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4章

    “那个……那个阿倾小姐,我觉得我的病吃点药就可以了,没必要扎针的!”而且还是这么多针!
    冰胖看着那一排锋利的银针,顿时感觉自己的病好了大半,头不疼了腰不酸了,甚至还可以绕着至冬宫跑上二十圈!
    “药很苦的,扎针好得快一点,没事别怕,不疼的。”阿倾一只手挑选着银针,另一只手按着冰胖的肩膀,防止他逃跑。
    “但是……但是!阿倾小姐,我觉得我们可以商量一下的,没必要这么多针,真的,我也不是怕打针,主要是这么多针会累着阿倾小姐的!”冰胖试图挣扎,却发现眼前明明十分娇小的女孩力气相当之大,他根本动弹不得!
    “相信我,我扎针不疼的,扎针好得快,不然等你从我这出去结果病还没好,我哥哥会说我的。”阿倾笑得温柔,但在这位身强体壮的冰胖看来,却仿佛恶魔的笑容一般,甚至比散兵大人还要可怕。
    而在外面候诊的士兵好奇探头望过来,看到诊室内的情景特别是那一排银针后顿时吓得冷汗直冒,只觉自己的病好像都好全了,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医疗室,生怕慢一步那针就扎到了自己的身上。
    见到此状,阿倾挑了挑眉,明白这群人只是对针灸不了解才如此恐惧,也没有什么,只是想以后或许可以在基地里增加一些中医宣传,以降低大家的恐惧和误解。随后按着冰胖就开始在他身上找穴位扎针。
    “乖哦,不疼的,真的一点都不疼的。”
    阿倾温柔安慰,但效果甚微。
    冰胖现在跑也跑不掉,只能面对现实,视死如归一般闭上眼睛。
    黑暗往往能让其他感官更加敏锐,这个冰铳重卫士只感觉到那纤细柔软的手在自己的身上找着穴位,棉球在穴位上抹上碘伏,随后是银针刺入的感觉,他身体因为紧张而瞬间僵硬。
    但银针微凉,却并没有想象中的疼痛,甚至有些穴位根本感受不到疼痛,就算是手这种比较敏感的地方,扎上针也仅仅只是微微的刺痛,甚至疼痛感都不及他曾经受过的那些伤。
    如此神奇的体验让他忍不住睁开眼睛,就见阿倾已经扎完针,并把一个沙漏放在了冰胖的身边。
    “你自己看着时间,沙子漏完的时候记得叫我,我来给你起针。”
    说完,她就已经将剩下的银针收好,然后起身去给冰胖抓药和煎药。
    冰胖见她走了,好奇的抬起手臂看着那些银针,心理只觉神奇不已,刚想凑近看,却不想可能是活动幅度过大,导致银针划过体内经络,顿时酸爽不已,他一下子放下手臂,老老实实的在那躺着。
    或许是银针的威慑力颇大,原本要看病的士兵被吓得都跑光了,医疗室一下子就清净下来。
    实际上医疗室应该不止一个医务人员,现在没人则是因为其他医务人员都被拉去进行新兵训练,没错,训练士兵的人是她的哥哥,也就是说,那群医务人员不仅训练的时候要面对那张脸,就连平常上班的时候也要面对那张一模一样的脸。
    这生活可真的太有盼头。
    阿倾将药煎完,用瓶子装好,顺便写了张便签,记上喝药的时间和忌口之类的注意事项,这时差不多也到了起针时间,她给冰胖起针之后,将药和便签用袋子装好递给冰胖,顺便又口头叮嘱了一番。
    而等冰胖离开没多久,那群训练完的医务人员陆陆续续回到了医疗室,结果刚打开门就看见了前几分钟才见到的那张脸。
    医务人员:……哦漏!!!
    见状,阿倾只是轻轻挑眉,瞬间明白这群人似乎又把她认错成散兵了。
    阿倾只好柔声道:“各位训练辛苦了。”
    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完全不似给他们训练的那位修罗,这群士兵顿时松了口气,原本提着的心放回了肚子。
    还以为六席大人不仅战斗力爆表还兼修医学,连医疗室都必须他亲自上岗呢,原来不是六席大人……他们真是自己吓自己。
    看他们这副样子,阿倾只觉好笑,顿时心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第二天,她就从散兵衣柜里翻出一套衣服穿上,顺便又披上执行官披风,戴上斗笠出门去了医疗室,端坐在医疗室里等待着士兵们的到来。
    她cos散兵,怎么不算一种惊喜呢?
    至冬的清晨冷风刺骨,即使阳光照在身上依旧驱不散终年的严寒。
    昨晚又是一场暴雪,早就在地面积累了一层厚厚的雪,即使已经有人清扫过,但也耐不住雪花不断落下,此时的雪早已不如昨晚那般猛烈,却依旧在短短的时间内给地面铺上了一层银白。
    瓦迪姆出了士兵宿舍,踩着雪,口中呼出白色的热气。
    远处士兵已经开始集结,等待着执行官大人今日对他们进行训练。
    看着那群士兵,又想到昨天宛若魔鬼一般的训练,瓦迪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身上的肌肉隐隐作痛,同时又无比庆幸自己只是一个医务人员,只需要进行前几天的训练就好,不用跟那些专门战斗的士兵一样,长时间被执行官亲自带着训练。
    在至冬,为女皇陛下效力几乎是每个人的共识,而成为愚人众虽然随时面对着危险,但胜在福利不错,家人获得的待遇也好,自己还是在编人员,在这个国家怎么看都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工作,甚至为女皇陛下而死,更是无上荣耀,家人也会为牺牲者骄傲。
    而每个愚人众士兵又会被分配到不同的执行官手下进行工作,六席空缺百余年之后终于再次有执行官上任,新来的很多士兵都被分配到了六席手底下。
    但执行官上任左右不过都是那些大人物的事,跟瓦迪姆这些底层平民没什么关系,他只想混口饭吃,顺便给家里人带点福利,所以被分配到谁手底下都无所谓。
    当然,这是他被散兵训练之前的想法,当他经历过六席大人亲自带的训练,夜晚躺在床上浑身酸痛不已好像散架了一般之后,剩下的唯一思考便是申请调离的手续是什么,以及幸好他只是个柔弱医生,不用每天都被执行官亲自带着训练。不然,他感觉自己会窝囊的死在训练场上。
    踏雪来到医疗室,感叹着今天天气依旧寒冷,推开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他怎么都没想到的脸——宛若噩梦一般的散兵大人正端坐在桌子后看着报纸喝着茶。
    瓦迪姆瞳孔地震,只觉得自己还没有睡醒,瞬间关上门,心里默数几个数之后再次打开门,结果散兵还在那里。
    好了,可以确定,这并不是梦。
    这一刻,瓦迪姆只觉得天都塌了。
    他原以为自己是不用训练的医务人员可以减少跟顶头上司的接触,却没想到,顶头上司始终是顶头上司,就算他是医疗人员,也免不了每天见面……
    可想而知,他的未来并不是在训练场累死的,而是在医疗室被窝囊的吓死的。
    第二个人来时,正疑惑着瓦迪姆为什么站在门口露出一脸仿佛死了的安详的表情却不进门,然后便自己推开了门,看见了散兵的脸。
    他瞬间就明白了瓦迪姆为何如此。
    六席大人啊,那没事了……个鬼啊!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六席大人会亲自找上门?
    士兵冷汗直冒,大脑飞速运转,寻找着自己或者同事到底哪里出现了纰漏才导致六席亲自来了医疗室。
    但最后,他们绝望的发现,他们完全找不到。
    完了,这波是真的冲他们来的,想躲都躲不掉!
    ……
    坐在医疗室里,看着一个个推门进来之后面露惊恐的士兵们,阿倾唇角上扬,“早上好啊,诸位。”
    闻声,那些人皆是一愣,瞬间反应过来,这个上司并非那个上司。
    士兵们:……这并不好笑,一点都不好笑!
    外面冷风瑟瑟,室内温暖如春,可士兵们宁愿冻着也不想踏进房间,不因为别的,只因为医疗室内那个人拥有着跟他们上司一模一样的脸,甚至非常恶趣味的用这张脸跟他们开玩笑把他们吓了个半死。
    啊,这多么恐怖啊。
    原本以为自己是医务人员不用训练,就不用经常面对六席大人的那张脸,却没想到还有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在这等着他们呢。
    这一年,他们只觉得至冬国的风是如此的冰冷刺骨,冻得他们泪流满面,不敢面对现实。
    ……
    强行把他们拖进医疗室后,阿倾给他们解释了一番,但即使她已经很温柔了,可士兵们依旧瑟瑟发抖,根本不敢直视她。
    “话说,你们真的这么怕我哥吗?”阿倾疑惑地看着他们,并不明白明明散兵很温柔,这群人为什么依旧这么怕他?
    就算执行官位高权重,也不至于怕成他们这样吧?况且就她见过的执行官来说,就算是多托雷那样的疯子都有自己的后援团呢,她哥温柔好看实力强大,怎么手底下的士兵就这么怕他呢?
    闻言,士兵只是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摸棱两可道:“阿倾小姐是不是没见过散兵大人训练时候的模样?”
    阿倾稍加思索,道:“我跟他对打过,他很强。”就算他如此强大,这群人难道不是敬仰吗?为什么会变成害怕?
    士兵无奈:“不是这个问题,或许阿倾小姐亲自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之后,士兵就以不该随意评价上司为理由,不再多言。
    见状,阿倾更加好奇,下午便离开了医疗室,偷偷跑去训练场,然后惊讶地发现,她那向来温柔的哥哥竟然拥有两副面孔。
    那是她不曾见过的,更加刻薄甚至凶狠的模样。
    与她一模一样的脸露出那副冷峻的表情,明明她也可以做出那种表情来,却完全没有散兵那种气势,或者说,那种上位者的气场。
    阿倾也是第一次意识到,散兵的嘴竟然可以毒成那个样子,甚至直戳人心窝子。
    她忍不住想,或许下次她制作毒药的时候可以不用费劲控制药品剂量了,只要散兵在旁边一直说话就可以了。
    天哪,这还是她那个温柔且彬彬有礼的哥哥吗?陌生又可怕,让她成功明白了为什么那些士兵如此畏惧散兵。
    甚至,阿倾还发现散兵格外喜欢看人类恐惧的模样的恶趣味。
    印象中的温柔似乎与此刻的他毫不沾边,或者可以说与阿倾记忆中的哥哥简直判若两人。
    那一天下午,阿倾成功刷新了对自己哥哥的认知。
    同时,她心里又多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即使知道散兵的两幅面孔,可阿倾依旧如常,毕竟,就算散兵是个喜欢看人恐惧的坏蛋,可哥哥还是哥哥。
    而当天晚上,阿倾便付诸行动。
    晚饭时——
    阿倾:“哥哥,明天我去看你训练士兵吧?”
    散兵一愣,疑惑她为什么突然有这种想法:“为什么?训练士兵很枯燥的。”
    “好奇哥哥训练士兵时候是什么样子的。”阿倾实话实说,也不打算隐瞒什么,“所以哥哥一定会让我去看的,对吧对吧?”
    散兵一时迟疑,看着那双充满期待的大眼睛凑到自己面前,他动作一顿,随后不动声色地将倒好的茶推到阿倾面前:“阿倾,那是训练,不是玩,你会觉得很无聊的。”
    “哥哥在,我不会无聊的。”阿倾摇摇头,坚定道,“而且我绝对不会给哥哥添乱的。”
    似乎是怕他不同意,她便下了一剂猛药。
    “好不好?求你了哥哥……”阿倾直接开始撒娇,哪怕几百岁了,可她撒娇依旧丝毫不觉得丢脸,毕竟这张脸不撒娇真的太可惜了。
    何况,这招在散兵这里百试百灵。她明白,散兵绝对不会拒绝。
    果然不出所料,最终散兵被她磨得没办法了,只好同意下来。
    见他同意,阿倾露出一个得逞的笑容,那双紫眸中满是狡黠,好像一个狡猾的狐狸一般。
    散兵只能无奈笑了笑,心里思索明天该怎么对那群士兵进行训练。
    【作者有话说】
    士兵们:不敢睁开眼,希望是我的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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