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浩瀚之空。
    病弱女子神色恍惚地叹道,“原来我还有亲人在世”
    若是早早寻得亲人,她可能不会落得个早亡的结局。
    不同于阿怜,她那一生从未离开过铸剑山庄。
    平安城她连听都没听说过,更无论与外祖父相认。
    儿时的经历加上病体拖累,让她的世界很小。
    短短八年的记忆里,大部分都是随四时变换风景的听风苑,和苑内那个不可说、不可得之人。
    她总是在暗处望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
    被他察觉到那份不同寻常的感情后,谢逍遥认真地掐灭她的心思,“你还小,不知道情为何物”
    即使她坚称“我已经十七岁了,不是小孩子了”,谢逍遥也不为所动。
    有人上门求娶时,谢逍遥竟真的来问她意下如何,她情绪激动,第一次觉得他面目可憎,怒道,“我才不嫁!”
    往后,竟是连他的背影也见不到了。
    同阿怜一样,黎白芷会定时来听风苑给她号脉。
    数年陪伴让她自然而然地对这个温柔的大姐姐产生了信任,惶惶之下,她将心中对谢逍遥的依恋尽数倾诉。
    “黎姨,你帮我想想办法,我不想嫁人,我想一辈子留在听风苑”
    当时黎白芷神色古怪,一言不发。
    怪不得,原来她一早就喜欢谢叔。
    不久后,谢逍遥与黎白芷的婚事传来,阿怜大受打击,直接晕了过去。
    醒来后,她越发郁郁寡欢,渐渐的,连床都下不得了。
    谢叔亲自来看她,劝她好好喝药,说养好身体后,像小时候那样,带她出去放风筝。
    可她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治不
    好了。
    母亲早亡,肃王府颓败,她在这世上没有亲人,本就如浮萍飘零,随波逐流。
    唯一对她好的谢叔因她心中畸恋疏远她。
    从小给她治病的黎白芷成了谢叔的新娘,还早早得知了她不可言说的心思。
    她只觉得,在这世间的一切都被斩断了。
    此后,她缠绵病榻,于未满十八岁的明媚春日中与世长辞。
    阿怜知道原世界完整的剧情,可她的分身只有单一的视角,看不到谢逍遥的暗地里的挣扎。
    她对分身道:
    “在你死后,谢逍遥终生未娶。”
    “他将你葬在听风苑后花园,日日摘新鲜的花送与你”
    原世界的谢逍遥爱她吗?不见得。
    否则也不需要她的本体走上这一遭了。
    可那份陪伴七年的亲情却的的确确存在。
    只是谢逍遥虽身居高位,却从没感受过来自家人的温情,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她这份超越亲情的依恋。
    在得知阿怜爱慕之心的那一刻,他是无比挫败的。
    他把阿怜当女儿照顾,却不知何时让她的感情变了质。
    阿怜年幼无知,他把错误都归在自己身上。
    劝她放弃无果,疏远就成了他仅剩的法子。
    谁曾想,不出半年,阿怜便病入膏肓,药石无医。
    他后悔不已,可为时已晚。
    剧烈的痛苦之下,他渐渐想明白了。
    幼时母亲离他而去,父亲视他如无物。
    冰冷的童年,他握着刀剑度过,不会爱人,也没资格去爱人。
    如此延续,不过是造就另一场悲剧。
    于是他退了与黎白芷的婚事,立誓终生不娶,守着阿怜的坟茔度过余生。
    跳脱听风苑这方狭小天地,这原本是个讲究江湖义气的群像世界。
    来自各大江湖门派的少侠们结伴游历,惩奸除恶。
    视角主要跟随沈驰,叶知渊,姜露和慕楹儿四人。
    四人少时曾在铸剑山庄一同求学练武,因此重逢后迅速打成一片,结伴闯荡江湖。
    每到一座新城池,他们便会开启新的篇章,认识新的朋友。
    铸剑山庄作为一大势力贯穿故事始终。
    在众人口中,它有着极高的江湖地位,也是四人最为重要的一站。
    肃王府的迅速倒台竟有铸剑山庄的推波助澜?
    铸剑山庄同灵药谷的婚礼为何被临时取消?
    听风苑后花园的坟茔中埋葬着谁?
    那神秘女子是何身份,又与肃王府有着怎样的联系?
    在铸剑山庄,他们收集线索,一一还原故事的真相。
    而阿怜,只是这宏大叙事的江湖篇章中,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色。
    出现在原世界剧情中时,代表她的,只有一座寂静的坟茔。
    四人在得知她的故事后,对她波折早逝的一生颇为感叹,而后收拾行装,继续踏上了新的征程。
    《江湖烟雨*铸剑山庄篇》节选:
    【
    趁着谢庄主在山下布施答谢宴,几人借夜色掩护,摸进了听风苑后花园。
    听说谢庄主每日晨时都会来此,风雨无阻。
    拨开掩映的花丛,一座孤立的坟茔出现在众人眼前。
    因距离过远,那坟茔上刻着的字沈驰看不清晰,只看到石碑前放着新鲜的糕点,一旁的花瓶里还插着几支怒放的三角梅。
    正欲上前一探究竟,就听叶知渊焦急的声音在墙的另一头响起,“快撤!谢庄主离开答谢宴,往这里来了!”
    姜露和慕楹儿闻声即走,沈驰最后定定看了那坟茔一眼,也翻墙离去。
    回到厢房时,姜露身上的鸡皮疙瘩还没消去,她疑惑道,“那里怎么会有一座孤坟啊?”
    “坟茔被保护的很好,葬着的应是谢庄主的亲近之人”慕楹儿思忖道。
    沈驰面露赞同之色,“我们去查查铸剑山庄近年来办过的丧事”
    话音刚落,笃笃敲门声响起。
    四人交换神色,厢房内落针可闻。
    紧接着响起的话让四人汗毛倒竖,“几位少侠,谢庄主有请。”
    铸剑山庄的家仆们武功不低,说是邀请,实则押解,很快将他们带回了听风苑。
    谢庄主气势凌厉地坐在上首,责问道,“你们为何私闯后花园?”
    汗珠顺着脸颊滴落,心里的慌张似乎已经超过了阈值。
    姜露受不了这压力,僵笑着实话实说,“听闻谢庄主每日都去后花园,我们有些好奇,便想去看看”
    “我们什么都没做”
    谢庄主的眼神落在姜露青春的脸上,没由来地问了一句,“你今年几岁了?”
    “刚满二十”,姜露看了他一眼,忐忑地回道。
    谢庄主点点头,似乎沉浸在某种回忆中,心不在焉道,“也罢,想必这个年纪的孩子,好奇心都盛。”
    他告诫几人,“别再去后花园了,她喜静,我不希望有人打扰她。”
    离开听风苑时,沈驰还不敢相信谢庄主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放过了他们。
    只谢庄主最后的话让他越发确定了心里的猜测。
    那里葬着的,必定是对谢庄主极为重要之人。
    】
    ……
    新分身似乎死得十分凄惨。
    她骨瘦如柴,穿着的衣服破烂不堪,脖子上一片暗红的血迹,脏污得已经看不出原本的肤色。
    阿怜皱了皱鼻子,给她扔了个光球,眼前人瞬间变得整洁了。
    “你这是怎么回事?”阿怜问道。
    她惊讶地抬起干净的胳膊左右打量,又抬头四处张望无垠的空间,眼含希冀,“这是哪?难道我还活着?”
    “你已经死了”
    阿怜毫不留情地打破了她的美梦。
    “我……对”她已经被丧尸咬破了脖子,怎么可能还活着。
    死前的可怖的记忆涌入脑海,那种被追得双腿犹如灌铅,无路可逃的绝望感再度席卷了她,让她崩溃地跌坐在地。
    “我已经尽力活下去了”,她失声痛哭,无助的语气渐渐带上些怨怼,“明明是我先认识他的!为什么,为什么最后被放弃的是我?”
    坐在地上哭完后,她渐渐冷静了下来,吸着气抹泪时不禁有些心虚。
    可事关生死,谁能没有怨言?
    虽然他们刚重逢,可从小认识这事,却是实打实的。
    在她哭泣发泄时,阿怜也获取了她所处世界的部分信息。
    看见那些恶心的怪物,四溅的血液和奔逃的人群,她有些生理性地反胃。
    幸好等她回来就能淡化这些记忆。
    阿怜简单地交代一番,便在分身的注视下走入了光门。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