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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江湖第一大玄门咒门约战傀门,规模之大,百年难得一遇。
    当天,除大小玄门外,江湖上的寻常门派也都悉数到场。
    约定时辰已到,咒门一方四大护法五大金刚站得满坑满谷,而傀门这边,就只有钟燊一人。
    方才,钟燊和陈宁烛左等右等,都不见松柏道人的影子。
    道门来的弟子们说,师父昨夜去扬州了,说今日必定如约而至。
    但没至。
    钟燊说松柏道人在扬州烟花巷有个相好,昨夜怕是去找她了,这会儿还没来,八成是又喝醉了。
    还差不到半个时辰,而这里到扬州城单程快马也得半个时辰,根本来不及。
    看到符流天得意洋洋的嘴脸,陈宁烛怒火中烧:“小人得志!”
    钟燊却不以为意:“是我从前识人不清,宁烛,你乘纸鸟,速去扬州城请道长过来。”
    “他不来就算了!我不放心师父一个人!”
    “我答应了道长等他,符流天一时间奈何不了我,你速去速回。”
    陈宁烛气得跺脚:“师父,人家都不讲信用,你还上赶着!”
    钟燊微微一笑:“道长与我相识多年,我很了解他,他是贪杯了些,人是好人,你快去吧,我们也需要有分量的人来见证。”
    结果,陈宁烛这一去就是两个时辰。
    而且,没人能想到,咒门根本不讲江湖道义。
    比斗一开始,四大护法五大金刚外加一个符流天一拥而上,把钟燊牢牢锁在了重重幻境之中,最后是神降门掌门寒清秀及时赶到,才堪堪救下他的性命。
    没人敢驳神降门的面子,符流天也不敢,陈宁烛赶回来时,一场大战已经草草收场。
    松柏道人没在烟花巷,他翻遍了整个扬州,都没找见人。
    他跪在地上,抱着重伤的钟燊,颤着手擦去他嘴角溢出来的血,狠狠给了自己几个耳光。
    寒清秀拦住他,饶有兴致:“也不必如此自责,你得怪那老道。”
    陈宁烛突然仰头愤愤道:“他人呢?”
    一副恨不得杀之而后快的架势。
    寒清秀露出一抹高深的笑:“陈宁烛,你都不问缘由吗?戾气太重了吧?”
    “不管是什么缘由,他丢下了我师父!”
    寒清秀摇头:“就算他来了也不能动手,他不是你们傀门的人。”
    “如果我不去找他,就能帮师父护法,何至于被人围攻?”陈宁烛朝外一指,“他手下那些道门的人,说是为了公正而来,他们都是死的吗?”
    “就算你护法,也不过是多一个伤者,你师父心里有数,故意赶你走,这都看不出吗?”
    陈宁烛愣了愣,搂着钟燊的手慢慢收紧,目光愈发恍惚:“什么……意思?”
    寒清秀俯身摸了摸钟燊的脉搏,丢给陈宁烛一小瓶丹药,示意他喂下去。
    “松柏道人给的,能保命。”
    “你们……”
    “都是钟燊设计好的,松柏道人压根没去扬州,你当然找不到。”寒清秀叹了口气,“他不让我来,说自己虽然打不过符流天,但保命没问题,但我觉得符流天一定不会错过这个机会,果然。”
    陈宁烛顿时就有点想哭,寒清秀见状,按了下他的肩:“钟燊几天前用纸傀传信于我,问那卷轴的事,说是觉得那卷轴上所记载的东西不像是假的。”
    “师父没给我看过,只说是普通的画,那上头到底记的什么?”
    “好像是修仙之法。”
    “修仙?”陈宁烛下意识帮钟燊撩开遮眼的头发,喃喃说,“师父他一直在寻仙,难道真的有神仙在凡间?”
    “他在寻仙?”寒清秀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那他八成寻的是跳出三界外的仙。”
    “什么?”
    “传说,大地的尽头有座城,里面住着凡人修成的仙,他还当真了?”
    陈宁烛皱了皱眉,不愿意听人嘲笑钟燊的梦想。
    从前他也不信什么仙人,现在,他选择相信。
    “师父他一定会找到的!”-
    谢家班在台上唱得起劲儿,台下一片喝彩。
    今天谢班主开面儿,特意给留了包间,几位好友在里面看戏嗑瓜子,聊得开心。
    陈唐九突然想到,自己好久没过这么有烟火气的日子了,恍若隔世。
    台上的武生连着翻了十几个跟头,褂子开了,露出一大片麦色的胸口,苏少爷赶紧吐出瓜子皮,拍手叫好。
    瞧那个不值钱的样儿!
    陈唐九毫不掩饰嘲笑的表情,被苏行逮了个正着。
    他没恼,而是一把抱住他的胳膊:“小九,刚才那个怎么样?我都来捧他好几回了,你觉得要是行,我回头给他送大红的花篮!”
    送大红花篮就是示好,表明对那个戏子有意思。
    “有点出息吧,我的苏少爷,你了解人家吗?”
    “那咋了?可以请到我们镖局去慢慢了解啊!人一看就是练过的,来镖局正合适!”
    “行行行,你随意!但我觉得,你要实在是看上了,不如让谢班主帮你撮合撮合,就别送花篮了,被人拒了多掉价!”
    “也是哈……”
    苏行还真认真琢磨上了。
    陈唐九觉得,苏少爷很机灵,但有时候又有点缺弦儿。
    算了,随他去吧,估计谢班主那关就过不了。
    忽然,他肚子一阵绞痛,赶忙反*手拉住苏行:“哎哟哟,苏少爷,快,扶我!”
    苏行翻白眼:“干啥?”
    “人有三急,快快快!”陈唐九急火火地站起来,把他当拐棍儿架着往外走。
    俩人在后院磨磨蹭蹭了好半天,回来的时候,才拐上二楼,却发现包间门关上了,门口站着两名架着枪的大帅府警卫。
    苏行害怕地往后缩了缩:“小九,咋回事啊?”
    楼下的大戏还在唱,包间里听着没什么动静,张无聿都死了,能带兵横闯雅艺楼的,也就只剩吴大帅本人了。
    见那两个警卫没注意到自己,他拽着苏行下了楼,从一大群看客中间穿过,找了远处能看见包间的位置。
    从他的角度,能看见一个高高的帽子尖儿,挂着金黄的穗。
    肯定是吴大帅没错,全直隶除了他,没人敢戴这顶帽子。
    他来肯定是找三火。
    三火这些天为了找到剩余的魂,一直在从《傀门大事记》找线索,但目前还没找到。
    那老狐狸,该不是着急了吧?
    陈唐九倒是不担心三火他们的安危,就三火的能耐,吴大帅那几条枪奈何不了他。
    和他猜的差不过,没过多久吴大帅就带人从二楼“咚咚咚”地下来,谢宿赶紧从后台出来送他,他理都没理,明显气不顺。
    陈唐九领着苏行回了包间,见三火小口喝着蜜枣茶,面色如常,而目睹了全部过程的闵老板表情很难看,看到他们进来,欲言又止。
    苏行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怎么了这是?吴大帅来找麻烦啦?”
    陈唐九还以为没大事,没想到,闵瑾砚说:“他,他要炸了保定城。”
    一刻钟前,吴大帅对三火的敷衍实在忍无可忍,今天特意找到他们。
    “钟先生,你能肯定你要找的大墓就在保定城吗?”
    “能。”
    “好,那我就算是挖地三丈,也要把它给找出来!”
    “你想怎么找?”
    “炸开,我打算从前线调回五车……不,十车炸药,把全保定的地皮给翻个个儿,我就不信找不到!”
    “这样没用。”
    “怎么没用?不是你说的,保定城有个大墓吗?”
    “我那是骗你的。”
    “不,不可能!你怕我得到长生秘籍,这会儿又不承认了是吧?一定是真的!我这就下军令,让他们把所有炸药都运回来!”
    吴大帅丢下一句话,就疯疯癫癫走了。
    回想他刚才离开时的步伐,陈唐九也能感受到他的决心。
    所有人都沉默了,闵瑾砚结结巴巴地问:“小九,什么长生秘诀啊?你跟三火,你们最近是在忙这个?”
    “……”陈唐九挠头,“哎,你别听他瞎说,我跟三火蒙他呢,就他当真了,这怎么话儿说的!”
    “那他要炸保定城呢!”
    陈唐九不确定地看向三火:“不,不能吧……”
    三火说:“能。”
    陈唐九:“啊?”
    三火喝了口茶,面露歉意:“我也没想到,他为了所谓的长生,能到癫狂的地步。”
    “那咱们怎么办?”陈唐九把三个人挨个儿看了一遍,“那咱们……跑吧?”
    三个人都一言难尽地看着他。
    “那……不跑吗?”
    三火想了想:“我现在说什么他都不会信,为今之计,我们先找到那墓,让他死心。”
    “什么墓呀?也根本没听说保定城有什么大墓……”苏行嘟起嘴,眼皮差点快翻到天上去,“要不这样吧,冬天镖局没啥生意,我跟我爹说一声,让镖师们帮着找,总好过你俩没头苍蝇似的乱找!”
    陈唐九乐得勾住他肩膀:“苏少爷,讲究!”-
    他们计划的倒是周全,可连着五天,长风镖局满城撒网,连狗洞都没放过,愣是什么都没找见。
    这天早上,几个人例行在陈家碰头。
    苏行急的腮帮子都肿了:“咋回事啊,是不是没在城里啊?”
    闵瑾砚也跟着上火:“埋得深吧?”
    三火说:“也不一定在城里。”
    三人异口同声:“啊?”
    三火的目光在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略带歉意:“只是我的推测,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他不会信的。”
    苏行忧心忡忡:“我爹听人说,前线这几天不打仗了,那老不死的是真铁了心要寻长生啊!”
    闵瑾砚攥着袖子:“你们说,叶掌柜那能不能问出三火要找的大墓?他不是号称百事通吗?”
    苏行击掌:“对呀,咱们去客栈找他!”
    三火摇头:“他不会说,寒星鸠也不会说,陈宁烛肯定跟神降门做过保密约定,他们不可能告诉任何人。”
    一提起寒星鸠,苏行可来劲了。
    “寒星鸠那个大骗子,能有什么信誉啊!”一想到他说要带自己闯荡江湖,结果自己跑了,苏行就一肚子气,声音都拔高了,“再说了,你们不是傀门的人吗?都是自己人,凭啥不告诉?反了他啦!”
    闵瑾砚点头附和:“我觉得苏少爷说的对啊,你说呢,小九?”
    “啊?哦……”
    他们这才发现,陈唐九从进屋到现在,一句话都还没说过,一直是忧心忡忡的模样。
    苏行不乐意了:“九儿,你想啥呢?听没听我说话啊!”
    陈唐九往嘴里扔了瓣橘子,酸得直闭眼:“听了听了,苏少爷你这橘子哪捡的?”
    苏行直跺脚:“陈小九,跟你说正事呢!”
    “正正正!”陈唐九直摆手,好容易把又苦又涩又酸的橘子咽了,“我一直在想一件事,我前面那十四辈,有两个没活到三十岁就死了,根本没等到觉醒,那下一辈子是怎么出来的?”
    所有人都是一愣。
    三火猛然转头看他。
    他接着说:“想想榆木疙瘩那德行,道门不像是知道这些,倒是寒掌门那边,总是藏着掖着,肯定有事儿!”
    他挨到三火身边,用肩膀蹭了蹭他:“你说呢?”
    三火蹙起眉,腮帮子都咬紧了,掏出一张白纸,顺手折了个纸鸟,撒手放了出去。
    陈唐九眯起眼:“哦……原来能传信找人啊?”
    三火翻了他一眼。
    他急了!
    陈唐九笑得贼兮兮的:“他什么时候能回信?”
    “我哪知道?”三火起身就往门外走。
    “哎?大冷的天,你上哪啊?”
    “昱玄客栈。”
    苏行跳起来:“寒星鸠回来了吗?我也要去!”
    三火无奈地回头看他,神色稍缓:“应该不会这么快,我去找叶昱玄,你也要跟着吗?”
    苏行撇撇嘴,又坐下了:“那谁稀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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