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

    他咳了两声,把舒窈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
    果然,舒窈看过来:“怎么又咳了,是哪儿不舒服吗?”他自入夏以来,身子明显好了许多,怎么这会儿又咳起来了?
    季时净皱眉,一副不舒服的样子:“我想回去休息,你陪我一起。”说完微微喘息起来。
    舒窈没法,对十二说:“我和他先回去,你中午早些回来吃午饭。”
    十二点头*,在她走后,他默默穿上了衣服。
    回去的路上,两人一路无言,各怀心事。
    今天日头大,舒窈到家后换了一身清凉的纱衣,她在房里呆了许久,现在她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季时净相处,以前只把他当做绑定对象,可是经过上次那件事后,她总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变了。
    他好像对她没有那么单纯,她不敢细想,深呼吸一口气,不断做着心理建设,终于打开房门,却不想和季时净撞了个满怀。
    他站在廊檐下,白衣墨发,红色发带如血一样蜿蜒而下,他就这么定定的看着她,眼神流转:“你为何最近总躲着我?”
    舒窈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走近她,舒窈被抵在门板上,退无可退,修长的身躯欺压而上,她被迫抬头,却只能看到他凌厉的下巴,他热浪般的呼吸喷洒在她头顶,她心跳的厉害。
    季时净突然“呵”笑一声,手指轻抬起她的下巴,强迫她和自己对视:“怕我?”说罢指腹碾磨着她白玉般的肌肤,不出一会儿,她白皙的皮肤上出现了一抹新鲜的红痕,他满意的勾起嘴角。
    “阿净,我觉得你最近有些怪。”舒窈如实说,她想解决一下他们之间的问题,“你那日为何会那样?”说完觉得不好意思,她的脸颊更红了。
    季时净歪头,眼睛忽然明亮起来:“哦?你喜欢那样吗?”
    舒窈拼命摇头,再次郑重:“我是你的嫂嫂。”
    希望他有点人性,不要对自己的嫂嫂下手。
    但显然她想错了,季时净逼近她,两人相隔极近,眼看着嘴唇就要碰上了,可他悄然偏过头,附在她耳边:“嫂嫂又怎样?我喜欢。”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叫嚣:他要她。
    舒窈心跳一窒,心绪复杂,这个小孩果然对她生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她有些无奈,劝他:“有违人伦。”
    季时净沉默一瞬,然后笑了,笑得好看又张扬。
    人伦又怎样?他偏要逆了这人伦,颠了这三纲五常,这世道不让他去做的事,他就偏要去做。
    舒窈还是第一次见他笑得如此大声,她心里发紧。
    太阳高照,大片的阳光洒进院子,本是个极好的天气,但她却觉得周围冷气逼近,不禁打了一个哆嗦,看着自己身上薄薄的纱衣,她忽然有些后悔换了衣服。
    再抬头时,季时净已经不见了,她站到太阳底下,足足晒了半柱香才觉得好受一些。
    十二回来的时候,舒窈刚把饭菜做好,季时净还是不见踪影。
    一直到傍晚,他才匆匆回来,没有人知道这一下午他去干了什么。
    舒窈看着他,望而却步。
    晚上,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思绪很乱,他为何会对自己生出那样的心思?她实在不解。
    她一个农家女,没啥文化,长相勉强够个中上等,全身上下也没什么优点,所以她觉得奇怪,十分不理解。
    这样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直到后半夜,她突然从梦中惊醒过来,后背沁出一层冷汗,环顾四周,发现在自己的屋子里,她松了一口气,但仍有些心有余悸。
    刚刚那个梦境太真实了,梦里,她和季时净成亲了,晚上还酱酱酿酿……她和他耳鬓厮磨,一直到天明时分才堪堪结束。
    季时净搂着她腰肢不断起伏的身影她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梦里,她实在受不了了跟他求饶,他才停下,他亲吻她的耳朵,声音沙哑不堪:“窈窈,再来一次。”
    啊啊啊啊,她捂住泛红的脸颊,心里很是羞愤,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她久久不能平静,一闭上眼就想到梦里的场景,她干脆睁着眼睛到天亮。
    另一边,季时净点上蜡烛,看着身下的污秽粘稠,他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眼里的情欲还未褪去,梦里的场景真实的可怕。
    他换了一床被子,躺在床上,回忆着梦里舒窈勾魂的样子,他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再度燃了起来,薄被之下悄悄隆起。
    他眼神一暗,许久之后,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
    第二日,季时净没有再粘着舒窈,而是天还没亮就去了私塾。
    舒窈心里莫名一松,她今天和杨秀禾准备去隔壁村的养殖户那里买几只鸡鸭回来养。
    杨秀禾告诉她葛家村养殖户那里的鸡鸭品种好,而且价钱便宜,买不了上当买不了吃亏,刚好舒窈想养鸡鸭来着,所以今日就和她去了葛家村。
    葛家村就在东平村隔壁,来回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路上她和杨秀禾有一搭没一搭的唠着家常,没一会儿就到了葛家村。
    葛家村是一个小村子,里面年轻的劳动力都去了外面做工挣钱,常年不在家,村里剩下的都是一些老幼妇孺。
    刚走到村口,舒窈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季招大着肚子在湍急的溪水里洗衣裳,手指被磨破了也浑然不觉。
    看她目光盯着季招,杨秀禾问:“窈妹子,你认识她?”
    舒窈:“一个远房亲戚。”
    杨秀禾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然后凑近她耳边:“这个葛永媳妇可怜的紧,一天到晚被呼来喝去,他们家里人完全不顾她怀有身孕把她当牛使,啧啧啧。”
    舒窈抿着唇,和杨秀禾从季招旁边走过,并未停留。
    两人来到养殖户那里买了几组鸡鸭,舒窈买了十只鸡十只鸭,又买了几包饲料,付完钱刚想走,就看到这家孩子跑进来大声嚷嚷:“娘,葛大娘让你去接生,葛永媳妇要生了,身下都是血。”
    养殖户的媳妇是一位接生婆,村里女人生孩子都是经过她的手,但她一听要给葛永媳妇接生,面上是一百个不情愿。
    她对自家小孩说:“去告诉葛家婆子,就说我有事走不开。”
    舒窈多嘴问了句:“婶子,你为何不去?”
    “这方圆几里谁不知道葛家婆子是个吝啬鬼,抠的要死,去帮她媳妇接生,估计我还要倒贴钱进去。”她摇了摇头,说道。
    舒窈从自己的荷包里面拿出一两银子递给女人:“劳烦婶子去一趟,毕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女人生孩子九死一生,况且还是在医疗设备落后的古代,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季招难产而亡。
    女人眼睛发亮,笑眯眯的收下那一两钱,问道:“你和那葛永媳妇是啥关系?”
    “她是我一个远房亲戚,还请婶子尽力。”
    拿了钱,女人一刻也不敢耽搁,风风火火的去了葛永家,舒窈没有跟过去,但也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坐在女人家里等消息。
    女人一到葛永家,就听到了季招凄厉的惨叫,她脸色一变,快步走进屋里,只见季招躺在破烂的草席上,身下流了一地的血。
    她旁边一个人都没有。
    女人暗暗骂了一句“丧良心的葛家人”,自家媳妇都要生了,旁边竟然没有人。
    她不敢耽误,立马去厨房烧开水,季招声音越来越虚弱,女人等不到水开,直接端着热水就进了屋。
    她用干净的毛巾擦了擦季招额头上的汗,微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这姑娘真是可怜,来的时候胖乎乎的,可现在身上都没二两肉,可见吃了多少苦。
    葛母溜达一圈回来看见女人在帮季招接生,她靠在门边,边嗑瓜子边说:“先说好了啊,我可没钱给你。”
    女人瞪了她一眼。
    一股血腥味袭来,葛母只觉得晦气,她坐在院子里,又拿出昨天剩的鸡腿啃起来,满嘴流油,一点都不关心屋里季招的死活。
    季招饥一顿饱一顿,本身就没什么力气,这下更是直接昏死了过去。
    女人心急如焚,手摸着她的肚子,突然脸色一变,胎位不正,怕是难产。
    果然,一直到傍晚时分,季招还是没有生出来。
    葛永和葛父也相继回来了,听见屋里的叫声,他们只觉得心烦,葛永喝了一口茶,问葛母:“生了多久了?”
    葛母:“半天。”
    葛永眉头紧皱,很是嫌弃:“就她生孩子事多。”
    屋里的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一盆盆血水往外泼,血水溅到葛母衣角上,她破口大骂。
    终于,在天色将暗的时候,女人面色沉重的抱着孩子走了出来,欲言又止。
    葛母赶紧跑过去看:“男孩女孩?”
    女人:“男孩。”
    葛母大喜,刚想把孩子接过来,可看到孩子的样子,她惊慌失措的尖叫起来,一脸恐惧。
    看她这个样子,葛永和葛父也忙上前查看,看到孩子的时候也是一惊。
    女人抱着青白交加的孩子,声音悲悯:“你们家媳妇是早产,再加上难产,孩子在里面闷了太久,活活憋死了。”
    葛母抄起扫帚就跑到房里:“我打死你这个丧门星,把我好好的乖孙给闷死了。”
    季招躺在床上,眼睛睁的老大,外面的话她听得一清二楚,在葛母扫帚打过来的瞬间,她不知哪来的力气紧紧抓住扫帚,眼睛死死的瞪着她。
    葛母大骇,跌跌撞撞跑了出去。
    季招挣扎着下床,脚步不稳的走到外面,从女人手里接过孩子,亲了亲他的额头。
    舒窈等了一下午,还是不放心,刚来到葛永家门口,女人就从他家走了出来,舒窈赶紧问:“怎么样?”
    女人摇了摇头,许久才说:“孩子没保住,走吧。”
    舒窈转头看了一眼,发现季招抱着孩子站在门槛上,她看着葛家人,眼里是浓烈的怨恨。
    舒窈有些发怵,收回目光。
    隔日,她正在院子里吃早饭,就听杨秀禾带来了一个骇人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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