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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姐姐啊。◎
    四目相对的瞬间,氤氲的水汽在彼此眼底流转,凝结成无声的千言万语。
    乔潇潇叫了一声“姐姐”之后,瞬间就哽咽了。
    她多想要告诉楚心柔。
    ——姐姐,我想通了,只要能够陪在你身边,我什么都能接受。
    而楚心柔也是怔怔地看着她,眼睛眨也不眨。
    潇潇瘦了,也很累……只是曾经那双总是满是复杂情绪低沉而失落的眼里又有了光亮。
    楚心柔也有满腹心事想说,分开的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世俗的眼光、既定的规则,她都可以不再在意,只希望笑容永远停留在潇潇的脸上。
    静默在两人之间流淌,却比任何言语都震耳欲聋。
    给杨姐姐直接看傻眼了。
    本来还想蹭饭的她腿向后,一步两步,缓缓地退了出去。
    阳光泼洒而下,杨绯棠原本下意识抬手遮挡,却在想起屋内光景时忽然顿住。她放下手臂,任由金箔般的光点落满全身,嘴角不自觉扬起轻快的弧度,她忍不住哼起了歌:“如果这都不算爱,我有什么好期待……”
    她坏就坏在哼歌就哼歌吧,那声音大到直接传入了屋里两个人的耳朵里。
    楚心柔听到后咬了咬唇,偏开了头,脸颊微微泛红,而乔潇潇则是有了勇气,她走到了楚心柔的身边,放下行李,伸出双臂,轻轻地抱住了她。
    “姐姐……对不起。”
    这短短五个字里,藏着多少辗转难眠的愧疚,又裹着多少欲言又止的酸楚。
    楚心柔眼眶微热,抬手回抱住怀中人,轻轻地说:“饿了么?我煮了面。”
    怎么能不饿呢?
    这几天,乔潇潇不知道多馋这一口面,外面的饭再好,也不如家里的这一口。
    她吃的狼吞虎咽,连汤都喝了,跟楚心柔说了这一路的见闻,着重的说了一下自己的车技,“姐姐,我车技已经被练出来了,你想去哪儿,天涯海角我都能带着你去。”
    楚心柔在旁边看着她眉宇间的兴奋与疲惫,柔声说:“以后,不要乱跑了。你不在,家里空荡荡的。”
    乔潇潇愣了一下,眼睛又开始发烫了。
    想象中的批评怪罪都没有,反而满满的都是温柔。
    楚心柔真的是想极了她。
    每天晚上,楚心柔都会盯着乔潇潇客厅里的桌子发呆。
    想着她刚来的时候,坐在那,连呼吸都是小心翼翼的,从放学就开始学习,一学有时候会直接到天亮了。小小的身子就那么弓着,好像不知道疲倦,楚心柔给她收拾过草稿纸,那纸上密密麻麻都是各种运算,她都放起来了,留着以后给潇潇当回忆。
    没想到,先翻看这些回忆的,竟成了她自己。
    而那些她长高的刻度,楚心柔更是抚摸了无数遍。
    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啊。
    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乔潇潇不敢看楚心柔,声音很低:“姐姐,这段时间你生病了……”
    楚心柔知道她心里的内疚,柔声说:“没事儿了,只是偶尔咳嗽一声。”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压抑的轻咳。
    乔潇潇的眼圈瞬间红了,喉头滚动着却说不出话来。
    “真的没事。”楚心柔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在哄孩子,“专家不是说过吗?每年发次烧反而能调节免疫力,对身体有好处呢。”她说着,嘴角扬起一个略显苍白的笑容,却在对上乔潇潇湿润的目光时,不自觉地偏过了头。
    从潇潇进屋后,楚心柔的心跳就失了分寸。
    每每与她对视,就更乱几分。
    这样的情绪,潇潇早就感受过,她隐忍暗恋了那么多回,也早就练出来了,习惯了对着楚心柔说话的时候,心跳不一样。
    连日奔波积攒的疲惫,在这一刻终于决堤。
    回到熟悉的家,乔潇潇才觉得双脚真正踏在了实处。她草草冲了个热水澡,本想着小憩片刻就起来给姐姐煲汤,可脑袋刚沾上枕头,沉重的眼皮就再也抬不起来了。
    半梦半醒间,她感觉有人轻轻托起她的脑袋。暖风徐徐拂过发间,夹杂着楚心柔身上熟悉的淡香。吹风机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她的梦境。
    “姐姐……”乔潇潇无意识地呢喃,声音黏糊糊的,她有点睡迷糊了,恍惚间都不知道自己在哪儿的。
    楚心柔停下动作,垂眸望着她睡得泛红的脸颊,指尖温柔地掠过她微蹙的眉心,“嗯,我在,睡吧。”
    暖风再次轻轻响起,乔潇潇被温暖与熟悉的气息包围着,很快就睡了过去。
    楚心柔却迟迟没有起身。她轻轻放下吹风机,指尖悬在半空,终究没敢触碰那张熟睡的脸。
    台灯昏黄的光晕里,她的目光细细描摹着潇潇的轮廓——微颤的睫毛,泛着红晕的脸颊,还有那总是倔强抿着的唇角。
    多少个辗转反侧相思的夜里,她就是这样在脑海中一遍遍勾勒这张脸。
    如今人就在眼前,却仍觉得不够真实。
    这样翻来覆去思念一个人的滋味,她是受够了,往后,无论发生什么,她都不会让潇潇轻易离开了。
    乔潇潇第二天醒来就去给楚心柔煲当归大枣乌鸡汤,想着好好给姐姐补充补充营养。
    杨绯棠一早上也来了,坐在客厅里跟楚心柔说话。
    谈话的内容,楚心柔是一句也不想理她。
    那大嗓门,一声一声的穿透厨房的玻璃门,被里面的乔潇潇听得清清楚楚。
    “哟,一晚上就给小脸整红润了?能睡着觉了?不是瞪着大眼睛带着黑眼圈装女鬼吓我的时候了?”
    “啧啧啧,这崽子小是不一样啊,还有安神养颜的效果。”
    “不是,心柔,你怎么理她了呢?不是要打断她的狗腿么?我看崽子脚丫子好好的无比灵活啊。”
    “不是让她永远都不要回家了么?快,用不用我把棒子递给你,给她打出去?”
    ……
    乔潇潇在里面做着饭,都忍不住笑了。
    客厅里,楚心柔一张脸阴云密布,她忍无可忍看向杨绯棠:“你就不能闭嘴吗?”
    杨绯棠美滋滋地靠着沙发,翘起了二郎腿:“不能。”
    可真是神清气爽啊,这段时间受的苦,她必须要还回来。
    当然,杨姐姐是无差别扫射,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漏网之鱼。
    乔潇潇端着汤出来的时候,杨绯棠笑着说:“哟,看我们潇潇,小脸在外面待的多滋润,我还以为见到她,她得茶不思饭不香呢。”
    乔潇潇先把烫端到了姐姐面前,然后走到了沙发旁,一把抱住了杨绯棠,把她扎在她的怀里,蹭了蹭:“杨姐姐,这段时间,我好想你,好想好想。”
    杨绯棠肉眼可见的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满肚子的气没了,她沉默了一会儿,手摸了摸潇潇的头发:“虽然你有企图撒娇蒙混过关的嫌疑,但是咱就吃这套,我问你一句话,你——”
    乔潇潇抢险回答:“我想你,最想你。”
    杨绯棠被哄成了翘嘴,搂着乔潇潇,柔声说:“我也想你。”
    崽子离开这几天,她也想死了。
    最主要的是……她不仅蹭不到饭了,家里都没有人帮忙打扫了,琴房也没人去塞小广告了,日子不知道多无聊。
    旁边,沉默着的楚心柔盯着自己的汤看了好半天,在心底打出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是当她死了么?
    俩人抱那么紧是被她拆散的双胞胎么?
    “你去工作室看了么?”
    心情放松的杨姐姐开始闲聊了,乔潇潇坐在一边给她剥荔枝,她剥一个杨绯棠吃一个,晶莹剔透的果肉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甜美的汁水顺着指尖滴落。
    杨绯棠就像是三岁小孩,冲楚心柔挤眉弄眼,怎么着,看到了么?
    ——有汤了不起啊,你有荔枝吗?
    乔潇潇神情放松,“还没有,不过宁姐操控的不错。”
    杨绯棠看她那气定神闲的样子笑了:“不是王宁操控的好,是——
    楚心柔看了她一眼,眼里满满的警告。
    杨绯棠一撇嘴,转移话题:“我看你现在着气定神闲的样子,倒是越来越有大佬范儿了,我看啊,现在除了心柔,没谁能让你脸红眼睛红做小媳妇状了。”
    乔潇潇:……
    前半句还挺受用的,后面是什么了?
    “杨绯棠。”
    楚心柔不咸不淡的叫了一声,杨绯棠看着她,拉长声音:“干嘛。”
    楚心柔定定地看着她,扔出惊天霹雳。
    “你吃的荔枝里有虫子。”
    杨绯棠:!!!
    呕————!!!
    乔——潇——潇!!!
    潇潇回来的日子,才叫生活啊。
    楚心柔的状态肉眼可见的好了起来,眼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整个人像是被春雨滋润过的花枝,连发梢都透着鲜活的气息。
    晚上回到家,杨绯棠都忍不住跟薛莜莜聒噪,“你说心柔可真行啊,还死鸭子嘴硬不承认动心呢,她生病的时候,我一天天往过跑,快住她家了,给端茶倒水丫鬟当老佛爷伺候,她一天天跟死尸一样躺着不闻不问,人家崽子一回来,就像是给她喂了灵丹妙药一般。”
    薛莜莜轻轻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映着灯光:“所以人们才总说,爱情是最好的良药。”
    爱,是可以治愈一切的,古往今来,有多少可歌可泣的爱情故事,为了爱生,为了爱死。
    杨绯棠戳着下巴,感慨:“真好啊,看着俩人动不动就眼神闪躲,脸红的样子,荷尔蒙满天飞的感觉,正是最美好的时候。”
    薛莜莜听了眯着眼睛,“听你这意思……是嫌我们的荷尔蒙不够多?”
    杨绯棠一听,身子一僵,刚想要反应,那份纤细已经揉了进去。
    杨绯棠顿时僵住,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你……哪有这样……”
    薛莜莜抬起手,在鼻间轻嗅,低笑着说:“检查过了,存量还很充足。”
    ……
    乔潇潇去了青心巡视了一圈之后,发现工作室正常运行,每个人的状态都很好。
    “宁姐,这段时间,多谢你了。”
    她的感谢是由衷的,王宁听了微微的笑:“潇潇,我只是完成本职工作,最重要的是楚总也一直帮忙来着。”
    乔潇潇愣了愣,王宁把手里的文件递给她,“喏,你看看,之前一直跟咱们咬的很死的“同心”不仅出了很多款跟我们对应的商品,还在网上恶意抹黑我们,说我们有雇佣童工的嫌疑。”
    乔潇潇吓了一跳,这可不是小事情,上升到了法律层面。
    王宁细条慢捋地说着:“之前,你偶尔带楚总来,她都会嘱咐我,好事儿善事可以做,但一定要注意人员审核,所有员工,务必要满十六周岁。”
    当时,楚心柔不仅一次对王宁私下嘱咐:“潇潇那孩子善良,看不了别人受苦,有时候容易冲动,你一定要帮她把好这道关,帮助人有很多方法,要把好事做好才是真正的好。”
    就是因为未雨绸缪,一切准备的得当,所以当被同心抹黑的时候,法务部的反击堪称教科书级别的精准打击。
    在接到“同心”恶意举报的当天,工作室就启动了紧急预案。王宁带着团队连夜整理出三份关键材料:第一份是所有员工的入职档案复印件,每一份都附有身份证公证文件;第二份是近三年来的工资发放记录和社保缴纳证明;第三份则是工作室监控视频的时间戳存档。
    当时楚心柔还在医院,王宁知道不该去打扰的,但乔潇潇联系不上,王宁知道,这绝不是小事很有可能让她多年的心血付之一空,所以,王宁才会拿着所有文件去病房里见了楚心柔。
    “这些还不够。”楚心柔细细翻看了文件,“造谣者要付出代价,这样才能杀鸡儆猴,以绝后患。”
    青心这些年,比较顺利,虽然也有小坎坷挫折,但是都很快的化解掉了。
    乔潇潇也知道,同行里,有不少眼红的,分析她们的经营模式,解拆产品,有些躲在暗处等待打击的机会。
    第二天清晨,青心的法务部同时做了三件事:向平台方发送了律师函,要求立即下架不实信息;向公安机关提交了诽谤罪刑事报案材料;最重要的是向市场监管部门举报“同心”涉嫌不正当竞争,附上了对方产品设计图与青心工作室的专利证书对比分析。
    更有意思的是,某知名法律博主突然发布视频,详细解读了雇佣童工谣言的违法成本,还特意@可同心官网。
    “根据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视频里的法学教授推了推眼镜,“这种商业诽谤行为,造成重大损失的,可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博主一带动,虽然都不是什么知名企业,却也引起了一波网上的小震动。
    当“同心”的老板还在焦头烂额应付市场监管检查时,法院的传票已经送到了前台。
    乔潇潇听王宁说着,打开了那个博主的视频,几乎是一瞬间,她就认出了,这个法学教授是楚心柔的一个朋友。
    而这些,都是楚心柔在心力交瘁,身体抱恙还在住院期间做的,她没有对乔潇潇说半分。
    “姐姐……”
    乔潇潇的眼圈红了,她忍不住心中的悸动,一股气的跑回了家。
    客厅里。
    楚心柔正弯腰整理着照片,听见脚步声猛地抬头,见是潇潇去而复返,指尖微微一颤,下意识将相册合拢。
    乔潇潇缓步走近,在她面前蹲下,轻轻翻开那本被匆忙掩起的相册——映入眼帘的,全是她这趟出行时被白七悄悄记录下的瞬间。
    照片里的风景很美,可她的神情却并不总是如画般宁静。
    长城砖墙前仰望苍穹的侧脸,梯田边被山风吹乱的发丝,篝火旁突然绽放的笑靥……白七的镜头精准捕捉了她每个不经意的瞬间。那些被定格的画面里,风景永远只是陪衬,主角永远是她眼中流转的情绪——迷茫的、寂寥的、雀跃的,全都纤毫毕现。
    一切的一切都被记录了。
    这相册,从楚心柔看到乔潇潇长到15岁,所有的成长经历不过是一张村里免费照的黑白照片后,她开始记录乔潇潇每一个值得纪念的瞬间:第一次独立完成设计的雀跃,加班到深夜时趴在桌上小憩的侧脸,甚至是雨天望着窗外发呆的剪影。
    三年的光阴就这样被妥善收藏。
    楚心柔不善言辞,却用最温柔的方式,一笔一画地为乔潇潇重新描绘了成长的轨迹。
    那些被定格的彩色瞬间,正一点一点覆盖着过往的空白,就像春风拂过荒原,抚平治愈了潇潇心底坑洼的伤痕。
    【作者有话说】
    呜呜呜,叶子写的都羡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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