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6章

    池宁眼神动了动。视线在秦珩和张邱文之间打了一圈, 扯开嘴角,“豁。”
    他想起健硕且精英的西装暴徒,“那个老师是你给张邱文请的?”
    张邱文后退了一步。
    怎么会这样呢?
    池宁怎么这么会抓重点呢?
    他刚刚哦啦了那么一长串, 里头还有夸夸,池宁怎么就精准地抓住了最重要的那个信息呢?
    张邱文顶着秦珩杀人似的目光咽了咽口水, “啊……秦、秦哥看我比较可怜,所、所以给我请、请了个老师。”
    不这么说还能怎么说呢?
    难道还要告诉池宁:秦哥怕我分走您的关爱,所以特意请个老师来教训我哩。
    张邱文艰难地补充:“一对一教学,知识吸收得比较好。”
    池宁:“哦。”他转头看秦珩,“你给张邱文请正经老师?自己用5年杨梅汁换同学补习?”
    秦珩反应极快,“花钱请的老师不一定有杨梅汁换得好, 你看张邱文这次考得就没我高。”
    这倒也确实。
    池宁把审视的视线收回来了,漫不经心地开口,“行, 那荷官的东西呢?”
    张邱文悄悄后撤两步, 见池宁没反应, 立刻咻咻咻跑走了。
    嘿!池宁问话的时候眼睛里还带着笑呢,根本没生气,就是逗着秦哥玩儿的。
    那他还待在这里做什么,现眼也不是这么现的。
    张邱文一离开,池宁陡然感觉他和秦珩之间的氛围黏腻起来,像是有人往里面加了点糖浆。
    他忽然有点不好意思问了。
    问这个干什么呢?他们本来也就是普通朋友关系, 这么质问一下, 好像挺没界限感的。
    池宁轻咳一声,“没事, 不——”
    秦珩一口截断池宁的话,“徐老板之前说了, 他做的主要是房地产开发和博-彩生意,业务主要在国外。”
    “当时你以为博-彩是彩票的意思。彩票确实是博-彩的一种,但这个行业里赚钱的大头是贝者场和赌球、赛马之类的活动。”
    秦珩语速很快,不敢看池宁的眼睛,“徐老板清理了不少产业,目前以房地产和投资为主。”
    他摸不清池宁对这个行业的想法,阳城的经济发展得很快,但……
    秦珩轻声道:“阳城长大的人大多思想保守,我怕你知道以后觉得我是个混蛋。”
    池宁百思不得其解,“怎么会呢?你诈骗别人了,还是犯法了?”
    秦珩飞快道:“都没有。”
    池宁:“那不就行了。”
    国外的合法贝者场他知道,进去前要验资的,场内不允许借贷,所以合法场地基本不存在进去之前整整齐齐,出来之后裤衩没有的局面。
    徐家豪既然敢回国发展,就证明他的产业已经很干净了。
    要知道这几年国家开始严搞“扫黑除恶”,普通百姓没得到消息,徐家豪这样的大资本家还能没消息吗?
    他都敢在这时候回国了扎根了,就证明\8 有足够光鲜的背景和底气。
    “没什么不好说的。”池宁琢磨了一下,忽然觉得还没长大的秦珩好像没有以后那么自信。
    年长的秦珩有强大的资本,他装得再怎么温文尔雅,周身也有一股唯我独尊的气场。
    “不用太在意别人怎么想的,做你自己认为对的事情就好了。”
    池宁伸手,拍了拍秦珩的肩膀,语调轻快,“当然啦,不能犯法。”
    “嗯。”秦珩低应了一声,觉得被池宁碰过的地方都灼热起来。
    池宁怎么能这么甜?
    像个外壳是薄荷味,里面却藏着桃子夹心的半透明硬糖。
    “好了。”池宁的安慰迅速地告一段落,“快回班收拾东西,我要回去做数据,也不知道恒温摇床里的菌死了没有。”
    毕竟但凡是养在实验室里的东西,都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死亡。
    温度差个0.5都要死一死。
    很难让人放心。
    秦珩嘴巴里的甜味戛然而止,马不停蹄地跟着池宁打了辆车往家赶。
    万幸的是摇床里的菌种和细胞都好好活着,十分有活力。
    池宁松了口气。
    他现在没有刚回来时那么穷了,但是身上那点儿钱对于私人实验室来说,也就在刚好够用的状态。
    如果培育的菌种时不时死一死,那他迟早会穷死。
    还好还好。
    他现在所做的东西都是在复现上辈子已经发表过的论文和研究成果,只要实验不出问题,那么其他东西同样也出不了什么问题。
    池宁收拾好实验室,检查过所有器材的温控,又给秦珩解决了一些新的知识点问题之后打车回家,成功在十一点半之前睡着。
    不熬夜,极致养生,健康而快乐。
    家、学校、实验室。
    三点一线的生活太过充实。
    充实到下一次月考结束的时候,池宁才发觉时间已经过了一个月。
    二次月考总结班会上,王权撑着桌子道:“大家注意一下,从本次开始,一班和二班的同学不再下发月考难度调查问卷。”
    李秋河带头,全班一起:“啊?”
    一个字音,百转千回地在教室里转了两圈。
    王权哭笑不得,“反正给你们也只会写过于简单,咱们这个卷子是最接近本年度高考难度的,大家做惯了竞赛题不觉得有什么,但其他普通班的学生吃不消这么折腾。”
    同学们整齐划一:“哎!”
    王权:“好了,今天的班会我们来讲一讲下周三的运动会,希望大家踊跃报名,体育委员上来拿一下报名表,现在就报。”
    话音刚落,班级里同学们脸上的痛苦立刻变得真情实感起来。
    李秋河喃喃,“不知道今年哪个倒霉蛋会roll到5000米。”
    王权笑嘻嘻地从讲台底下抱出一个抽奖箱, “我知道有些项目大家都不想去,咱们班体育就没好的,为了公平,抽奖顺序按上次月考排名来,池宁第一个。”
    越是靠前,随机性越大,抽到5000米的概率越小。
    池宁在诸位同学们羡慕的目光中上前,伸手在抽奖箱里掏了掏,展开一看——铅球。
    王权一撇嘴,满脸都是没看到热闹的失望,“铅球啊,去体育委员那里报名登记吧。”
    班里立刻有人出声。
    “好羡慕,池神运气好好,我也想报铅球的。”
    “这个好轻松啊,扔完以后坐在边上看就行了。”
    “一人抽一次,项目不够用吧?剩下的人干嘛?”
    “不知道。”
    很快,倒霉蛋揭晓,李秋河抓着纸条的手微微颤抖,“5、5000米。”
    王权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愿赌服输。”
    李秋河浑浑噩噩走到体育委员那里报了名,怔然走回座位,喃喃,“原来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都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池宁没懂:“嗯?”
    李秋河摸出了学神笔记本,“我今年的运气都用在捡到你的笔记本上了。”
    池宁当初丢掉的不是一本笔记本,而是一摞。
    练习册,书,笔记,全科目的学习数据全都扔了。
    他们捡回来之后翻了翻,发现除了教科书没什么用,其他东西拿就和武林秘籍似的。
    谁参悟,谁发家。
    那些东西他们仔仔细细消化了四个多月都没消化完,有一个悟性好的,已经去外国参赛了,听说已经冲进了决赛,估计不日就将会被保送。
    可谓是一鲸落而万物生。
    李秋河一顿,呸呸呸三声,池神早就被保送了。
    他壮士断腕似地挺胸,“没关系,我就是走也会把5000米走完的!”
    池宁十分钦佩,“你加油。”
    他撑着下巴对着窗外发了一会儿呆。
    实验室已经复现出了一组完整的数据,第一个项目到了写论文和专利申请的阶段,可以休息几天。
    今天就直接回家好了。
    池宁打了辆车,一个多月以来,第一次不担心养在摇床里的小生命长得如何,快快乐乐地回到了家。
    陈叔和阿婆在花园里浇花。
    看到池宁的时候明显一愣,“今天这么早啊?”
    “嗯。”池宁应了一声。
    自从他拒绝了陈叔放学来接以后,陈叔晚上的时候就成了大哥的御用司机,接池百川和池阳下班。
    陈叔这个点在家,就证明爸爸和大哥也已经下班了。
    池宁想:一家四口还挺心有灵犀呢。
    他掏出钥匙开门,足跟一垫一踩,就把鞋整齐拖在了玄关,“哥,我回来了。”
    池阳嗯了一声,有点儿不怒自威的意思。
    池宁扫了一眼,发现玄关多了几双陌生的鞋,大概是来客人了,“那我上楼啦。”
    池百川道:“不用,你过来一起。”
    “好吧。”池宁也不忸怩,大大方方坐到池阳身边,很是自在,拿了把陈皮丹抓在手里吃。
    \8 边吃边打量来客。
    这人他记得,是孙泊行的爹,老孙。
    他坐在单人的沙发上,手脚收拢,显得有点儿局促,不像之前吃烧烤的时候那么放松了。
    池宁含着陈皮丹想,看来是有事发生。
    池百川给老孙倒了一杯茶,“老孙,东西被偷了,我也有预料,还好咱们把真东西换出来了,被偷的是假资料。”
    老孙扶着杯子,没说话。
    池百川叹了口气,问:“你知道是谁拿的吗?”
    中年男人的背有点伛偻,他低垂着脑袋,嘴巴张开又闭上了。
    池百川笑了一声,“我也不怕你笑话,其实啊,是宁宁听到了孙泊行和沈敏奕商量着投资料的事情才来提醒我的,否则咱们这个资料,哪儿能换得这么及时?我又不是什么未卜先知的仙人。”
    老孙长长叹息一声,疲惫、苍老,这一瞬都聚集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躯壳上。
    “泊行从小就乖,怎么会这样……他怎么能偷……”
    池百川笑了笑,“换过去的假资料里被塞了假的临床试验报告和专利申请材料。”
    他神色有点冷,“老孙,沈家那边用这份数据申请之前重新临床一下还好,如果贪图快速,直接申请,问题就大了。沈敏奕应该会把锅甩在你儿子身上。”
    池百川站起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要么你送你儿子早点出国,以后都别回来。要么你儿子浪子回头,重新做人,自首去。”
    “老孙,处理完了,我们还是兄弟。”
    池宁把陈皮丹嚼碎了,酸酸涩涩的。
    他心知这兄弟应该是做不成了,几十年的好友和血亲之间选一个,难透了。
    孙泊行手里的茶一口没喝,他抖着手放下瓷杯,颤声道:“川哥,那毕竟是我儿子……我带他出国吧,离阳城远些,我。”
    他磕巴一下,艰难地闭上眼,“辞职……”
    孙泊行把实验室的出入卡掏出来,放到茶几上,“这个,你给别人吧。”
    如果偷东西的是别人,他还不至于这样,哪怕是家里的菲佣呢?
    哪怕是一个名不见经不转的小偷呢?
    可偏偏不都不是,是他儿子。
    池百川看着那张卡,“我说了,这事情不影响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知道你的品行,你儿子是你儿子,你是你,犯不着辞职。”
    老孙抹了把眼睛,“是我心里过不去那道坎,以后我到那实验室里,就要想起我那不肖子偷窃的事实,是我太忙了,没教好孩子,我还是陪他一起出国,能掰回来一点是一点。以后就不回国了。”
    池百川沉默下来,长叹了一口气,“行,那咱散伙。好聚好散。”
    池宁看着这一幕,心想:沈敏奕可真不是个东西啊。
    “爸爸,假资料里是什么药?真弄出来了不会威胁人生命吧?”
    池百川摇头,“哪儿能做那样的事啊,就是一款护肤品,擦脚的。”
    脸都擦不了那种。
    池宁:啊……
    他爹还挺恶趣味呢?
    沈敏奕兴高采烈偷了资料,想着:让我康康池家保护这么好的,研究了十几年的药是什么好东西。
    翻开资料一看。
    擦脚的。
    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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