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4章 无人知晓的我

    “真的是, 以后不许这样了。”
    可以听得?出女人还是有些生气的,但?面对着这个只有六岁的小孩还是忍住了苛责。
    “哥,给我说说那?个福利院长什?么?样子呗。”小孩兴致冲冲的贴近, 眼神有意无意的朝着后排扫了眼, 司北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放下的书包遮挡住了司北的视线,看来是没有发?现的,司北长舒了口气, 又偷偷地窝藏进了后备箱。
    原来这个安安一点都不乖,是个有伞不撑非要淋雨的怪孩子。
    司北原先的计划就是逃离福利院,他一个人在地下室住的好好的,突如其来一帮人闯入他的家,说些他听不懂的话, 紧接着就要把他送到一个全是小孩儿的地方?。
    还有车上的那?个小孩, 胡说什?么?八道, 他一个人的家怎么?就不算家的,一定要有爸妈在才算家吗?
    这个小孩一定不知道一个人吃完一碗鸡蛋清油面有多得?劲儿, 都不需要给别人分的。
    司北想?到这轻轻哼了声儿。
    坐在前面的小迟忽然一激灵:“妈妈, 为什?么?今天?的车一点都不香啊, 有股难闻的味道,我想?吐……”
    说完这话, 小迟捧着前面的呕吐袋开始吐,他体质一直不怎么?好,晕车也是老毛病了,司机一般都会在车上准备好呕吐袋和清洁用品。
    小迟在后车座吐得?不成样子时, 司北嗅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奇怪,他三天?前才洗过澡啊。
    车再次停稳后, 司北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声音,那?个晕车的小孩被急匆匆的抱着走了,他立马直起了身子前后左右的打量了圈,才准备开后车门?下去,前座的声音冷不丁的响起——
    “一般我们家的狗狗才需要从?后备箱门?钻出去。”
    那?个叫“安安”的小孩,转过头,手里拿了本放风筝的人,已经看了一大半了。
    司北从?包里掏出了把生锈了的玩具刀,指着安安:“你,你要,你要是敢、敢、敢——”
    他紧张的时候会高度结巴,这话让安安替他说了:“就吃不了兜着走,是不是啊?”
    安安伸手轻轻在司北鼻尖上一弹:“这位小朋友,你电影看多啦?”
    “谁是小朋友?”司北气得?一激灵,立马想?站起来证明自己比安安高。
    砰的一声,头撞到了车顶上,他“嗷”的一下就蹲下来了。
    到底还是小孩子,吃到痛就开始哭,躺在后备箱里来回翻滚的呜咽。
    “哭什?么?啊,我又不会哄你。”安安做出很大人的样子,他捂住耳朵却还是能听见司北的哭声。
    “你欺负人!欺负人!”
    安安很无语的把书放下,很认真的说:“我哪里欺负你了,你一看就比我小啊,还长得?这么?矮。”
    两人隔着个座位开始对账,司北噘着嘴说:“你有本事下车和我比一比,我在我们那?个,那?个……”
    地下室说出来也太丢人了吧?
    司北忽然叉着腰,全然忘记了今天?他是要从?车上下来,迅速回家的计划。
    “那?个小区里,我比他们都高!”
    那?个叫安安的小孩也不服输,他走下车拉开后备箱,把这条不服输的“小狗”放了出来。
    两人往地上一杵,司北居然比这个安安矮上半个头。
    “喂,不许垫脚,你犯规了。”小安裁判率先发?出质疑。
    好了,这下是矮了一个头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司北,又瘦又小又矮,看着和个小老鼠一样,穿的衣服也很奇怪,上面沾着点油漆点子,还写了个大大的“佳满园装修”,裤子似乎也不是小孩子穿的。
    总之,完全就是个小乞丐嘛。
    “安安——”
    一个身着白色西?装裙的女人从?台阶下走来,四处张望:“我现在没工夫陪你玩躲猫猫,回家吃饭,吃完饭我们要去接你爸爸。”
    女人挥了下手,对着身边的佣仆说:“把他找出来。”
    安安立马拉着他的手躲在了地下车库里,他比划了个“嘘”的手势。
    “要在这里等我哦。”
    司北拧起眉,问:“为什?么??”
    那?个白净的小孩笑着露出排牙,很坦然的说道:“因为从?我上车开始,你就在后面饿的肚子咕咕叫了。”
    “等我,一会我给你带好多好多好吃的。”
    说罢,地下车库的门?被关上,司北摸不着头脑,不过他肚子也确实很饿,不知道在这里能不能吃到很好吃的鸡蛋面呢?
    司北小心翼翼的直起身,他环绕了圈,捂着嘴目瞪口呆。
    这里是又一个停车场吗?
    怎么?车这么?多啊,大大小小都有十来台,还有些车被黑色的布蒙着的,司北有些好奇,走到那?辆车前轻轻一拽,刺耳的警告声兀然响起。
    “完了完了完了。”他立马蹲回了安安给他安排的小角落捂着头蹲着。
    一阵嘈杂声后,那?道熟悉的声音再次隔着老远响起:“你们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刚刚是我不小心碰了安全锁。”
    “小少爷,您还是让我们进去检查一下吧,最近盗窃事情不少的。”
    “没事的,放心吧,车库里老能跑进一些小猫小狗的,我刚刚就看见了。”
    ……
    过了好一阵儿,地下车库的门?再次被打开,一股淡淡的甘菊清香扑面而来,安安头顶着一块黄色毛巾,头发?上的水珠都还没吹干净,他蹲到司北面前,戳戳他的头。
    “喂,你埋着头干什?么??好像只鸵鸟啊,胆小鬼。”
    那?张脸抬起,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流下来,更像个小乞丐了。
    安安开始自顾自的给司北科普起来:“不过你可不要以为鸵鸟躲起来是真的因为害怕哦,大多数时候是为了把还在蛋里的小鸵鸟翻个面保证均匀受热,或者是觅食,他们双腿肌肉很发?达,跑的和车一样快呢!”
    “总是躲起来不如主动出击哦,这位小朋友。”安安又露出口白牙,眼眸闪烁着歪着头看司北:“怎么?不说话?你不喜欢鸵鸟吗?”
    司北猛地吸了下鼻涕,磕磕绊绊的开口:“我、我不是故意的,那?个锁,锁,要多钱,我出去打工,赔你们就是了,你们不要把我送回福利院好不好?”
    司北可怜巴巴的,纤长的睫毛上挂了些许水珠,肆意的卖着可怜样儿。
    安安想?了想?,他说:“那?你陪我玩,我就不找人抓你了,好不好哇?”
    “玩?怎么?玩?”司北眨巴了下眼。”
    “这栋房子有个小阁楼,我把你养在里面,每天?来找你玩好不好?”安安露出孩童般顽劣的笑容:“就和养小狗狗一样。”
    司北问:“你每天?都会给我送吃的吗?不然我怕我饿死在那?里,我不想?死……”
    说着,他又开始掉眼泪。
    “你好爱哭哟,你是我见过最爱哭的人了。”安安耸了下肩膀:“那?我勉为其难哄一哄你吧。”
    “啊?”
    还没等司北反应过来,一只纤细的手越过他的头顶,落在了他的脑袋上,轻轻地揉了揉。
    边摸摸他的头,边说:“好了我现在在哄你,所?以你不能哭了哦。”
    司北瘪着下巴点点头,他哪里被人哄过哦,睁开有记忆开始,通过邻里邻居的嘴里得?知。
    他并不是在爱的期许下出生的,只是两个初尝情事的人年?轻时犯下的错,在没有学会责任的年?龄时就生下了司北,艰难养了两年?后遗弃在地下室一走了之。
    那?是司北第一次被人抛弃。
    不过虽然邻居都很穷但?却也心善,今天?给司北送鸡蛋,明天?有人给他送水果,一来二去这些人尽了绵薄之力,还真让这小孩长大了。
    后来司北一个人去国家补助的特殊幼儿园上学,一个人从?幼儿园下学,回到家里踩着小板凳在高灶台边给自己下一碗清油面,生日的时候给自己多加一个鸡蛋,这就是他的日常。
    有时候被别人欺负了也会偷偷躲到被窝里哭,哭够了哭完了就抱着个脏小熊睡去,这样被人哄,被人摸摸头,他竟然是第一次体验。
    “砰”的一声响,安安整个人朝着地板倒了过去。
    司北牢牢地圈着他的腰,钻进安安的怀里,说:“你如果养了我,就不要丢下我。”
    不要和他的爸爸妈妈一样。
    毛茸茸的发?丝在安安的脖颈间蹭了蹭,紧紧抱着他不松手。
    “好吧好吧,我不会丢下你的。”
    司北撅起嘴,很不信的样子,他竖起小拇指比在了安安面前:“和我拉钩,不要骗我。”
    “拉钩哪有发?誓管用啊。”
    “发?誓是什?么??”司北呆呆地问。
    “你不知道吗?就是电视剧里,很多人发?誓说要爱对方?一辈子,爱不到一辈子就要被五雷轰顶,暴毙而亡!”
    安安虚起眼睛,挑了下眉:“怎么?样,我对你发?誓好不好啊?”
    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又钻到了安安怀里,很小声的说:“我不要你死……”
    “好好,不死不死,那?我们拉勾好不好哇?”安安把小拇指伸了过去,那?双黑白分明的眼仁闪动着光泽。
    “我叫司北,他们都叫我小北。”
    他的小拇指被搭上后晃了晃后盖上了个章,那?个说要养他的漂亮小孩弯起眼,笑着说:
    “白念安,黑白的白,思念的念,平安的安。”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