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9章

    贺羡棠回香港了。
    连夜,乘私人飞机,赶在飓风登陆前起飞。
    叶微从厨房跑到浴室,又从浴室跑到多功能娱乐区,最后放平座椅躺上去,摸着顺滑的小牛皮啧啧称奇:“又坐上私人飞机了!我以前还没坐过呢。”
    来的时候也是这架,同样的感慨,贺羡棠听了两遍。
    赵珩也躺下:“好歹也是国际超模,有点出息行不行?”
    “没坐过就是没坐过嘛!”叶微拇指和食指捏在一块儿比划,“我们国际超模也就赚点小钱,还没娱乐圈来钱快。”
    贺羡棠说:“你出场费比我高。”
    叶微说:“我没有私人飞机。”
    “是贺少川的,”贺羡棠说,“我要运钢琴,问他借来的。”
    叶微“咦”了声:“你没有吗?”
    “没有啊。”
    叶微问:“你怎么不买?太贵了吗?这得多少钱?”
    “买倒是买得起,但一般用不上啊。”贺羡棠解释,“贺少川要全世界到处乱飞,我每天就待在香港逛逛街,买飞机回去落灰吗?”
    “你买!”叶微晃着她胳膊撒娇,“你买嘛,我想坐!”
    贺羡棠被她晃的头晕:“买买买。”
    她打算办巡演,有一架确实更方便。
    赵珩扣上眼罩,略有不满:“别撒娇行吗,你这像鲁智深含泪吟葬花。”
    叶微把拳头捏的“咔嚓咔嚓”响:“你能别装文化人吗?”
    飞机穿梭于平流层间,万米高空之上,一片欢声笑语。
    病房内的气氛则太沉闷了。
    贺羡棠回病房拿手机,沈澈心脏漏了一拍,怕她听见沈濯的电话内容,但她脸上笑吟吟的,问他和谁打电话,沈澈又怪自己多心。
    “和沈濯。”沈澈抱着她的腰,“他现在春风得意,笑话我孤家寡人。”
    贺羡棠捞过手机,在他脑袋上弹了一下:“你啊?孤家寡人?”
    她反应太自然,沈澈想,果然是他多心。生个病还疑神疑鬼起来了。
    沈澈说:“你肯要我我就不是。”
    贺羡棠笑着推开他:“我下楼拿东西去。”
    然后她就一去不返了。等沈澈昧过味来,人已经坐上了回香港的飞机。
    沈澈没有贺羡棠的好运气,他刚打算追回国,飓风登陆了,悉尼所有航班停飞,别说飞机了,公交车都不运行,他有七十二变也翻不出飓风的五指山。
    沈澈本想搭直升机去受飓风影响较小的墨尔本,再从墨尔本飞回国,医生严令要求他住院休养,白人说话太夸张,不配合治疗要进ICU,董秘听了,差点要撞柱谏上以死相逼。
    自食恶果。
    沈澈躺在病床上,盯着一片雪白的天花板,脑子里只有这四个字。
    打贺羡棠的电话,发现已被拉黑,实在无法,沈澈只好打电话把沈濯骂了一顿。
    沈濯接电话时是深夜,刚结束那档子事,他怀里搂着晏宁,还没亲亲抱抱aftercare做全套就挨了一顿骂,不满地“啧”了声:“北京和悉尼有俩小时时差你不知道吗?”
    “两个小时你都熬不住?”沈澈反唇相讥,“身体素质这么差。”
    沈濯说:“不是熬不熬得住,这个时间我和你弟妹刚造完小人啊,你现在打电话,合适吗?”
    晏宁拍了他一下,他闷闷地笑。
    沈澈把电话挂了。
    就不该打。
    贺羡棠一回香港,先补两天觉,然后才收拾礼物回家看林樾和贺齐。
    车一开进院内,春日景色,略有不同。
    一树海棠立在院中,满树朦胧的粉,走近了才看清,花梗细长,玲珑的花苞低垂,含情脉脉,风姿怜人。
    阳光那样好,照的几瓣花片都微微透明,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是垂丝海棠。
    微风过,花瓣枝叶轻颤,送来阵阵清香。贺羡棠想起那句“一恨鲫鱼多刺,二恨海棠无香”,分明不准。
    这一树花不应该出现在香港。
    她摸着树干,觉得眼熟,像是以前太平山顶上养的那棵。
    管家正在院内浇花,摘下一双白手套捏在手心,笑道:“是沈董让人送来的。”
    果真是他。
    “他送你们就收?”
    管家含笑:“夫人说让您做决断。”
    有一阵风吹起,贺羡棠抽抽鼻子:“臭的。”
    老管家也跟着抽鼻子,明明挺香的啊。
    贺羡棠没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没说不要,那就是要。管家老神在在,重新戴上手套浇花,任那树海棠在香港初春的暖风中招展。
    贺羡棠一阵风似地飘进客厅,林樾揽着她问:“音乐会顺利吗?”
    “还行。”贺羡棠说,“如果悉尼不下暴雨的话还挺顺利的。”
    “是不是有飓风?我还担心你要过几天才能回来。”
    某人现在倒是被困在飓风中了。
    贺羡棠想这话好奇怪,她待在悉尼,就算遇上飓风,缩在公寓里不出门就好了,哪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贺羡棠也问出口了。
    林樾说:“那你的海棠花就要败了啊,多可惜。”
    看着态度,小老太太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耳报神这样灵,有什么事儿都瞒不过她,八成早就她和沈澈发生了什么。
    贺羡棠轻轻蹙起眉:“谁稀罕……”
    林樾说:“那就给他送回去!”
    贺羡棠眼睛滴溜溜地转:“这棵树是我种的!”
    林樾含笑不语。
    贺羡棠忙转移话题:“贺少川呢,怎么不在家?”
    “去瑞士啦。”林樾眼中闪着八卦的光芒,“他是不是去找Mia?”
    贺羡棠撅着嘴问:“我和沈澈的事是不是他告诉你的?”
    林樾轻轻点她额头:“真是冤家。”
    兄妹俩平时就没少互相出卖,贺羡棠卖贺少川卖的坦坦荡荡一点儿不心虚:“他给Mia求婚,人家把他甩了。”
    林樾说:“这我知道。”
    “您知道啊?”
    林樾说:“我是谁啊,香港八卦小达人。”
    贺羡棠两手一摊:“那我也没别的料了。”
    林樾摇摇头:“求婚还被拒,你大佬栽了。”
    “谁叫他喜欢Mia还想结婚。”贺羡棠说,“那可是Mia。”
    一个她觉得永远不会结婚的女人。
    林樾叹气,贺羡棠也叹气,叹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给林樾看她从悉尼带回来的礼物,一对珍珠耳钉,还有些香薰手工皂袋鼠玩偶巧克力之类的小玩意,她逛街时随手买的。
    每次出差回国给家人带小礼物已经变成一种习惯。
    同样的伴手礼她又给绣姐送了一份,又在绣姐家遇到了她那个侄子。
    两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听起来像吵架,用他们家乡的方言,贺羡棠听不懂。她是自己开指纹锁进去的,站在玄关处才觉得应该敲下门。
    绣姐抿着唇,见到是她,脸上由怒转喜,一双眼睛笑的弯起来:“cici怎么来啦,也不提前讲,我都还没做饭。你等着啊,今天早上我在市场买了袋濑尿虾,个个都这么大——”
    她在胳膊上比了下:“做避风塘的好不好?”
    “你别忙了,叶微晚上约我出去吃。”贺羡棠无视客厅里的方脸男人,拿耳钉给她戴上,歪头笑了,“好不好看?”
    绣姐摸着耳垂:“好看,你的眼光最好了。”
    她又拉着贺羡棠在沙发上坐下,拿出她织了一半的裙子在贺羡棠身上比划,尺码织的倒是正好,只是春天到了,她还没织完,嘟囔着:“怎么春天来的这么快,一眨眼天就暖和了。”
    一条米色的吊带钩织群,用比较细的蕾丝线,织出来薄薄的,上面坠着几朵五彩小花,裙摆还没织完。
    “快啦快啦!”贺羡棠说,“我今年春天肯定能穿上!”
    /
    沈澈每晚给贺羡棠打一个电话,但始终没被从黑名单里放出来。
    还真生气了。
    飓风一停,沈澈就飞回香港了。他的肺炎还没彻底痊愈,在董秘的强烈要求下,一整个医疗团队随他登机返港。
    到香港时已是深夜,迈巴赫候在停机坪,一同来接机的还有董秘,他上前一步,微微颔首:“沈董。”
    沈澈无故消失这么久,带着一身肺炎回来,他攒了一堆工作汇报。
    沈澈摘下黑色小羊皮手套:“上车吧。”
    迈巴赫驶入无尽夜色之中,董秘自己车跟在后面,等着接他回去。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飞行对于病人来说确实是件劳累事,沈澈靠在座椅中,阖着眼听汇报,眉心微蹙,偶尔听到重要的,才睁开眼扫董秘。
    “匈牙利的项目谁负责的?”
    欧洲腹地,辐射中东,是很重要的地位位置,也是远南集团全球扩张的重要一步。
    董秘报了个名字,是以前他父亲的老下属。
    沈澈说:“下个月我过去看看。”
    “是。”
    车停到贺羡棠家楼下,沈澈抬手,指甲向后扬了扬,那是个拒绝的姿态,董秘知道自己该滚蛋了,礼貌道别。
    沈澈深吸一口气,从中控台储物格里挑出一枚药袋贴身装好,抬脚下车,按电梯上楼。
    梯箱明亮,映出他倒影,苍白的一张脸,顶着俩黑眼圈,看上去憔悴。
    沈澈捏了下鼻根,心想贺羡棠总不至于狠心到把他一个病人拒之门外吧。
    谁知贺羡棠真就这么狠心,一开门看见是他,二话不说反手关上门。
    沈澈:?
    他敲门,一边咳嗽一边喊“cici”,不一会儿门又开了。
    果然贺羡棠还是心疼他的。
    接着贺羡棠迎面塞给他个花瓶,里面插着支快谢了的海棠花。
    “明天去把你的海棠挖走!”
    说着又要关门,沈澈眼疾手快,伸手挡住。
    “不行啊,”他笑道,“树随便挪会死的。”
    贺羡棠横眉竖眼,冷不丁来了句:“调直升机很难吗?”
    沈澈:“……”
    “不如这样更让人心疼是吧?”
    沈澈:“…………”
    贺羡棠犹如被骗走了两百多斤真情实感的受害人,愤愤然道:“你得肺炎就是活该!”
    【作者有话说】
    抱歉抱歉昨晚没更。昨天开组会半个小时干巴巴念完PPT的时候我差点嘎巴一下死在电脑前π_π
    不过这是这个学期最后一次啦(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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