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9章

    早晨,夜蛾正道老师作为东京校的带队教师,匆匆赶到,与众人汇合。
    此时,月野葵、五条悟、夏油杰和家入硝子正于操场晨练,各自持械,叮叮当当地对打。
    夏油杰最先发现了来到操场旁边的夜蛾正道:“夜蛾老师?”
    其他人也纷纷转头:“早上好,夜蛾老师!”
    “早。”
    夜蛾正道微微颔首,走近几步,就他们刚才的训练指点了两句,旋即道:“校长在来前跟我透露,本次京都校制定的交流会规则,将会以体术为主,你们多上点心。”
    “哈?”五条悟嗤笑一声,“咒术高专的交流赛,竟然以体术为主?真是笑掉大牙。”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夏油杰耸了耸肩,“谁让他们咒术比不过我们呢。”
    月野葵疑惑发问:“难道他们认为体术就能比过我们了?这么自信的吗?”
    “噗哈哈——”五条悟和夏油杰被月野葵的说法逗乐了,“不过是在垂死挣扎罢了。”
    ““比起咒术的差距,体术方面的差距确实小些。”家入硝子客观分析,“像昨天我们见到的禅院家的两个跟班,他们体术就很强,尤其是那个大块头。还有二年级的两位,体格也很出众……”
    她停顿片刻,扫了一眼自己和同伴们的身材,得出结论:“可能正是他们的体格,让他们产生了盲目自信。”
    东京校四人整体偏瘦,两位女生自不必说,两位男生也因为发育抽条的缘故,身高虽高,但体型并不壮,和京都校除了禅院直哉之外普遍壮硕的体格形成鲜明对比。
    “嘁,光长肌肉有什么用。”五条悟撇撇嘴,“赢的肯定是我们。”
    夜蛾正道沉声提醒:“别掉以轻心。这次是第30届交流会,总监部极为重视,天元大人还拿出了一件特级咒具作为奖品。京都校绝不会轻易放过任何取胜机会。”
    几人后知后觉,恍然大悟。
    “原来是第30届!”
    “竟然还有特级咒具奖励?!”
    “夜蛾老师,你知道是什么咒具吗?”
    听说有大奖在前,大家顿时精神百倍,七嘴八舌地追问。
    夜蛾正道头疼地挥手制止:“暂时未公布。时间差不多了,先去礼堂集合,京都校乐岩寺校长会宣布详细赛程。”
    “走走走!”一群人推推搡搡地赶往礼堂。
    礼堂内,京都校的人已到齐,投来一记记不屑的目光。
    东京校也不甘示弱,傲慢地回敬。
    直到两边的带队老师介入,才制止了这场无声的交锋,让各自归位。
    东京校四人站在左侧,京都校一、二年级五人站在右侧。前方两排,坐着总监部的评委们。
    等人齐了,乐岩寺校长拄着拐杖,缓步登上讲台。
    月野葵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位京都校的校长。
    这位老校长皮肤苍老,背脊佝偻,头发掉光了,眉毛和胡子全白了,长长的耷拉下来。
    他拄着一根拐杖,走起路来不太稳当,特别是上楼梯的时候,月野葵都不由替他捏了把汗,生怕他摔倒。
    台上,乐岩寺校长用苍老的声音宣读本次交流会赛程。
    台下,月野葵忍不住问旁边的五条悟:“这位校长年纪多大了?还没退休呢?”
    五条悟把脑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也不清楚,但从我十岁第一次见到他开始,他就已经这么老了。”
    月野葵若有所思:“听说日本有很多长寿的百岁老人……难道他就是其中之一?”
    五条悟赞同点头:“我觉得很有可能。”
    月野葵肃然起敬:“真了不起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坚守岗位。”
    夏油杰插话:“别小看他。乐岩寺校长不仅是京都校校长,还是总监部保守派的领头人。”
    月野葵打量台上老人,心道:嗯,气质确实很保守。
    “你们太夸张了,乐岩寺校长才六十多岁。”知情人家入硝子透露,“而且他的咒具是一把吉他,爱好是重金属摇滚。”
    月野葵大吃一惊:“真的假的?看起来完全不像啊。”
    看起来像个百岁老人,但实际只有六十岁;明明是个保守派,但喜欢潮流的重金属摇滚,甚至连术式也与之相关……真是位神秘又矛盾的校长先生。
    乐岩寺校长注意到台下的动静,重重咳了两声,夜蛾正道也射来一记眼刀,东京校几人连忙板正坐姿,不敢再开小差。
    虽然乐岩寺声音枯涩无波,但条理分明,重点明确,没有总监部那种冗长啰嗦的毛病。
    正如冥冥学姐和夜蛾老师所透露的——京都校充分利用主场优势,调整了比赛规则,尽可能扬长避短,拉低两校的实力差距。
    乐岩寺校长首先公布了即将展开的团体赛赛制:禁林中总共投放了一百只咒灵,其中三级、四级咒灵袚除一只可得一分,一级、二级咒灵袚除一只得两分。三小时内,得分高的学校获胜。
    更重要的是,与往年允许直接交手、淘汰对手的交流会不同,这一届打着“友好交流”的旗*号,严禁对其他参赛选手出手,一旦违反,立即淘汰。
    此外,为防止比赛演变成灾难现场,咒术输出也有所限制,严禁对场地和校舍造成大规模破坏。乐岩寺还特别点名,像五条悟一发【苍】打穿禁林这种行为,绝对不允许。
    ——自从上次星浆体事件,五条悟在和禅院甚尔的战斗中破坏了大半个薨星宫后,便“恶名远扬”了。
    对此,五条悟无比遗憾地表示:“本来我还想在这里试一下【茈】的。”结果连【苍】都被禁用,更别提破坏力更强的【茈】了。
    这下连月野葵都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这么想过啊?”
    夏油杰好笑道:“难怪乐岩寺校长特意拿你做反面案例了。”
    五条悟一脸理所当然,摇头晃脑:“没办法,太强也是一种烦恼啊~”
    他那副“高处不胜寒”的欠揍模样,惹得同伴们纷纷抬手,毫不留情地一人捶了他一拳。
    偷偷靠近并竖起耳朵偷听的京都校学生:“……”
    他们看起来一脸严肃地在商讨正事的样子,他还以为是在商量什么高深战术呢,结果就这?
    那名偷听的学生没兴趣再听这些没营养的东西,一脸无语地回去了。
    见状,家入硝子慢悠悠地开口:“偷听的人回去了,可以开始商量一下战术了。”
    几人收起打闹的表情,瞬间收敛神色,切换成备战模式。
    “袚除三级和四级咒灵得一分,袚除二级和一级咒灵得两分,分数差距这么小,明显是在保护他们京都校的低年级和弱鸡选手。”
    “要不,我们先抢走场上那些低级咒灵,再去清理高级咒灵?”五条悟提出。
    “问题是怎么抢?”家入硝子提醒,“他们有个二年级生的术式是【侦查】,又提前在禁林训练了一个星期,对咒灵分布恐怕早已了如指掌。”
    夏油杰沉吟道:“我可以召唤咒灵去寻找低级咒灵,不过找到之后需要回来向我报告,信息传递上会有延迟。”
    月野葵嫌弃地挥手:“太慢了,要不干脆直接让你的咒灵发现咒灵后,顺便把对方干掉?”
    夏油杰微妙地挑了下眉:“……也不是不行。”
    五条悟爽快决定:“就这么办!我的六眼也能辅助侦查,不过范围有限。”
    月野葵拍拍自己的刀鞘,眼中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如果能找到咒灵扎堆的地方,我可以发动不破坏场地的大范围斩击,一口气团灭。”
    夏油杰点头:“正好,我有一只嗅觉特别灵敏的咒灵,先借你用,用来找咒灵。”
    经过简单分工,众人决定兵分三路,各自沿着禁林左、中、右三路分头搜索,袚除咒灵,以提高效率。
    月野葵走左路,五条悟走中路,夏油杰走右路,至于家入硝子……
    三人向家入硝子:“硝子,你想跟谁一组?”
    家入硝子随意道:“我都行,看你们方便。”
    另外三人商量了会儿:“硝子,你待会儿跟着杰走吧,他那边安全一点。”
    毕竟,五条悟一会儿飞天一会儿瞬移不太靠谱,月野葵又要专心练习风之呼吸,都不方便带人。
    家入硝子比了个OK的手势。
    战术分配完毕,比赛也临近开始。
    几人来到禁林入口,等待着号令。
    乐岩寺看了眼身旁跟着的辅助监督手上拿着的香,一炷香刚好燃尽。
    乐岩寺即刻宣布:“本次姐妹校交流会——团体赛,开始!”
    随着一声清脆的哨响,九名选手仿佛离弦之箭,齐齐冲入密林之中!
    月野葵带着夏油杰分配给她的嗅觉咒灵,沿着左路疾驰而去。
    那只咒灵外形酷似一只小蜜蜂,月野葵怕它飞丢,特意在它腰上绑了一根绳子。
    ——据说,蜜蜂的触角上有近三千个嗅觉感受器,不仅能在几公里外嗅到气味,还能识别特定分子结构,是觅食避险一把好手。
    眼前这只蜜蜂形态的嗅觉咒灵,似乎也继承了蜜蜂的灵敏嗅觉,很快锁定了最近一只咒灵的位置,嗡地一下,径直朝着某个方向猛冲而去。
    月野葵跟着小蜜蜂狂奔,很快感应到了咒灵的存在。
    是一只四级咒灵。
    她在奔跑中反手拔剑,低声酝酿气息:“风之呼吸一之型——”
    那只蝇头咒灵毫无危机感地啃着树枝,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已经被锁定。
    月野葵一步踏出,剑光一闪:“尘旋风削斩!”
    原本月野葵打算自行开创一套属于自己的风之呼吸咒术版,但实际操作起来发现——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昨天跟禅院家的跟班B小聊一场后,她终于明白了:剑术要一招一式扎实打磨,连基础都不牢,怎么谈创新?
    所以她痛定思痛,决定老老实实先学原版的风之呼吸,再图别的。
    剑刃旋转着疾刺而出。
    “啪叽!”那只四级咒灵被一剑戳死,连挣扎都来不及。
    虽然一击便袚除了咒灵,但月野葵依旧不满意,收剑叹气:“还是没能打出风刃……没有具体cos对象加持,技能威力下降好多啊。”
    小蜜蜂咒灵却不理会她的哀叹,嗡嗡催促着继续带路,月野葵重整旗鼓。
    两分钟后,第二只咒灵现身。
    月野葵挥剑吟唱:“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咒灵这次被一剑拍死了。
    “啊哦,失败。”月野葵遗憾退场,“再来!”
    嗅觉蜜蜂带她找到了第三只咒灵,失败。
    第四只咒灵,失败。
    第五只咒灵,月野葵又又又一剑把咒灵戳死了,但最后在剑刃周围,隐隐出现了一缕微弱的风刃!
    月野葵眼睛一亮:“有戏!”
    她催着嗅觉蜜蜂赶紧帮她找下一只咒灵,她感觉自己逐渐掌握其中的关窍了!
    嗅觉小蜜蜂不辞辛劳,勤勤恳恳飞在前头,又引她找到第六只咒灵。
    这一次,月野葵调整呼吸节奏,气息与剑势浑然一体:“风之呼吸一之型——尘旋风削斩!”
    剑刃高速旋转,伴随着强力冲击波和猛烈的风压,咒灵当场被风刃撕碎,连带着它身后那棵粗壮的大树也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裂痕!
    月野葵一惊,连忙收剑,冲上去摸了摸树干。
    “还好还好,没断。”她松了口气,自言自语总结,“攻击力可以了,就是精准度还有待加强。”
    月野葵拿着剑继续踏上了寻找咒灵练剑之路。
    通过不断斩杀咒灵,月野葵终于熟练掌握了风之呼吸一之型,紧接着又开始练习二之型、三之型、四之型……
    随后迅速推进到二之型、三之型、四之型……
    令人惊喜的是,就在三小时比赛时间快结束的时候,嗅觉蜜蜂带她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坑洞。
    是一窝兔子咒灵,一共有七只!
    而且全是二级咒灵!
    一只两分,七只就是14分!
    月野葵眼睛放光,惊喜拔剑:“风之呼吸五之型——寒秋落山风!”
    她高高跃起,她借助高度,一剑挥出,大范围环形风刃呼啸而下,以摧拉枯朽之势,将坑洞里的咒灵们瞬间碾碎,灰飞烟灭。
    月野葵满意收剑,比了个耶的手势:“五之型一次成功!14分到手!”
    不过,就在这时,月野葵忽然听到身后传来细碎而沉重的脚步声。
    她握着剑回过头,目光一凝——
    只见一个扛着大刀的大块头正气势汹汹地走来。
    月野葵挑了挑眉:“哦,是你啊!”来人正是禅院直哉的小跟班A!
    看他来的方向,明显是冲着这片兔子洞而来。
    月野葵心里顿时冒出个阴谋论:该不会,这坑洞里隐秘藏着的七只二级咒灵,是京都校特意安排,准备送分的吧?
    她故意试探着开口:“你来晚一步了,这里的咒灵,全都被我袚除了。”
    跟班A听到这话后,脸色瞬间一变,眼底浮现出焦虑和怒色。
    月野葵心下了然。
    果然,他就是专门冲着这几只二级咒灵来的,只可惜他们人算不如天算,被她抢先了。
    看着对方越发不善的神情,月野葵一手持剑,一手插腰,眉梢一挑,懒洋洋地问:“怎么?想动手?”
    跟班A本就是个一激就怒的性子,被她一激,气势汹汹就要迈步冲来。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仿佛猛地想起了什么似的,又骤然刹住脚步,警惕又古怪地盯着月野葵看了好几眼,最后瓮声瓮气硬憋出一句:“没、没有的事。”
    然后扭头,闷头走了。
    月野葵:“……?”
    她看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眉头微蹙,总觉得他最后那几眼,怎么看怎么透着点微妙的意味。
    而且不仅是他。
    月野葵仔细回想,今天遇到的京都校学生们,看她的眼神似乎……都有点奇怪?
    是她太敏感了吗?还是——另有隐情?
    **
    此时的月野葵自然不知道,昨天晚上五条悟他们那一通骚操作导致的误会,已经像长了翅膀似的传遍了整个京都校。
    也就只有他们四个当事人还被蒙在鼓里了。
    甚至,就连今天刚到的夜蛾正道,也在比赛开始后被乐岩寺校长叫到一旁,低声提起了这件事。
    夜蛾正道一脸茫然地听着,越听眉头皱得越紧,最后忍不住出声打断:“……这不可能吧?”
    他虽然清楚这几个学生唯恐天下不乱,经常做些出格的、挑战权威的事情,但在感情方面,应该还算清白吧?
    他们似乎连恋爱都没谈过,更何况乱搞男女关系?还是四个人一起?
    “确有其事,当事人和目击证人都这么说。”乐岩寺校长叹了口气,重重拍了拍夜蛾正道的肩,告诫道,“夜蛾,你是他们的班主任吧?青春年少,有些感情冲动也能理解。但四个人争风吃醋,场面太失控了,你得好好管一管。”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情感上还是想相信自己学生的清白的,但是乐岩寺校长都这么来提醒自己了,说明这种事情肯定是发生过了。
    他只感觉肩膀刚才被拍过的地方沉甸甸的,像压了座大山,压得他差点直不起腰。
    夜蛾正道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我会调查清楚的。如果有越界的地方,我一定严加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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