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The first

    见他这熟练的样?子?, 一看就知道早有准备。
    简随安没接,盯了那根链子?两秒,又看向段屹:“我从?昨天就想问了, 段老师,您的戒指呢?”
    他手上这枚一看就价格不菲, 内圈还有他们两个英文名和中文名的缩写, 任谁看都是婚戒。
    段屹清清嗓子?, “在国内,没带出来。”
    “为什么啊?”简随安问。
    “本来是想先提复合的,但是…”段屹想到?秦修抱简随安的那个场景, 当时他都把手里的啤酒罐捏扁了, 惊得其它三人大气不敢喘。
    那个时候段屹脑子?里就只剩下“结婚”这两个字了。
    冷静下来想想,还是觉得让人不可置信。
    虽然他蓄谋已久,但实施起来比计划要?冲动得多,他不是这种会因为头脑一热做事的人, 偏偏在简随安身上失控。
    段屹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可当拿出戒指的时候, 他都没把握简随安到?底会不会答应。
    这太不像他了, 以至于再提起时表情有些不自然。
    “但是什么?”简随安疑惑。
    段屹捏了捏他的耳垂, “但是,乘风说得没错, 激将法?确实管用。”
    简随安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 抓住他为非作歹的手晃了晃, “回国我给你戴。”
    “嗯。”
    简随安又想到?什么,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照这么说,你是不是也不能戴啊?”
    “我为什么不能戴?”段屹顺势把简随安搂紧怀里,贴在他耳边说:“一回去我就把已婚的事情昭告天下。”
    简随安耳根发?痒, 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又想到?什么,问:“是不是要?先告诉叔叔阿姨?”
    “他们知道。”段屹轻飘飘地说了句,又试探着问简随安:“你父母那边?”
    “其实我也没想好要?不要?说,就算说了他们也不会祝福的,我也不听他们的话?。”
    “需不需要?我做什么?”段屹问。
    简随安摇了摇头,“没关系,我会处理好的,你放心。中午带你去吃食堂吧!”
    段屹没再说什么,答应得干脆,回学校之后,在简随安第n次被叫住打招呼时,终于有点?控制不住表情了。
    从?迈进校门的那一刻他们就松了手,保持着不近不远的距离,段屹背着简随安的黑色斜挎包,在有人找他寒暄的时候就颇为自然地往前走,也不用带路,似乎对学校挺熟悉。
    终于走到?没人的地方时,段屹才停下来:“宝贝儿,你的人气这么高啊?怎么感觉学校里的猫都认识你?”
    简随安煞有介事地咳了咳,“猫确实是认识我,我没事就喂它们。”
    余光看到?段屹的眼?神,简随安莫名有点?心虚,“我都不认识,可能是之前在学校演出的时候见过。”
    “很奇怪,”段屹轻声?道,“你和乐队这么火,十几万的粉丝,我却一次都没刷到?过。”
    简随安还没读研的那几年,几乎是杳无音讯。
    一直到?读研之后,段屹在国外几个影响因子?很高的期刊上看到?过“Ethan Jian”的名字,却始终无法?确认这就是简随安。
    冲动的时候甚至借着出国交流学习的旗号来过这里,但也找不到?简随安的影子?。
    在博士复试前不久,段屹还掐着简随安硕士毕业的时间算过,想着他们大概真的不会再见了。
    直到?在复试现场见到?简随安。
    一想到?这些,段屹的表情有些沉,简随安敏锐地捕捉到?,趁着周围没人凑近了些,仰头看他:“段老师忙着搞学术,现在信息茧房又这么严重,刷不到?很正常呀。怎么不高兴啦?”
    这些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再翻出来也没有太多的意义。
    如果让简随安知道,或许还会无形中给他增加压力。
    “没有不高兴。”段屹很快调整过来,摸了摸简随安的头,“早点?刷到?,就不等到?你回国了。”
    “咳咳咳!!”
    不远处突然传来声?刻意加重的咳嗽,段屹收回手,眯着眼?睛看过去,才发?现是乐队的几个人。
    咳嗽的是秦修,一脸嫌弃地看着二?人:“能不能注意点?场合,这是能腻歪的地方吗?”
    段屹刚想反驳,几人就走过来,二?话?不说地递出个大红包,异口同声?地说:“毕业快乐啊。”
    “这哪里腻歪了?”简随安不解,哭笑不得地看着秦修手里的红包,“这是我的毕业红包?”
    “不然呢?份子钱啊。”乘风吐槽,“毕业快乐啊。”
    段屹默默跟了句“也快了”,被简随安瞪了一眼?后挑眉,也不说话?,就这么和他对视。
    “时间差不多了,快去换衣服吧。”夏昭也是一脸不忍直视,“咱还得彩排一下呢。”
    往年学校的毕业典礼,他们乐队都会小?演一曲,今天也不例外,只是今年简随安穿上了学位服。
    国外学位服和国内的不太一样?,绶带是统一的红色,衣服像魔法?袍似的又大又垮。
    简随安个子?高,身材比例也好,一穿上就跟电影里的魔法?师似的,段屹替他整理好之后就一直在拍照,看得乘风都无语了,“你别拍了老哥,你们不抓紧机会拍拍合照?待会儿授予仪式慢慢拍。”
    两人都是一愣,段屹这才放下手机,又想起什么,问简随安:“带拍立得了吗?”
    简随安指了指段屹背着的那个包,“在里面呢,你找找。”
    出门的时候简随安抄起包就走,段屹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又觉得直接翻简随安的包不太好,便从?肩上取下来递给他,也不松手,就拎着:“你拿吧。”
    这一举动被几人看到?,又是几声?起哄的乱叫,就连向来淡淡的杜一澄都忍不住调侃:“也不至于装不熟吧?”
    简随安红着脸凑上前去,在段屹面前拉开拉链,里面是拍立得和两盒相?纸,相?机,一小?包纸巾,还有昨天段屹求婚时装戒指的小?盒子?。
    他能懂段屹为什么让他自己拿,拿出来的时候没忍住笑了笑,一抬眼?,段屹直勾勾地盯着他,半点?没往包里看。
    简随安被他盯得耳朵更红了,拉好拉链,没急着退开,而是低头打量手中的拍立得。
    透明壳子?下的暗红色拍立得被保存得很好,这么多年过去,除了保护壳上有些划痕,本体还是像新的一样?。
    “这是我送你的那个吗?”段屹忽然问。
    上次拍照的时候段屹就想问了,又担心简随安不好意思,才没有戳破。
    简随安点?点?头,“我拿它拍了很多照片,等回去给你看。”
    “好。”
    “给我吧,我最?会拍合照了。”夏昭主动请缨。
    倒数结束的前一秒,段屹忽然伸出手,搂住简随安的肩膀,往怀里带了带。
    简随安有些恍惚,想起上次他们拍合照的时候,还只是并肩站着,没有任何肢体接触。
    明明也没过几天。
    拍完合照,段屹又在学院门口给他们乐队几个人拍了几张,见时间差不多,就往礼堂走。
    “你之前来过吗?”乘风突然问,“怎么感觉你比我还熟啊?”
    “昨天他带我转过,”段屹说道,“我的方向感比较好。”
    他们学校地形复杂,七扭八拐的小?路很多,没来过的人非常容易迷路。听到?这话?,乘风将信将疑的,但没多问。
    礼堂很大,校长亲自挨个拨穗,两边的大屏会依次出现上台的人的画面,还有专门的摄影团队,其实不怎么需要?段屹专门拍照。
    但在学位授予仪式开始之后,段屹还是接过相?机,将镜头对准简随安调参数,调好之后就和他一起等着念名字。
    “按学号来的话?,我应该在挺后面的。”简随安对段屹说道,“你别紧张。”
    段屹扫了眼?不停咽口水的简随安,小?声?说:“你好像比我更紧张。”
    “毕竟是第一次。”简随安理了理帽子?,深深呼出一口气,“还是我自己争取来的学位,是该紧张。”
    段屹点?点?头,替他调整好,又没忍住多看了几眼?。这帽型着实算不上好看,但简随安头小?脸小?,脸型又流畅,三庭五眼?长得太好看,正戴也很合适。
    差不多快到?的时候,段屹举起手机对准简随安,目光却越过镜头,直直落在简随安身上,“毕业快乐啊小?博士生。”
    简随安被他这句没头没尾的话?逗笑了,刚想说什么,主持人用慷慨激昂的声?音叫出他的名字。
    “Ethan Jian!”
    在一片喧嚣的鼓掌声?中,简随安安静地盯了段屹两秒,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段屹很轻地点?了下头,“去吧。”
    简随安起身,整理好情绪,大步上前。
    他的脚步很快,袍子?随动作卷起一角,肆意勇敢,还像十八岁那样?意气风发?。
    段屹拿起相?机,站到?台下的最?佳机位。
    取景器里,简随安郑重地低下头,让面带笑意的校长替他拨穗,用不太熟练的英文对他说了声?:“毕业快乐。”
    聚光灯打在他白皙的皮肤上,他面向台下,怀里抱着硕士学位证书?,目光越过众人,就像是听不到?欢呼,直直望向段屹。
    明明是值得高兴的场面,再简单不过的动作,段屹的眼?眶却有些发?酸,他很少有这种时刻,就连自己硕士毕业的时候也很平静。
    段屹之前并不明白,为什么有的人会在感到?幸福的时候流泪。
    但他现在明白了。
    简随安看了很久,直到?被工作人员提醒下台时才匆匆往老师和朋友们的方向扫了眼?,萧老师还以为他抱着必出片的决心,笑着鼓掌;那几个朋友却早就看穿一切,唏嘘着逗他。
    等到?典礼结束,秦修主动提出一起吃晚饭,简随安想了想自己那空空如也的厨房,拉着段屹答应下来。
    还在商量着,萧兴和走过来,脸上挂着笑,嘴上却故意抱怨:“我最?省心的两个学生都毕业了,哎哟,可愁死我了。不管怎么说,毕业快乐啊随安,博士好好读,争取也提前毕业。”
    “谢谢老师,”简随安说,“祝您学术长青,未来招的学生都省心。”
    “好啦好啦,客套话?就不说了,你们这是要?出去聚餐?注意安全?啊。”
    简随安应下。
    萧兴和没走,有些疑惑地打量着段屹,“嘶”了一声?,“你的事儿忙完了?这么闲呢,还有功夫来参加小?师弟的毕业典礼?”
    段屹非常自然地扫了眼?简随安,点?头:“忙完了。”
    萧兴和换上一副八卦的面孔:“这么快?追到?了?”
    段屹的目光还落在简随安身上,沉吟两秒,才回答道:“差不多。”
    “啧啧,长得帅就是不一样?,这效率多高!”萧兴和完全?没发?现有什么不对,还拍了拍简随安,“随安,你还年轻,多和他学学,可别像你师兄似的,一拖拖都快三十了还没着落!”
    乐队几人都似笑非笑的,简随安挂上一副礼貌的假笑,一本正经地说:“好的老师,我在学了。”
    不仅学了,还学得很好,二?十五就把自己卖了。
    “萧老师不用担心,”段屹同样?压不住嘴角的笑意,“顾老师这么优秀,领导不会放过他的。”
    告别萧兴和,几人去了之前经常街头演出的那个街区,河边有家华人开的小?烧烤酒馆。
    段屹看完了他们乐队账号里的视频,刚开始的背景都是这条河,河边风大,把简随安过长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但露出来的眉眼?依旧专注生动,只是眼?里总藏着很淡的悲伤。
    后来人气高了些,就不怎么在街边演出了。
    段屹搜遍了他们的视频,各个角度的都有,视频里的简随安比现在更瘦,清晰的下颌线透着股倔强,像是青竹,任凭风怎么吹也吹不倒。
    当亲眼?看到?简随安出现在这里,段屹忍不住抬手,轻轻蹭了蹭简随安的侧脸。
    “怎么了?”简随安抓住他的手,有些不明所以。
    白天闲聊的时候简随安给段屹讲了这些年的经历,按时间推,段屹看到?的那些视频差不多是简随安刚离开家半年多,白天在咨询室兼职,晚上来演出。
    虽然组了乐队,但还和大家没那么熟,就像秦修说的那样?,眼?里总是有股不知哪里来的忧郁。
    段屹不想逼他倾诉,于是只是勾手摸摸他,“没事,想到?你们账号里的视频了,感觉你现在的状态好了很多。”
    “是吗?”简随安笑了笑,眼?睛弯起,朝段屹眨了眨眼?睛,远处细碎的灯光映在他的瞳孔里,“可能因为现在有你吧。”
    他的眼?睛长得很漂亮,不笑的时候给人的感觉格外疏离,笑起来的时候眼?尾微微上挑,恰到?好处。
    知道简随安故意撩他,段屹喉结上下一滚,捏着他的后脖,凑近,小?声?问:“仗着人多,以为我不敢亲你?”
    简随安笑着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我知道你不会的!”
    段屹还真的不会。
    说来奇怪,明明过了这么多年不见,他们反而更默契了,有时候不用说话?就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我说二?位,不至于吧,黏糊成啥了?”乘风闭目,把菜单一伸,另一只手还去捂秦修的眼?睛:“快来点?菜。”
    “我算是懂了什么叫小?别胜新婚。”夏昭默默摇头,又忍不住瞄了几眼?秦修,见他表情如常才松了口气。
    两人搬着小?板凳挨着坐下,老板是个热络的东北人,看上去和几人挺熟的样?子?,一看到?段屹就“哟”了声?,朝简随安投去探究的目光。
    挺大一张桌子?,位置很充足,他俩非要?肩贴肩腿挨腿地贴在一起,桌子?下面还牵着手。
    简随安顺势举起手晃了晃,“杨哥,这是我的男朋友。”
    被叫做杨哥的男人一顿,险些把手里的串扔出去,脱口而出就是一句纯正的:“哎呦我去?真是你对象啊?”
    简随安被他这个反应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点?了点?头。
    杨哥自上而下扫了段屹好几眼?,才终于点?头,“不错,小?伙儿长得挺帅,好好对他啊,不然小?心哥几个削你。”
    “放心。”段屹应下。
    想着明天还要?收拾东西,简随安没喝酒,乘风拉着段屹喝,简随安在心里比较了一下这两人的酒量,只说了句:“别喝太多。”
    反正段屹不会像上次那样?喝醉。
    段屹忽然想起上次在酒店喝多之后,简随安偷偷亲他的事情,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了些,被简随安敏锐地发?现:“笑什么?”
    “放心,我不会喝多的,喝多了也不乱亲人。”段屹说。
    最?后半句压低音量,简随安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猛地被呛了一口,匆匆扭过头去,“说什么呢…”
    明知道简随安在装傻,段屹也不戳穿,就这么盯着他笑。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简随安忽然接到?蒋成峰的电话?,原本轻松的心情立刻提起来,指了指手机屏幕。
    “快去吧。”段屹扬扬下巴。
    等他走远了,秦修冷不丁地将根烟递到?段屹跟前,“来一根?”
    虽说是室外,但桌上还有其他不抽烟的,段屹朝旁边扬了扬下巴,“出去抽。”
    “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人一走,夏昭就满脸担忧地问。
    “秦哥有分寸,这段屹看着也不像不讲道理的人,没事的。”杜一澄说。
    走到?河边,段屹却没接他的烟,目光越过秦修落在不远处正在打电话?的简随安身上,淡淡道:“戒了。”
    注意到?他望向简随安的眼?神,秦修小?声?骂了句脏话?,满脸都是嫌弃:“你特么还是个妻管严啊?”
    “什么妻不妻的。”段屹本来就没什么烟瘾,只有烦得不行的时候才会偶尔抽一根,“有话?直说。”
    “你们学心理学的是不是真有什么说法?,你怎么知道我有话?要?说?”
    段屹不语,就静静地扫他一眼?,沉默片刻后率先开口:“那我先说,谢谢你们这些年照顾他。”
    “都是朋友,说什么谢啊。”秦修的眉头蹙得很紧,咬着烟,犹豫片刻后对段屹说:“我没有夸大其说,我刚认识他的那段时间,他的状态…真挺不好的。”
    “怪我。”段屹沉默许久后说道。
    “但我这段时间看也看了,也接触了,觉得你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人,挺负责,也挺有担当的,执行力和解决问题的能力都很强,最?重要?的是,我看得出来,你俩是真喜欢对方。”
    秦修说着深深吸了一口烟,“作为他的朋友,我发?自内心祝福你们,希望你以后一直好好对他,不要?让他流眼?泪,要?让他多笑笑。”
    “我知道。”段屹说道,“也请你们放心。”
    “还有个事,我想了想,觉得还是得和你说一下。你知道他得过抑郁症吗?”
    段屹瞳孔骤缩。
    “看来是不知道。其实这事儿他也没和我们说过,是我刚认识他不久那段时间,看到?过他吃药,后来搜了一下,才知道那药是治抑郁的,叫什么…西汀。”
    或许是段屹的表情太过沉重,秦修掐了烟,又紧接着说:“不过我就刚认识他的时候见他吃过,后面就不知道了,我不太懂这些,你是专家,听说这玩意没那么好痊愈,你得多注意点?。”
    段屹望向简随安的背影,眼?眶不自觉地红了一圈。
    他没在简随安的出租屋里看到?什么药,起码面上没有,但即便已经治愈了,段屹还是觉得心脏处传来一阵阵刺痛。
    “这事儿就我知道,”秦修说,“他从?来没提过,我也没敢问,你不一样?。”
    许久的沉默过后,段屹轻轻点?了点?头。
    “我还有个问题想问你。”秦修说,“既然你这么放不下,为什么你们分手这么多年,你从?来都没找过他?”
    段屹想到?什么,眼?神愈发?黯淡了些,收回视线,盯着水面上被风吹起的涟漪,“找过,怎么没找过,那也要?找得到?才行。”
    听语气还是没少找,秦修愣了愣,才问:“他知道吗?”
    段屹摇了摇头,又想到?什么,说:“别告诉他。”
    “为什么啊?”
    “都过去了,再翻出来,除了给他心理负担之外,没有别的用处了。”
    秦修刚想说什么,忽然看向段屹身后,收了声?,紧接着简随安的声?音响起:“聊什么呢?”
    “聊你呢。”秦修如实说道,恰好抽完了一支烟,摆摆手,“我回去了啊,你俩接着腻歪。”
    段屹一偏头,简随安站在身后歪头看他,眼?睛睁得圆圆的,眼?神更是亮得出奇,带着些探究意味。
    段屹走上前,也不顾几人时不时飘来的目光,将他抱住。
    “怎么啦?”简随安不明所以,“秦哥和你说什么了?”
    “让我好好照顾你。”段屹说道,低头亲他的耳朵。
    喷洒出来的热气就洒在简随安耳朵上,本就敏感的神经被猛踩,简随安腿软,要?不是段屹抱得紧,险些没站稳。
    虽然不明白段屹为什么突然有点?失控,但简随安还是拍拍他的后背,“你已经把我照顾得很好啦!”
    段屹控制好情绪,慢慢拉开距离,撩开他被风吹乱的碎发?,眼?眶还有些发?红,声?音更是格外沙哑:“电话?打完了?”
    “蒋老师说有个大牛的讲座,让我线上听一听。还问你是不是和我在一起,好奇怪。”
    “你怎么说的?”
    “实话?说的,”简随安实在不擅长撒谎,有点?挫败地叹了口气,“说你今天来毕业典礼帮我拍照了,结束之后一起吃的饭。”
    段屹搂着他肩膀晃了晃,“这不是挺得体的,叹什么气?”
    “我在想,要?不要?主动告诉蒋老师。”简随安抓着段屹的手,于是两人距离更近了些,几乎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纸包不住火,要?是哪天藏不住被发?现了,蒋老师会生气吧?”
    “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去解决。”
    晚上回去还不算太晚,段屹本想着继续打包东西,顺便简随安有没有在吃药,简随安却背上琴包,神秘兮兮地拉着段屹出门:“我带你去个地方。”
    见他兴致勃勃,段屹笑了笑,“好。”
    说是出门,进了电梯后简随安却直接按下顶楼,出电梯后又上了一段台阶,打开天台没锁的大铁门。
    这公寓楼很高,天台刮着凉嗖嗖的风,段屹跟着简随安走到?一处角落,他搬来两个凳子?,拉着段屹在身边坐下。
    “说好弹琴给你听的。”简随安一边说一边拉开琴包,从?里面取出不太常用的吉他,“尤克里里我还不是很会,先给你弹这个。”
    “嗯,好。”
    段屹晚上没喝多少,远没有到?微醺的程度,但扭头看着简随安的时候总觉得有些晕,不太真实。
    他修长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意地拨动两下,然后抬眸和段屹对视,清清嗓子?。
    轻快熟悉的前奏响起,段屹一愣,意识到?这是什么歌的瞬间,眼?眶唰地红了。
    但简随安眼?底还含着笑,随着节奏唱出第一句:
    ——Oh, to see without my eyes,
    The first time that you kissed me
    他的声?线偏细,又恰到?好处的温润,细细密密地落在段屹的心里,连同他们在一起时的点?滴,那些即便过了七年也毫不褪色的记忆。
    几乎和视频中一模一样?的画面出现在眼?前,简随安抱着琴弹奏,不同的是简随安的神情,此刻他眼?尾挂着很淡的笑。
    但不知为何,段屹能想象出来他眼?底含泪唱这首歌的样?子?,即便此刻他在笑,段屹还是放轻了呼吸。
    Boundless by the time I cried,
    I built your walls around me…”①
    和原唱相?比,简随安的唱得更慢。
    一个词一个词,刻在段屹心里。
    两年太短,七年又太长。
    短短的两年却刻在这七年的时时刻刻里,谁都无法?割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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