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2章

    -守卫森严的军部,蜂后办公室。
    芙罗拉离开监狱后就来到了这里找阿尔登处理军务,距离她命令给帕米尔取下腺体的时间越来越近,终于,她办公室中的那张座机终端猛然惊响。
    阿尔登被吓了一跳,没说完的话卡在喉咙中,下一秒他放在口袋中的终端也忽然震动起来。
    芙罗拉笑了下,让阿尔登去一旁接听,而她也拿起了座机。
    “喂。”
    一分钟后,芙罗拉与阿尔登齐齐说出一句“知道了”。
    阿尔登回过身,神色慌张,“殿下,今天被我们从反叛军手中解救出来的一位蜂质说自己有关于帕米尔埋藏位置的炸药信息。”
    芙罗拉挑了下眉,真是巧,刚刚那通来自监狱的终端也是说帕米尔终于愿意开口说出炸弹位置了。
    “嗯,你去派蜂问出炸弹位置然后发给我。”
    阿尔登点头,随即就出了门。
    芙罗拉并没有再回到监狱,帕米尔的监控视频与录音伴随着他说话的文本内容正一点点传送过来,她正看着同步过来的信息。
    另一边的医院。
    瑞拉与两只军蜂正一脸紧张地看着基卡米,生怕他下一秒再次晕过去,无他,只是因为面前这只蜂的脸上毫无血色,脆弱极了。
    强壮挺拔的军蜂此时拉了房间中的沙发过来坐下,身子瞬间矮了一截,他尽量放轻放缓了自己的语调,“基卡米先生,现在请您慢慢、仔细回忆。”
    基卡米皱了下眉,他的脑袋很疼,全身上下无处不疼,刚刚那通终端他听到了对面的军蜂喊的是“阿尔登上将”,他知道这个名字,是三等星的最高上将,所以自己是真的被解救出来了。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声音沙哑缓缓道:“当时帕米尔是吩咐艾森格去做的,我正被他们绑在监狱中,他们以为我已经失去了意识,但我那时候还清醒着,我听见帕米尔让艾森格将那些藏完炸弹的蜂最后都召集起来杀了。”
    说到最后一句话时基卡米的声音打了个抖,但他只愣了几秒后又继续报出了那些藏炸弹的位置。
    作为律师的基卡米博闻强记,而且他们说的都是三等星的地名,他更是在三等星长大的,自然对那些地方非常熟悉。他一字一句说了那些地名。
    另一只站在床前的军蜂正拿着一台微型摄像头记录下基卡米说的话。
    话毕,两位军蜂向他鞠了一躬,目光感激,“基卡米先生,您刚刚说的那些话足以挽救三等星无数的家庭,我现在就会将这些信息告知阿尔登上将,您将会被授予应有的表彰与奖励。”
    基卡米面色终于有了些血色,但他下意识地拒绝了,“不、不用了。”
    他想,或许面前这两只军蜂不知道自己曾经也是反叛军的一员,如果不是瑞拉……,于是他又摇了摇头,“这是我作为三等星的居民,蜂后的子民应当做的。”
    “不管如何,再次感谢您的信息。”
    两只军蜂离开了病房,给瑞拉与基卡米相处的空间,也让他能得到更好的休息。
    基卡米终于能有空看向一旁的瑞拉,他喉结滚动,语气干涩地叫出自己在昏迷之前就一直心心念念的名字。
    “瑞拉……”
    而监狱中又是另一幅场景,帕米尔的后脖颈处竟然流出了丝丝血迹。
    医生正在给他处理伤口缠上纱布,纱布后微微渗出淡红的血。
    那伤口*不会对腺体造成损害,但却能让蜂感受到极致的疼痛,医生的下手很准也很巧,就在帕米尔开口自己愿意说出埋藏炸弹位置的时候,那把锋利无比的手术刀就不小心划上了脆弱的腺体。
    医生顿时就将手术刀放在了铁盘中,并举起手一脸无辜道:“我年纪大了,他说话太慢,我手抖了。”
    狱警自然不会对这位年长的雌性医生说什么,只让她帮帕米尔的伤口处理包扎一下。
    帕米尔的状态就不太好了,他清清楚楚地感受了自己的腺体正在承受着无比剧烈的疼痛,甚至他觉得那里似乎在慢慢流淌着腺体与血液,两者交融混合着一点点流下。
    不大的监狱中他忽然发出了几声极其疼痛的闷哼声。
    刚刚的电击都没能让他出声,没想到这一刀让就让他疼痛至死,狱警担心出了什么事立即进去查看,医生也意识到了自己刚刚或许不该因为往事泄愤划上那一刀,但是自己唯一留下的那只蜂崽就是死在了反叛军手中,如果再来一次,她也许还是会那么做。
    狱警在帕米尔面前大声叫了他几遍名字。
    医生也轻言轻语地在旁边说道:“先生,我并没有伤到您的腺体,我发誓只是不小心划过了您腺体外的一层皮肤而已。”她语气诚挚,似乎很能让蜂信服。
    帕米尔慢慢抬起头,深邃五官的那张脸上冷汗从额角留下,灰蓝色的眸子中有些涣散,但最终还是找到了焦点看向医生,“你说的是真的吗?”
    “真的真的。”医生点头。
    半晌,帕米尔低下头,他喉咙中的骨头仿佛咯吱移动了几下,发出了极其沙哑的声音,“我愿意说出埋藏炸弹的位置,它们在……”
    狱警终于放下心,看了眼看不见监狱外的单向透视玻璃,朝那里的蜂点了下头。
    监控放大录制并且制成文字文本立即发送到刚刚那台终端上。
    十五分钟后,芙罗拉收到了两份信息一样的短讯,一份来自监狱的帕米尔口供,一份来自阿尔登,说是在医院的那位蜂质基卡米先生说出来的。
    芙罗拉立即对照了遍发现没什么差漏后就发给了西蒙。
    【照这份表上的地方部署兵力去搜查炸弹。】
    过了会儿,芙罗拉的终端又收到了一条来自监狱的短讯,依旧还是和帕米尔相关的,狱警蜂员说帕米尔的腺体受伤忽然晕过去了,问应该如何处理。
    在监狱中,A级以下的犯蜂在生病或是突发症状时可以传唤医生诊治,但A级以上的只要保证他们在受到审判前是活着的就好。
    眼前这位虽然是臭名昭著的反叛军首领,但狱警蜂员看到芙罗拉刚刚是亲自来审问的,于是思考了下还是决定亲自询问一下芙罗拉对他的态度,这也决定了之后他们该如何对待这位落入法网的反叛军首领。
    芙罗拉有些惊讶,她还以为帕米尔会在碰到他腺体前就交代,没想到还捱了一刀吗?她没细问狱警帕米尔受伤的过程,只回复了一句。
    【保证他在被带回海蓝星前生命无虞就好。】
    她要亲自带着帕米尔去首都接受审判。
    收到来自王女殿下的短讯后狱警蜂员看了眼倒在桌上的帕米尔,他是医生刚走没多久后晕过去的,后脖颈的纱布处还有些淡红的血迹,活是活着的,但估计现在不太好受。
    最终狱警只是叫蜂将他带到了单蜂监狱,那里面有一张窄小的铁架床,两只蜂将他抬到上面后就离开了,帕米尔紧紧皱着眉头,似乎陷入了一场可怕的梦魇。
    夜间十点整。
    军部告知所有炸弹已经搜查完毕,极少数的炸弹还未被拆除但已经被带到了安全位置。目前居民已经重新回到了居所,并且宣布临时战乱演习圆满完成,原本还对此有异议的居民也不再纠缠,一场可怕的灾难被扼杀在了襁褓之中。
    十点半,西蒙与德米特里都从外面回来了,谢尔盖与芙罗拉在宫殿书房的阳台外看着载着他们的车辆慢慢驶入。
    谢尔盖侧头望去,芙罗拉的视线落在从车上下来的两只蜂上,不知更加注意的是哪只蜂。
    月光与灯光的齐齐照映之下,芙罗拉的侧脸白润,纤长的睫毛宛如蝶翼,挺拔的鼻梁下微红的唇轻轻翘起,谢尔盖的心脏倏地跳快几下。
    他微凉的嗓音响起,“殿下,您明后天都有信息素安抚,需要早睡了。”
    芙罗拉不轻不淡地“嗯”了下,视线一分没有流转到他的脸上。
    谢尔盖喉结滚了又滚,似乎在酝酿说些什么但又不知如何开口,半晌他才从嗓音中挤出一句,“我的意思是在这几天内您应该自己独立睡觉。”
    芙罗拉终于看向他了,只是目光微微鄙夷,“谢尔盖,你在说什么疯话。”他的意思仿佛是在说自己是个不独立,爱粘蜂的蜂崽一般。
    谢尔盖脸色如常,但语气却是别扭得不行,“我听说昨晚骑士长大人在您房间。”
    芙罗拉眨了下眼,“那你的听说真是准确呢,是哪只蜂告诉你的。”
    谢尔盖抬眸,黑硬的长睫下绿色的幽瞳中清晰映出芙罗拉的脸,他微微低头,与她靠近几分,装作嗅闻的模样,“还用告诉吗,殿下,我清晨闻到西蒙身上的信息素味道了。”
    声音中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咬牙切齿。
    芙罗拉“哦”了一声。
    楼下的西蒙与德米特里看见了他们,西蒙的目光瞬间亮了几分,而德米特里朝芙罗拉含蓄地点了下头拢紧了身上的圣袍。
    芙罗拉朝他们俩也微微颔首,然后顺便和身旁的谢尔盖说:“你回去吧,今晚我要和德米特里睡觉。”
    “……”
    “殿下,您明天还有信息素安抚不能……”
    “谢尔盖,”芙罗拉打断了他,她当然听得懂谢尔盖说的意思,蜂后在长时间的信息素释放时需要禁欲,否则有可能会发生信息素错乱的情况,,她声明道:“我只是单纯地抱着德米特里睡觉,你想的未免太深入了。”
    谢尔盖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原来是睡觉啊,他还以为是睡觉呢。
    芙罗拉转过身走进书房,没有管谢尔盖的变脸,只在快离开时说了一句让他也早点休息的话。
    她回到了房间,刚刚在楼上看下去时她注意到了德米特里不太自然的动作,便让一位骑士拦住了德米特里让他直接过来。
    于是离开的谢尔盖与德米特里恰好在走廊中碰上了。
    德米特里样子看上去有些风尘仆仆,刚刚的月色看得不清楚,如今离近了才发现他脸上竟然有淡淡血痕,仿佛洁白如玉的瓷瓶上多了几道刮痕。
    饶是谢尔盖不太想在此刻看见德米特里也不得不问一句“怎么了”。
    德米特里微笑,简洁解释道:“教堂处有一枚炸弹爆炸,受了点轻伤。”
    原来是轻伤啊。
    谢尔盖笑着让他慢走,但在擦身而过后他的笑就忽然落了下来,他都可以想象到芙罗拉见到受了轻伤的德米特里后会是什么模样。
    对待德米特里时她似乎总是一副好脾气,说话也是温言和煦的,而对他,总是夹枪带棒,冷嘲热讽的。
    谢尔盖噔噔噔地下了楼。
    【作者有话说】
    来啦[撒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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