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2章 前夫在装傻

    曹宏飞给江城美术学院赞助过一大笔资金, 这件事不光教?工管理层,连部分学生都心知肚明。
    这正是曹焕敢在校长?办公室横行霸道的底气。
    此刻,曹恶霸灰溜溜地蹲去了墙角联系亲爹, 李校长?也接了个电话?, 办公室弥漫着诡异的暴风雨前的平静, 人心惶惶。
    高主?任从?老?花镜下默默观察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这人的年纪比学生们大不了多少, 上位者气息自骨子里散发出来, 绝对不属于他们平日里能接触到的圈层。可他往沙发上一坐,把“祸水”宋老?师往怀里一搂,竟无比的契合。
    那人无所谓周遭窥探的目光, 把玩了会儿宋老?师的手指, 摸到垂下的发丝顺了顺,低声?问:“你的发绳呢?”
    宋老?师沉默地瞥了他一眼,似在估量和犹豫, 最后?还是慢吞吞地从?另一只手腕扯下了发绳,递给他。
    上面有两个郁金香形状的紫翡吊坠。他拎着瞧了两眼,手指把怀里人的长?发全?部拨到了远的一侧, 从?背后?半揽着编了个松散的侧麻花,扎得很?有观赏性。
    宋老?师流露了一些惊讶的神色。
    那人垂眸勾了下唇。
    哎, 这可真是活久见了。高主?任摘下老?花镜搓了把脸, 校园传说一朝露出庐山真面目,有幸观瞻,有幸观瞻。
    他往旁边瞟了一眼——嚯,袁老?师魂儿都没了。
    这些人一个个不见棺材不落泪的,这下好了,直接把阎王整来了!
    没多会儿,曹焕走了过来, 手里哆哆嗦嗦捧着个手机:“程,程总,我爸……我爸想和您说话?。”
    程凛洲拨弄两下怀中人垂到腰间的吊坠,眼皮压低瞥向正在通话?中的屏幕。
    “曹宏飞。”他直呼其名,丝毫不留情面,“你儿子多次骚扰我夫人,给个说法吧。”
    曹焕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下。一半是害怕,一半因为这一声?“夫人”。
    夫人。
    他苦着脸瞧了眼安安静静坐在那的宋矜郁,自从?程凛洲进?来后?他就没怎么开口,几乎默许了男人所有的言行。
    原来他真的有丈夫。
    而?且还是……
    等等!
    曹焕脑浆一阵翻滚,这会儿才?转过弯来。
    程大少的未亡人就这么水灵灵地变成程二?少的夫人了?!
    啊???
    这是叔嫂乱.伦吧卧槽!!!
    但……但话?又说回来了……
    他又偷偷抬了下脑袋,长?发美人蹙眉拍了下腰间作乱的手,怎么看怎么像在嗔怪。
    老?天在上。
    这要是他嫂子,他也得……咳。
    电话?那头,曹宏飞的口水都快为道歉说干了,这边曹焕还在想入非非。宋矜郁轻轻碰了下身边人:“好了。不关他爸爸的事。”
    “怎么不关他的事?要不是有他撑腰,他儿子也不敢随便冒犯你。”和他说话?,程凛洲的嗓音便会自觉低下来,像在哄人。
    “这样?吧。”手移到了宋矜郁肩上,他摩挲两下拍板道,“在这学校给你建一个专门的画室好么?免得以后?和学生聊两句天还要被偷窥。”
    “我出钱!”电话?里的人立马接茬,“请尊夫人务必给我这个机会!”
    “……”
    宋矜郁觉得这很?强盗之风。不过他了解程凛洲,知道他顶多敲打敲打曹氏父子,不可能真让对方出这个钱。索性也不反驳。
    但是。
    这小子说话?就说话?,能不能别再摸他了,摸得他有点坐不住了。
    宋矜郁动了动腰,侧过脸悄悄瞪肩上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正好撞上一旁邬子烨的目光。
    男生眼眶略微发红,看起来失魂落魄,和宋矜郁刚刚踏进?办公室时展露出的罕见的孤傲截然不同。
    宋矜郁没有安慰对方的打算,他注视着对方,以一种探寻和审视的姿态。
    这目光反倒让邬子烨逐渐回了魂,他嘴唇动了动,坐直身体似乎想说什么。
    眼前的视线忽然被遮挡。
    程凛洲那边和校长?商量画室和赞助的事,没偏头,凭空伸手挡在了宋矜郁和邬子烨中间。宽大修长?的手把前妻的脸遮了个严严实实。
    ……神经病。
    宋矜郁抿了下唇,梨涡藏在掌心下一闪而?过.
    事情没过多久全?部谈妥,程总随手给学校许了一笔资金,足以把大半个学校翻新一遍——另外?半个其实宋矜郁入职时就被翻新过了,是匿名赞助,现在的程凛洲不知道。
    宋矜郁一向不会在别人面前驳对方的面子,都由着程凛洲去了,就当?程氏为教?育事业做慈善。
    直到最后?结束,他率先从?沙发上站起来,手轻轻按在男人的宽肩上:
    “今天这里的事情,我不希望在任何地方听到相关传言,可以吗?”
    他这话是对在场的每一个人说的,冷淡严肃,目光却仅仅落下来,和程凛洲对视。
    他相信对方能理解他的意思。
    众人连声?答应,程凛洲没也说什么 。他握住那只玉白的手站起身,就这么牵着离开了校长?办公室。
    下到一楼。宋矜郁把手抽走,门外?没看到车,纤细的眉顿时蹙起:“你怎么过来的?”
    不能大庭广众下走进?来的吧。
    “我让老?杨把车先开出去了,在校门口。”程凛洲抄着口袋,语气故作轻松,“难得来一趟,你不带我逛逛?”
    “有什么好逛的。”宋矜郁往自己的裤子后?面摸了摸,正好有一个口罩。是他戴过的,但现在没得挑。
    “干什么。”程凛洲目光往楼上一扫,不动声?色收回。
    “戴上。”宋矜郁没发觉,走近一步,“万一有人认识你怎么办。”
    “认识就认识呗。”
    他不想啰嗦,直接展开口罩举起手往对方脸上递。
    程凛洲眉梢一挑,仰起下巴,凭借身高差让他够不着。
    宋矜郁踮脚。
    程凛洲升得比他还高得多。
    “……”他往这人膝盖上踹了一记。
    “嘶。”
    程凛洲失去重心弯腰,摆出一副吃痛的表情:“你有没有良心。”
    宋矜郁哼了声?以示回应,掌根用力按住男人的两边脸侧固定,口罩覆上去,手指一勾套在对方耳朵上。指尖不小心碰到了那枚黑钻耳钉,阳光反射暗色流淌。
    他的目光定在了上面。
    这本来是自己的东西。
    当?初领证结婚,宋矜郁说他不喜欢戴戒指这种有束缚感的饰品,程凛洲就不知从?哪搞来了一颗红钻,做成耳骨钉送给了他。
    他原本就有的那枚被程凛洲拿走,打在了自己耳垂上。车祸失忆竟也没摘下来。
    黑色的确很?衬对方。
    就像现在,纯黑的口罩遮住了程凛洲的下半张脸,锋利幽深的眉眼愈发突出,散发出强烈的攻击性。
    宋矜郁缓慢放下了手,眼睫垂落,嗓音平缓:“程凛洲,我们已经离婚了。”
    “……”
    “今天谢谢你,袁一衡的账号是你找人封的吧,以后?没必要为我做这些。刚才?配合你是做样?子给别人看的,已婚的身份对我来说也会比较方便……昨天晚上很?抱歉,但我希望你不要再说那种话?了,我们不合适,你会有更好的选择。”
    说了半天没得到回应,宋矜郁抬眸,发现程凛洲歪着头视线不知道落在什么地方,好像在研究窗外?树梢上的小鸟。
    “你的狗是不是该洗了。”忽然,他对宋矜郁来了一句。
    “……”
    “昨晚摸毛都打结了。”
    “……”哪有啊,他和小田天天梳毛。
    “明天下午我有空。”
    “……哦。”宋矜郁很?是纠结了一下,拼尽全?力,没能抵抗,“那……那明天洗吧。”.
    程大总裁非说不认路,最后?宋矜郁还是陪他走到了校门口。
    一路上惹来无数明晃晃的注视,甚至有些蠢蠢欲动想要过来和亲爱的宋老?师搭话?,又畏惧他身边高大男人的气场,于是停步,偷拍,发论坛哀嚎,一气呵成。
    短短几分钟,论坛多了十几条hot贴。
    【Hot】俩炮灰打架炸出真神,心碎就在今日
    【Hot】真的是他吗?我不信[扭曲][酸涩]
    【Hot】哈哈这人一定是宋老?师的亲戚什么的吧哈哈怎么会是他老?公呢
    【Hot】校门外?的迈巴赫有人看到了吗?好令人绝望的竞争力……
    【Hot】这背影有点配可以说吗?
    ……
    邬子烨随便点开一个,就是那两人并肩在校园里散步的图片。
    宋矜郁的身形在衬托下格外?单薄纤瘦,男人随手就可以圈进?臂弯。明明早上还清冷遥远如冬日树梢的冰棱,方才?却融化成了一泓温和的水。
    ……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矜郁也没多喜欢这人。
    否则怎么连他的身份都不愿意承认。
    面无表情地划掉论坛的帖子,邬子烨迈出校门,马路对面传来一声?鸣笛。
    他抬脚走过去,黑色迈巴赫降下后?窗,他盯着男人脸上还没摘的口罩,垂落的拳头不由自主?握紧。
    不同于上次给他的一次性口罩,这是宋矜郁自己平时会戴的那一种。
    “你要说什么。”他的眸光沉寂生冷,“我知道你们的关系,这不影响我追求他。”顿了顿补充,“他从?没拒绝过我。”
    “你想多了。”程凛洲无视他的敌意,同样?刷着江美论坛的帖子,“我不会干涉我夫人和学生的正常交往。”
    装什么装。
    明明嫉妒得要死,迫不及待跑来学校宣誓主?权。
    “你的资料有点意思。父亲的信息保密得很?仔细。”程凛洲收起手机,目光漫不经心投过去,坐在车内仍给人一种俯视之感:
    “我不介意你用一些无聊的把戏哄我的夫人开心,但如果敢做什么小动作,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从?他身边消失。”
    听到“父亲”两个字,邬子烨的眼睛瞬间发红,脖颈上青筋暴起,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凭什么这种人可以高高在上地说这样?的话?,就好像随便碾死路边一只蝼蚁。
    他紧紧绷着肩膀,眼底刺出锋利的挑衅,铆足了劲想要激怒此人:
    “那你知不知道,宋老?师为什么会允许我接近他?你看得出来的吧,他对我和对那个姓曹的不一样?。”
    他的夫人?嗤。
    只不过是一个仗着身份便利的替代品罢了。甚至更卑劣更无耻,连做自己亲哥的替身都甘之如饴,他应该同情他才?对。
    程凛洲毫无动摇地和他对视,少倾,冷冷勾起唇角,眉梢眼角的轻蔑不似作伪。
    “我不在乎。”那人说。
    “连他逗一逗路边的野狗都要花心思纠结,我没这个时间,更没这么……”他吐字清晰,眸光锐利,“自卑。”
    邬子烨听见胸中轰然炸响,仅剩的理智在一瞬间被摧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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