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89章

    又是一年,四月初。
    姜楠的刑期终于正式结束。
    和以前每次出门总有无数朋友呼前拥后不同。
    这一次,步出服了两年刑的地方,隔着朦胧细雨,只有齐鑫陪着他的父母过来接他。
    两年过去,姜家已经彻底败落,而姜百川夫妇也明显见老。
    姜楠在狱中显然也遭了不少罪,此刻,早不复当初的白嫩精致。
    所以,虽然是一家人再次团聚的日子,但姜家人的心情却格外复杂难言。
    看姜母抱着姜楠落泪,齐鑫将手里的伞往前送了送。
    “叔叔,阿姨,上车吧,”他说,“趁这会儿时间还早,先带楠楠去买两套衣服,然后咱们去好好庆祝下。”
    “好,好。”闻言,姜母抬手拭了拭泪,这才笑着握了姜楠的手一起上车。
    下雨天堵车,尤其进入市区往商业中心行走时就更是堵得厉害。
    车子走走停停,透过细细的雨丝,姜楠边和父母说话,边打量着城市的变化。
    忽然,他的语声蓦地一顿。
    视线落在对面商业大厦巨大的玻璃幕墙屏幕上蹙了蹙眉。
    这座商业大厦里设有Q.L专柜,而此刻,对面那方巨大的屏幕上反复播放的,正是现在正在进行的秋冬时装周中,Q.L的精彩片段。
    而在反复出现的设计师名字中,姜楠不止一次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名字。
    “叶知秋?”他疑惑地蹙眉,抬眼看向前面驾驶位上的齐鑫,“是我们知道的那个叶知秋吗?”
    闻言,齐鑫落在那个名字上正微微发怔的视线不动声色地收了回来。
    他抬眼看向前面拥堵到一动不动的车流,轻轻“嗯”了一声。
    两年的牢狱生活,姜楠的消息十分闭塞。
    他知道齐鑫和叶知秋已经离婚,但却从没想过,叶知秋竟然能够进入Q.L工作。
    以叶知秋当初的状态,离婚难道不该是压倒他的最后一根稻草吗?
    可是现在,他究竟是怎么做到这么快就走出阴霾的?
    不仅如此,他还能够参加巴黎秋冬时装周,且参展作品颇多。
    看着屏幕上,那个出现频率颇高的名字再一次闪过。
    姜楠心底既难以置信,又生出了一种十分微妙的刺痛感。
    叶知秋确实很优秀。
    即便姜楠再不愿意承认,但也无法否认这个事实。
    比他长得好,比他身条儿好,比他有才华……
    也因此,在确认齐鑫喜欢自己的时候,他心底的优越感才会格外强烈,
    他不止一次,准确来说,是十分频繁且恶意地利用和齐鑫的亲密接触来刺激叶知秋。
    慢慢享受着那种把对方踩在脚下的优越感,并乐此不疲。
    甚至于,那次齐鑫告诉他自己离婚的消息时,即便在狱中,他还是感受到了一丝胜利者的快意与优越感。
    就算他犯了错又怎样?
    就算他声名尽毁又怎样?
    不一样有人会为了他离婚吗?
    不一样还有人比不过他吗?
    可是现在,这个“比不过”他的人,竟然在他沦落到谷底时,悄悄走上了巅峰。
    怎么可能?!
    前面车流终于松动了些,但姜楠的脸色却沉郁了下来。
    两年的牢狱生活,家里的彻底败落……
    姜楠其实已经慢慢接受了自己的沦落。
    可是,那种接受的背后,始终还有着那点见不得光的优越感在支撑。
    可如今,这点优越感,这点支撑,却毫无预兆地轰然倒塌,将他砸了个头晕目眩,猝不及防。
    “你们真的离婚了?”好一会儿,姜楠忽然问。
    闻言,前面齐鑫有点讶异地抬了抬眼睛,从后视镜中打量姜楠的神色。
    只是他还未及说话,姜太太就已经忙不迭地开了口。
    “这孩子,”她嗔怪,“哪有人拿这种事情开玩笑的?”
    又说,“这几年,多亏了小齐照顾我们,最近正是时装周,国内展会也多,但他还是推开工作陪我们来接你,你别伤了他的心。”
    姜太太这样说着,可姜百川的脸色却有点不太好看。
    不偏不倚,姜楠的出狱日期正赶在秋冬国际时装周收尾,国内外热潮最高的时候。
    又偏偏,这两天秦见鶴又刚刚以私人身份到现场探望爱侣。
    不少人还拍到了两人在巴黎街头约会的亲密照片。
    进而,去年秦见鶴求婚成功的事情又再次被翻出来,网友们正嗑得飞起。
    如今,仅仅是看到叶知秋进入Q.L比他过的好,姜楠的脸色就已经不好看。
    如果之后看到秦见鶴和叶知秋的新闻……
    姜百川想都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他始终没将为姜楠准备的新手机拿出来。
    这个孩子,终究是被他们夫妻给惯坏了。
    要不然,姜家这么多年的基业,他一辈子的心血又怎会沦落到这种地步?
    不过,受打击也好,要失控也好,都决不能当着齐鑫的面儿。
    现如今,姜家一无所有,姜楠声名败落,曾经他们看不上的齐鑫,无疑已经成为了姜家,也成为了姜楠最后的退路。
    可是怕什么来什么。
    大概是看无法从他们口中得到什么实质性的消息,姜楠忽然偏头向他看了过来。
    “爸,”他说,“等会儿我想先去买部手机。”
    “你爸早为你准备好了,你之前的号码也都还留着,就是今天着急去接你,忘了带在身上,”姜百川担心的事情,自然也是姜太太担心的事情,闻言她笑着拍了拍姜楠的手背安抚道,“等下午回到家里,让你爸拿给你。”
    这两年过得不容易。
    姜楠那脾气在牢里没少吃苦,姜父姜母也比两年前憔悴苍老了许多,吃穿用度上都肉眼可见地节俭了下来。
    即便天性易改本性难移,但姜楠的性子也比之前沉淀了些。
    闻言他点了点头,将心底毛毛躁躁火烧火燎的情绪尽数压了下去。
    一上午还算愉快。
    毕竟在牢里关了那么长时间,此刻,原本习以为常的东西也都跟着变得新奇。
    姜楠又可以自由自在地穿衣打扮,饭菜可选择的更是丰富多彩。
    只是,从监狱里出来的解脱与愉悦感也只维持了这么一上午。
    用过午餐,齐鑫送姜家一家三口回家。
    初看到自己父母现在租住的那套两居室的小房子时,姜楠脸上的笑意就已经淡了。
    等到终于摸到手机,点开相关新闻时,他整个人更是瞬间凝滞。
    新闻被一条一条地翻过,他难以置信地呆坐了好一会儿,随后又如寻求救命稻草一般点开了微博。
    微博上更是热闹。
    秦见鶴抱着叶知秋在塞纳河畔接吻的照片,两人交握的双手,无名指上同款的乌金戒指,展区现场,彼此间百忙中心有灵犀那的会心一笑,被网友撞到时,秦见鶴亲口放出的,和叶知秋五月份的婚讯……
    像是魔怔了一样。
    从最新的事件,他一条条地翻下去,直到翻到了去年十月初的纽约时装周上,两人在台下那个角落阴影中短暂的拥抱,以及那日之后,叶知秋手上就再没有摘下来过的戒指……
    无论是交握的双手,还是相视一笑的甜蜜与默契,又或者,秦见鶴抬手轻揉叶知秋发顶的动作,甚至是冬夜里,他展开自己的大衣衣襟将笑着的叶知秋整个儿包进自己怀里,心甘情愿为他低头的亲吻……
    那些他曾经因为秦见鶴的冷漠与无情而根本无法想象的甜蜜,全部都毫无保留地出现在了秦见鶴身上。
    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只是,并不是对他。
    而是对叶知秋。
    似乎,叶知秋是什么无价之宝一般。
    他看他的眼神,总是安静,认真又执着,笑意里的温情犹如铺着月光的小溪一般,闪耀着光芒。
    那样的温柔与爱意彻底刺痛了他,让他一颗心如被千刀万剐般凌迟,痛到没有办法呼吸。
    可越是痛苦,他就越是停不下来。
    想要再千千万万条网友们的祝福中看到哪怕一条对他们关系的否认与爆料。
    不知道过了多久,屏幕上的字再也看不清楚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满脸是泪。
    再没办法控制,姜楠重重地将那部新买的手机重重地砸了出去。
    发出了歇斯底里的痛喊声。
    房门被人撞开,因为不放心始终守在门外的姜百川和姜太太齐齐冲进来,紧紧抱着姜楠安抚他。
    “怎么会?”姜楠目眦欲裂地瞪着他的父母,随即又乞求般抓住了他们的衣袖,看起来可悲又可怜。“屿哥怎么可能会看上他?他结过婚,他那样卑贱的家庭,我做了那么多,屿哥看都不看一眼,怎么可能会看上他?”
    “他肯定是用了什么手段?”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他肯定是为了报复我,他肯定是因为以前我和齐鑫那样亲密,所以才故意去勾引屿哥,为的就是让我像现在这样生不如死!”
    “齐鑫他为什么离婚?”这一刻,他彻底忘记了当初因为齐鑫和叶知秋离婚而升起的优越感,大喊大叫着发泄,“如果他不离婚的话,他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屿哥。”
    “不行,”他想要站起来,“我要去找屿哥,我要跟他说清楚……”
    啪的一声响,极清脆。
    姜楠嘴里那些控制不住的哭喊嚎叫终于顿住,他脸被打得偏到一边去,愣愣地怔在了原地。
    “是我和你母亲太惯着你了。”姜百川举着发麻的手掌,看样子还想要打,却被姜太太哭着抱住了。
    他喘着粗气,满脸的悲呛与无奈,“之前家里付出的代价你这么快就不记得了?再闯一次祸你要我们拿什么去赔,拿我们这两条老命吗?”
    姜楠握拳咬牙,浑身忍不住地颤抖。
    “你当时不是就这样对人家那个叶知秋的吗?明知道人家已经结婚,每天还故意和齐鑫混在一起,发那些东西给人家看,怎么,人家那么多年过来了,你连一刻钟都受不了?”姜百川说着话有点后悔当初对姜楠的放纵,“怪我当初纵着你,要没有你这些事情,我求到聂总那里去,别的不说,咱们那套宅子总能保得住。”
    “你知道聂总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吗?”姜百川嗓音暗哑,“她说,他儿子就是这样一个人,喜欢一个人,就绝不会让他受委屈,就算以前受过的委屈,也绝不会让他白受。”
    听到连聂凤君都护着叶知秋,姜楠一瞬间像是彻底没有了力气。
    他一动不动,连一双眼睛都好像空洞了下去。
    只觉得自己从一个地狱,又掉入了另一个地狱一般。
    “行了。”姜太太听不下去了,“孩子已经这样了,你难道还要逼死他不成?”
    “你不懂,”姜百川重重地叹了口气,满目苍凉,“不下一剂重药,我是怕他再闯下别的什么祸啊。”
    他说着狠狠心再次看向姜楠。
    “既然之前你和小齐已经商量好出来就结婚,不如过段时间就办了。”他说,“结了婚,好好把日子过起来,才能从这些事情里走出来,要不然……”
    他顿了顿,好一会儿才语重心长道,“以后你看人家恩爱的时候还多得很。”
    姜楠颤抖着没说话。
    好半天,他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过去那么多年来,他发给叶知秋的那些和齐鑫相关的信息,又或者仅叶知秋可见的朋友圈,再或者,他当着叶知秋的面和齐鑫的那些暧昧举动……
    原来,竟然是这样的感受,姜楠想,原来竟然会这么痛。
    如果以后都这么痛的话,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
    自上次求婚后,两人一个比着一个忙。
    除了忙碌的订单,新品期,过完年就又迎来了三月份的秋冬时装周。
    外加冬日天寒,所以两人将婚礼定在了五月份。
    年底的时候,他们现在小区对过的别墅区出了一套不错的房源。
    三层的独栋,前后都带着院子,虽然院子不算大,但在中央区来说也已经极其难得。
    秦见鶴将房子买了下来,房本写了叶知秋的名字。
    既作为两人之后的婚房,也作为叶知秋的婚前财产与保障,为他的心理安全感上了又一道锁。
    两个人都是低调的性格,大部分事情都喜欢从简。
    但商量之后,婚礼却办得格外隆重。
    和大部分人相比,他们的幸福来得格外不易。
    可虽然迟来了许多年,却又那么温暖温柔地慰藉了彼此。
    他们想要大方喜悦地和世人分享遇到彼此的喜悦以及对彼此的爱意,然后认真且郑重地握紧对方的手,对着天与地,对着整个世界对对方说“我愿意。”
    从此以后,生活中再没有苦。
    只有坚定握在一起的双手,彼此温暖的怀抱,陷入困境中时对方给予的,无条件的爱与支持,以及深夜无人看见时的彼此慰藉……
    有鲜花,有阳光,有一屋两人三餐四季的安逸与幸福。
    那场婚礼中,京中几乎所有名流齐齐到场。
    一对新人穿着自己设计,由叶知秋亲手制作的黑白礼服入场,惊艳甜蜜了整个世界。
    以致于,之后的数年内,这场隆重高端却并不奢华的婚礼,还被很多人当做天花板拿出来回味。
    因为年前叶洪宪突发疾病瘫痪在床,婚礼上,叶知秋并没有家人到场。
    但他所有的朋友,全都簇拥在他的身边,欢笑着为他送上最美好的祝福。
    那是一场所有人都能感受到爱与喜悦的婚礼,因流量与关注度抬高,霸榜热搜足足半个月的时间。
    以至于所有人都记住了两位新人那甜蜜又幸福的笑容。
    此后许多年里,叶知秋的声名越来越响。
    他参加过很多展会,就连个展都办了许多次。
    但只要是他的展会,秦见鶴就必定到场。
    而两人眼底的爱与笑意,却从没有因为时间变淡过。
    相反,因为岁月的沉淀,反而更加厚重。
    幸福的日子总是过得飞快,好像不过是一晃神间,两人的五周年纪念日就要到了。
    去年的结婚纪念日,两人自驾去了西藏,度过了非常美妙的一周。
    但今年,秦见鶴刚刚接手锐意,而叶知秋则在几年的锻炼后正式接手了Q.L,且他的个展也即将展开,所以两人只定了京郊的古堡庄园,打算彼此陪伴着好好休息两天。
    提前两天,叶知秋去孟氏珠宝的柜台取自己之前订制的一套胸针与袖扣。
    五年是一个小阶段,有人称作为木婚,所以叶知秋也格外重视。
    就连这套首饰,也是他亲自设计。
    虽然五年过去,叶知秋的身份一直在变,但他的习惯却没有变过。
    如非特别重要的场合,他大部分时候还是像以前一样,更喜欢穿休闲装,出门也同样习惯拎个背包,方便装一些素材。
    将那套饰品装进自己背包里,叶知秋含笑向店员道谢。
    随后,他乘梯直下地下车库。
    车库里有保洁人员正在打扫卫生,怕影响对方工作,叶知秋往旁边让了让。
    可不知怎么,对方看到他动作顿了顿,随后竟迎了上来。
    “叶先生?”对方叫。
    出门在外,被人认出来已经不是第一次。
    叶知秋本以为对方只是认出了自己,又或者是只是喜欢自己的“粉丝”,闻言他含笑停下步子,礼貌地冲对方点了点头。
    “哎哟,叶先生,真的是您?”对方又惊又喜地道,“您还记得我吗?以前我在金悦华庭工作时,也和您说过话的。”
    叶知秋怔了怔,终于记起了对方。
    是金悦华庭的那位女保洁。
    “您换工作了?”他微笑着问。
    “可不是嘛,”保洁阿姨笑呵呵的,“这边和我家那口子的工作地离得近,待遇也高,我就过来了。”
    她含笑看着叶知秋,大约是想到了叶知秋当初瘦骨伶仃,苍白病弱的样子,忍不住感叹了声,“您怎么越来越好看了。”
    叶知秋笑了一声,轻声道,“谢谢。”
    “我在新闻上看到过您,您现在是很厉害的大人物了,”保洁阿姨高兴地说,“我们都很为您高兴。”
    “你们?”叶知秋。
    “哦,”保洁阿姨解释道,“就是金悦华庭的安保,物业,还有邻居们……”
    保洁阿姨打开了话匣子,“您不知道,您走之后,那家人家有多乱。”
    叶知秋微微沉吟,意识到保洁阿姨说的应该是齐家。
    生活充实而幸福,每天笑的闹的时间还不够,叶知秋没再关注过齐家。
    只是,他也听说过,齐鑫最终和姜楠结了婚。
    “齐先生又结了婚,不过呢,齐家那个老先生对齐先生的对象不满意,惯常的指桑骂槐,齐先生那个对象也不是省油的灯,刚开始还只是对骂,后来直接动手,哎呦呦,警察都来过好多次,那个齐先生哦,后悔的不得了……”
    叶知秋安静地听着,心底无波无澜。
    只是觉得,原来齐鑫那么爱姜楠,也一样会将日子过成互相折磨鸡飞狗跳的样子。
    齐家和陶若晴联手的事情,当初闹的沸沸扬扬人尽皆知。
    如今,见叶知秋过得这样好,保洁阿姨不知道多为他高兴。
    她想要让叶知秋知道坏人并没有落到好下场,因此说的格外详细。
    “后来哦,那个齐家破了产,房子也卖了,不知道搬哪里去了。”保洁阿姨说,“他们搬走好久,还有人陆陆续续过来追债呢。”
    电话蓦地响了起来,叶知秋垂眸看了一眼,对保洁阿姨笑道,“我爱人。”
    “那您接电话。”保洁阿姨话已经说完,她笑着握起自己的拖布准备重新投入工作。
    见她要走,叶知秋又叫住了他。
    “阿姨,”他微笑,但却很真诚,“谢谢您。”
    在过去的那段日子里,他并不知道,原来还有那么多人在为他跳出火坑,开启新生而高兴开心,心生欣慰。
    他心里很是感动。
    但保洁阿姨并不知道他为什么道谢。
    她憨厚地笑笑,冲叶知秋摆了摆手。
    见她的身影走远,叶知秋笑着接起电话来。
    几乎是立刻,秦见鶴低沉悦耳的嗓音便在耳畔响了起来。
    “叶知秋,怎么还不回家?”他说,嗓音里带着浅淡的笑意,“今天特意做了你喜欢的蟹黄饭,再不回来就要凉了。”
    虽然芳姨的蟹黄饭做的也不错,但叶知秋却更爱吃秦见鶴做的。
    所以在家里,只要是蟹黄饭,那就一定是秦见鶴亲自下厨。
    “就回来。”叶知秋说,他快走两步,握着电话坐进车子里。
    刚刚保洁阿姨的话还响在耳边,叶知秋忽然想起了过去的自己。
    如果秦见鶴没有出现,如果自己没有离婚,那么现在的自己又该是什么样子?
    又或者,自己是否还能好好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他不知道。
    但秦见鶴出现了。
    他带着他从那样的泥沼地狱来到云端,让他看到皎皎明月,濯濯清泉。
    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幸福,这样的蟹黄饭,他永远珍爱。
    “秦见鶴,”叶知秋忽然说,语气中带了点孩子气,“我真想永远都吃你做的蟹黄饭。”
    闻言,对面传来一声笑,极轻。
    “只要你愿意,这辈子,下辈子,我永远都可以做给你吃。”秦见鶴说,忽然叫了一声叶知秋的名字,“叶知秋,你还不回来?”
    又笑,“我已经开始想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一部分写完啦,休息两天写竹马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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