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9章 红梅

    一俩朴素的马车行驶在林间大道?上, 西南王世子瞧见自家父王面色不对,下意识瞒住情蛊的秘密,他拉过西南王的手把脉。
    “父王, 其实南疆也挺好?的, 有花有草有菌子, 我们不来京都了好?不好??”
    西南王敛下眸子,抬头抚上世子的头, 沉声:“兰奚,这回入京是父王不好?, 失算了, 萧允安竟故意放出叶勉暗疾的烟雾弹,才让你美救英雄的计划吃了亏, 能?平安回来就好?, 父王留了暗棋在京都,一定能?替你出气。”
    兰奚乖巧靠在西南王怀中:“父王您先养好?身子吧, 孩儿?在宫中几日没有受委屈, 陛下和叶将军待我都还不错。”
    有吃有喝还有玩, 装着蛊虫的瓷瓶也都还了回来。
    误会解除后,叶无忧被萧允安按着脑袋和自己道?了歉,他还赠予叶无忧一枚关键时候能?保命的蛊。
    “叶勉随萧……陛下住在宫中?”西南王定神, 拍拍兰奚的肩, 看向窗外顿了顿。
    “嗯, 陛下和将军感情很好?,孩儿?知道?父王还是放不下那个高位,才送我到陛下面前,但陛下眼里已经容不下其他人,我也不想草草嫁给一个陌生?人……”兰奚看着西南王逐渐花白的头发, 眼底满是心疼,“父王,回南疆后孩儿?想回寨子里继续研究蛊术……争取早日帮父亲治愈疾痛。”
    “父王老啦。”西南王看着兰奚的神情温和,但只?要想到萧允安和先帝,心底就控制不住地?厌恶。
    那年他的兄长一杯毒酒,不止夺了他的皇位,更是害得他常年抱病痛苦多年。他初到南疆被一蛊医救下,侥幸逃生?,后颈乾君腺体也因毒酒被毁,从此落下隐疾,这事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完。
    他可以不要那个位置,但,他也不会让那个人的儿?子好?过。
    采花贼,叶勉坤者之身,暗疾,有意思。
    “叶将军的孩子还好?吗?”西南王突然问。
    “将军被陛下养得很好?,小殿下也很好?。”兰奚一时没反应过来,但很快,兰奚从西南王怀里弹了起来,“父王你怎会知……”
    “当然是陛下为?了让父王打消主意亲口说的,我们兰奚漂亮聪慧,哪有乾君看了会不心动,父王便和陛下问了个明白。”西南王忍不住打趣,“兰奚什么时候也让父王抱上孙子?”
    “……父王!”兰奚面上赧然,“孩儿?还小,离第一次雨露期还有多年……”
    如今体内多了情蛊压制,他的雨露期更是可以高枕无忧,今后再用些遮掩信香的手段,只?要不碰见那个孩子,他便可同普通泽兑一般,不受雨露期困扰。
    兰奚看出陛下极其喜欢叶将军,叶勉腹中的皇子必然深受器重,换句话说,那个孩子日后也许会承大业,深居皇城,所?以他只?需要一直待在南疆,便能?避开这位带着子蛊的活祖宗。
    “哈哈哈,父王老了,怕等不到,心急啦。”西南王重新揽上兰奚肩膀,摸着胡须开怀大笑。
    “胡说,孩儿?蛊术已有小成,肯定能?让父王长命百岁。”兰奚撇嘴,“不过孙儿?就别想了!”
    “兰奚怎样?都好?,父王也会替你铺一条坦途。”西南王再次看向京都的方向,手心悄然捏紧握成拳。
    ——
    秋去?冬来,眨眼已至十?月下旬。
    北疆的城已经铸了起来,这俩日开始飘雪,魏霜和杨棯从北疆寄回两张狐狸皮和一堆书信。
    叶无忧读得红了眼眶,在因为?情蛊失控时,嚷嚷了好?几天要回北疆探亲,近日才被萧允安拿狐狸皮做的新大氅哄好?。
    冬日的好?处,便是衣服穿得再多,再囊肿,也不曾有人起疑心,御花园内,叶无忧裹得像个毛团子,面容苍白憔悴,眼下乌青严重,他扶着腰和萧允安漫步其中。
    冬风萧瑟,御花园内一片凄凉,只?有一排光秃秃的树,光秃秃的盆,还有这俩日不肯光秃秃的萧允安。
    “陛下,臣真的是被情蛊影响了心智,没有欺君。”叶无忧孕期已过六月,身子越发沉重,肚子没有大氅都遮不住,他从毛毛中伸出两根冻得通红的手指,拽住萧允安玄黑的袖口。
    萧允安在情蛊一事后,对叶无忧盯得越发严,虽允了叶无忧在宫内自由走动,但叶无忧再想偷溜出宫,却是难上加难。
    皇城内,几乎每一堵墙上都站了个值班的暗卫,萧允安寝宫通往宫外的暗道?出入口,也都埋伏了四五人。
    为?防叶无忧一人,硬生生让皇城内多出几十份无聊的杂活。
    叶无忧闲在宫中,无事可做,小王爷被他带着玩几次,就被萧允安罚上几次,这半月来也是见他就躲。
    叶无忧被迫安分,只?能?把主意打回萧允安身上。
    对于?蛊这个新奇的东西,叶无忧和萧允安想到了一处,在兰奚留在宫中的那两日,叶无忧甚至同兰奚学习了一番情蛊如何驱使养成。
    叶无忧多次想对情蛊进行实践,可惜,每一回都被萧允安不经意路过打断。
    时间点巧得叶无忧怀疑身上的子蛊成了什么奇怪的监视!
    但萧允安每一回借兰奚的血催动子蛊,却都可以成功。
    直到半月前,兰奚留下的库存终于?见底,叶无忧浑然不知,又在床上扮演了半月被情蛊操控的孟.浪.淫.贼。
    “那想必是朕无师自通,从梦中学了操纵子蛊的妙法。”萧允安还真被叶无忧真情实感的演技骗了近一月。
    “不好?说,陛下都能?随时随地?引臣入梦,突然掌握了蛊术也是有可能?的。”叶无忧站在原地?,绞尽脑汁狡辩。
    一月前,恰逢受子蛊影响,胎动最为?明显的时候。
    叶无忧欢欢喜喜躺在龙榻上等萧允安临幸,结果行至尽头,叶无忧被肚子里的小家伙,三脚踹回现实。
    龙榻上摸着肚子说荤.话也是时常有的,但进行时突然胎动……
    叶无忧霎那间从飘飘然的半空跌落回现实。
    叶无忧整个脑子都被突如其来的羞耻占满,他的面庞红得像要滴出血,连头发丝都羞得微微颤动。
    他当即收敛起自己欲意.放.浪的行径,压抑着自己稍加挪动就会泄出口的呻.吟,准备悄然从萧允安身上移开。
    奈何天公不作美,萧允安又眯起那一双极为?危险的狐狸眸。
    叶无忧刹那重新落入深渊,意识和理智在脑海中打做一团,踹翻了好?几座宫殿后,终于?迎来喘息。
    他气得生?出肥胆,忤逆了整整一周陛下的召幸,每天夜间都缩在墙角,抱着自己的肚子蜷缩成一团。
    可怜又让人无可奈何。
    七日后当夜,萧允安便身着一身冬日见不到的轻纱入了叶无忧的梦。
    咳……
    孕期本就重.欲的身体憋了七日,叶无忧在梦中格外放.浪形骸。
    梦中的萧允安一颦一笑都好?似精心设计过,陛下站在飘雪的寒梅间,身上的衣袍端庄地?裹到脖颈,偏偏大部分是轻纱的材质,捂得严实,却还是能?一眼便瞧个精光。
    萧允安抿着唇朝叶无忧伸出手——
    叶无忧在现实中对色心坚定铸起的围墙,在梦里瞬间塌缩,沦陷。
    萧允安将叶无忧抵在寒梅间,在叶无忧耳边揶揄平坦的肚腹,又给叶无忧装饰了一枝亮眼的红梅。
    寒梅信香和梦中红梅的香气组成了完完整整的叶无忧,他在漫天雪地?中哆嗦,然后在失神的几个呼吸间被萧允安带进一处露天的热池。
    场景变了,可落雪和寒梅尤在,叶无忧在水池中扑腾,却正?和身后拢着自己的狐狸陛下的意。
    叶无忧几乎以为?自己会溺死在热池中,他听着耳边萧允安粗重的喘息,四肢完全地?失去?了立场,只?知道?紧紧拥住萧允安。
    待叶无忧从梦中醒来,意识仍是涣散的,他瞧见身边萧允安的第一眼,下意识摊开双腿,查看萧允安总遗忘的那一枝落雪红梅……
    床帐间浓郁的青竹和寒梅暧昧交织,萧允安侧身餍足地?同自己对视,叶无忧看着萧允安和梦中如出一辙的狐狸眸,顿时明白了自己为?何会做那么一个活色生?香的美梦。
    啊……又和陛下共梦了。
    他怎会是如此浪.荡的淫贼!置着气还在梦里色心不死……
    叶无忧真情实感地?唾弃了自己许多日,直到他以为?的共梦巧合,又重复了许多次,只?要他早早睡去?,梦中就会出现各式各样?的萧允安。
    他怕什么,萧允安在梦中就带他做什么,时至今日,叶无忧就连梦中的身体也变得和梦外一样?敏.感。
    他还被萧允安带上了狼背……
    再迟钝,叶无忧也终于?发现萧允安会控制两人的共梦。
    叶无忧决心反抗!抵制!
    反……翻了个面。
    抵……抵不住……
    结果显而易见,小小叶的色心,比叶无忧想象中还要膨胀。
    梦里梦外不间断,轮换着来,叶无忧完全不知收敛,全部收入囊中,一度憔悴,萧允安正?为?此冲动买单。
    直到看见叶无忧肾气两亏的症状显现于?面,萧允安才惊觉,叶无忧从来不会真的忤逆他的欲望。
    无论是情.欲,亦或者其他。
    仔细回想,他登基至今,叶无忧似乎只?在戴上采花贼的假面,又或者是梦中,甚至是被情蛊影响了理智时,才会在他面前展现出一缕被嬉皮笑脸的胡闹掩饰的本我。
    他因担忧叶无忧的身体,把叶无忧带回宫,然而回宫这三月,叶无忧竟只?在被情蛊影响到完全失了理智的第一天,在他面前展现了纯粹的愤怒和委屈。
    萧允安闭上眼,绞尽脑汁才回忆出几段,演技拙劣的叶无忧不慎露出的马脚。
    “除了这具破烂身体,没什么好?留住陛下的了。”
    “啊……本将军思君过甚,好?像出现了幻觉。”
    “陛下的野心,便是臣的野心,陛下指向哪,臣便打向哪。”
    “陛下只?在乎臣的肚子,一点也不在乎臣!”
    萧允安控制不住开始想,是不是他无意中捕捉到的失礼和无状,才是叶无忧心中切实所?想?
    他的叶勉……他那自小肆意张扬,鲜活明媚的小将军,竟在他没有意识到的时候,把自己敛成一颗完全顺着帝意的毛球。
    破烂身体,幻觉,野心,还有孩子。
    他的叶卿……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如此没有安全感,竟要用战绩,甚至是身体和后嗣来试探自己的底线……
    又或许从来都是?
    萧允安原以为?,自己会是叶无忧身后最为?可靠的后盾,在他登上帝位的那一刻,叶勉便能?继续张开臂膀翱翔,可如今看来……他压抑内心托举的小鹰,又被他养歪了。
    萧允安斜着眼去?偷瞥拽着他衣袖的叶无忧。
    萧允安看见,在自己目光闪过去?的刹那,叶无忧眼中的热烈迅速敛住,他的叶将军,果真又开始小心谨慎地?揣测帝意。
    萧允安的心忽地?被一双无形的手狠狠揪住,他竟是成了压迫住叶勉的一张大网。
    再过五日左右,他的易感期便要来了……萧允安知道?,叶无忧在嗅闻到失控青竹信香的开始,必然又会顺着他的需求,全然献出自己。
    于?是,萧允安今早随便找由头,念念不舍地?把叶无忧伪装得很成功的情蛊失控点破,为?叶无忧精心谋算了片刻喘息。
    他的叶卿,本该如理智全消时那般放肆才对,不该总是敛着性情。
    “叶卿说得有理,朕突然有个妙想。”萧允安把叶无忧冻红的两指推回毛茸茸的大氅间。
    叶无忧脱口而出:“要脱衣服的吗?”
    回过神来,叶无忧面色猝然涨红,像一枝盛放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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