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音乐节舞台上配备的屏幕又大, 质量又好,所有人都把上面的画面看得清清楚楚。
    池宁和秦珩悄悄溜出场地的时候还是被分发吊坠的工作人员认出来了。
    小姐姐态度强硬地将情侣吊坠塞给秦珩,笑眯眯地祝福:“二位一定要幸福啊!”
    池宁低着头, 看到秦珩勾在手指上的吊坠一晃一晃。
    上面的音符标志很是灵动,在晃动之间还绕着中间的爱心转圈圈, 像个造型可爱的小风铃。
    两个吊坠中间的小爱心一个是空心的一个是实心的,从大小上来看应该能完全贴合到一起。
    池宁瞄了一眼就收回视线,等坐上车之后缓缓呼出一口气,还没喘匀,手心就被塞进来一个冰凉的吊坠。
    是实心爱心的小吊坠。
    “怎么给我实心的?”池宁随口问。
    秦珩张口就来:“因为你把我的心拿走了。”
    池宁:……
    怎么感觉这两天的秦珩跟打开了任督二脉一样。
    说起……说起不要脸的话来一套一套的。
    虽说他不意外秦珩这么会说,但是再这么听下去就要脱敏了。
    池宁轻咳一声, 将挂坠拴在手机边上,小声地骂:“少贫嘴。”
    秦珩盯着池宁的脸,又凑过去了些, 声音里带上了一点儿委屈:“你明明比我小一些, 但每次都像个‘老师’或者‘长辈’一样说我。”
    池宁轻咬了一下腮帮。
    这是没办法的事, 毕竟他心理年龄就在那里,重生前也习惯性用这种语气对手下的研究员说话。
    虽然这些研究院跟他也是同龄人,但职业上的习惯一时半会儿改不过来。
    池宁垂下眼睑,“那我下次会注——”
    “不。”秦珩截断池宁的话头,话语里的委屈一瞬间全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满腔的笑意。
    他悄悄勾了一下池宁的手指, 问:“不要注意。”
    他就喜欢这样。
    平常会悄悄依赖他的人偶尔急起来, 露出一点儿小脾气,话语里带上点嗔意和上位者的傲气, 实在是可爱得不得了。
    “我喜欢你这样。”秦珩惯会打直球。
    池宁脑子一蒙。
    啊?秦珩原来喜欢他这样吗?
    那上辈子的时候,他拒绝秦珩后, 这人第二天还是会提着餐盒来,难道就是因为这个?
    池宁不禁想到秦珩在露营地看到他暴揍沈敏奕时下意识脱口而出的话,表情逐渐古怪。
    他轻咳一声,睨了秦珩一眼,“小秦总,少凭嘴。”
    秦珩怔愣一瞬,接着重重吸了一口气,耳根通红,低声地应:“嗯。”
    池宁:?
    你不对劲。
    秦珩红着耳根,招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回家吧?”
    也干不了啥了。
    池宁沉默半晌,道:“我妈说,不到十一点不许我回家。”
    秦珩一怔,“那我带你去玩?”
    是时候拓宽一下池宁的娱乐项目了,他心上人活得实在是有点单调。
    池宁说:“好啊,玩什么?”
    秦珩想了一会儿,对着出租车司机道:“电玩城吧。”
    健康且上手难度不高,还能兑换奖品。
    零几年,正是电玩城在国内兴起的时候。
    这会儿大家的娱乐项目不多,很多家庭也没有配备计算机和游戏机,相比之下,电玩城的电子产品没有使用限制,不算昂贵,给钱就能玩,方便快捷又省事。
    池宁一进门,就被店门口哗哗吐票子的机器吸引了视线,“那个票是什么?”
    “去柜台换奖品用的。”秦珩道,“不过这个无论玩什么拿到的都不多,是促进消费的噱头,一般只玩一次换不到什么好东西。”
    池宁哦了一声,视线在兑换奖品的柜台上转了一圈。很快就被一个红细胞抱枕吸引了实现。
    暗红色,圆乎乎,中间还有个凹陷的漂亮红细胞抱枕摆在橱窗里,看上去质量奇好,闪烁着诱人的光。
    哪个生化人能拒绝一个圆乎乎的可爱红细胞抱枕呢?
    反正池宁不行,他拽了一下秦珩。
    秦珩:……
    他垂眸看向下面的兑换票数量,需要一万张……
    他今天住在电玩城都不一定能换到!
    不然……想办法花钱买?
    池宁恋恋不舍地收回视线,喃喃,“一万张。”
    秦珩委婉提醒,“投一次篮只能拿3张。”
    一万张得投3333局!
    可池宁想要。
    秦珩轻轻吸了口气,“我们先转一圈。”
    池宁:“好。”
    秦珩这人,一到需要算钱的时候就行得不得了,他把看上去赚得多的项目都玩了一遍,仔细算了投入产出比,最终停在一个机子前。
    他搬来张椅子,自己坐在一边,顺手拍了拍身侧,“坐。你来玩?”
    池宁不怎么喜欢玩游戏,“不要,你技术比我好多啦。”
    秦珩一哽。
    说实话,他不想在这个方面被池宁觉得技术很好。
    可是怎么办呢,他想要红细胞抱枕。
    秦珩认命地开始操作手柄,池宁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越看越困,眼睛慢慢闭上了,呼吸也均匀起来。
    等再睁眼的时候,秦珩脚下的票据已经堆成了山,边上还围了一堆小朋友。
    池宁:?
    小朋友嘴巴张得大大的,“大哥哥,那个哥哥醒了,我现在可以说话了吧?”
    秦珩嗯了一声。
    小朋友问:“大哥哥,怎么像你一样厉害啊?”
    秦珩冷着一张脸,“好好读书,这些东西,学校里都会教的。”
    池宁一下子笑出声来。
    小朋友懵懵懂懂的,但也不是很好骗,他拧着眉毛道:“你肯定骗人,边上那个哥哥都在笑你啦。”
    池宁轻咳一声,下巴搁在秦珩的肩膀上,义正词严地忽悠,“大哥哥没有骗人,这些玩具都是学习特别好的人设计的,想要玩好,当然也得学得好,是不是?”
    小朋友:?
    “有道理吼。”
    小朋友被忽悠走了,秦珩看着池宁落在小朋友身上的视线,缓缓眨了下眼,轻声问:“你喜欢小孩吗?”
    两个男人在一起,注定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
    再长大一点儿,池宁会后悔吗?
    “一般吧。”池宁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但人不能既要又要。”
    他顿了顿,看着秦珩的眼睛,“你觉得呢?”
    秦珩:“我觉得……”
    他顿了顿,话还没说出来,耳根先红了一点儿,他亲了一下池宁的鼻尖,“我觉得我们能在一起,就已经很好了。”
    他站起身,拿起板砖一样迭好的兑换券,在游戏城服务员复杂的视线中直奔柜台,“算一下,应该差不多有1万张。”
    在游戏城的数票机都干废了一个之后,池宁如愿以偿地拿到了可爱的红细胞抱枕。
    虽说标签上写的是抱枕,但是红细胞中间圆乎乎的凹陷,让它看上去更像是一个坐垫。
    池宁在回到实验室的第一时间,就把它放进了书房的小沙发里。
    太可爱啦。
    他可以抱着这只红细胞看一整天书。
    当天晚上。
    秦珩第一次真切地体会到了什么叫危机感。池宁对他的热情锐减,宁愿抱着那只造型奇特的红细胞,也不愿意靠在他肩膀上看书了。
    他坐在池宁身边,视线恨不得能将抱枕戳出一个洞来。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应该就是。
    音乐节一结束,暑假就过了大半。
    最后一段时间,池宁不是泡在公司的实验室继续复现实验和专利,就是在秦珩家为维持水族箱的生态平衡做卓越贡献。
    搞得狗仔们想采访一下都找不到机会。
    但是他们并没有放弃,毕竟这可是一年搞出12个专利,又在音乐节高调热吻同性伴侣的池宁!
    可他们只能拿着话筒和相机,在久荣名城外面干着急。自从池家大公子彻底不装了之后,他们连久荣名城这个小区的大门都进不去了。
    一个狗仔愤然道:“利用我们的时候就允许我们去家门口,不需要我们的时候就连外门都不让我们进是吧?池家果然一屋子资本家,榨干价值就不管了,我一定要好好写写!”
    零几年,私营企业和工厂向资本靠拢的事情很是敏感,大家最恨的就是资本家压榨工人的剩余价值。
    狗仔觉得只要他这么写了,池家一定会转头讨好媒体,好好接受采访,善待他们。
    边上刚刚到场的官媒记者很是无语,“想采访就预约啊,你知道崇宁药业设立的基金会每年能帮多少人吗?你知道崇宁每年给国药科技捐多少钱,送多少技术吗?你知道池宁的12项新专利,在和医保团队谈判的时候压了多少利润吗?”
    狗仔嘟囔,“我踏马既不能采访又没有消息来源,我上哪里知道去?”
    美丽的官媒记者小姐姐翻了个美丽优雅的白眼,“那你知道池家为什么会同意官媒的采访预约,但不搭理你们吗?”
    狗仔:……
    小姐姐笑道:“因为你们笔杆子不干净。”
    她顿了顿,对着中年狗仔轻飘飘地道:“啊呸~”
    羡慕不死你。
    她带着自己的摄影师,坐着池家派出来的车子,耀武扬威地进了久荣名城地大门。
    早上十点,池宁才刚起床,
    池阳西装革履地工作了三个小时后回到家,刚开门就和端着漱口杯,满嘴泡沫在花园水池边游荡的池宁对上了视线。
    池阳:……
    池宁:“hi。”吹出来一个漂浮的泡泡。
    池阳伸手一挥,泡泡啪地破了,“妈妈没告诉你今天有记者来采访?”
    池宁愣了愣,“说了呀,说是上学前的最后一次采访嘛,所以我今天不打算去实验室,这样他们就采访不到我。”
    池阳:“可是他们到家里来,再过五分钟就到了。”
    池宁:?
    兄弟俩面面相觑。
    池宁干巴巴地开口,“那现在跑应该来不及了?”
    “官媒。”池阳轻咳一声,“跑了影响不好。”
    跑是跑不掉了,只能快速洗漱,再勉强吃两口早饭的样子。
    漂亮的记者小姐姐被请进门的时候,池宁正在和最后一个蛋黄烧卖作斗争,他嘴巴塞得鼓鼓的,手边是喝了一大半的豆奶。
    因为着急,所以咀嚼的速度飞快,看上去像是一只偷吃栗子的小松鼠。
    和记者对上视线的时候,甚至还愣了一下。
    记者在心里芜湖一声,好帅气可爱真实的弟弟!
    池阳连忙站在记者和摄像面前挡住池宁,“二位去客厅坐一下,我泡茶给你们喝。有什么想问的可以先问我。”
    记者没想到采访还能买一送一,当即转移视线,跟着池阳离开了餐桌。
    这边池宁好不容易把早饭吃完,那边池阳已经被记者刁难过一轮了。
    官媒的问题犀利且直中要害,虽然没有刻意为难,但回答起来还是有点吃力。
    池阳甚至想给记者塞点红包,让她不要为难自己那不会说话的弟弟。
    但官媒的记者应该不吃这套,塞小红包甚至有可能换来更多的刁难。
    池宁漱过口,顶着池阳担忧的视线坐到了记者面前。
    边上的摄影师咔嚓咔嚓。
    记者深吸了一口气,抛出一连串有关专利形成的疑问。
    这些问题里但凡有一个回答不上来,都有可能被人怀疑专利不是池宁做的。
    可池宁对答如流,专业名词一套又一套,听得池阳觉得自己书白念了。
    直到记者说:“那么有关专利的问题就问到这里,接下来我们还有一些比较私人的问题。”
    池宁:“如果我说……”
    记者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快速开口:“我听说您是利用省赛的成绩保送了港南大学。”
    “可当时您的水平完全有能力参加国赛,争一争国一保送S大。是什么让您放弃了进入S大的机会,自降身份进入港南大学呢?是因为想和以港南作为目标院校的秦珩子在同一个大学念书吗?”
    池宁挑了一下眉梢,“不是,选择保送学校的时候我和秦珩还不熟。”
    他顿了顿,笑着看向记者的眼睛,“您搞错了先后顺序,与其说我自降身份,为了某人一起进入某个大学,不如说是秦珩在认识我之后凭借努力获得了进入港南的机会。”
    “秦珩很优秀,他最后的成绩甚至可以填报首都的国防科大。”
    但是他没有。
    话说到这里,事情已经很明了了,记者的脸上露出了被狗粮齁到了的表情。
    她缓了缓,“请问您当初为什么选择港南呢?这也是S大招生办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这可是国一后备啊!
    “港南大学离家近,图书馆藏书很多,食堂菜样多,新生军训只有一周,专利也算学分,学校研究生只算成果,不强制实验室工作时间。”
    池宁细数七条原因,越数越满意,“总之就是很适合我这样喜欢劳逸结合的懒人。”
    记者:……
    摄影:……
    你管一年弄12项专利,暑假搞5个新项目叫懒吗?
    记者声音都飘忽了,“那您当时临时退出国赛赛前集训的原因是什么呢,是因为要和沈家的继承人同台竞技,所以不想去吗?”
    “当然不是。”池宁有点疑惑,“我们是同一个城市的,早在市级竞赛和省级竞赛时同台竞技过,沈家继承人一直没拿过第一。”
    池阳轻咳一声,搓了搓手指,示意池宁不要在官媒面前把话说得太直白。
    池宁眼神疑惑。
    什么意思?
    嫌他说得太委婉了?
    再犀利点就得骂沈敏奕了,不好吧?
    他犹豫了一小会儿,小声道:“我主要还是觉得参加竞赛太累了,要飞这儿飞那,不能在家睡到自然醒不说,还得参加全封闭集训。如果拿了国一就更惨了,还得进国家队,到时候再累也得上。”
    进了国家队再想罢工就不可能了,因为那时候关乎国家荣誉。
    记者:?
    没力气参加竞赛,但是有力气搞大把专利是吧?
    和您上课不听课,但是总拿年级第一的传言竟然莫名其妙地对上了。
    甚至还有点异曲同工之妙。
    嘿,您说巧不巧?
    这篇新闻稿发出去,官媒都能卖出娱乐报纸的效果。
    铁定能爆!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