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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陈唐九意识到自己的话遭人误解,有点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三火翻了个浅浅的白眼,端起杯慢慢跟柳老爷子碰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幅画我就留下了,算是报酬,至于驱鬼的事,今后就一笔勾销。”
    陈唐九:“……”
    同为钟燊的魂,他对三火的人情世故表示嫌弃。
    之前相处过好几天,柳老爷子对三火的个性和做派也有了解,并没在意,笑呵呵地把酒喝了。
    破天荒的,喝酒时一贯点到即止的三火居然也一仰头,干了。
    陈唐九:“?”
    这是什么两面三刀的东西啊?!
    柳老爷子吃了口菜,大方邀请:“既然都是阿缇的朋友,那不如,十月中旬一块儿来泰安,我做东,你们这次多玩几天,再去趟泰山,我让姑爷陪你们一块儿等玉皇顶,庙里焚香祈福!”
    陈唐九心想,您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柳大伯,十月份我跟三火要出趟远门,要是办完事能赶上,一定到场给妹子庆贺!”
    “出远门?要去哪儿啊?”
    “去……西南那边儿,行程事先定好了,改不了,您可别挑我理。”
    其实陈唐九也不知幽冥山在那,但上次三火和老道去的就是黔贵一带,他直觉应该就是西南。
    柳大伯若有所思:“哦,那行,最好是能赶上!”
    一桌人其乐融融聊起天,只有闵瑾砚心思不在桌子上。
    三火又要走了?
    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就感觉心慌。
    现在,他觉着自己的整个天都是塌下来的,而三火就是那根撑天的柱子,他要走,那还有谁能保他呢?-
    饭后,柳大伯婉拒了陈唐九的挽留,去了柳家。
    陈唐九这边乱糟糟的,也不太有心思招待,就由他去了,说明后天得了空,再去柳家拜访。
    三火要出门,陈唐九赶忙跟上。
    “你去哪儿?”
    “去找吴大帅。”
    “找他干什么?”
    “谈事,你不用跟着。”
    “为什么又不用我?我就要跟着!”
    “你跟着做什么?”
    “去替闵老板讨个说法!”
    闻言,三火顿住脚步:“你要讨什么说法?人又活不过来。”
    这会儿已经离家很远了,陈唐九回头看了一眼,肯定闵老板听不见,才说:“那也不能就那么白死了吧!闵大哥可是死在他手里了!”
    三火不解:“战事中死人不是很正常?”
    陈唐九气得直瞪眼,嗓门也大起来:“你说什么呐!要不是他使下作手段,奉军能闹瘟疫?要不是闹瘟疫,闵大哥能死吗?听人说,那跟前儿几个村子都染上瘟疫了,这不是造孽吗?”
    “那我要跟他合作,你是不是要迁怒于我?”
    “……”
    因为合作在先,陈唐九不好说三火什么,但如果闵老板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虽不至于跟他们断交,估计也会少往来了。
    他很矛盾,他不想失去闵老板这个朋友,但又怕自己硬拗,耽误三火的大事。
    毕竟,三火的大事就是自己的大事,他们同气连枝。
    下午时,吴大帅跟三火约好的晚上见,深夜登门,直接被警卫领到办公室。
    见到陈唐九,吴大帅有些意外,随即客气地笑着打招呼:“陈掌门也来了。”
    陈唐九心想我也是好起来了,以前不敢高攀的人物,因着三火的关系主动招呼自己。
    俗话说出手不打笑脸人,他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外撒。
    一是三火还得用人家,二是人家势力庞大,弄死自己跟捏蚂蚁似的,虽然大概率不敢。
    但,不吐不快。
    于是阴阳道:“特意来恭喜大帅打了胜仗,传播瘟疫可真是个妙招,听说奉系那边的百姓也成片成片的倒,真活该,谁让他们不来投奔大帅!”
    吴大帅的脸明显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呵呵请他们喝茶:“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奉军也不弱,咱们今天不谈那些俗的,只说长生!”
    越是泥腿子出身的将领,打仗越是讲究师出有名,生怕落给外人一点儿话柄。
    吴大帅前阵子被符沂白蛊惑,野心爆棚,回头想想,也觉着没什么必要耍手段。
    就算真打他也不怕,何必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尴尬笑笑,一笔带过。
    陈唐九还没解气,咬着下唇,脸鼓起来,像个光溜溜的馒头。
    三火扬起眉毛,目露笑意:“大帅识人不明,被符沂白诱导造下这孽债,还是做些事情,把因果还上为好。”
    “因果?”吴大帅有些不悦,“你还信这个?”
    三火一笑:“我当然信,大帅不知道我们这趟要去哪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幽冥山?”
    “幽冥山乃是阴阳交接之地,阴曹入口,既然阴曹地府都在,怎么可以不信因果轮回?”
    吴大帅总是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真有阴曹地府?我以为,你说的阴阳交接处只是对某个秘境的形容。”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奈何桥,都有,大帅进去一看就信了。”
    吴大帅吞了吞口水,目光迟疑起来。
    事关重大,这趟本来是想亲自走一趟,听他这么一说,当场变卦。
    这么凶险,万一回不来呢?
    他一个江湖玄门而已,凭什么笃定进了鬼门关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万一出不来,别说长生,余生都没了!
    “其实,今天请你来,也是想知会一声,我还是不亲自去了。”吴大帅喝了口茶,“北边战事吃紧,我还得留下坐镇,我看无聿的伤到时候能好得差不多,还是让他替我走一趟。”
    陈唐九回忆起张无聿下午一瘸一拐的惨兮兮的模样,顿时无语。
    说什么对小舅子疼爱有加,到关键时候根本不拿他当人啊!
    他见三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他只是为了他手下的人和枪,压根不在乎谁带队。
    他便不再掺和,端起茶杯悠闲喝茶吃点心,听他们敲定这趟行程的时间、路线和细节。
    正犯困呢,多喝点茶正好,待会儿还得去鬼市找寒星鸠给闵老板问事。
    哎?他应该已经跟榆木疙瘩南下了吧?
    那就只能问叶昱玄了?
    那个小跟班,到底行不行啊?
    果然,昱玄客栈就只有叶昱玄在。
    他看到他们进门,愣了一下,赶忙迎上来,目光直视三火:“您来了!”
    陈唐九这才注意到,他开始到现在,每次见到三火都很恭敬,看样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老道也是,对三火曾经用过“他一贯如何如何”这种话,而且给自己摸骨那次也是讳莫如深,显然早知道三火是谁,自己又是什么。
    原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可恶!
    三火看了看楼上:“寒星鸠走了?”
    叶昱玄点头:“您有事,我也可以办。”
    三火直截了当:“闵瑾砚的命格是不是被破了?”
    叶昱玄又点头,立正挨打,半点不敢狡辩。
    通过请神,他们早知道闵瑾砚的命格破了,却把这事瞒着了。
    他们也没料到,闵瑾砚被破了命格后,倒霉的不止一星半点,就好似山体滑坡,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今后且有得缠呢!
    三火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怎么化解?”
    “我们掌门走之前留话了,就是……”
    叶昱玄低眉顺眼的,看得陈唐九一肚子气,这真是看人下菜碟,对自己态度那样,对三火态度就这样。
    真想现在就告诉他,自己其实跟三火是平起平坐的钟燊的分身,看他会怎样!
    三火平静打量他:“尽管说。”
    叶昱玄这才说:“就是有点凶险,我们掌门说,可以带他一起去幽冥山,忘川河底有种灰色石头,必须亲自取来,贴身保管,到月亏之日用咒语催动,可洗髓。”
    三火点头:“确实凶险,难怪你们故意隐瞒。”
    叶昱玄笑得尴尬:“平白无故的,我们也不可能带人去走鬼门关,这不正巧您要去,顺便带上他就成。”
    “明白了,多谢。”
    三火依旧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起身就走,陈唐九却听得毛骨悚然。
    什么?带闵老板去闯鬼门关。
    鬼门关里有鬼吧?别把他给吓出个好歹的!
    “三火,鬼门关应该挺危险的吧?”
    “九死一生。”
    “那让闵老板去,合适吗?”
    “不然呢?你有办法?”
    “……”
    三火明白他在想什么,说:“进了鬼蜮,我也不敢肯定能把他活着带出来,还是要问他本人的意思。”
    陈唐九挠挠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陈唐九苦心钻研傀术,可那天对付白蜡树妖的能耐就像是昙花一现,再也使不出来了。
    心法倒是学的不赖,*有三火指导,可以说是运用自如,突飞猛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三火看向自己的眼神时不时就变得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跟三火都是钟燊的魂,他看三火怎么看怎么顺眼,时不时就往他身边凑,三火开始还有些排斥,后来也习惯了,由着他闹。
    今天是八月中秋,陈唐九一大早就跟老光头上街,去挑了十只最肥的螃蟹,买了新鲜的瓜果,又去上品楼订了满满两大盒供月用的点心和月饼。
    回家出了一身汗,看三火在院子里撸猫,顿时感觉什么都值了。
    他就地一滚躺倒在大橘旁,半是说笑半是认真:“师祖,要不你也摸摸我呢?”
    三火一笑:“摸你有什么用?”
    陈唐九挤眉弄眼:“摸舒服了,我再帮你双修,我们双剑合璧!”
    “我稀罕么?鬼哭狼嚎的!”三火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今后敢碰我一下,打折你腿!”
    陈唐九咧了咧嘴。
    玩脱了,但不气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虽然俩人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但过日子嘛,总要有点小意趣才开心!
    “喂,今天有螃蟹啊!还特意给你订了桂花羹和豌豆黄,晚上不吃饭不行啊!”
    “知道了。”
    三火转身合上门,看到陈唐九低头打扫裤子上的土,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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