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

    这场天琴座流星雨由驻守在小晴山的直播主持人实时转播。
    “当来自宇宙深处的彗星进入太阳系,靠近我们这个星系中唯一的恒星——太阳时,会因其炽热的温度在其行进轨道上留下大量的尘埃和碎片,我们将其称为流星体。”
    “当这些流星体与绕太阳公转的地球相遇时,就会被地球的引力所捕获,进入地球大气层,在高速摩擦中燃烧、发亮,直到化作地球的尘埃。”
    “我们所观察到的痕迹,既是彗星留下的礼物,也是经科学家计算,地球与彗星在不同时间线相遇的证明。”
    “然而宇宙之大,不是每种相遇都能在严密的数学计算下如期而至。”
    “珍惜此刻陪伴在你身边的人,一起来小晴山看天琴座流星雨,许下恒久的心愿吧!”
    顾欢已经在帐篷外架好了相机,正趴在翻转屏幕前,根据网上的经验贴调试相机模式。
    “是这么写的没错啊,怎么画面还这么黑?”他挠着脑袋嘀咕。
    抱膝坐在一旁的阿怜听见这话,打趣道,“看来你也有不会的东西。”
    “那当然,”顾欢按开菜单继续调整参数,“我又不是百科全书。”
    “高中毕业后我一直很忙,没怎么出去旅游过,也没交过女朋友,自然没什么拍照的机会。”
    “那你的亲人呢?”阿怜好奇问。
    顾欢头也不回地答,“我是个孤儿,没有亲人。”
    “所以啊,”他拍拍手坐回阿怜的身旁,仰头看向晴朗的夜空,“只要给够钱,我在哪里生活都无所谓,刚好陪你去美国。”
    阿怜盯着他阳光的侧脸,睫毛颤动,没有接话。
    学那么多技能傍身,是因为早就明白只能靠他自己吗?
    “已经调好了,等流星雨来吧。”
    视线相对时,恰逢第一颗流星划过,周遭喧哗了一秒,转瞬变得安静。
    天幕中的光亮越来越多,阿怜站了起来,顾欢按下录制键后也站起来,冲她道,“快许愿!”
    “嗯!”阿怜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微低着头闭眼许愿。
    她柔和的轮廓被流星的光晕照亮,顾欢眼眸闪动,盯着看了一会,方才学着她的模样低头许愿。
    “我许愿,希望她能得偿所愿。”
    漫天流星划过,梦幻得宛如童话里的秘境,风里没有嘈杂的欢呼声,所有人都在享受这不知何时就会结束的天文奇观。
    看着两人相视而笑的侧脸,沈奕怀下意识将手里的诊断报告抓紧,那薄薄的纸张颤抖着,一如他尖锐作痛的心。
    和顾欢待在一起,阿怜确实是开心的。
    他狼狈不堪地移开视线,颤抖的手捋平那褶皱的诊断报告,不知第几次逐字细读。
    “为什么?为什么要瞒着我?”
    “在你心里,我到底算什么呢?”
    “阿怜,你告诉我,我到底算什么呢?”
    他再次痛苦而不甘地望向两人的背影,猩红的眼里有泪珠洒落。
    “接电话,阿怜,求你了,接电话……”
    沈奕怀捏着电话,额头青筋浮现,目不转睛地盯着远处阿怜的反应。
    她犹豫了一会,还抬头看了眼顾欢,就在他以为她要挂断的时候,她把电话放在了耳边,听筒中传来她轻而细的声音“哥哥”,仿佛此时此刻她正在他身边。
    原本有许多想说的,电话接通后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压抑着不规律的呼吸,装作无事问她,“阿怜,你在哪?”
    “我在郊外的小晴山,”阿怜顿了一会,补充道,“今晚有流星雨。”
    因背对着,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根据她的语气猜测她的情绪,可她的语气太平静了,令他琢磨不透。
    “流星雨好看吗?”他问。
    “很好看,”阿怜反问他,“你看见了吗?”
    “看见了,很漂亮。”
    他发誓,只要她问他在哪,他会毫不犹豫地答,“我就在你身后。”
    可她没问,只是沉默,仿佛下一秒就会将电话掐断。
    她的离去已成定局,他想将这对话再延长些,“那你刚刚许愿了吗?许的是什么愿望?”
    “许愿……我们能回到从前,回到初相遇的那几个月。”
    “你是个很好,很合格的哥哥,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是我不懂得珍惜。”
    “那天的事是我太冲动,其实第二天醒来我就后悔了,只是一直没有勇气跟你明说。”
    “沈奕怀,哥哥,我希望你能原谅我。”
    原谅什么?
    原谅她在与他亲密之后,选择退回原有的位置,留他独自在这病态关系里沉溺不舍?
    他伸手掩住流泪不止的眼,深吸一口气,“你还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比如半个月后,你就要去美国了。
    “没有了”她回,“祝你一切都好。”
    “嘟——嘟——嘟——”电话被挂断的声音在耳边延长,那边顾欢将她抱入怀中,轻拍着她的背,所有这一切,像是上天予他无情的嘲笑,笑他的痴心妄想。
    ……
    从美国LA出发的飞机乘着夕阳在NY落地。
    肯尼迪机场出口大厅,顾欢单手把着两个拉杆箱,在手机上呼叫去往酒店的Uber。
    “就为了一个跨年烟花,从美国的西边飞到东边,看完了还要赶紧飞回去上课,值得吗?”
    阿怜白他一眼,“你不懂。”
    “好好好,”顾欢忙点头妥协,看着手机里跳出的车牌号嘀咕,“花钱的是你又不是我,我咸吃萝卜淡操心。”
    远远望见车灯,他推推阿怜的肩膀,“车来了,就那辆刚来的黑色特斯拉,你先上去,我去后边放行李。”
    到了车前,阿怜熟练地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转眼间已过去八个多月,这是她和顾欢即将在美国度过的第一个跨年夜。
    江城大学在国际上的排名不低,她第一学期修读的专业课程全都转成了相应的学分,而她和顾欢都算春季入学,现在已经是入学UCLA后的第二个学期末,从学程安排上来看,她已经修完了其中一半的学分。
    “这酒店还有阳台,挺好,方便看烟花”,帮阿怜将行李拿到房间后,顾欢看了一圈就回了隔壁。
    “有什么事手机上叫我。”临走时他道。
    顾欢这学期初加入了一个华人教授的课题组,平时很忙,阿怜没有留他,“快去吧,我这没什么多余的事。”
    洗完澡后,阿怜披着湿发靠在床头。
    手机里正是楚馨的ins页面,她的账号是公开账号。
    顾欢对她的第一印象没错,她很爱分享生活,也因此积累了不少的粉丝,多羡慕和钦佩于她熬过留学断供成功毕业,而后留在美国职场打拼,一路延续到国内超一线城市的精英生活。
    当初搜楚馨的名字,很容易就搜索到了。
    虽然羞于承认,但她仍没把对沈奕怀的喜欢放下,对楚馨账号的视奸一直持续到了现在。
    互联网上向人们呈现的往往都是美好的一面,楚馨也不例外。
    她对沈奕怀给她提供住处,承担她学费和生活开销的事只字未提,她的粉丝只知道她在美国读书时有个阔少男友,经常带着她去滑雪度假。
    如果不是了解楚馨的过往,也跟她近距离相处过,单看她发布的这些精致动态,她估计也会以为,她是个独立坚强的励志女性。
    不过就像妈妈说的那样,人可以走的路径其实很多,只要到了顶端,或者说,只要达成了目的,那就是赢家。
    零点时,烟花按时升空,阿怜裹紧外套去了阳台,瞳孔中映出漫天灿烂的烟花,痴痴看了一阵才记起拿出手机拍摄。
    她将冻得有些发僵的手连同手机揣进兜里,眼睛亮晶晶的,忽又浮现几分水光。
    这就是沈奕怀动态里挂着的烟花,这下她也看过了。
    “你怎么头发没吹干就出来了?”顾欢也出现在邻近的阳台。
    阿怜沉浸于突来的惆怅里,没空理他,“嘘,安静点。”
    顾欢摸摸后脑勺,“我这不是担心你感冒吗?现在外边这么冷。”
    “你还是多多操心你的项目吧。”阿怜一句话就把顾欢堵了回去。
    待到烟花落幕,他们各自回了房间,阿怜犹豫许久,还是没忍住发布了一条动态。
    一段烟花炸开的视频。
    配文:【跨年烟花】
    几乎是刚发出去就收到了沈奕怀的消息,吓得她手一抖,缓了会才敢点进去看具体内容。
    “你去NY了?一个人吗?”
    在她的注视下,又多出来一条,“跨年快乐。”
    她呆滞了片刻,正要回他一句,‘跨年快乐’,手机却嗡嗡震动起来。
    是许飞扬的来电。
    “喂,阿怜妹妹,你来NY了?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不跟我说一声?”
    “我这里有个跨年party,你要来吗?来的话我叫司机去接你,绝不会让你冻着。”
    “不了,我……”她心急想给沈奕怀回消息,“我刚到,今天很晚了,我想先休息。”
    许飞扬那边沉默了一会,传过来的声音仍是轻松昂扬的,“行,那你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她如实答道。
    “这么快?”许飞扬眸光一闪,“好吧,那之后再说。”
    居家跨年Party上,看着突然撂下牌桌,跑去窗边打电话的主人家,有人好奇八卦,“谁啊许哥?”
    许飞扬摇摇头,脸色算不得明朗,却也没有伤心失落之色,“朋友的妹妹”
    可能他自己也没有弄清,对面到底是什么身份。
    “来吧,继续,刚刚谁出的牌?”他重新变回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从容姿态,指着德扑牌桌道,“这谁的筹码?别往前推这么多,拿回去,待会弄混了搅了局,我要你好看!”
    几公里之外的五星酒店内,阿怜正盯着屏幕出神。
    在和许飞扬通电话的期间,沈奕怀又给她发了新的消息,她不知道该怎么回。
    “什么时候回国?”
    “我很想你。”
    好像有些暧昧,但若带入哥哥对妹妹的视角,也完全合理。
    她再次觉得她的联想多余,躁意上头,干脆先去吹头发,等吹干了头发,仍是不知道该怎么回,干脆就不回,睡一觉起来再说。
    反正有妹妹这个身份在,沈奕怀从来不会跟她生气。
    自她到美国来,沈奕怀没有过多打扰她,只在必要的节日,她的生日这种特殊的日子会给她发消息送上祝福。
    和今天一样,从来都是简短的几句,即使她不回复也不会追问,她明白,这是他对流星雨那天她许下的愿望的回应,他愿意跟她回到从前的位置,做她永远的好哥哥。
    他给她的那张卡她没用过,每月仍有三十万的自动入账,夏天她过生日时,金额是五百二十万。
    这样的他,又怎么能让她轻易割舍?
    睡梦中,她无意识地落泪呢喃,“为什么你就不能喜欢我多一点?”
    ……
    第二天上午,许飞扬早早给她发了消息,说要带她在NY转悠。
    因飞机就在下午,她本想婉拒,可许飞扬放出的鱼饵无法让她拒绝。
    “你想不想知道你哥和楚馨的近况?”
    当然想,她马不停蹄地去赴约。
    熬夜做课题的顾欢被飞机起飞前三小时的闹钟吵醒时,见阿怜不在酒店,心急如焚地给她打电话确认状况。
    坐在许飞扬家里的阿怜接起电话,吩咐道,“你先退房,带着行李往机场走,证件我随身带着,如果我赶不上,你就先一个人回去,我之后再坐其他班次回。”
    “放心吧,我都这么大了,能出什么问题?”
    “你这人怎么一根筋?你不告诉我妈不就得了?”
    许飞扬见她被电话缠着不放,一把将电话夺过来,对着那头说,“喂,我是她哥哥的朋友许飞扬,我在美国呆了近十年了,有我亲自送她回LA,全须全尾的,你别操多余的心。”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皱眉骂道,“烦死个人。”
    “这你妈给你找的男保姆?这么啰嗦,不考虑换了?”
    阿怜抿唇有些不悦,“他是我的陪读,也是我朋友,他会的东西可多了,一般人替代不了。”
    “好,”许飞扬气笑了,“合着是我两边不讨喜。”
    阿怜心里一跳,识时务地道,“许哥哥,你别生气,你是在为我考虑,这我知道。”
    “嘁,”许飞扬转头掩饰笑意,到底还是受用,扬了扬下巴,“先喝咖啡”
    灰色的菱形耳钉在他耳边折射出耀目的光,许飞扬见她将亲手做的咖啡喝下一半,耐心越发多,“中午想吃什么?我让王妈提前准备。”
    阿怜抬起头,面色为难,小声反抗,“我还要去赶飞机呢。”
    “怎么?”许飞扬挑眉,“我好心跟你说他们的消息,你连个饭都不肯陪我吃?”
    “吃饱喝足我陪你坐私人飞机回LA,不比匆匆忙忙赶飞机舒服?”
    “好吧,我吃。”
    阿怜觑着许飞扬的神色,不懂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飞扬似看出了她的疑惑,放下杯子道,“我这个人呐,就是爱凑热闹。”
    “楚馨之前来找过我,问你和沈奕怀的事。”
    阿怜瞬间将多余的想法抛之脑后,急道,“她问了什么?”
    许飞扬却不慌不忙,“这个吃饭后再说。”
    “你!”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还不透露丁点消息,阿怜是真生气了,怒瞪着他拿起包就要走。
    “别急啊你,”许飞扬拉住她手腕,眸色晦暗,“先听我说完。”
    “吃完饭后再说,是因为她问了什么真的没那么重要。你只需要知道她确实也不喜欢你就对了。”
    许飞扬拉着逐渐熄火的阿怜坐了下来,将钳住她手腕的手收回,放在身侧,有些发颤。
    他没起身坐回对面沙发,跟她之间就隔了个手掌宽的距离。
    “楚馨现在和一个叫孟阚的人在交往,已经交往半年了。”
    “什么!?”阿怜震惊地扭头,楚馨不是和沈奕怀在一起吗?
    许飞扬挪开目光,俯身拿起杯子喝了口咖啡,“我没骗你。他们确实在交往,只不过,楚馨仍向外宣称单身。”
    “很坏对吧?你不要跟她学。”他语重心长道。
    阿怜嘴角的笑意压不住,心里颇觉这一幕有些荒唐。
    两性关系上,许飞扬做的明明比楚馨更过分,居然对着她说楚馨坏。
    “你在笑我?”许飞扬像是她肚子里的蛔虫,即刻反驳,“我虽然情史丰富,但每一段关系里,我都很尊重对方,一对一,钱也给得很大方,哪像楚馨这么不厚道?”
    “别拿她跟我比,没意义。”
    搭乘私人飞机回到LA后,许飞扬开车送她到公寓楼下,“我在LA也是有资产的,你别这么惊讶。”
    “下次你来NY提前告诉我,我去接你,省的你站在街边等车吃汽车尾气。”
    “我来LA也会告诉你的,”许飞扬将食指和中指并拢,抵在额头朝她轻佻地一挥,“下次见,阿怜妹妹!”
    乘电梯回公寓时,阿怜后知后觉地一惊。
    许飞扬难道是想泡她?
    不,阿怜甩甩头,肯定是她想岔了,她问了他那么多次有关沈奕怀的事,许飞扬应该看得出来她对沈奕怀的喜欢。
    许飞扬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纯闲的。
    “叮”
    电梯门一开她就看到了等候在外的顾欢。
    他依在门边,抱胸低头,双腿一屈一直,看过来的目光明显带着气。
    “你还知道回来?”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但凡碰见跟你哥沾边的人,你就走不动道了?你要清楚,你跟他再熟,他也是个成熟男人!”
    “单独相处那么久,你有几分把握他不会鬼迷心窍对你犯错?那么多案子都是熟人作案,你能不能长点心?啊?”
    阿怜心虚地后退了一步,眼神躲闪,胡乱地寻找借口为自己打气,“他……我和他认识很久了,他帮过我,是我哥信任的朋友。而且他交往的都是步入职场的熟女,我还是个学生,他对我应该没有想法。”
    “没想法……”顾欢摇着头嗤笑了一声。
    阿怜心里发慌,昂着头不肯认输,“更何况,你,你不也是性别男吗?别在那杞人忧天了。”
    顾欢猛地抬眼看她,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哭,顿时生出懊悔和愧疚,不敢再说别的激他。
    “我杞人忧天?呵”,他红着眼别过头去,盯着别处缓和片刻后,说了段意义不明的话,“你还知道我是个男的?我还以为,在你眼里我连个男的都不算,只是个为你解决生活学习难题的无性人。”
    “你是我现阶段最好的朋友,我没那么看你,”她发出求和信号,“你叫顾欢,性别男,生活规律,精通做饭,喜欢健身、围棋、研究算法,头脑聪明,课业优秀,总能把一切都安排妥当。”
    顾欢似乎被她逗笑了,站姿都放松了些。
    阿怜一喜,忙乘胜追击跟他道歉,“这次让你一个人回来,是我不对,你别生我的气。”
    “这个周末我请你去看电影怎么样?你不是很喜欢去看电影吗?我们看一整天,看什么由你挑。”
    “成交”,顾欢接受了她的道歉,转身往门内走去。
    阿怜松了口气,马不停蹄地跟进去,“冰箱里有什么?我好饿!”
    “你现在去做?顾大善人!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了!离开你我怎么活?”
    等顾欢收拾完厨房出来,阿怜已经累得蜷在沙发里睡着了。
    顾欢放轻手脚,屈膝跪在她身侧,于夜灯下静悄悄地看了会,才伸手推她,轻声道,“回房间睡,不然明天起来脖子疼。”
    她不满地皱了皱眉,咕哝了几句,没醒。
    他把她抱回了房间,褪去她的外套,给她盖好被子后,几乎没有片刻的停留就退了出去。
    桌上的电脑停留在编程页面,他走过去将其关闭,坐于桌前低头沉思。
    在她停留在NY的那段时间,他什么都看不进去,也无法输出任何成果。
    她永远都不会懂。
    喜欢健身,是因为强壮的体格能够威慑那些在她身上流连的目光。
    喜欢围棋,是因为那个华人教授痴迷于围棋,这会让他在进组面试中得到加分。
    喜欢研究算法,其实是不得不去研究算法,成为AI界的新贵几乎是唯一能让他快速积累财富的途径。
    而喜欢看电影,是因为在那种黑暗的环境下,他可以肆无忌惮地用充满爱与欲的目光看她。
    在NY的那晚,他负责的项目成功通过了那位教授的考核,他竞争到了这仅有一份的博士offer。
    他们之间隔着天堑,如果不是陪她来LA读书,他们几乎不可能有交集。
    来美国之前,他以为他大部分的努力,都会放在抓住机会往上爬这方面,毕竟对他来说,到美国名校读本科的机会真的太难得了。
    可和她日夜相处,看她逐渐变得开朗鲜活,看她对他毫无防备地笑,与他分享生活里的趣事,他怎么能不心生贪念。
    如果阿怜愿意等他……
    他会努力缩短他们之间的距离,他愿照顾她一辈子。
    江城。
    沈氏集团顶层。
    燃尽的烟灰落在西裤上,沈奕怀没去掸,只凝视着新传来的照片里,那个令他日思夜想的人。
    “为什么不回我消息?”
    “你去找许飞扬做什么?”
    “为什么,给我希望,又要辜负这希望?”
    她发出那段跨年烟花时,他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他朋友圈里披露无多的动态,那是他在NY度过的第一个冬天。
    阿怜是因为他去NY的吗?他燃起希望,忍不住跟她说,他想她了。
    可两天过去,她仍是没有回复。
    自她不辞而别,至今八个月,他几乎没睡过什么好觉。
    “阿怜,你到底还要躲我多久?”
    他叹了口气,起身站到落地窗边俯视脚下偌大的商业帝国,泛着红血丝的眼里有隐约的癫狂之色。
    “真不知道我还能忍到什么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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