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3章 有人她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张云涧的性子是不适合逼迫的,黎星斓了解这点,所以他若不主动说,她很少追问。
    当她听到张云涧提及五行本源,才问他:“能否给我一个详细解释?”
    张云涧垂睫:“我只是知道,并不会解释。”
    黎星斓没多问:“好。”
    她收起小刀,放弃了割破手指的想法。
    “接下来我们应该沿着这棵树的主干,继续往下,我有一个想法……”
    她沉吟片刻。
    修仙界是没有转世的说法的,凡人死后魂归大地,而修仙者一般在灵力激战中会连对方的神魂也一并抹杀了,直接烟消云散。
    此处情况特殊,修仙者与凡人躯壳被同等对待,可推,神魂亦或被一视同仁。
    那么,神魂若未消散,最可能的去处便是地底最深处。
    地下的空间极大,可以说上古秘境上层多大,下层就有多大,她的空间系统只能监测到有明显空间波动的地方,即土灵气富集的这小块区域。
    再往下,也是一片空白,甚至这棵树的全貌她都看不清。
    还有一点,按照同心圆推论,张云涧提到的第三重秘境,就在土灵力圈的内侧,可她在上方时,黑土辽阔无边,是一眼望不到边界的。
    她觉得这个土灵力圈不像一个空心圆,反倒像是完整的圆,填满了中心部分。
    若是如此,那第三重秘境的入口会在哪?圆心?
    她直觉并非如此简单。
    好在她的空间波动绘测出的轨迹,能帮她分辨出“主干”,三人沿着主干一路往下时,居然有一种往上走的错觉。
    虽是主干,通道却很狭窄,只能容一人通过,且时而出现许多岔路,不得不暂定分辨。
    为了浇雪的安危,她便让张云涧在前,她殿后,浇雪走在中间。
    越走越累,浇雪率先停下,大口喘着气。
    “不行了……我……”
    张云涧侧过身,抱臂靠在墙壁上看过来。
    黎星斓挤到浇雪身边坐下:“那休息会儿再说。”
    浇雪闭着眼,满头大汗,体力透支,累得说不出话。
    途中黎星斓早看出她状态不对,但她都咬牙坚持着,直到榨干最后一丝力气。
    黎星斓也觉得累,只比她稍好一点。
    她打量起四周,通道阴暗逼仄,毫无光源,应该全黑才是,偏偏又能看得见,只是神识受到影响,一离体便如陷入泥淖,走不了太远,倒不如原本的五感更有用。
    其次,他们分明在往下,却像在爬山,体力消耗得非常快。
    还有一点,四周的土已不如之前那般干燥松软,粘性越发大了起来,摸起来手感有些怪异,既坚硬却又有一定弹性。
    她给浇雪拿了几瓶恢复灵力的灵液,让她稍微舒适了些。
    趁她休息,她又挤过去,往张云涧手里又塞了几颗水属性灵石。
    张云涧礼尚往来,往她嘴里放了颗糖果。
    甜丝丝的味道蔓延开,还带着一股水果香气,的确让人身心愉悦。
    张云涧顺手抬起她下巴落下一个吻。
    好香。
    好甜。
    好喜欢。
    黎星斓立即掩住他唇,挑了挑眉。
    张云涧笑得不羁:“黎星斓,我想亲啊。”
    黎星斓白他一眼。
    她之前分明说的是“或许有用”,又不是“一定可以”。
    张云涧非但得寸进尺,还先上车后补票,真是被纵得无法无天了。
    她真想狠狠咬他一口,又怕奖励了他。
    她吃着糖,干脆准备离开,却被他握住侧腰。
    两人面对面抵在方寸间,贴得太近了。
    呼吸间充满了糖果的香甜气息。
    黎星斓捕捉到少年眼里的促狭。
    他轻抵着她额头,说:“黎星斓,你的体温升高了……”
    “谁这么挤着体温都会升高的。”
    黎星斓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指从自己腰上掰下来。
    大地在此时又毫无征兆地开始震动——
    浇雪睁眼一惊:“阿斓!”
    黎星斓已飞快过去将她拽起来:“看来上面风沙散去,人俑又要降下来了,张云涧,快走,我们找个洞窟躲进去,不然可能会被挤死的。”
    张云涧闪入一条岔道,黎星斓与浇雪紧跟其上,摇摇晃晃,在如蛇扭动的通道内飞奔。
    岔道比主干要宽阔得多,张云涧寻到一个洞窟,转身将二人拽了进来。
    与此同时,洞外的地面扭曲打结,又恢复原状,像极了一条有弹性的被人拧动的长毛巾。
    这个洞比之前的洞要大一些,洞中间有一个池塘,水清冽至极,深不见底。
    他们并未站得太近,只站在洞口一侧,贴着墙壁,望着顶上那个洞口。
    有人俑缓缓降了下来。
    “有人。”张云涧眉头一皱,手中银光一闪,抬手便是一道剑气。
    人俑耳朵被削去半个,血管经络清晰可见,却没丝毫鲜血流出。
    那道剑气快速往上,被人接住,灵力激荡成风暴,将人俑炸得四分五裂,掉入池中,泛起鲜红泡沫。
    随即一道夹杂着气急败坏的怒声从洞口落下来:“何人找死!”
    黎星斓将浇雪推在身后,同样持剑在手,剑指中心。
    那人刚落下却似乎没想到下面是口池塘,一时有些不稳,踩到水里,没过小腿。
    她显然一惊,将手中拐杖一点,拐杖上端的花纹忽然展开,化作一面黑色旗帜,无风自动,从中钻出两道灰黑色影子,朝三人攻击而来。
    阴冷之气蛇一般顺着脊背攀爬。
    黎星斓一剑刺出,剑上水灵力闪着浅蓝色光晕,竟然如刺入空气般,眼睁睁瞧着影子散成一团雾气,却又极快重组,毫无影响地显出一个狰狞的鬼头。
    “什么东西!”
    简直跟摄魂怪一样。
    张云涧手腕一翻,长剑横斩,一穿二,剑身冰霜蔓延,忽然噼里啪啦地闪起电火花来。
    那两只鬼影似被烫到,五官扭曲,表情痛苦,嘴张得极大,却又一丁点儿声音没有发出。
    浇雪捂住耳朵,略有些难受。
    “阿斓,是鬼物!”
    张云涧面无表情,漫不经心地又斩出两道剑气。
    其中一只鬼影逃了回去,钻入招魂旗中。
    另一只却没那么好运,中途就化成一团雾气烟消云散了。
    震动缓缓停住,徒余顶上的洞口尚未消失。
    “天雷之力?!”
    阎女落到池塘边上,冷眼望向他们,她几乎一眼就认出了张云涧:“哦?原来是凌天宗的那位天才弟子。”
    她又看向黎星斓,眯了眯眼:“这不是向北辰昭昭索要雷息木的小姑娘吗?”
    怪不得会有天雷之力。
    黎星斓看向这位容貌约六七十岁的老妪,又有些诧异地扫了眼她手中的拐杖,说是拐杖,更像是一面旗杆,顶端飘扬着一面黑色小旗,萦绕着森森鬼气。
    “是圣光宫的前辈?”
    虽未认出此人身份,但结合此人的话,也能推测一二。
    “你认得我?”
    “不认得,但能猜到,前辈实力如此强劲,定非一般化灵期,四大宗门中唯有凌天宗与圣光宫的修士不拘心法类型,既不是凌天宗,那自然是圣光宫了。”
    阎女淡笑:“你这小姑娘虽是个凡人,脑子和眼光却还不错。”
    黎星斓很无语,似乎每个见到她的修仙者,总喜欢强调她的凡人身份,似乎在修仙者眼中,能站在他们面前的凡人就是个珍稀动物,既珍稀,也是动物。
    “方才冒犯前辈,实乃自保之举,希望前辈见谅。”
    黎星斓不动声色地握住张云涧的手,将他往自己身边扯了扯。
    她当然不希望在此处同一个化灵期发生冲突。
    阎女瞥了眼池中的人俑残肢,见其翻涌的血水正在飞速淡去,浸泡的肢体也缓缓下沉溶解。
    真是处处透着怪异。
    她收回目光,直言不讳:“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
    黎星斓说:“我们不小心从洞里掉了下来,前辈难道不是?”
    “年轻人最好不要在老人家面前玩心眼。”阎女似笑非笑,“若是要让我搜魂,可是不计后果的。”
    黎星斓似乎不解:“前辈何意?”
    阎女道:“我不信凌天宗的弟子会无缘无故或不小心出现在这里,劝你们直接告诉我,来这儿的目的是什么,凌天宗高层给了你们什么指示。”
    “目的?”黎星斓一边含糊着,“什么指示?前辈的话我听不懂。难道前辈出现在这里是为了什么而来?”
    她同时给张云涧传音道:“若是与她动起手来,不要恋战,只要拖延一会儿即可,我带浇雪先逃,到时候用连枝锁拉你过来。”
    外面的通道又变了,原来的主干已不是现在的主干,她需要依照方才的空间波动,重新找出路线。
    “哼!”阎女脸色一沉,“敬酒不吃吃罚酒!真当我老人家心善吗?”
    她一拄拐杖,那面招魂旗再次展开,飞出无数道灰黑色的鬼影,阴冷寒气充盈洞窟,直往人骨子里钻。
    张云涧眸中浮出冷意,迅速挥剑,剑上银蛇游走,雷电之力丝丝缠绕,连续斩出几道剑气拦下鬼影。
    “小子,你以为我会怕一个凝灵期手中的天雷之力吗?”
    阎女不屑,又露出一个笑,“不过我倒是缺一个炉鼎,看你挺合适的。”
    黎星斓原本拉着浇雪已退出洞口,闻言又回头说了句:“**,白日发癫呢?”
    张云涧大笑了声。
    黎星斓骂完就走,丝毫不拖泥带水。
    浇雪跟在她后面飞快跑着,同时给她飞快解释阎女的鬼道功法。
    天雷之力专克妖魔邪祟,对于魔气魔修十分管用,对于妖兽也有克制之力,因为相对人类修士,妖兽更本能地畏惧天威。
    修仙界是没有鬼的,但在人的认知中,神魂若不消散的话,大概也能算鬼了。
    所谓鬼道,便是将神魂用特殊禁制囚禁在专属灵器中,再以阴火炼制,使其成为灵器力量的一部分。
    一般来说,这个过程手段是十分残忍的。
    但对修仙者来说,没有是非,只有强弱,所以也无所谓。
    浇雪边跑边传音道:“她向我们释放的鬼影看起来是融合过后的凡人神魂,如果是修士的,力量会更强,不过对灵器的要求也更高,需要不断吸纳神魂进入,来增强灵器的力量,否则囚不住这股力量。”
    专修鬼道的修仙者还是很罕见的,这对人和灵器以及心法的要求都十分高。
    但阎女已经是化灵期中期,可见她的实力非同小可。
    黎星斓认真听着,在通道内七拐八拐,最终拐入新的主干。
    她一处向下的斜坡前停住,激发了连枝锁。
    金光亮起又熄灭。
    张云涧并未出现。
    黎星斓一怔,心脏顿时漏跳了拍。
    “浇……”
    她刚要开口准备让浇雪在这里等她,她回去找张云涧。
    却发现方才还在同她说话的浇雪莫名不见了。
    她周围空空荡荡,一个人也没有。
    与此同时,她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周围的光线变了,有些模糊,变形,朦胧,像一个黄昏的梦境。
    黎星斓生出些熟悉感,视线缓缓扫过,又抬手轻碰四周。
    ……黄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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