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1章

    豪门也分圈层。像沈家这种,富了不知道多少代,与各国政要王室都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家族里的老人能披着国.旗下葬,自然是在金字塔尖上的。
    李三小姐自讨没趣,很尴尬,脸上的笑快挂不住了,缓了缓,稳着风度讲:“哎,瞧我糊涂了,那日见你搬去石澳住就乱想,忘了你们夫妻感情最好,金童玉女呢。我也是关心则乱,cici,你不会生气吧?”
    “怎么会。”贺羡棠笑了下,“唔该。”
    M李三小姐也没心情同Mia继续吵下去,这边乱哄哄地散了,Olivia作为主人过来,与沈澈寒暄。
    Olivia很惊喜,唇角止不住地上扬。
    她虽然给沈澈送了请帖,但那只是礼节上地表示,也没真期待他会赏光。毕竟沈董事长前面那个“执行”二字终于拿掉了,他的时间比以前更值钱,怎么会浪费在她一个小人物的生日宴上?
    Olivia自我认识十分清晰。她一个人家的媳妇,月月手心向上领生活费,对李家的生意一窍不通,不是小人物是什么?况且和沈澈比起来,在场哪个不是“小人物”?
    也不知道沈澈看谁的面子才会纡尊降贵,总不可能是她,她那个不成器的丈夫看上去也不够格。
    Olivia想来想去想不出个所以然。不管怎么样沈澈来了,她面上有光,抬头挺胸收腹,笑容大方得体,端着宴会女主人的范儿:“真没想到您会来。”
    “生日快乐。”沈澈懒散地掀起眼皮,与她碰杯,“礼物交给管家了。”
    Olivia说:“你们夫妻俩真是客气,礼物还送双份的。”
    沈澈垂眸看贺羡棠:“你送了什么?”
    “项链。”贺羡棠盯着他,不情不愿又滴水不漏地讲,“我不是告诉你了,你又不知道忙什么没听见。”
    沈澈笑了下,随口道:“忘记了。”
    他的敷衍浮在明面上,目光只看向贺羡棠,一条胳膊还揽在她腰上,Olivia也不是那没有眼色的人,打扰人家夫妻俩相处,又说了几句客套话就离开了。
    “可以放手了。”贺羡棠推他胳膊。
    沈澈说:“都看着呢。”
    他带她去清净的角落里坐下,贺羡棠实在不想理他,又不得不在这种场合和他扮演恩爱夫妻,不好抛下他独自去玩,也端了杯香槟,小口小口地抿着喝,感受气泡在舌尖跳跃。
    她酒量差,也不懂酒,只觉得今天宴会上用的香槟入口倒是柔和,气泡小而绵密,有一点果香,能接受。
    枯坐着无聊,Olivia请了乐团演奏,她就跟着音乐默默背谱子,全当是做视唱练耳了。
    只是一晚上而已,很快就能过去。
    她目光都涣散了。沈澈曲指蹭了下她脸颊,柔软、滑溜溜的触感:“发什么呆?”
    贺羡棠下意识向后躲,看见他眼底一摸失落滑过。
    “你今天怎么会来?”
    今天是他生日,贺羡棠居然忘了。以前她很在意这一天,沈澈却无所谓,在他看来生日也不过是三万天里普通平凡的一天。
    除了刚结婚那两年贺羡棠执意为他庆祝之外,他从不过生日,照常上班。而贺羡棠自从被他说“幼稚”之后,也放弃给他庆生了。
    听郑婉秋说,他从小就没这么习惯。三十多岁了,估计也就正经过了两年生日。
    这么想来,当初也不能怪沈澈不记得她的生日——他连自己的都不记得。
    沈澈说:“路过,顺便来看看。”
    他记得Mia和Olivia关系不错,就想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遇见贺羡棠。
    贺羡棠“哦”了声,又不说话了。
    香槟喝了一小半杯,再继续喝要醉了,贺羡棠及时停下,一分神,谱子忘记背到哪了,正重新听,沈澈说:“今天是我生日。”
    他声音听起来有几分幽怨。
    贺羡棠又“哦”了声。
    胡桃夹子花之圆舞曲,D大调,竖琴空灵,但有个音弹错了。
    沈澈咳了声。
    贺羡棠疑惑。
    贺羡棠不语。
    沈澈只好重复:“今天是我生日。”
    重音在“今天”和“生日”上。
    刚刚不是讲过一遍了?她又不聋。贺羡棠搞不明白他想干什么:“生日快乐?”
    沈澈问:“你送Olivia礼物了?”
    “来白吃白喝,当然要带礼物。”贺羡棠不耐烦,“刚刚不是已经说过这件事了,你今天怎么回事?反反复复的。”
    沈澈只好抿紧唇瓣。
    她送Olivia礼物,但她连自己的生日都忘了。
    贺羡棠见他终于不说话,默默地玩手指去了。两手的食指和中指搭在桌面上,学螃蟹走路。
    两只手的手指同步动,对于协调性差的人来讲很难,但她是弹钢琴的,玩这种小游戏不在话下,修长的手指起起伏伏,十分和谐。
    小提琴声飘的很远,间或夹杂着几声不清晰的谈笑,宴会厅里灯光昏暗,几乎要与窗外温柔的夜色融为一体。
    沈澈在这夜色里隔着跳跃的烛光和鲜花看她。
    很简单的小游戏,她玩的认真,低垂着脸,因此眉眼显得很温柔。黑发垂下,贴着一张小巧素净的脸,如明月。
    忘了就忘了吧,沈澈想。
    他以前也没记得过她的。
    多日不见,他想她想的紧,就这样静静地坐着,看她自娱自乐,沈澈都品出点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样他也知足了。
    总有人想上前来与沈澈交谈,他头也不抬,只是手背向后挥一挥,以示拒绝,次数多了,今日宴会上的人也能看出来他不愿被打扰,渐渐他们坐的这片地方越来越清净。
    但也总有那么几个没眼色的,比如——Mia和赵珩。
    随着赵珩一声“cici”,空气就像裂了纹的玻璃,各种噪音“砰”一下炸开了。
    赵珩欢欢喜喜地抱着只小奶猫,越过人群、乐队、三张长餐桌挤过来。
    “cici!看看看看,这就是我家猫!”
    Mia紧随其后:“一段时间不见这猫长的还挺快。”
    “小幼猫么,一天一个样。”
    赵珩把那小奶猫放桌上,贺羡棠眼睛立刻亮了:“能摸吗?”
    赵珩顺手在猫背上顺了两把毛:“你抱也没问题啊。可乖了,不咬人。”
    贺羡棠没养过宠物,不熟练,小心翼翼地也在猫背上摸了两把。赵珩见状,拎起猫后颈塞进她怀里:“抱着呗!”
    贺羡棠像抱小孩一样的姿势。
    只是这么大的小孩能老老实实待在她怀里,猫就不一样了,舔舔爪子,弓着脊背,后爪一蹬就跃出去了。
    Mia说:“你这姿势不对,太僵硬了cici,你没养过猫还没见过人家养猫吗?”
    “看别人抱和自己抱不一样。”贺羡棠迷茫地看着赵珩,“要怎么抱?”
    她看别人抱的都挺轻松,但那小东西往她怀里一躺,流体动物似的,她就不敢动。
    赵珩把猫抓回来,又塞进她怀里,直接上手了:“这样,这样,托着他屁股,哎对了!”
    Mia掏出手机咔咔地拍照:“你家猫有名字了吗?”
    “没有啊。”赵珩牵着贺羡棠左手,让她的左手抱住猫的前爪。
    怎么还动手?
    沈澈咳了一声。
    几个人同时停下,望向他。空气安静了一秒,三个人心照不宣地达成共识——不用搭理他。于是又热闹起来。
    赵珩:“对对对就是这样!”
    Mia:“我拍个照,cici看镜头。怎么还不起名啊?”
    贺羡棠:“耶。”
    赵珩拍了下贺羡棠肩膀:“你来取吧?”
    贺羡棠说:“它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
    说着就要托起它屁股看。
    Mia连忙阻止她:“女孩子女孩子!哎呀大庭广众之下咱们孩子也是会害羞的好不好!”
    贺羡棠抱着猫笑作一团:“叫Fanta吧,好不好?”
    “Fanta。”赵珩一拍手,“好!就叫Fanta!”
    贺羡棠轻声唤:“Fanta,Fanta。你能借给我养两天吗?”
    “不行。”赵珩很宝贝似地抱走他的猫,“想看来我家看。”
    贺羡棠点头:“好。”
    反正过去也方便。
    沈澈不太好。
    怎么还要去他家?
    这跟养孩子有什么区别?
    他又咳了两声,这次没人理他。贺羡棠兴高采烈地和赵珩讨论这么小的猫吃什么玩什么,Mia手肘搭着贺羡棠肩,歪歪斜斜地站着,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贺羡棠身上。
    贺羡棠嘟囔了句:“好重。你是不是胖了?”
    Mia跳脚:“胡说!我明明在减肥!”
    她的手从胸前划至腰间,比了个S:“是不是姐姐我过去前凸后翘凹凸有致给你的错觉。”
    贺羡棠:“……”
    赵珩一本正经地说:“嗯……贺大少好福气。”
    Mia跳起来要揍他,胳膊刚伸出去一半,被一声炸开的“李向明”吓的缩了回来。
    贺羡棠也愣了下,和Mia同时探着脖子瞧。
    李向明是Olivia老公的名字。
    这样的晚宴上,谁会大喊大叫?
    众人皆转过身,循着声音来源望去。贺羡棠的视线越过重重人群,看见了一个二十来岁的女生。
    很漂亮,瓜子脸,长头发,穿一条长度刚过膝盖的黑色蕾丝裙子,四肢纤细,腹部却微微隆起。
    她环视四周,大喊:“李向明,别躲了,我知道你就在里面,你给我出来!”
    Olivia捏着香槟杯,指甲微微泛白。
    她脸上挂着笑,连句“小姐贵姓”都没问,只让保安把她赶出去。
    贺羡棠和Mia对视一眼,彼此眼中都是吃瓜的欲望。
    这女生也不负众望,一人与几个保安拉扯周旋,她明显怀孕了,保安也不好强硬地拖她走。
    她声音大,但距离太远,多少听不清。Mia牵着贺羡棠的手悄悄往前凑,七七八八听的差不多了。
    这女人是李向明在外面养的情人,怀了孕,结果李向明没担当,躲起来了。
    Mia悄声和贺羡棠耳语:“Olivia老公一直这么不老实。”
    贺羡棠也凑在她耳边:“这种男人就应该阉了。”
    Mia说:“她又有什么办法?孩子都生了好几个,还是月月花信托。哦对了,这个女人……上个月是不是被港媒拍到过?我好像看见新闻了。”
    贺羡棠边叹气边摇头。Mia要给她搜新闻,发现忘记带手机了,折返回去拿。
    贺羡棠朝墙边角落里没人的地方躲,保安的宽大的身影正好能挡住她,她正好能自己玩会儿手机,搜索Mia说的那条新闻。
    谁知那女人竟推倒了身旁半人高的玻璃装饰品,角度十分刁钻,保安一躲,那么大的一座玻璃就直勾勾地奔着贺羡棠的方向去了。
    Olivia顿时大惊失色。
    贺羡棠还沉浸在一股悲伤之中,一口气没叹完,余光里,东西已经要砸到她脸上了。
    她轻轻“啊”了声,来不及躲。
    完蛋了,这次要毁容了。
    电光火石间,沈澈拽着贺羡棠手腕,把人扣进怀里,脚步一转,将她挡在身后。
    “砰”,玻璃碎了一地。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贺羡棠这只小鱼倒霉兮兮地抬起脸,入目先看见了Olivia一脸要哭的表情。
    完蛋了。Olivia才真的是觉得要完蛋了。
    碎玻璃溅到沈澈胳膊上,血正往外流。
    Olivia简直想死,一边喊着“沈董”一边让保安赶紧把女人拖出去一边踩着碎玻璃飞奔而来。
    “我,这……”Olivia咽下口水,“去楼下房间,让医生来处理一下吧。”
    贺羡棠惊魂未定,眼睫眨了眨,一动不动地看着沈澈正在流血的小臂。
    她有点懵。
    看来下次吃瓜,还是不能跑到最前面。
    沈澈用没受伤的那只胳膊环住她,问:“心疼我了?”
    笑容居然是前所未有的阳光明媚,闪了一下贺羡棠眼睛。
    【作者有话说】
    昨天没更,抱歉抱歉,今天评论区发几个小红包^ω^
    俺放假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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