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9章

    赛场,灯光,掌声,和身边的同伴们。
    远川凌从前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身在其中。
    能有这样的人生经历,真是太好了。
    青叶城西众人平复了一下心情,站成一排给观众席们鞠躬。
    即便没能获胜,但现场的观众们不得不承认,这的确是非常优秀、也非常有视觉体验的的比赛。
    应援声与管弦乐停下来,从站在最前方的御影玲王和迹部景吾开始,掌声向后蔓延,渐如雷鸣。
    “非常感谢!!”
    赛后握手,远川凌是被及川彻扶着过去的。
    之前在场上比赛、精神紧张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现在一放松下来,疲惫感反应得更厉害。
    青叶城西众人心态非常好,拿到亚军奖杯也没有表现出不开心的样子。
    只不过颁奖仪式之后回去收拾东西,还是忍不住有些湿了眼眶。
    毕竟所有参加全国大赛的人,都是以冠军为目标的,和冠军失之交臂,多少还是有些遗憾的。
    带好自己的背包,青叶城西众人在体育馆后台见到了匆匆赶来的前辈们。
    今井兄弟、松石明和黑田巡,这几个人也不知道是事先约好的还是临时凑在一起的,迟到得很刚好。
    松石明挠了挠头,解释了众人来晚的原因,“我们也是今天好不容易能抽出时间赶过来,路上又堵车,所以来晚了。”
    岩泉一点头表示理解。
    黑田巡和松石明于是凑到佐原秋河和岩泉一边上,一人拍一个的肩膀,“好小子!!!全国大赛亚军!居然是我们学校!”
    松石明手劲更大,佐原秋河被拍得咳嗽起来。
    “那是……当然……青叶城西是,最牛的!”佐原秋河显然对松石明的手劲适应良好,这种情况下也能保持笑容说完自己想说的。
    岩泉一这边,黑田巡就温和多了,“不但打败了牛若还差点将王者井闼山踢下冠军的宝座……感觉是可以铭记一辈子的成就了!”
    黑田巡双手环胸,不住点头,脸上是很明显的与有荣焉。
    岩泉一也很赞同他的说法,同时这位靠谱的副队长还向身后的学弟们介绍了这两人。
    青叶城西的前任队长和副队长。
    “学长好!”
    黑田巡一边点头一边和几个一年级生搭话,格外平易近人。
    不知道是不是岩泉一的错觉,他觉得黑田巡比从前更温和了一些,大概是职业塑造人吧。
    另一边,及川彻背着远川凌,身上还挂着两个背包,这幅辛苦的模样让今井兄弟忍俊不禁。
    远川凌心安理得地抬手和两位学长打了个招呼。
    今井越一感叹:“你们俩的关系还真好啊。”
    及川彻扶着远川凌腿弯的胳膊没忍住收紧了一瞬。
    的确很好,而且自从他想起一些混乱的片段之后,他甚至觉得应该更好一些。
    及川彻道:“今井前辈,来得这么晚差点错过我们的比赛吧?”
    比赛时间其实早就对外公布了,青叶城西的赛程表也早就发给了前辈们,没来看比赛大概是多种因素影响的结果。
    今井越二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动作,但他没有点明,只是眼神有些揶揄。
    顺便接着及川彻的话题,道:“这个时间段太忙了,好不容易抽出时间提前一天晚上过来,结果越一今天起晚了,来的路上又堵车,所以才拖了这么久。”
    他们两个确实比黑田巡和松石明那边悠闲一些,但堵在路上是大家等迟到的今井越一的结果。
    今井越一表情一垮,道:“我们不是说好不提这个的吗!?”
    前一天因为太兴奋睡晚了,导致起床迟到这件事,绝对是今井越一今年最大的黑历史了。
    “而且要不是越二也忘记时间我们也可以早早出发的!”
    今井兄弟对视一眼,同时“啧”了一声,然后同时移开视线。
    远川凌趴在及川彻肩头,看到这幅场面眨了眨眼。
    今井兄弟现在的相处模式好像也和从前不一样了。
    估计以前都是今井越二让着哥哥,高中毕业之后,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微妙地发生了改变。
    时间的确是个,能让人发生变化的东西。
    仅仅毕业一年时间,前辈们就已经和刚毕业的时候判若两人。
    那么如果是他们的以后呢?会回归到远川凌印象里那样的相处方式,还是会和以前完全不同?
    他居然隐约有点恐惧感。
    远川凌在及川彻肩上无意识地蹭了蹭。
    体力耗空,全身无力又昏昏欲睡,这种情况让远川凌有些丧失安全感。
    记忆碎片回归大半之后,及川彻对远川凌的情绪更加敏感。
    他明显发觉背上的人心情愉悦指数down了下去。
    及川彻心里的警铃“滴滴滴”地响了起来。
    他手指在远川凌腿弯处微微摩挲,这是一个小小的安抚动作。
    同时,他也没忘记和今井兄弟闲聊几句。
    社交场合格外游刃有余,让如今的社交达人今井兄弟都有些刮目相看了。
    寒暄并没有持续太久,入畑教练和沟口领队做完了登记流程,来和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汇合。
    入畑教练便提出带大家去吃饭,连带着青叶城西的几位毕业生一起。
    前代正选们都和教练关系很熟,这个时候也没推脱,而且全国大赛亚军这种突破性的成就,的确值得庆贺一番,人越多越热闹嘛。
    由于远川凌刚出场馆就昏昏欲睡,及川彻顺势说了想要缺席的想法。
    考虑到远川凌的身体状况,入畑教练还是同意了。
    入畑教练还嘱咐及川彻,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带远川凌去医院。
    及川彻连连点头,直接和大部队分开,带着远川凌回酒店。
    远川凌趴在他肩上,道:“现在就走的话大概会错过等着采访的记者吧?真的要走这么早吗?”
    这可不太符合这家伙爱出风头的性格。
    “采访有什么稀奇的……”及川彻嘟囔一句。
    比起参加采访,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采访一下远川同学。
    远川凌:“?”
    这家伙不对劲。
    两人走了人少的另一边出口离开,一路上都冷冷清清的,两人畅通无阻地回了酒店。
    到房间之后,远川凌坚持洗漱完毕,随后收到了兄长大人发来的消息。
    因为知道远川凌要和队友们一起享受全国大赛的成果,迹部景吾和御影玲王一起单独去聚餐了,顺便带上了操劳好几天的忍足侑士,应援团成员们,不分来处,都收到了迹部大少爷的感谢大礼包一份。
    远川凌坐在床边和及川彻面对面,心里陡然升起了一股心虚。
    毕竟他并没有跟队友们参加庆功宴,而是即将接受及川记者的采访。
    都怪这家伙早早和他说有事情问他,远川凌进浴室洗漱之前,睡意就直接散了个干净。
    现在坐在这里很艰难地等待及川彻的问询。
    结果,对面的某人扭扭捏捏地,半天没憋出一句话来。
    远川凌放下手机,叹了口气,道:“想知道什么,可以直接问。”
    远川凌保证自己知无不言,而且他也很好奇及川彻到底记起了多少。
    及川彻双手放在膝头,深吸一口气,问道:“我们以前是在阿根廷见面的?”
    及川彻记起来的部分里,他高中毕业之后去阿根廷打球,辗转之后被阿根廷的职业球队吸纳,又在阿根廷国家队教练,也就是及川彻的偶像布兰科先生的邀请下,最终选择转国籍,加入了阿根廷国家队。
    这一部分关于他排球职业生涯的记忆是相对完整的,及川彻甚至能回忆起自己哪一年参加了哪一场比赛,以及比赛的结果。
    但关于远川凌的部分就很模糊了。
    大部分是两人的日常生活,亲密无间。
    偶尔有远川凌生病住院的场景,和日常的画面几乎是一半一半的数量。
    远川凌表情揶揄,道:“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阿根廷的国家体育场。”
    及川彻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记忆,这件事有些超出他的认知。
    或许可以将之定义为“前世”,及川彻和远川凌有过前世的缘分。
    远川凌比他更早记起这些,所以从前所有的违和感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及川彻有种“原来如此”的感觉。
    “阿凌是记起了这些,所以才在那年突然打了电话给我吗?”及川彻又问。
    远川凌再度点头,他轻笑一声,“你或许可以问得更大胆一点。”
    他的姿态懒洋洋的,温情,柔和,好像及川彻之后的任何反应他都会包容。
    及川彻会怎么看待这神奇的经历呢?
    感谢神明的馈赠?还是说觉得这种事情太可怕,所以生出退意了呢?
    他现在一定已经知道,远川凌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接近他的,说是别有用心也不为过。
    但远川凌不后悔,他的爱人,他为什么要拱手交给别人呢。
    远川凌放在身侧的手缓慢的揪住了掌下的床单。
    及川彻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远川凌的手逐渐收紧。
    “如果没有这份记忆,阿凌还会来找我吗?”及川彻憋憋屈屈地问。
    他一想到他们之间原本要错开十多年的人生,就觉得难过极了。
    远川凌:“……?”
    及川彻介意的点,似乎和他想的不太一样。
    “不……”会。
    远川凌一句话还没有说完,及川彻就捂住了耳朵,“不听不听。反正阿凌现在已经在我边上了,跑不掉了。”
    “……你好幼稚。”远川凌笑骂了一句。
    他起身坐到及川彻边上,把及川彻捂耳朵的手拉下来。
    “如果我没有想起这些,我会度过非常难熬的十年,然后在遇到你之后,才开始觉得自己活在这人世间。”
    及川彻改变了他的命运,改变了他一潭死水一般的人生,远川凌是感激的,并且病态的不愿意放走这个人。
    远川凌很庆幸对方没有记起他过去那副破破烂烂、时常因为病痛萎靡不振的样子,这种事情,越晚想起越好,或者干脆一辈子忘记,这样他在及川彻面前就永远是这样的自信从容。
    远川凌说完这番话,及川彻脸上一阵热意。
    他又开始不说话了,远川凌很难得地在这个人脸上看到了羞窘。
    明明因为记忆复苏的关系,整个人已经稍微向及川先生靠拢了,但仍然纯情得要命。
    万一想起更亲密的可怎么办呢……
    意识到这些过去的记忆不会动摇两人的关系,远川凌变得轻松很多,他调皮地眨了下眼睛,说道:“你不应该问问我们是什么关系吗?”
    “这个还用问吗……”及川彻异常得意地翘了翘嘴角,但他只有一点不满意,道:“只不过为什么不是我求婚……”
    他记起在阿根廷的情侣餐厅里,自己接过远川凌递过来的戒指那一幕了。
    他有些很难和记忆里的自己共情,也说不上来自己那时是什么心理。
    总之,让阿凌先求婚就是很逊!他如此唾弃曾经的自己。
    及川彻一只手反握住远川凌的手掌,另一只手摸了摸下巴,做沉思状,“虽然不知道是哪里来的直觉,但我总觉得以后会一点点全都想起来的。”
    随后他开始表情一本正经,实际耳朵通红地说:“按照我在赛场上回想起以前的职业生涯这个规律,我们肢体接触有助于我恢复记忆。”
    远川凌一挑眉,慢慢把自己的手收了回来,他道:“哦呀。那及川先生还记得自己今年几岁吗?”
    “17……”及川彻下意识应答,随后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
    17岁,彻头彻尾的未成年人。虽然他也只是想和远川凌牵牵手而已,但年龄这个枷锁架在头顶,顿时就觉得做什么都不对了。
    及川彻:“……”
    差点把这茬给忘了!
    “啪叽”一声,及川彻飘起来的小心脏砸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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