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6章 纯阴体质的少宗主(15)

    什么、什么和谁入鸳鸯帐的?
    水鹊没明白怎么话题就引到这里了。
    涂钦午还不依不饶地要追问他。
    高大身形逼近他跟前,骨架比他的要高而宽得多,覆盖着精劲肌肉鼓起紧窄利落的衣袍。
    他堵到水鹊跟前,雨过天晴那点阳光照下来的影子,将水鹊整个人好似要笼罩住了。
    旁人连窥见水鹊一眼都不能够。
    眉黛唇朱的小宗主,简直要被人堵到院子的墙角去。
    仍旧茫然地看着自己的竹马。
    世人都说“青梅竹马”,他和水鹊相识得又早,本来他们两个才应当是像诗里那样,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为何还要再来一个眀冀?
    这下成了“竹马青梅竹马”。
    涂钦午面上是嬉皮笑脸,眉梢扬着,只是笑意不达眼底,追问小青梅,“你说,你要同谁入洞房、翻红浪?”
    好似入鸳鸯帐的说法还太隐晦,他这一次问得更加直白露骨。
    连院中不得已听到的李石,也臊得脸红脖子红。
    仙师还真是开放,青天白日就大声谈论这些。
    李石看了看前头意气风发的青年,又瞧了瞧身边恭默守静的仙长。
    暗自摇了摇头。
    稀薄日光都让涂钦午盖住了。
    水鹊往左一小步,涂钦午就跟着跨一步,他再往右,涂钦午又紧随着。
    “怎么不回答我?”
    涂钦午不甘心地追问。
    水鹊蹙着眉心看对方,说道:“你要说这些,那你和眀冀假扮李石哥和云心姐好了。”
    涂钦午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不好。
    是让他问烦了有点生气了。
    他赶紧收敛了神色,哄道:“好了,好了,谁要和他扮假夫妻?我们的身高,谁也不符合云心的,就按照李兄说的那样,你同眀冀替上吧。”
    云心身材在女子中算是高挑。
    水鹊也就比她再高一些,他本身骨架又纤小,到时候披上红盖头,不是熟悉的人,看不出来。
    见涂钦午不再揪着问题不放,水鹊松了一口气。
    他故作生气的样子,就是想让涂钦午松口,忽然问这种问题,万一男主发觉他在背后偷吃怎么办?
    真是棘手。
    水鹊去看眀冀的神色,还是和平常一样的。
    没有起疑就好。
    离成亲定的日子还有两天,李家收拾了客房出来,让他们先住着。
    洗浴是在大木桶里,打的井水烧热了。
    眀冀听到水鹊在房中唤他。
    水汽氤氲。
    房里一眼看过去白茫茫的。
    眀冀不敢随意看,走上前去时,眼皮覆着,目光也停留在自己的鞋尖,而非木桶内。
    “何事?”他沉声问。
    “你抬眼睛呀。你不帮我看一下,我叫你进来做什么?”
    水鹊觉得他真是奇怪得很,小时候一起在山里光溜溜泅水也不少,这有什么的。
    薄唇紧压,眀冀只得抬眼,入目是大片被热水蒸得粉腻的肌肤,和湿润的乌发。
    水鹊正背对着他,手伸到后方撩起乌发,整个白皙圆润的小肩头裸露着,后颈的线条有别于他们的刚韧,在白雾当中显出一种纤弱感。
    脊骨伶仃,隐没入水中。
    水面上没有花瓣药草一类,是清澈透明的。
    眀冀眼睛一烫,他偏移视线,声音微哑:“怎么了?”
    水鹊嘟囔着和他说,“我感觉后面有点刺痛,你帮我看看有没有伤痕?”
    他垂着脑袋,乌发全由后方撩到前面,让眀冀可以看清楚自己后颈与脊背。
    “……有。”
    空气中的呼吸声隐约加重许多。
    “嗯?”水鹊问,“在哪里?”
    与热水对比,微凉的手指,指腹按在颈后的一小片肌肤上。
    好像身上没有一处是不娇的。
    眀冀只轻轻一按,肌肤陷下去一个浅浅小窝。
    大约只是刮蹭产生的红痕,没有破皮。
    斑驳泛红的痕迹,还顺着脊骨往下一点。
    眀冀眸色深深,松开手,“可能是划到了。”
    水鹊嘀咕着:“好奇怪,什么东西会划到……?”
    眀冀去探另一边木架子上披着的衣裳,是换下来已经脏了的。
    果然在外衫处发现黏了一个极小的刺球。
    想来是在村口野草茂密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沾上的。
    他把刺球放在手心,给水鹊看,“是苍耳。”
    水鹊趴到浴桶边,藕节似的双臂交叠,他枕着手臂,对眀冀笑了笑,“原来是这个东西,叫我好难受,谢谢眀冀。”
    水汽氤氲,他趴在那儿,好像蛊惑人心的鲛人。
    偏生那双瞳仁澄澈,眼睛又圆,清清纯纯的。
    毫无征兆的。
    眀冀蓦然出声问:“为何今日涂钦午让你和他假扮……你不愿?”
    水鹊歪了歪脑袋,脸颊肉软软,贴在光滑的手臂上。
    伸出手来,递给眀冀。
    眀冀不明就里地搭上。
    手被扯过去,下巴尖儿压在上面。
    滑腻而湿漉漉的。
    水鹊软声道:“因为我们有娃娃亲,我想和你成亲呀……”
    他说这话,黏黏糊糊的,脸颊还蹭了蹭眀冀的手背,撒娇一般。
    嘭嘭嘭——
    心鼓如雷。
    眀冀不敢多看他,手背从软腻之间挣脱,“……我先出去了。你留心水温,不要泡太久,水冷了。”
    他的背影几乎可以说得上落荒而逃。
    水鹊放下心来。
    看吧,男主就是可好哄了。
    他得意地用手心欢乐划水。
    只是不见眀冀出了房门后,立在背光的阴影中,眸色深沉。
    如若不是娃娃亲,如若他没有纯阳之体……呢?
    他又患得患失起来。
    ………
    因为是假婚礼,也是在小村里,生活条件不比京城,又是自家人嫁娶自家人,所以亲迎程序并不如何盛大。
    新床已经安好,上面还按照习俗洒了红绿豆、桂圆、莲子、红枣一类的喜果。
    李石家四处贴着囍字,张灯结彩。
    那老翁只见过云心,没见过李石,只要水鹊披着红盖头不露出脸,眀冀着新郎服,倒也看不出来什么异样。
    李家村内事先通过气,都来见过悟真派的仙长,避免吃喜酒那天另外生什么事端。
    等到锣鼓喧天,举行婚礼那天傍晚,青面獠牙的老翁果然来了。
    成这个亲,云心的娘家和夫家是同一家,因此不必像寻常流程那样,由娘家抬花轿至夫家,直接改成花轿出门绕李家村一圈,然后再回家就够了。
    披红挂彩,鸣锣开道,黄昏时分的唢呐声响彻李家村。
    老翁就在村民的人群中静静看着,使得村民们大气不敢喘一声。
    水鹊眼前都是那红盖头的颜色。
    朦朦胧胧看不清。
    好在下花轿后,眀冀过来接他,让他倒也不至于因为看不清道路而摔倒。
    不知道为何,水鹊发觉眀冀的手心一直在沁汗,使得两个人相牵的手要打滑去。
    是紧张?
    为什么紧张?
    那个青面獠牙的老翁很可怕么,连男主都害怕失手?
    水鹊看不见现场,他只能从喧闹人声体会到繁闹的氛围。
    跨火盆驱邪气,坐马鞍征兆婚后阖家平安,主持吉礼的礼生是村中少有的读书人,高声说了好一段祝福的吉祥话,才停顿了一会儿,清嗓子道:“李石、云心结百年之好,行婚之仪吉时已到,恭迎新人入礼,三揖三拜——!”
    眀冀一晃神,仿佛那礼生念的名字是他和水鹊的。
    反应过来时,依言躬身拜堂。
    礼生高声又道:“都言同甘易,莫道共苦难,共饮合卺酒,相亲不相离——”
    一个瓠瓜剖了两半,盛着酒水,中间连系着的红线晃晃荡荡,眀冀垂眸,酒水一饮而尽。
    瓠瓜本身是微苦的,美酒却甘甜。
    水鹊盖着红喜帕,还要避免被宾客人群当中的老翁看见真容,只能撩开一点点,大约从外面可见范围控制在下巴尖处。
    他喝得匆忙,差点呛到,有两三滴酒水溅到喜服上。
    村中人成亲,又是清贫家庭,当然没有什么凤冠霞帔那般华贵。
    眀冀穿的是大红通袖袍,水鹊外面罩着的是同样大红色的宽袖襦衫,裙裳尺码小了些,让他呼吸也闷着一口气。
    酒水打湿了襦衫的衣襟。
    不过好在吉礼程序快要结束了,水鹊被送入新房中。
    早在之前,他们就商量好了,先静观其变,如果那老翁非要什么儿媳,肯定会潜入新房来见新娘子,以雕刻木人,涂钦午和眀冀在外宴客时,时刻留心老翁的动静。
    水鹊只要在新房里等待他们的信号就可以了。
    红帐幔,软被褥,床里还堆着喜果。
    水鹊有点饿,他捡了一颗红枣嚼了嚼。
    新房在屋子最里侧,外面的交谈声不怎么能听见。
    水鹊不知道等了多久。
    忽而有一道稳当的脚步声,那人推门而入,红烛轻摇,水鹊垂着脑袋,喜帕还在头上,他只能看见地面上一个高大影子。
    沉默地走近了,一身酒气。
    “眀冀?”
    水鹊试探道。
    无人回应。
    他于是自己掀起了盖头,看到果然是眀冀,蹙起眉,问道:“你怎么喝了这么多酒?那老翁如何了?铁牛还在外面盯着吗?”
    酒气熏人。
    眀冀平日里很少沾这玩意,酒量不好,如今连神色也不似往日镇定,颇有一种迟钝的沉滞感。
    直愣愣看着他不说话。
    很漂亮。
    掀了盖头的小新郎。
    睫毛垂垂似鸽羽,眉间贴了花钿。
    因为不满,双目俏生生地盯着自己。
    水鹊找了找,桌上没有醒酒汤。
    眀冀喝醉的情况,本来就在计划外。
    高大青年走过来,亦步亦趋跟着他,也不说话。
    身上除了酒气,还有温醇的木沉香。
    见水鹊坐回床上,他也跟着坐在床边。
    水鹊犹疑地问:“你干嘛一直盯着我看?”
    好看。
    眀冀沉默不言地盯着他。
    在水鹊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薄唇忽而覆盖在他唇上,如兽一般轻轻舔舐。
    水鹊瞪大了眼睛。
    嘴巴被舔得湿漉漉的。
    视野一阵晃动颠倒,后背已经躺在柔软被褥上,入目是鸳鸯帐顶。
    水鹊去推了推醉得头脑不清醒的眀冀,“你做什么呀……现在可不是亲昵的时候。”
    被推开了些许的青年,双目茫然地看了一会儿小新郎。
    不明白自己为什么遭到了拒绝。
    过了几瞬,眀冀低头,手指挑开了水鹊腰间的红缨带。
    衣裳半解,襦衫本就轻薄。
    眀冀回忆起那一眼见到的景象,透明酒水淋在襦衫衣襟处,连带着锁骨和下面一小片雪白的肤肉,也蒙着水光。
    如同受到蛊惑一般。
    青年埋首。
    高挺鼻骨埋入那一点儿被襦衫勒出来,微软嘟着的起伏。
    好似寻着了最温软之所,即便脑袋被水鹊推着,也毫不动弹。
    他的舌苔粗糙,又隔了薄薄的布料,将水鹊当做是小乳郎一样吃。
    轰然破门而入者,只能看见哭得鼻子眼睛红红的小新郎。
    和伏在小新郎胸口耸动脑袋的青年。
    伴随着啧啧水声。
    “我没有那个,”水鹊已经是乱七八糟的了,口中呜咽着:“你快滚……滚开!”
    监察者出声道:【宝宝别哭了,先睁眼。】
    【看看哪个才是你的新郎?】
    水鹊泪眼模糊。
    提剑踏门而入的高大青年,双目黑沉沉,好像要将伏在自己未婚夫身上的男人千刀万剐。
    水鹊从来没见眀冀脸色这么差过。
    等等……
    眀冀?
    如果现在进来的是眀冀,那么……他身上这个人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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