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9章 意外

    路远寒眉心微微一跳。
    从菲奥娜的话来看,所谓功能型,指的应该是在厮杀中赢过其他宠物的伊凡,至于另一个观赏型……那些碍事的蝴蝶结还勾缠在他发尾,不曾被拿下,是谁也就不言而喻了。
    蛇人多盘尾,而他与伊凡又身量高挑,因此两人被菲奥娜手中的绳子用力牵着,就连脖颈都隐隐涨红,才能让那些眼睛将他们的长相看得清楚。
    路远寒能感觉到那些冷血的视线正在他脸上逡巡,从垂下的眼睛打量到他的鼻尖、唇珠,像是把他们这些宠物,当成了某种可以被衡量价值的商品。他听到一声又一声赞叹,对于菲奥娜的眼光,对于他柔顺的黑发,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对于瓦伦提亚家族垄断的一条资金链。
    他面无表情地跟在菲奥娜身后,没有施予别的蛇人多余一眼。
    很快,路远寒到了宴会厅内部,远远就看见一张巨大的展台铺设在地上,台前摆着垂下天鹅绒的长桌,而那桌上竟然是一个又一个少女的断头。每颗头颅都保养得极为漂亮,她们皮肤白皙,眼睛还在脉脉含情地看人,年龄不过十四五岁,而脑袋上豁然开了条口,天灵盖往上不翼而飞,在掏空脑髓的内部,盛着香气四溢的美酒,照出蛇人们从旁边游过时的影子,那颜色红得发黑,就如融化的血水。
    这些人头酒杯共有十四盏,盏盏都比上一杯更香,更让人想要品尝。
    餐桌上配备了相应用具,菲奥娜拿起汤匙,舀了一勺酒水送到嘴边,又微微皱眉,走到下一个美丽的脑袋面前,将每杯酒里的内容都尝了个遍。直到舌尖被浸得通红,她才满意地笑了一下,越是年轻的少女,酿出的酒越醇正。
    “七号,你过来。”
    在伊凡悚然的注视下,路远寒弯腰凑到她身边,被菲奥娜喂了一勺荡漾着血色的酒水。
    他喉咙滑动几下,就将主人的赏赐顺从地咽了下去,那些温热的酒水流进他的胃里,太甜了,让路远寒觉得有些发腻。
    但他仍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这张脸本是冷峻的,看上去不近人情的,被黑发修饰得仿佛雕像,因这一笑而显得鲜活了起来,他眼睛里的蓝光忽闪几下,在飞旋吊灯的照耀下似有海水激荡。
    不说菲奥娜,就连伊凡也怔了片刻。毕竟这个队员性情阴冷,除了在修兰村必要的掩饰,他很少见到路远寒朝别人微笑。
    这一举动取悦了菲奥娜,她面上神情变得柔和,伸手揉弄着路远寒头上的发丝,就像在爱抚宠物,将牵引绳也松了几圈。路远寒游刃有余地饰演着宠物,将菲奥娜哄得高兴了,连带着伊凡也得到了一个能够坐下的位置。
    片刻后,发布会终于要开始了。
    路远寒思考着,他从蛇人们的谈话中得知,这场规模隆重的发布会由瓦伦提亚财团一手包揽,之所以不遗余力,豪掷千万金铢,就是为了让他们旗下最新研发的产品——监管机面世。虽然一会上场的只是模型,但也同样有着极强的杀伤性和威力。
    他在想要是逃跑的话,在那台监管机下能活得了多久……一分钟,还是几十秒?
    随着黑西装们有条不紊地引导宾客们落座,布置会场,侍应生如流水一般端上提前准备的观望镜,礼乐慷慷激昂,回荡在这座宴会厅,所谓的监管机终于出现在了展台上。
    比起机器,它看上去有着类人的外型,然而终归是一台战斗兵器。
    那金属铸成的身体极具压迫感,两条钢铁之手垂在腰侧,胸甲上装载着追踪用的热感仪,背后焊接了数座旋转炮台,每一个黝黑的洞口内都填满了弹药,似乎随时会用炮火洗地,看得在座所有人毛骨悚然。
    除了震撼,还有不少蛇人面色难看:“瓦伦提亚小姐……这真的只是一台模型机吗?”
    “当然,瓦伦提亚背后的力量足以与科学院那些疯子们抗衡,执法权将不再被天之塔垄断。”菲奥娜笑道,伸出一根手指对着监管机,“这是一个新时代的起点,第二区以外都将成为我们的领地。而那些连老鼠都不如的下等人,需要缴纳足够的呼吸费,才能生存下去。”
    路远寒权衡着她口中说的话,与其他畸变物相比,地底的蛇人与人类有太多相似之处,同样有高度智慧,有着森严的等级制度,也就形成了这种资本力量雄厚的局面。
    呼吸费……何其荒谬的费用。
    他听得一阵深思,面上却没有显露出任何异样。菲奥娜提到的名词很多,所谓天之塔,路远寒大概能猜到指的是那座千丈高的黑塔,但科学院是哪方人马,他就不得而知了。
    对于统治者而言,一只宠物就算能听懂人话,也不重要,更不可能会威胁到他们的蛇身安全,因此没有人注意到路远寒的反应。
    他攥紧了指节,身体内的触手正渴望着撕碎那些傲慢的尾巴,但是还欠缺一个时机。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一个端着餐盘的侍应生匆匆朝展台这边游来,然而餐盖打开,里面盛着的并不是菲奥娜安排的点心,而是一把早就上膛的机枪,枪声响起,雨幕般的弹壳激射而来,顺道划破了两条牵引绳,路远寒反应极快,当即蹲下往旁边一滚,躲过了这场刺杀。
    在变故陡生的刹那,保镖队就出动了。黑西装们从宴会厅周围赶来,却不能在一瞬间赶到现场,情势危急,菲奥娜庞大的蛇尾荡起,挡下了数枚子弹。
    金属撞击鳞片的声音不绝于耳,但她尾巴上还是被打出了不少流血的窟窿。
    “去死吧!你们这些财阀狗!”
    那个侍应生早已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持着还在震响的机枪就冲了过来。路远寒正藏身在餐桌背后,那些漂亮的人头滚了一地,刚好有颗脑袋落在他怀里,用笑吟吟的眼神望着他。
    路远寒也看了它一眼。
    他将人头放在地上,随即轻飘飘掠出,掌心力道狠重地劈在侍应生肩膀上,顺着他的胳膊就夺走了那把枪。路远寒反手用枪托砸在侍应生腹部,顿时砸得那蛇人吐了一口血水。
    “哦?原来你是功能型啊。”
    菲奥娜显得有些惊讶。
    显然,财阀大人已经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启动了展台上的新型杀器。随着齿轮轰隆隆的震响,监管机猛然落在地上,两臂延伸出无数高速旋转的链条,朝着侍应生腰后劈下,瞬间就将他尾巴绞杀得血肉模糊,然而他却没有死,一双眼睛还在怨毒地瞪着菲奥娜。
    他嘴巴里还在汩汩冒血:“财阀不死…怎能……”
    侍应生的这句话没能说完。菲奥娜拿起一把机械弓弩,面带恼怒地搭箭射杀,锋利的箭矢穿透他咽喉下浮现出的鳞片,尚还温热的尸身痉挛着猛颤了几下,终于死了。
    路远寒想,看来那片逆鳞,就是蛇人最脆弱的地方了。
    他刚才帮菲奥娜控制局面,并不是对这两方有任何一点偏颇,只是这座楼毕竟是瓦伦提亚家族的大厦,路远寒还不想与监管机作对,更不想被保镖队带下去处置等死。
    那把溅血的枪在他手上,顿时吸引了无数目光。
    菲奥娜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似乎想说点什么,只是话还没出口,剧烈的轰鸣就席卷了整座大厅。侍应生死了,那具尸体就躺在地上,谁都没想到还有一场恐怖袭击,高空投掷的追踪弹撞碎玻璃,火光冲天,爆炸的余波将在场所有人都掀飞了出去。
    惨叫声、怒骂声交错着此起彼伏,那些权贵们死的死逃的逃,十个保镖队也忙不过来,整座宴会厅简直乱成了一锅粥。
    路远寒从地上爬起来,眼前发黑地眩晕了片刻,才意识到自己头上流血了。他伸手捂住额头,看到满手殷红,竟然毫不在意地将血迹一擦,反手将旁边的伊凡拉了起来。
    此刻菲奥娜忙着应付炮火袭击,正是逃跑的最佳时机。
    作为同事,无需路远寒多说,伊凡也知道该怎样配合他行动。两人趁乱上了升降梯,他们一踏进熟悉的包厢,那层感应式的地面瞬间有所触动,载着两只逃亡的宠物直达顶层,又回到了一开始的大厅。
    路远寒问:“前辈,你还记得武器和封印匣在哪里吗?”
    他问这一句的时候颇为谨慎,毕竟伊凡曾经说过,那枚黑环要是离开他身边,会发生极为恐怖的事情。闻言,伊凡掀起衣服,露出底下血淋淋的真相,路远寒目光不由得一顿:他竟然将匣子缝在了自己腰侧,而那些针脚还在不断渗出黑水。
    伊凡平静地放下衣摆,指了个方向:“东西应该在菲奥娜的收藏室,只不过没有钥匙,我们得想办法从清洁工手里拿到备用的那一份。”
    清洁工?路远寒面色古怪。
    想到那些一按就能流下消毒水的管道,他不由问道:“既然这座大楼的科技已经这么发达了,菲奥娜还用得着清洁工吗?”
    “宠物的尸体可以清理进下水道,但她的收藏品可不一样,每隔两小时就会有专人进去擦洗、整理,以保持藏品最完美的状态。当然,没有人敢偷瓦伦提亚财团的东西,除非想被悬空艇追杀到天涯海角……谁能想到外面炮火连天,都打成那样了,还有两个不怕死的贼准备闯收藏室呢?”
    伊凡冷笑了一声,提前到这里的几个小时,他对财阀手段已经深有了解。
    而在此时,看管大厅的保镖也持着枪围了上来,两人被重重枪口对准。枪林弹雨之中,路远寒纵跃而起,猛然将一梭子弹扫射出去,最前面的蛇人被筛得血肉横飞,伊凡则快速打开匣子,将属于他的黑环重新戴在了手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正在巡航的悬空艇朝着顶楼撞了过来。
    第40 逃亡
    悬空艇何其庞大,撞在顶层的玻璃上,瞬间压垮了半层楼,比下面宴会厅闹出的动静还要激烈。钢化玻璃裂成无数碎屑飞射而出,每一道锋利的残片都杀人无数,血溅高台,将保镖们穿成了肉做的塑像,身上的黑西装也被鲜血浸透。
    伊凡站在原地,那些迸溅的玻璃好似有着活性,在空中倏然扭曲,飞旋着避开了他,竟没有一片触碰到他的身体。
    路远寒一看他拿出眷顾,知道这些人必定要惨死当场,还没等悬空艇撞上大楼,就已经踩着蛇人们的肩膀躲远了。
    此刻,他正紧靠着墙,手上的机枪弹匣耗尽,顺着垂下的手臂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路远寒没有回头,听到伊凡那边窸窸窣窣的动静,又问了一句:“前辈,你这次解了封印,还能镇压眷顾的力量吗?”
    他身边所有的事物都变得诡异了起来:
    天花板上的管道嗡嗡震响,蒸汽四处流窜,玻璃吊灯也闪着极其危险的光,随时会砸下来一样。某个保镖身上的燃烧物滚落在地,被路远寒一脚扫飞,轰然炸开,在已经撞毁的大厅掀起如同置身火海的热浪。
    路远寒想,看来就算离伊凡三十米远,也没办法摆脱厄运的影响。
    忽然,那些怪象停下了。
    顶层狂风呼啸,尸体铺了遍地,就如刚杀过人的屠宰场。路远寒视线落在一块较为完整的碎片上,通过玻璃的折射,看到了伊凡血肉模糊的腹部和一只手,他似乎又将黑环塞进了封印匣中。
    随着伊凡一步步走来,路远寒观察片刻,判断出眷顾的影响确实不见了,才松下一口气,从保镖们身上搜刮了不少枪支弹药。
    他们动作极快,毕竟谁也不知道菲奥娜什么时候会上顶层,从大厅出门左转数十米,就到了放置杂物的工具室。那名清洁工手上没有武器,毫无还手之力,在路远寒的逼问下双手颤抖着交出了钥匙。
    对于这个蛇人,伊凡并没有下死手。
    虽然在厮杀时毫不留情,却并不意味着他是一个冷血的人。在蛇人统治的城邦,面前的清洁工也不过是一个普通公民,甚至很有可能因为这件事丢掉工作,被瓦伦提亚财团解雇。
    但他自身都还在逃亡,更管不了一个畸变物的死活。伊凡瞥了眼蛇人还颤动着的瞳孔,漠然转身,将他反锁在门内,便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带着路远寒往收藏室赶去。
    不过片刻,他们就到了那间神秘的收藏室。
    随着两人推门走入,收藏室的顶灯应声而开,鎏金的灯光倾泻在地面上,将他们脚下的血迹都照得荡漾着金边,仿佛走进了一座闪耀的灯罩。进门处铺着地毯,看上去是从某种动物身上完整地剥下一张毛皮,才能剪裁得如此雪白而美丽。再往深处走,中间的展桌上摆着琉璃矿玉、水浸人头、背负机械旋翼的小鸟……各种千奇百怪的藏品陈列于此,甚至还有一根金属横杆,专用于悬挂倒吊下来的蛇尾。不知道菲奥娜杀过多少同族,才能收集到各种颜色,每一条尾巴上的鳞片都熠熠生辉,像是翠蓝的花瓣盛开。
    路远寒站在满屋金光中,辨认了好一会,才发现他们的物品在角落里堆放着。
    两人拿走武器,清点数量,整顿了一下身上的装备,便匆匆离开了收藏室。好在菲奥娜没有研究过手杖具有的力量,否则不可能将一件异物随便扔在这里,任由物归原主。
    考虑到接下来还要一路逃亡,路远寒认为他们必须想办法赚取金铢,才好在地下城行事。
    只是收藏室里的东西都太贵重,极容易被认出来路,禀报到瓦伦提亚财团那里,他也就没有打那些藏品的主意,暂时压下了想法。
    两人急速奔跑在走廊上,除了脚步声,路远寒还听到了一阵逐渐靠近的震响,随即面色骤变——那是升降梯要到顶层了。他一手攀着楼梯翻身而下,伊凡紧随其后,路远寒破门而入,发现十九层确如菲奥娜所说,是她的花园。
    他环顾了一眼四周,这层楼遍是盛开的花朵,从玻璃顶垂下的藤萝覆盖着多数区域,地形又错综复杂,有数条通往各处的小径,正适合他们藏身。
    路远寒压低身体,放轻脚步,就像一道幽影潜伏在花团锦簇的围墙之间。他前进了几步,旋即感觉到背上轻飘飘泛起一阵痒意,仿佛有人正抚摸着他的脊椎,那阴鸷的寒意顿时让路远寒汗毛直立。
    他猛然回头,却什么也没有看到。
    伊凡在他身边潜行着,看路远寒反应异常,停下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路远寒垂下眼睛,悄然握紧了手上的锯肉刀,“可能是我的错觉……”
    虽然这样说着,他却并不觉得自己的直觉会出错。察觉到那东西再一次靠近的瞬间,路远寒拧身出刀,锯肉刀劈下一截含苞待放的枝叶,而那断了的花枝还在蠕动着,呼吸着,渗血般的汁液倾洒在地,湿漉漉拖行出殷红的痕迹。
    路远寒面色凝重,望着缠绕在花墙上的无数枝叶,它们像是在朝面前的两人微笑,叶片摩擦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露出缝隙里翕张着的庞然大口,顺着叶脉淌下一滴滴黑红的血水。
    此刻,他们已经被畸变的花墙包围。
    伊凡迅速拔刀出鞘,太刀所到之处,拦路的枝叶纷纷截断。他砍得再快,却还是有无数盘曲勾缠在一起的藤条朝着两人抽来,它们嬉笑着,惨叫着,如黑色的潮水席卷而来,将整片区域都笼罩在庞大的阴影之下。
    蓦然,一朵花苞在路远寒面前盛开。
    花瓣下赫然是一颗通红的眼球,黏膜上的血丝随着它看到眼前人而迅速涨大,笑吟吟地追了上来。
    路远寒反应极快,当即往后退去,锯肉刀毫不留情地挥出,却被眼睛底下的枝条灵活避开。他转身狂奔,和伊凡一起顺着幽幽小径往花草稀少处逃跑。
    那些枝条在背后狂啸着,似乎马上就要碰到他的脖颈,这一场追逐战激烈地进行了片刻,而两人也被逼到了花园的角落。
    “砰!”
    随着一声枪响,吊灯玻璃碎开,盛着的灯油泼洒而出,火焰纷飞,将漫天枝叶炙烤得蜷缩发黑,瞬间逃离了这片热浪激荡的火海。
    路远寒收起枪,认真辨别着从远处传来的声音,忽然面色一变。他听到猎犬狂叫着,似乎在搜寻他们两人的踪迹,看来菲奥娜已经处理好大楼外的袭击,派人来抓捕从她手下叛逃的宠物了。
    伊凡神情严峻,似乎在斟酌什么:“事情糟糕了,这边火势冲天,就算没有猎犬,保镖队也会赶过来的。”
    情势危急,但路远寒并不想让伊凡使用眷顾,他快走几步,透过玻璃望着下面吊着无数缆车的索道,随即握紧手杖,毫不犹豫地打破了这堵围墙,抓着伊凡的胳膊从高楼坠下。
    这一跳惊心动魄,只是路远寒刚才看过了,大厦这侧也有升降梯,两人精准无误地落在了包厢表面,踩着升降梯顶部疾驰而下。
    霎时间,缆绳断裂,金属摩擦的火花飞溅,他放慢呼吸,在即将坠毁的一瞬间纵身跃出,安稳落地,而他背后传来轰然巨响,那座升降梯已经报废。
    “你真是个疯子……”
    伊凡终于将他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被路远寒拉着从十九层一跃而下,他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心跳还没有从急骤的刺激中缓过来,再看罪魁祸首一脸平静,伊凡想将危险分子的称号让给他这位队友。
    现实情况却不容他们停下一分半秒,刚从瓦伦提亚大厦逃离,悬空艇已经出动,极具压迫感地笼罩在上空,同时从一楼大厅冲出无数保镖,两人见势不妙,急匆匆跑上大街,险些被一辆飞驰的鼠车撞到。
    “走路不长眼,找死啊!”
    那硕鼠猛然刹车,还在愤怒地嚷嚷着。
    下一秒枪口就抵上了它的额头,路远寒使了个眼色,伊凡便将车里的蛇人扔了出来,翻身而上,瞬间挟持了这辆鼠车:“往城外开,快点。”
    转瞬间,炮弹从高空投掷下来,声势浩大地落在街道上,炸得地面都在震颤,到处都是纷飞的尸体与逃窜的蛇人。那只硕鼠见到如此阵仗,也知道再耽误下去就要没命了,爪下踩得都要冒火了,立刻驾着车往第二区的分界线逃去。
    鼠车在前面狂飙,瓦伦提亚财团的悬空艇在后面紧追不舍,有半片区域都遭了炮火清洗,一时间轰轰烈烈,比地下城最盛大的节日还要热闹。
    在街道小巷内拐了大概有十数次后,鼠车终于到了第二区的边缘。
    一旦越过那条界线,出了第二区,就不再是财阀的统治区。然而瓦伦提亚财团早已向警署下达了命令,此刻保镖队接管了治辖权,率领重兵将界线上这片地带都封禁了起来。
    “一级警报!一级警报!瓦伦提亚集团走失两只宠物,通缉犯正在潜逃,危险等级评定为区域级。请广大市民远离界线——靠近界线者,杀无赦!”
    悬空艇上传来轰隆隆的震响。
    路远寒望着前面那些翘首以待的炮台机枪,和伊凡对视一眼,从车窗翻出去,纵身跳进了旁边的护城河中。这条河道围绕着地下城,奇长无比,贯穿四区里外,甚至还通着那座神秘的天之塔。
    黑水激荡,瞬间就将两人卷出了第二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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