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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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本该解决了的……但当萩原研二联系附近警署、松田阵平已经听羽川和说完她遮掩了细节的说明时,意外忽然而至。
    实在是过于微妙的意外:一个排球从住宅楼的窗户中飞了出来,在车顶上弹跳几下后,蹦向了羽川和。
    年轻人很明显地做出了躲避的动作,这让排球的落点从脑袋变成左肩,其他人的视线从追随落回她身上,她也只是笑着表示自己有点倒霉——而不管是三位小朋友还是两名警官都有点赞同。
    年轻人向来苍白的脸色让他们忽视了细节,更何况羽川和确实表现得非常自然。
    而就在羽川和打算把三个小孩子哄回书店,并在想要不要给琴酒打电话时,她倒下去了。
    一瞬的晕眩与她惯常入眠时的睡意极其相似,但系统从迷惑到惊恐的尖锐爆鸣时,困惑自己应该没有低血糖的羽川和便意识到事情不对。毫无防备倒下去致使软组织挫伤的疼痛也随之而来。
    羽川和眼前一黑,又一亮。
    系统在她脑海里尖叫,将技能触发的事吐露,羽川和被垂下的银色发丝意味着的灵魂互换对象震撼到大脑一片空白——虽然也就几秒,因为伏特加出声了。而他并没有怀疑。
    在窗边观察周边、确定原先的环境时羽川和几乎是瞬间松了口气,将礼帽按在脑袋上冲出门时,她没忍住,捏了捏一缕头发。
    和想象中不太一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这具成年男性的身体指腹有茧,就像羽川和因为没预料到成年男性身体的沉重,差点在出门疾走时踉跄撞墙。
    她很快便将这点闲心抛在了脑后。
    *
    松田阵平的手指停在距离“月见”肩膀三厘米处。
    十秒前,他分明看见向来温和开朗的年轻人睁开眼时,眼底掠过刀锋般的寒光,犹如野兽即将伏击。
    方才还在担忧她突然倒下的年轻警官此刻浑身紧绷,神经末梢的警报因噼啪作响。
    “月见?”萩原研二的声音带着笑,幼驯染的微妙变化让被遮住视线的他有些困惑,关切地问道,“你还好吗?是不是低血糖?”
    而琴酒早已垂下眼,通过这具此刻仍在发痛的躯体的视网膜——他可以判断出晕厥突兀到“她”没有反应过来,造成膝部和肘部钝痛……而这痛感的程度并不正常——他可以看见随着自己起身的动作而流水般滑下的绿色长发。
    荒谬。
    这具身体甚至连扼住面前试图搀扶的条子喉咙的力气都没有。——后退一步避开,在踉跄和疼痛中,琴酒眉心皱起。
    “月见姐姐,你很痛吗?”围着“月见绪”的孩子们担忧地问道。
    而萩原研二收回了手,和松田阵平对视一眼。
    月*见绪的状态有点不对劲。
    倒地后又醒来的年轻人比之前更显出一种摇摇欲坠的虚弱来,但诡异的是,某样令人头皮发麻的寒意也围绕在她身边,割裂又违和。
    不过就算前一段时间才被卷入过有画外音的奇异事件,两名警官此刻也并没有想的太过夸张,而是朴实地认为是月见绪摔痛了。
    “你们……”沙哑的声音才吐出两个音节便卡住,这具身体此刻的语调是琴酒都没听过的——因为其主人从不会饱含杀意地威胁他人,现在听起来甚至带着玩闹般强势也压不住的柔软。
    而两名警官、三名孩子,则是更加相信这位一直表现得开朗随和的年轻人,是因为疼痛或者老毛病而心情糟糕。
    “月见,你要是不舒服的话,去那边的店里休息一下吧。”萩原研二体贴地指了指短街入口边的一家咖啡店。
    “对,月见姐姐,”毛利兰仰着头,“我们可以自己回家的,你不用担心。难受的话要好好休息。”
    “……”琴酒冷淡地撇开视线,为现状不快不会让他贸然行动,但要模仿一个日常中好脾气的家伙的言谈太过荒谬,字句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会的。——我需要联系一个人。”
    左肩的疼痛让他止住了下意识使用左手,而是顺畅地从外套右边口袋摸出了手机。
    他刚才的那句话勉强算一个解释,两名警官不再说话,孩子们也因某种直觉和真诚的关切退开了几步。
    通讯录名单的备注映入眼中,置顶的[Kirakira]简直是狙击枪上激光指示器的红点——琴酒面无表情,因为某个天真又自我的家伙只会高高兴兴将其称为友谊证明。
    在琴酒用指腹触碰置顶的通讯备注之前,铃木园子指着远处惊呼:“你们看!”
    琴酒下意识拧眉,小孩的呼喊在这个距离下相当于噪音,但听觉在他反应过来前便捕捉到了一个并不响亮、但被风带过来的呼唤:
    “……朋友!”微微颤抖着的、像是在用力克制着情绪的低沉声音。
    戴着礼帽、银发黑衣的青年在所有人的目光下穿过马路,步伐急促到每一个发梢都在扬起,但当他走近沉默站立的绿发年轻人时,却又克制地慢下步子,神色冰封般沉寂,与其高大的身形共同营造出接近暴徒的威慑力。
    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认出了他。
    他们第一次见到“月见绪”时,担心她而特意返回的好朋友,形象与气质能让犯人将其当成恐|怖|分子,与月见绪交流时虽冷淡但确实可以称之为友好——现在也是如此。但月见的反应却和那时不一样了。
    绿发赤眸的年轻人只是收起手机,而银发青年像是解释一般开口——如果那内容简短的低沉声音真的可以称为解释:“我之前看见了你。”
    琴酒扯了下嘴角,从未在“月见绪”脸上出现、近似于冷笑的神情让仰着头的三个孩子和两名警官愕然,但羽川和却松了口气。
    至少这意味琴酒选择了配合,她可不指望对方能演自己,象征性地敷衍也就足够。
    ——话说回来,看自己的脸出现这种恶徒似的表情,真的好新奇。
    “她需要休息。”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怀着对三个孩子的歉疚,羽川和言简意赅地抛下这句话,“我带她走。”
    “……”琴酒忽然有种不妙的预感。
    下一秒,这个预感成真了。
    绿发年轻人被夹在胳膊底下的姿势像只身体紧绷的毛绒动物,而在一秒半的时间用左臂环住她的腰、将其捞起的银发青年板着张冷酷却坦荡的棺材脸,向其他人点头示意——多么微妙的画面!
    三个小孩子已经惊呆了!
    “啊、啊,好的。”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几乎是同步露出了豆豆眼,连应合都是成年人的社交本能,“那就拜托你了……”
    银发青年面无表情地颔首,绕过他们,向十几米外停着的车子走去,而被在他胳膊下的“月见绪”,神色被垂下的发丝遮挡,无法分辨情绪——她太沉默了。
    萩原研二眼睁睁地看着那名银发青年动作自然地掏出车钥匙——从“月见绪”的外套左侧口袋,这表明他非常熟悉年轻人的习惯。
    “你们几个也该回去了。”松田阵平的声音打断了他下意识的探究,卷发青年半弯着腰对三个小孩说道。
    于是他便插入话题,将那一点“一直都是好相处的样子,但月见真的会将不快展示给小孩子吗”疑问抛到了脑后。
    *
    羽川和把自己的身体塞进后车座,并掏出自己日常备着的薄毯给对方披上时,并没有想太多。
    后视镜里的熟人们在交流,她需要和琴酒离开这里、去一个更加安全且不会被打扰的地方。
    但她还记着一件事。
    “要不要止痛剂?”关上车门,羽川和询问琴酒,手已经伸向副驾驶的储物柜,“不然你得忍上将近半个小时了……我记得我摔的挺结实。”
    “这就是你想说的话?”琴酒嗤笑,抓着那张薄毯的边缘,“不是质问我有没有威胁那几个蠢货?”
    “我在关心你。”羽川和有些困惑,停下动作,“你为什么生气?……!”
    “真新奇。”在短暂的停滞后,她一边用这具陌生而沉重的男性躯体发动车子,一边用发现新大陆般的语气说道,“我的声音也能说出像吵架的话诶。”
    她在后视镜看见自己从不会露出的阴沉神情,那双每天都在镜子里看惯的赤瞳在昏暗的光线下散发着野兽般的荧荧冷光——然后琴酒咬牙切齿道:“我也没想到你能摆出这副蠢样。”
    “话不可以这么说啦。”羽川和故意使用黏腻的语调,满意地看见琴酒皱起眉,“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别那么严肃。伏特加都没怀疑。”
    “他可没那么聪明。”
    “他听到绝对会难过的。”羽川和将车拐上回住处的分岔路,“我让他有事时联系,这应对不错吧,组织的大忙人?我在那睁眼时你好像在休息。”
    她回忆起被自己无视的血腥气和倒在卧室门口的那具尸体。以及不知为何能在几秒内就确定方位的窗边视角,那可真巧。
    “至少接下来有足够的时间研究这究竟是怎么回事。”琴酒脸色很臭地道,“你不要想着去戏弄其他人。”
    被说中还没成形的想法的羽川和理直气壮到令人头痛:“怎么能说是戏弄,这是身份改换后观察同事的机会!”
    “不过我不会做的。”她又说,高高兴兴的,“因为我想和你多待一会!就算你想走我也不会同意。”
    琴酒盯着那个自己绝对不会露出的、可以称之为愚蠢的笑容,用力地闭上眼。
    “你知道就好。”他说。
    “你要休息吗?”羽川和说,顺手打开车内暖风,“我会喊你的。”
    【作者有话说】
    [垂耳兔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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