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零八章

    男人来到二楼,停在一扇门前,盯着眼前这扇破烂的木门,他眼神疯狂,从衣袖中伸出一只干枯的手慢慢将门推开,房间很暗,他驾轻路熟的找出一根蜡烛点燃。
    蜡烛的光照到墙角,只见那里有一团不断抖动的黑影。
    男人又咧开嘴笑起来,慢慢走向那团黑影,蹲下身,耐心的说:“今天又来了一位美人。”
    “呜呜呜……饶了我吧。”一道惊恐的声音从棉被底下传来。
    男人掀开棉被,一个被折磨的似人非人的“怪物”抱着脚蜷缩在墙边,干枯发黄的头发垂在凹陷下去脸颊上,让人看不清样子,只是看他那瑟瑟发抖的身板,就知道他现在有多恐惧。
    男人扬起手里的刀,狰狞道:“这一个月辛苦你了,今日来了新物件,你可以安心的去了。”说完手里的刀快速落了下去,直冲那人脖颈。
    蹲在地上的人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然往后躲了过去,然后连滚带爬的跑出房间,可是被折磨了一个多月,身上早就没有什么力气了,刚跑到门口就被门槛绊了一下,然后重重的摔在地上。
    屋内的男人不慌不忙的走过来,脸上满是怒容,拉起那人的一只脚,又把他拖了回去。
    路上只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舒窈慌张的关上屋门,她今晚本来就睡的不安稳,稍微一点风吹草动就把她吵醒了,听到隔壁有响声,她打开门,就看到刚刚那一幕,她提心吊胆起来。
    还真进了一家黑店。
    她安抚了一下砰砰直跳的心脏,重新用桌子把门抵住,然后打开窗户向下望去,看到地上的草垛时,她心里一松,急忙爬上窗户,眼睛一闭跳了下去。
    “砰”发出一声不小的动静。
    隔壁男人瞬间警觉起来,立马踹开了舒窈这边的房门,看到打开的窗户时,他暗道不好,往下看去,和草垛上的舒窈四目相对。
    舒窈看到男人那张脸时,还是被吓了一跳,不顾身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朝马车跑去。
    男人也急忙下楼,打*开客栈的大门,只见舒窈的马车已经向林子的另一头驶去,男人却不急不忙牵来自己的小毛驴,这片林子晚上雾气重,容易遇到“鬼打墙”,想要出去并不容易。
    没人比他更熟悉这里,他骑上小毛驴,直接抄近路去堵舒窈。
    毛驴上的铃铛声渐渐远去。
    舒窈从大树后面探出脑袋,头也不回的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树上的十二惊叹于她的聪明,眼神却是看向男人离开的方向,杀意涌起。
    男人终于截停了马车,他得意洋洋的掀开帘子,随即脸色大变,人呢?人哪儿去了?可还不等他反应过来,后颈一凉,他怔愣的摸了摸,满手是血。
    喉咙里发出呜咽一声,头一栽,从马车上摔了下去,眼睛睁的老大,看着那道离去的黑影,满是不甘。
    这边舒窈一刻也不敢停歇,终于在太阳出来的时候走出了这片林子,出了林子很快就到了城门口,看着前面熙熙攘攘的人群,她的心才终于踏实下来。
    看她走进城里,十二才转身离开。
    刚一进城,舒窈就闻到了浓郁的包子香,她摸了摸咕咕直叫的肚子,忍不住买了两个大肉包,狼吞虎咽的吃完一个,就在准备吃第二个的时候,看到一个乞讨的小孩眼巴巴的望着她,时不时还咽一下口水。
    舒窈把手里的包子递给他,乞儿一把抓过,整个送入口中,模样狼狈。
    舒窈起身继续往前走,可走着走着,她又迷茫了,京城太大,她该往哪儿走?于是便向路人打听,路人听到她提起季时净时,不由得来了兴趣。
    “姑娘,你说的是去年高中探花,今年就官居从一品的季大人?”
    舒窈有些迷糊:“可……可能是。”
    那人将舒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姑娘莫不是也爱慕季大人?”
    自从季大人崭露头角之后,便成了闺阁女子的梦中情人。
    舒窈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转身就想走,那人拦住她:“听说季大人的府邸在最南面,你得一直往南走,估计要走个半日左右。”
    “谢谢。”
    那人笑了笑没说话。
    舒窈一晚上没休息,现在是又饿又累,于是干脆走进一家酒楼,吃饱喝足了再说。
    菜刚上桌,就听邻桌的人说起了京城最近的八卦。
    “听说长相郡主疯了,真的假的?”中年男人喝一口酒,问他对面的人。
    对面的胖子吃了一口牛肉:“真的,我表叔在北临王府当差,说郡主现在疯的很严重,有一天夜里竟然跳井了,虽然被救了上来,但意识更加模糊不清,身体也垮了下去,不知道能不能挨过这个春天。”
    中年男人叹了一口气:“好好的郡主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胖子欲言又止,但还是跟他说:“我听说和季大人有关,郡主去了一趟季府,回来之后就开始不对劲了。”
    “真的假的?”
    胖子摇了摇头,吃了一粒花生米:“谁知道呢。”
    “我还听说,是郡主身边的那个小随从死了,郡主受不了打击才疯的,现在外头都在传郡主和他的随从有一腿。”
    “……”
    后面的话舒窈没再听下去。
    害她的沈婧竟然疯了,她皱起眉,千万不要和季时净有关。
    吃完饭后继续赶路,从北走到南,足足走了半日多,太阳落山的时候才赶到季时净的新府邸。
    面前的府邸富贵气派,让人望而生畏。
    她深呼吸两口气,抬脚走上石阶,伸手敲了敲门,里面的小厮把门打开一条小缝,看了眼衣着普通的舒窈,板起脸:“你找谁?“
    舒窈:“我找阿……季大人。”
    小厮又问:“你是何人?”
    “我是他的亲戚。”
    那知这一句话刚说完,小厮嗤笑一声,作势就要关门,舒窈连忙拦住他。
    可她的力气怎么比得上一个男人。
    大门被重新关上,舒窈颓然地坐在门口,望着眼前的车水马龙,有些迷茫。
    一直到晚上,一辆简单且通体全黑的马车停在府门口时,府门才大开。
    一只修长苍白的手掀开帘子,缓步走下马车。
    男人长身玉立,半束的墨发被风轻轻扬起,他忍不住轻咳一声,容貌隐在黑暗里,让人看不真切,隐约能见他挺拔完美的侧脸。
    他搂了搂身上的大氅,抬脚走进府里,踩碎一地月光。
    刚一进府,就听小厮禀报今天下午的事。
    季时净脚步未停,眼皮都没抬一下。
    管家训斥那个小厮:“以后别理会那些乱七八糟的人。”
    小厮连连点头:“那女人穿着十分普通,怎么看都不像是大人的亲戚。”
    等等,女人。
    季时净停下步子,转过身,眼神犀利的盯着那个小厮:“你把今天下午的事再说一遍,那女人长什么样?”
    小厮根本不敢看他,声音也变得哆哆嗦嗦:“那女人自称是大人的亲戚,长的……很是漂亮。”
    季时净沉寂已久的心一点点跳动起来,呼吸也急促了几分,会是她吗?
    不顾身后管家的惊呼,他带着几分急迫跑了出去,他要找到她。
    打更人敲着竹筒往门前走过,嘴里喊着寅时已到。
    季时净失魂落魄的回到府里,脸色冷的吓人,那个小厮有些害怕的跪在地上,知道自己做错了事,现下正一个劲的磕头。
    季时净闭了闭眼:“你走吧。”
    小厮还要再说什么,被管家给拉了下去。
    回了屋子,季时净脱下衣服,将自己泡在浴桶里,竟渐渐睡了过去。
    月黑风高,季府的墙头上有一人鬼鬼祟祟。
    舒窈特意等到下半夜人都睡着的时候才爬墙头,不然这府里的守卫这么森严,她压根进不来。
    艰难的爬上来,眼睛一闭跳了下去,结果摔了个屁股蹲。
    她扶着墙面站起来,猫着腰,鬼鬼祟祟的在府里穿梭,新宅子很大,她压根不知道季时净住哪一间。
    就在她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不远处走来两个小厮,他们打着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今天给大人守夜的不是小石子嘛,怎么轮到咱俩了?”
    “嗐,听说他做错事被赶出府了,走吧走吧,别多话。”
    舒窈听见他们的对话心里一喜,偷偷跟了上去。
    穿过假山回廊亭台楼榭,终于到了季时净住的院子,两个小厮各自守在门前,忍不住打起瞌睡来,没一会儿就都睡着了。
    趁着这个间隙,舒窈蹑手蹑脚的推门进去,屋子很黑,什么都看不清,她走的小心翼翼,等眼睛能适应黑暗的时候终于能看清一些东西了。
    床上的被褥整整齐齐。
    季时净大晚上不睡觉跑哪儿去了?舒窈不禁有些疑惑。
    这时,从屏风后面传来一阵水声,舒窈回头看去,屏风后面似乎有人影晃动,她一惊,赶忙躲到床底下。
    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想到自己为什么要躲,算了,躲都躲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舒窈只觉得一股冷气袭来,而后床上一重,四周依旧安安静静。
    舒窈赶紧爬出来,可还没等她站起来,一只冰凉的手就掐住了她的后颈,力道逐渐收紧。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