顿时慌乱起来。
    “对?不起,我没有?要侮辱你的?意?思。”贺明烈语气万分慌张懊悔,恨不得抽自己一巴掌,“我就是太害怕了,担心你不是自愿的?。”
    “你为什么一定认为我和贺总在一起了?”岑霁抬头望着他,一向清润温柔的?漂亮眼眸充满疑惑的?同时也夹杂着一丝冰冷。
    这种眼神贺明烈曾经见到过一次,在岑助理偶然碰见他那位渣男前姐夫的?时候,他的?眼神就是这样?。
    贺明烈气焰顿时弱了下来,耷拉下脑袋,支支吾吾道:“他、他们说——”
    “你总是听他们说,为什么不听我说?”岑霁脸上?罕见地带了愠色,有?些被气到。
    “我都跟你说了多?少遍让你先听我把话说完,你非不听,自顾自在那胡言乱语和臆想。我真不明白?,你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问题,我和贺总在不在一起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重要的?……”
    空气中沉默了一瞬,喃喃飘来这么几个字。
    因为太轻,岑霁没怎么听清。
    就见眼前的?人垂下眼,神情变得怅惘黯然,像一只做了错事?被训斥后离开?家,在雨夜里被淋湿了的?大狗。
    岑霁原本是气恼的?,可看他这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忍不住怀疑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太重了。
    他抬手再度试图把堵着他的?人推开?一些,想让对?方不要再纠结这种没有?根据的?问题。
    却见高大的?男生抬眸,用这双淋了雨的?眼睛湿淋淋地注视着自己,本就挨得极近的?躯体又欺近几分。
    “你一点都感受不到吗?我都这么明显了,你真的?丝毫都察觉不到吗?”
    “什么?”岑霁身体被迫往后仰了仰,眼里浮动?着疑惑。
    他应该感受到什么,察觉什么?
    下一秒,手腕被抓起,贴上?坚实的?胸膛。
    岑霁听眼前人沉沉开?口:“这颗心一直为你不受控制地跳动?,每分每秒都被你牵扯。你知道我今天有?多?期盼见到你吗?”
    外面响动?着细碎的?交谈声和杯盏碰撞的?声音。
    岑霁听着杂沓的?喧闹,觉得那些声音仿佛离自己很?近,又好像非常遥远。
    过了很?久,才恍然意?识到自己刚才从贺明烈的?口中听到了什么话。
    只是,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拆开?他能听懂,怎么拼凑在一起他的?大脑就解析不动?了?
    又或许能理解,可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不可能。
    “抱歉,我不太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岑霁瞥开?视线,想把自己的?手从他心脏跳动?的?位置抽开?。
    那颗心跳动?得太厉害了,隔着衣料,强有?力地跳动?着,每跳一下,他的?手指就震颤一分,不敢设想的?某种可能,就离真相更近一步。
    可是刚抽开?,就被捉回。
    贺明烈不愿意?放开?他的?手,目光更沉更紧地盯着他。
    “不懂是吗?那我直白?一点,我喜欢你,现在你能听懂了吗?”
    “我……”
    岑霁石化了几秒,没想到贺明烈这么直白?,也没想到那个不敢设想的?可能这么快被证实。
    可是,他还是觉得哪里不对?。
    “你不是最讨厌我了吗?”
    岑霁觉得贺明烈是不是在捉弄自己,上?次公?司年会的?时候他就有?这种古怪的?感觉。
    毕竟之前的?废弃工厂,他让对?方那么难堪,手里到现在还握着他丑态的?视频,贺明烈一定是在用一种新的?方式报复自己。
    全世界的?人都有?可能喜欢自己,只有?贺明烈不可能。
    他从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起,脸上?就写满了抗拒和厌烦,不止一次放狠话要自己好看。
    贺明烈快要气死了,他都这么明显了,把“喜欢”两?个字说得这么清楚,岑助理居然还不相信。
    也怪他自己,以前对?岑助理的?态度那么恶劣,导致自己在岑助理心里一点信任度都没有?。
    他把岑助理的?手往心脏的?位置挪动?几分,心里又气又懊悔。
    “我以前是讨厌你,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的?眼里就只有?你。喜欢看你笑,想每天都看到你,一分一秒视线都不想从你脸上?移开?。”
    “你开?心,我就跟着开?心。你不开?心……你好像没什么不开?心的?时候。”
    “总之!”小少爷恶狠狠说道,“我就是喜欢你,喜欢到不喜欢你多?看别人一眼,你对?着别人笑我就难受。和别人亲密接触,我心里就泛酸。我——”
    “你别再说了……”岑霁忍不住打断他后面的?话,大脑“嗡嗡”的?,像被人短时间内投入许多?颗炸弹。
    一颗还没炸完,又轰然炸开?另一颗。
    岑霁依旧觉得难以置信,可这个时候,脑海里浮现出很?多?画面,那些贺明烈最近接二连三?的?奇怪举动?又似乎能和他说的?这些对?应上?。
    可贺明烈不是直男吗?怎么会突然喜欢上?男人的?自己。
    想到一种可能,岑霁挣扎道:“你是不是……因为年会上?我扮女装,哪里搞错了?”
    怎么又是这个问题!
    贺明烈忍无可忍。
    二哥这样?认为,现在岑助理也这么认为。
    他喜欢岑助理就这么让人难以置信吗?
    “那你听好了。”贺明烈沉沉地盯着眼前人,一字一顿无比认真道,“我喜欢你,无关性别,你是男的?女的?我都喜欢,我只喜欢你这个人!”
    “轰”的?一声,又一颗炸弹在脑海中炸开?。
    只是这一次,力度更大。
    岑霁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被炸得晕晕乎乎的?,眸子里的?情绪由难以置信的?挣扎演变成迷惑和茫然。
    贺明烈喜欢自己……
    还是无关性别的?那种喜欢。
    这段时间,岑霁没少被人表白?过,男的?女的?都有?。
    甚至再早的?时候,邵成屹一直缠着他。
    可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有?贺明烈向自己表白?来得震撼。
    不仅仅是因为贺明烈以前和自己不对?付,还因为岑霁不记得书中有?贺明烈喜欢自己的?剧情。
    作为重要的?男配,贺明烈前期一心向着假少爷贺云翊,后面全都围绕着真少爷陆野转,书中没有?关于他感情戏份的?描写。
    他就是个宠哥狂魔外加不喜欢公?司事?务,一心想当职业赛车手的?狂拽纨绔少爷。
    至于自己,除了时不时帮他处理一下麻烦事?,让他因此更加厌烦自己,没有?更进一步的?交流。
    事?实上?,岑霁在书中根本没什么戏份。
    他只是个连名字都没有?的?背景板,偶尔跟着贺总出场帮陆野打打脸,当打脸工具人中的?工具人,怎么也没想到有?一天会和贺家三?少爷产生感情关联。
    贺明烈是不是哪里搞错了?
    可是他此刻望着自己的?眼神又过于认真炽烈,让岑霁根本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仿佛多?看一秒视线就会被烫伤。
    外面这时传来敲门声,有?人疑惑问道:“是有?人在里面吗?怎么这么长时间了还不出来。”
    岑霁趁贺明烈因外面的?敲门声短暂地分神和怔松,一把推开?他,打开?洗手间的?门就快速逃开?。
    和等候在门口敲门的?人擦身而过,岑霁快步往正厅走去,却因为刚才受到的?冲击太大,步履匆忙,在拐道处不小心踩空一级台阶,撞到了什么人身上?。
    对?不起三?个字还没说出口,头顶浮动?出熟悉磁性的?嗓音:“岑助理,你没事?吧?有?没有?撞到哪里?”
    岑霁堪堪站稳身体,抬起头,对?上?一双深邃关切的?眼眸。
    鼻尖清冽的?雪松气息冲淡了刚才被桎梏在洗手台前的?熏熏酒气,他被贺明烈冲击得晕晕乎乎的?大脑也清明了几分。
    “贺、贺总?”岑霁错愕一瞬,随后注意?到自己的?腰侧揽着一条臂膀,是在刚才的?撞击中被贺总扶稳身体。
    耳边一下子回荡起贺明烈刚才说的?掐蝴蝶的?话,他慌忙拂开?贺总的?手,因为贺总手揽住的?地方刚好是他腰侧纹有?蝴蝶纹身的?那个位置。
    贺崇凛漆深的?眼眸波动?了一下,注意?到他脸庞迅速蹿红,染上?一丝慌乱。
    而这时,贺明烈从身后追过来,一眼看到他们两?人之间的?暧昧举动?。
    他眼里燃起熊熊火焰,大哥的?视线也正好看过来,淡淡瞥了他一眼。
    贺明烈不甘示弱瞪大眼睛,可大哥已经瞥开?视线。
    “岑助理,你是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看看医生,或是先回去休息一下?”
    “可以吗?贺总。”岑霁正有?打算离开?的?想法,不然他真不知道一会儿?怎么面对?贺明烈。
    贺崇凛嗯声:“你今天的?祝福我父亲已经收到了,他不会介意?的?。你能自己开?车吗,我让小郑送你?”
    “谢谢,贺总。我自己可以。”岑霁不敢让贺总的?专属司机送自己。
    今天除了贺明烈的?告白?给他造成了极大的?冲击,还让岑霁意?识到一个问题,他最近和贺总的?传言好像有?些多?。
    不仅贺总的?妈妈误会过他和贺总,现在连贺明烈都认定自己私底下和贺总在交往。
    还问自己是不是贺总的?……地下情人。
    曾经因为自己喝醉酒打电话查考勤查到正和几位大佬一起谈生意?的?贺总那里,让方总他们误会过自己和贺总有?那层关系。
    可是谣言没多?久不攻自破,大家很?快就没再提这个话题了。
    然而最近,类似的?言语又多?了起来。
    是因为自己和贺总太亲密了吗?
    但那些真的?都是意?外。
    他和贺总一起躺在一张床上?两?次,都什么也没有?发生。
    怎么可能会是大家说的?那种关系。
    虽然有?那么几次,岑霁也觉得贺总看他的?眼神过于深沉浓烈,让他产生过奇异古怪的?情绪。
    可很?快,他就发现那些只是自己的?错觉。
    但不管怎样?,岑霁觉得,以后还是和贺总保持一定的?距离比较好。
    视线追随着岑助理的?身影离开?,贺崇凛这才收回目光,看向一直怒目瞪着自己的?弟弟:“怎么还没开?宴就喝这么多?酒?”
    大概是酒壮怂人胆,贺明烈今天不仅什么告白?的?话都敢在岑助理面前说,面对?大哥也不怕了,直白?问道:“先别问我,大哥,你知道最近有?很?多?人在传你和岑助理交往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样?说?”贺崇凛眸光微微闪动?,似是有?些意?外。
    贺明烈看大哥反应平淡的?样?子,心中很?是气恼。
    大哥真的?是不知道还是故意?在装傻?
    贺明烈气冲冲的?:“你和岑助理两?次早上?一起上?班都被看到了,其中一次还一起挤地铁。哥,我怎么不知道你还会放下矜贵的?身段乘坐地铁这种挤死人的?交通工具?”
    “这样?。”贺崇凛露出了然的?神色。
    过了会儿?,语气轻淡道:“第一次是看小野出道演出那晚,下了很?大的?雪,我顺路捎岑助理回家,车子出了故障,大雪封路,岑助理一家好心收留了我一晚。第二天,我的?车被拖走,路面滑,只能和岑助理一起挤地铁。你说的?对?,真的?很?挤,我以后再也不会乘坐这种交通工具了。”
    心中的?火气缓缓凝结住。
    贺明烈听大哥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解释的?话,感到意?外的?同时,眼里掠过一抹怔然。
    陆野出道那晚?
    不正是圣诞节的?前夜吗?
    原来那晚大哥留宿在岑助理家了?
    贺明烈愣了愣。
    自己呢,自己那晚在做什么?
    对?了,他那天一整天的?心思都在想着怎么和岑助理交换圣诞礼物,以及尽早回去睡觉,第二天早起去公?司把岑助理的?礼物找出来。
    完全没有?想过岑助理怎么回家的?事?情。
    因为岑助理是直接从公?司和他们一起去演出场馆的?,演出结束,岑助理要么折回公?司把他自己的?车开?回去,要么直接打车回家。
    可是那晚下那么大的?雪,即使是他这种不懂人间疾苦的?少爷也知道当天的?车很?难打。
    而且后来雪越下越大,气象局还发来暴雪预警的?手机短信,演出场馆的?位置也有?点偏。
    但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岑助理那么晚了回家有?可能会很?困难。
    贺明烈的?心情一时间很?复杂。
    一方面,他心里特别酸,酸大哥能够留宿在岑助理家里,说不定住上?了陆野之前住的?那间阁楼。
    另一方面,他为自己的?粗心感到十分懊悔。
    怎么大哥能想到的?事?情,他就想不到,一心只顾着自己。
    在这样?翻涌着复杂情绪的?心情下,贺明烈没忘记自己本来的?目的?:“那第二次呢?”
    然后见自己那位言辞寡淡的?大哥展现出前所未有?的?耐心。
    “第二次,我在饭局上?不小心喝到掺有?东西的?酒,岑助理把我送回家,我缓过来后看他因为照料我太晚睡着了,就让他留宿在我那里了。是这次的?早上?被人看到了吗?那真是冤枉,我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
    喝了掺有?东西的?酒?
    贺明烈再次愣住。
    是他理解的?那种东西吗?
    大哥怎么会这么粗心,他不是一向都很?精明,从来没有?人算计到他头上?吗?怎么会犯这种低级的?失误。
    不对?,贺明烈的?关注重点不应该是——
    都这样?了,大哥居然能忍住,坐怀不乱。
    是真的?自己小人之心,自己对?岑助理心怀不轨,就误以为别人也这样?,大哥其实对?岑助理真的?不像自己猜测的?那样?。
    还是,大哥真的?是无性恋,没有?那方面的?兴趣。
    又或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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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明烈的脸霎时间被乌云笼罩,脸色变得很沉。
    他几乎是第一时间抬脚往楼下走去,视线快速追随上魂牵梦绕的那道身影。
    但迟了,两道身影走出繁华复古的大门。
    等他追出门外,大哥那辆犹如隐匿在夜色中的黑色车辆从眼前驶过,穿过阔大的庭院,很快没入明亮的日光中。
    贺明烈怔怔地望着远处已经?看?不?到的影子,心脏像是不?小心跌入山谷,一点一点往下坠落,随之坠落的,还有一清早的欣喜和期待。
    原以为今天一天,他都可以和岑助理在一起的……
    失魂落魄地返回正厅,贺明烈随手拿起一杯香槟,正要闷闷饮下,听到身?后传来交谈的声音。
    “是公司有什么紧急的事情?吗?怎么贺总走得这么匆忙?”
    “这不?是显而?易见吗,除了公司的事情?,能有什么事可以让贺总这么上心,连老爷子的生日宴都不?顾,还带走了岑助理。”
    “每一次看?到我都想说,岑助理真漂亮啊,眼?睛没办法从?他身?上移开,怎么会有男人长得这么好看?。”
    “那我劝你还是把眼?睛挪开点,别动歪念头,他不?是你能肖想的人。”
    “真像传言说的和贺总是那种关系?”
    “应该不?假,你记得方科那个孙总吗,听说就?是胆肥去打岑助理的主意,被教训了。不?然你以为方科为什么现在这么惨,明明前不?久势头还足得很。”
    “看?不?出来,贺总原来好这一口,我还以为他在这方面真的无欲无求,是无性?恋。”
    “有这样的美人在身?边,能坐怀不?乱的恐怕只有圣人。”
    一声声,一句句传入耳际。
    像针刺穿透耳膜。
    贺明烈顿住手,脸色愈沉,握着杯子的手指不?自觉收拢,力道加深,以至于手中的玻璃杯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捏碎。
    宽阔的大道上,车轮掠过飘落在地面上的枯叶,发出枝叶断裂的脆响。
    贺崇凛踩着油门,尽量加快速度,把车开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家私人医院。
    原以为岑助理是像上次那样过敏了,可看?到他浮动在面色上不?自然的潮红和额头上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落在耳畔那一道道像猫爪子挠在心坎上细微难耐的短促嗓音。
    不?久前才?经?历过一次的贺崇凛立刻就?知?道了是怎么回事。
    只是岑助理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今日来赴宴的人极多,贺远森喜欢热闹,为了那点自尊和排面,什么人都往家里邀请,不?免有什么不?入流的混了进来。
    要是被他查出来是什么人……
    贺崇凛眉峰紧拧,向来古井无波的深邃眼?底覆上一层狠戾。
    “贺、贺总,能麻烦你把车窗再开大一点吗?还是好热。”
    岑霁目光涣散,目之所及的一切已经?开始叠上重影,浑身?像是被火烤着,烧烫得厉害,却依旧强撑着自己去维持摇摇欲坠的理智。
    贺崇凛看?到身?侧的人越来越难耐,呼吸短促,被折磨得不?成样子,心里心疼万分。
    他自己经?历过,知?道其实忍耐下去并没有那么容易,过程非常痛苦,需要极强的意志力和耐力。
    把自己这一侧的车窗再往下降了几公分,贺崇凛不?敢开岑助理那边的车窗,怕他忍不?住把手伸出去。
    这样高速的马路上,路上车来车往,穿梭如织,太危险了。
    可当自己这边的车窗降下,冰冷的风迅猛灌入,身?旁的人立刻拱过来身?子。
    贺崇凛一直都知?道,岑助理身?上有一股清新好闻的味道,像闷热的夏日不?小心掉落在冰水里的柑橘。
    清甜的香气撞击冰块,发出泠泠清脆的响声,继而?激荡起清透的水花。
    思绪一下子回到第一眼?见到他时那个闷热的夏日,他就?是这样不?小心撞到了自己身?上。
    清爽的柑橘气息扑鼻而?来。
    整个燥闷的世界像是吹进来一股清甜凉爽的风。
    贺崇凛后来留宿岑助理家的那个夜晚才?知?道这种淡淡好闻香气的来源是岑助理家柑橘味道的沐浴露和洗发水。
    很普通的气息,平时闻到没什么感?觉,他那晚在岑助理家时也不?觉得有什么特殊,可是到了岑助理身?上怎么就?那么好闻。
    丝丝缕缕地钻入鼻尖。
    又仿佛过渡到了胸腔,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还夹杂着一缕叫不?出名字的花香。
    他刚才?就?闻到了,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这时岑助理往自己这边凑过来,像渴水的鱼儿?一样汲取着车窗外新鲜的空气。
    灼热呼吸喷洒在肩侧偏厚的西装面料上,柔软的发丝有意无意擦过下颌。
    那股夹杂在清甜柑橘气息里的花香就?更加浓郁,格格不?入地侵扰自己的神经?。
    并非错觉。
    贺崇凛忽然也觉得车内有些热,像那个闷热的夏日。
    明明车窗大开,在车辆快速行驶的过程中冷风不?断往里灌,这股热意却像怎么都吹不?散似的,还逐渐游蹿进了身?体中。
    “岑助理,你再坚持一下,我送你去医院。”
    贺崇凛强忍着体内的燥意专注前方的路况,克制住视线往蹭过来的这张沾满红晕的漂亮脸颊上瞥的冲动,同?时安抚岑助理,试图在心理上给他一点支撑。
    可下一秒,他的忍耐力就?有崩塌的趋势。
    离自己很近的地方溢出一道绵软细碎的声音,像在撒娇,又像在低泣:“不?行,等不?到了,我好难受。”
    怎么会这么难受。
    仿佛有一千只一万只蚂蚁在体内啃噬,让理智已经?接近溃散的岑霁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要不?了多久,他的五脏六腑就?会被啃噬殆尽。
    可他依稀记得,贺总那天就?不?像自己这么难捱。
    还能撑到他们从?祁总的酒庄到南湖别墅。
    是因为贺总没喝多少酒,而?自己在花香浓郁门窗紧闭的木屋里待了太久吗?
    “贺总,你找个地方把我放下吧。”
    岑霁的声音被风吹得破碎,理智也仅剩一缕,不?知?道还能支撑到什么时候。
    他现在就?希望自己被立刻扔进冰凉的水里,最好周围都是冰块,或是一秒钟能穿越回飘着大雪的那个夜晚,他要把自己裹进雪地里,让大雪覆盖住他满身?。
    事实上,只要能帮他把这种被火炙烤的感?觉解除掉,怎么样都可以。
    贺崇凛想继续劝他再坚持一会儿?,然而?视线瞥过去,看?到他往日清润漂亮的眼?睛蒙上一层雾蒙蒙的水汽,眼?角泛起了难捱的泪花,像是在哭。
    连在剑术馆生出禽兽心思那次都舍不?得下重力道的唇瓣被咬破了皮,往外渗着血。
    贺崇凛眸底心疼交融着晦暗,在短暂地分神造成险些擦到旁边的车辆,他把车开往前方不?远处的一家五星级酒店,正好也在他们贺氏集团的经?营范畴。
    他怕继续这样下去,还没赶到医院,他和身?边的人不?知?道谁先崩弦。
    贺崇凛不?想因此发生交通事故。
    把车在酒店指定的距离正门最近的停车位停下,贺崇凛打开车门,帮岑助理解开安全带。
    几乎一脱离安全带的束缚,这具熬了一路的身?体就?绵软地滑倒在了自己身?上。
    本想问他能不?能自己坚持着走过去,看?到这种情?况,贺崇凛轻叹一口气,把他从?车上抱下。
    岑霁这时候神智已经?完全溃散,看?到的东西全是雾蒙蒙的叠影。
    也分不?清自己现在处在什么状况,就?觉得前一秒还在火上炙烤,短暂地被捞起舒缓了片刻,又跌进另一个炽热的漩涡。
    但总归抓到了什么。
    让他像是在炎炎烈日下的沙漠中寻觅已久终于找到了出口一般,抓住一线希望就?怎么都不?愿意松手。
    他这样紧紧攀搂着脖颈,身?体贴过来,让贺崇凛被撩拨得越发无法忍耐的同?时,眼?底心疼的情?绪更深。
    居然能把端方韫敛的岑助理逼到这种程度。
    前台的工作人员远远就?看?到大门外走进来一个高大峻拔的人影,怀中抱着一个人,身?上搭着黑色的长款大衣,脑袋依偎在怀里,看?不?清面容。
    但从?露出的鞋尖辨别出,应该是个男人。
    在酒店工作会遇见各种各样的人,同?性?情?侣早就?见怪不?怪,像这种白天就?来酒店开房的也不?在少数。
    可如此气质矜贵,面容英俊的男人还是第一次见。
    他抱着怀中的人,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
    就?是看?起来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询问基本的预约和入住信息并让对方出示身?份证件。
    贺崇凛这才?想起他并没有随身?携带这些东西。
    搂着自己脖子的力道更紧,胸口被隔着衣服面料不?断蹭来蹭去。
    贺崇凛眸色沉了沉,直接说出自己的名字,让先帮忙开一间房,之后会有人处理。
    得知?这位气质非凡的男人竟是贺氏集团的总裁,而?他们就?职的这家酒店就?隶属于贺氏集团旗下,也就?是说,眼?前这位是他们最大的领导。
    两名工作人员在向经?理确认无误后不?敢怠慢,立刻给贺总开了一间他们酒店最好的情?侣套房,由经?理亲自带过去。
    注视着没入电梯的身?影,两人对视一眼?。
    劲爆消息!贺氏集团那位不?染任何世俗尘欲,听说是无性?恋的总裁竟然带人开房了!
    就?是不?知?道被他抱在怀里像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呵护的是什么人。
    送贺总到套房门口,帮忙打开房门和里面的所有设施,酒店经?理很有眼?力地赶紧退场,心里忐忑又激动万分。
    而?等房门关上,贺崇凛把岑助理抱到床上,动作很小心地把他放下。
    随后准备过去把窗帘关上。
    现在还是炽朗的白天,日光明亮。
    贺崇凛怕岑助理清醒过来后会感?到羞敛尴尬,就?想用昏暗遮住这层暧昧。
    只是刚直起身?,眼?前的躯体便?又贴过来,胳膊依旧紧紧搂着他的脖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不?愿意放开。
    没办法,贺崇凛只能先放弃这个想法,帮岑助理把鞋和袜子脱掉,白皙漂亮的一双脚立时暴露在自己眼?前。
    在潜水馆的时候,贺崇凛就?知?道岑助理的脚长得很漂亮。
    骨肉亭匀,细滑白嫩。
    踩在自己膝背上时,像是绵软的轻羽在心上轻柔点过。
    此刻,它们暴露在自己眼?前,在从?酒店套房巨大的玻璃窗穿透进来的阳光照射下,像在上面覆了一层细细的白雪。
    贺崇凛喉咙不?由得一阵干涩。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克制住心底的躁动,问道:“你自己可以吗?”
    没注意到他的嗓音已经?低沉涩哑得厉害。
    屋内的暖气呼呼吹动着。
    刺目的阳光安静地洒落在每一个阴影无法覆盖的地方,屋子里的一切无所遁形。
    岑霁觉得自己就?像是一个在沙漠中行走已走的旅人,头顶上烈日灼烧。
    又像掉落在炽热的岩浆里一样。
    当他觉得自己快被炙烤融化,就?要这样干渴脱水而?死?掉时。
    沙漠里忽逢绿洲。
    那些炽热的岩浆也从?他周身?聚拢到了另一个地方,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他变成了沉浮在海上的一叶小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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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空气灼烧。
    玻璃窗棱在暖色调的墙面上?投下斜斜长影,追随着阳光的脚步缓缓移动,那是?时间流逝的另一种写照。
    这间情侣套房位于酒店顶层,视野因此开阔。
    夜晚收拢满世界的璀璨星光,日间天气晴好时,映着澄净蓝天和棉絮般的白云,就像一幅美丽的风景画。
    一只飞鸟不小心闯进画中。
    翅膀煽动的声音和高楼下车水马龙的喧嚣一起,被隔绝在了窗外,就显得室内那一声声被揉碎般的细软低吟格外清晰惹耳。
    贺崇凛从未觉得自己的理智会受到这样?严酷的挑战。
    他的意?志力和耐力早就在很小?的某个时候筑建得坚不可摧,却?在这一刻轻易被摧垮掉。
    想?就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上?那两片不断溢出绵软音节的唇瓣,把像猫爪子一样?挠在心尖上?的撒娇般的声音堵在唇齿间,让它们没办法再撩拨自己的心弦。
    还有染上?水蒙蒙雾气的漂亮眼睛,连泛上?红晕的眼梢都?想?吻过去?。
    之后,彻底占有肖想?已久的人,让对方在自己身下哭泣。
    可他不能这样?做。
    不然和把岑助理弄成这副模样?的人有什么区别?
    贺崇凛做不了这样?趁人之危的事情。
    也不愿自己呵护已久的漂亮小?猫不明不白遭这样?的罪。
    他只能一边安抚着怀中的人,一边极尽自己所能用手帮岑助理减轻痛楚。
    这个过程并不比自己那晚喝了掺又东西的酒好受,他自己的身体都?要热得爆炸。
    可即便如此,贺崇凛也不想?伤害怀里的人。
    更不愿意?在对方无意?识的状态下,扭曲他的意?愿,做伤害他的事情。
    岑助理的漂亮和美好是?招来了很多觊觎的眼神。
    可这不是?他被伤害的理由和原罪。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淌。
    窗外的云换了一朵又一朵,墙上?的光影被拉得更长,早已不在原来的位置。
    到了最后,明明还是?寒气未消的季节,室内的暖气温度并没有开得很高,他们两个都?像是?从水中捞起来一样?。
    但好在,怀里的人没那么难受了。
    脸上?汹涌的潮红褪去?了些,呼吸仍短促着,却?不再像渴水的鱼儿那样?焦灼无助地渴求新?鲜空气。
    他乖顺地靠在自己胸膛上?,身体还是?绵软的。
    被汗水浸透的发丝垂在光洁的额头上?,眼里雾气未散。
    贺崇凛就这样?搂着怀中的人很久。
    两个人这般亲密。
    他心里应当是?欣喜的。
    可一想?到如果没有自己,今天看到岑助理这副模样?的就是?别人,贺崇凛的眼底重新?覆上?阴鸷和狠厉。
    而?这时,岑霁溃散的神智收回来一些。
    火海沉浮,他化作一叶小?舟在上?面飘荡已久,现在终于回到了岸边,笼着雾气的眼睛也恢复了一丝清明。
    他约莫明白发生了什么。
    整个过程他虽然被万蚁啃噬的痛苦焚烧着神经,理智不由他支配。
    但并不代表他一无所知。
    因为意?识崩溃的前一秒,岑霁记得自己是?和贺总在一起的。
    他就是?不知道怎么面对。
    尤其?是?当神智渐渐回笼,那些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在脑海中像去?影像店用胶卷冲洗的老旧照片,图像在药水的作用下一点?一点?在上?面显映出来。
    由模糊到清晰。
    岑霁看到自己是?怎么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攀附着贺总的脖颈。
    看到贺总在准备离开时,自己立刻渴水一般贴上?他,不让他走。
    还有……
    在自己找不到纾解出口,焦急无措的时候,是?怎么发出羞耻的请求。
    一桩桩,一件件。
    所有的画面在这一刻冲击着他的大脑。
    岑霁的脸又开始发烫。
    明明那种难耐的热意?已经在身体内退散得差不多了,现在仿佛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好羞耻……
    偏偏还是?在大白天。
    不知道现在是?几点?钟,就知道阳光很炽烈耀眼。
    没有窗帘遮挡,光线就这么明晃晃地照着室内,一丝遮掩都?没有。
    除了他们两人身上?的被子。
    不用掀开都?知道里面是?怎样?的狼藉。
    他的腿黏糊的厉害。
    要不干脆装失忆算了。
    不行,这个理由太扯,也有点?像渣男完事后翻脸不认人。
    他把贺总当作纾解的工具用完后就想?着把对方丢掉,怎么看都?和那些渣男没什么分别。
    可要不这样?做,他以?后怎么面对贺总。
    特别是?……
    岑霁眼睫颤了颤,神情黯淡下来。
    想?到贺云翊把他叫去?木屋画室,向他告白,险些把他关在里面,还准备对他做那种事情。
    他原以?为逃脱掉就好了,以?后避开贺云翊,这件事他会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怎么也没想?到转眼他和贺总这样?了。
    虽然他知道这些不是?自己的错,一切都?是?贺云翊造成的。
    可刚从弟弟那里逃开,立刻又和哥哥发生了亲密关系。
    岑霁感到万分羞窘的同时,一时间有些茫然无措。
    怎么会变成这样?……
    岑霁把头埋得很低,努力像工作中遇到难题一样?寻找解决方式,然后告诉自己,只是?纾解,没有发生更进一步的事情。
    他和贺总都?是?男人。
    他是?直男,贺总是?无性恋。
    应该没什么。
    就像上?次在剑术馆不小?心亲到,也没什么。
    两个男人之间发生点?肢体接触,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下一秒,岑霁动了动,试图起身。
    却?发现刚才想?事情太过入神,忘了他还瘫软在贺总的怀中,有力的心跳在胸腔跳动,震颤着耳膜。
    被子下两个人的腿纠缠在一起。
    不知道谁缠住了谁,只知道他稍微动一下,就有什么黏腻的东西滑下。
    脑海里某根弦有隐隐崩裂的趋势。
    试图在心里说服自己的理论?在一点?一点?坍塌。
    岑霁突然感到惊慌。
    肢体接触到这种程度,也算直男吗?
    “岑助理,你好点?了吗?”
    在他惊惶无措的时候,头顶上?熟悉低沉的声音响起,比平时多了丝涩哑,不难听,低低地浮在耳畔,有种让人脸红心跳的撩拨和性感。
    “好、好点?了,谢谢贺总。”岑霁不敢抬头,怕一对上?贺总的眼睛,他脑海里那根紧绷的弦就会断裂。
    “抱歉,本来想?带你去?医院的,可看你的情况好像支撑不到赶到那里。”
    声音还似在耳畔浮动一般,低低缓缓的。
    温热的呼吸掠过头顶,像风吹过湖面,在头皮上?掀起一阵浅浅酥麻的感觉。
    “没事的,贺总,是?我让你把我放下来的。”岑霁不是?不记得他在车上?是?怎么强撑着最后一丝理智发出这个请求。
    “要去?浴室里清洗一下吗?我看酒店里有准备好的干净睡衣。”
    贺总的语气就像在总裁办里和他确认某项日程和工作,再自然寻常不过。
    让岑霁恍然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都?是?自己做了一个旖旎的梦。
    包括在鲜花簇拥的美丽画室里被贺云翊告白,以?及险些被贺云翊关进去?。
    因为只有这个理由可以?解释今天发生的这些过于离奇的事情。
    他点?头,说了声好。
    然后就用这个理由洗脑自己。
    似乎告诉自己是?在做梦,他就能从这种窘迫的状况中走出来。
    可是?,并没有用。
    因为当他强装镇定,假装若无其?事地从贺总怀里离开,掀开被子下床准备去?浴室清洗时。
    身下的狼藉再也欺骗不了自己。
    那些暧昧的掐痕,连他自己看了都?惊心。
    不知道是?怎么走进浴室的。
    也不知道当他从床上?下来的那一刻,身后那道目光一直追随着自己,像披落在身上?温暖的阳光,分不清谁更灼热炽烈。
    又或许知道,可是?怎么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贺崇凛就觉得眼前晃过两条笔直纤长的腿,继而?一只蝴蝶在金色朦胧的光晕中蹁跹飞过。
    他想?到了之前参加公司趣味运动会时,看到岑助理跃身投篮,衣摆因上?扬的动作牵起一角,就仿佛看到一只模模糊糊的影子。
    原来当时并不是?自己看错了,真的有一只蝴蝶,是?岑助理腰间的纹身。
    贺崇凛微微怔神。
    修建了一晚上?的意?志力堡垒再度崩裂,因这只不小?心飞过眼前被裹了一层光晕的金光熠熠的蝴蝶。
    他眸色很深地盯着浴室的方向。
    听耳边响起淅沥淅沥的水声。
    鼻间暧昧气息浓烈。
    岑霁这时只顾着冲刷掉身上?残留的燥意?和那些让人面红耳赤的暧昧痕迹,就没听到外面粗重的喘息。
    过了很久,他从浴室里出来。
    依旧不知道怎么面对贺总,只能接着假装若无其?事。
    他还记得之前和贺总在海岛上?入住酒店,被人当作情侣的尴尬事情。
    顺便等自己的衣服干洗完送回来。
    除了上?衣,他剩下的衣服完全没眼看,更没法穿。
    总不能穿着酒店的睡衣回家。
    贺崇凛不是?不知道他的想?法,就没戳穿,为了照顾他的颜面,只好交代完酒店经理自己先离开了。
    只是?经过前台快要走出大门外的时候,隐隐听到身后传来小?声吐槽的声音,似乎还有些失望。
    “长得帅有钱有什么用,还不是?拔x无情,睡完就走,还以?为他是?深情好男人呢。”
    贺崇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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