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章 体香“但是话又说回来……”……

    “……好特别的名字。”
    怎么还有名有姓的?
    黎星斓正色:“张云涧同学,请问你取这名字的动机是什么?”
    张云涧漫不经心地笑:“是这剑原先的主人,我杀了他,又懒得取名,便问他叫什么,他说他叫李来财,我便将这个名字按在了剑上。”
    黎星斓想起那三个修仙者说的话:“这既然是命剑,那他主人应该是个凝灵期,你怎么杀的了他?”
    这修仙界的大境界简单分为元灵期,凝灵期,化灵期,仙灵期,大境界中又分为前中后三个小境界。
    而妖兽等级的划分则简单多了,低中高三个阶段,总共一到九级,被张云涧斩杀的水餮兽便是低阶三级妖兽。
    而张云涧四人中,张云涧与女修都是元灵中期,另外两个男修是元灵后期,按道理来说对付这样一个相当于元灵后期的妖兽,就算打不过也不至于逃跑。
    但该妖兽当时正处于三级到四级的过渡阶段,虽然还不算四级,却已摸到了中阶的边缘,实力大涨,何况一对一的话,同等级时,一般人类修士是打不过妖兽的。
    境界的突破并非量的积累,而是质的飞跃,每一步都难如登天,需要大量资源的堆砌。
    正因如此,坐拥修仙界无数天材地宝、灵气丹药、心法秘籍的各大门派,才成为无数修仙者挤破头都想进去的地方。
    对于各大宗门来说,灵根极佳,天赋极高的弟子,也同样是稀缺资源,是宗门的未来。
    但天赋再高,接连突破两级,并跨越一个大境界的张云涧,还是过于变态了。
    所以当时那三个修仙者看见张云涧召出命剑时的表情那么震惊,而后直接不管不顾地转身就跑。
    他们深知不在一个境界,别说联手对付张云涧了,连在他手底下逃命都难。
    果然,张云涧杀他们如同砍瓜切菜。
    朝阳升起来了,大地金灿灿一片,蒸腾着昨夜的雨。
    张云涧周围云雾缭绕,山风拂过他的发梢与衣袂,他宛如临凡的仙人,飘逸出尘。
    黎星斓问完,他没有回答她,反而饶有兴趣地反问。
    “什么是同学?”
    “同学就是……”黎星斓整理了下措词,“我们俩在一起,共同进步。”
    “有意思。”张云涧低低笑着,然后才很有耐心地答了她上一个问题。
    “那是个凝灵初期的修仙者,在遇见我前,他刚斩杀了一只中阶妖兽,身受重伤,他看见我后,告诉了我他的身份,希望我将他送回宗门疗伤,还许诺我很多好处。”
    他顿了顿,似乎在等黎星斓提问。
    按照他的经验,她应该问:“既然如此,那为何你还要杀了他?”
    可黎星斓只是问:“然后你就杀了他,夺了他的命剑?”
    这种不按剧本演绎竟然让他有些失望,他引导性反问:“你觉得我不该杀他吗?”
    黎星斓想了想:“也没什么该不该吧,弱肉强食的世界,遵守的是丛林法则,万一那人是骗你呢?不过话说回来,他既是凝灵期,哪怕重伤,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吧?”
    张云涧露出一丝笑:“的确如此,他虽只剩下一口气,但险些就杀了我,不过最后死的还是他,这枚空间戒指也是他的,里面有很多丹药,我借此突破至元灵后期。”
    他微微仰头,精致的下颌轮廓分明,发梢被风吹落在肩头,充满了少年朝气。
    “不过我在凌天宗三人面前隐瞒了修为,他们还以为我是元灵中期,后来……”
    后来的事有些多,说起来很麻烦,他有些烦了,便停住了。
    黎星斓很敏锐,见状立即转移了话题。
    “后来不用说了,我都猜得七七八八了,不过我现在正面临一个最要紧的问题。”
    其实他说的云淡风轻的,黎星斓不用想也知道,捡漏不是那么好捡的,那次他付出的代价大约也很惨重。
    不过对于张云涧来说,代价大小应该不太重要,他十有八九只是单纯的因为懒得说那么多话。
    “什么问题?”他嘴角弯了弯。
    黎星斓还没开口,空空如也的胃倒替她发了声。
    于是她问:“张云涧,你现在想下山吃点东西吗?”
    “修仙者早已辟谷,不用吃东西。”
    黎星斓坦诚:“但我是凡人,吃五谷杂粮,餐风饮露我会饿死的。”
    张云涧忽然笑了笑,目光落在她腹中部。
    “那你能继续饿一会儿吗?这里发出的声音还挺好玩的。”
    *
    黎星斓开局所降落的这座山叫做玉池山,山下有座凡人城镇,颜城,十分繁华。
    不过说是山下,还是有些距离,单凭脚走的话,她恐怕得饿着肚子走一整天。
    她可不愿意吃这苦。
    在她好说歹说下,情绪不可捉摸的张云涧,不知又对哪个点产生了兴趣,总算大发善心地答应,可以带她御剑下山。
    他轻一屈指,那把才斩了三条人命的漂亮命剑便再次出现在了黎星斓眼前。
    望着这把银白色覆满冰霜散发寒气的长剑,黎星斓很难将它与“李来财”这个名字联系起来。
    “它真的叫李来财?”
    “嗯。”
    “那我叫它一声,它会答应吗?”
    张云涧眉梢染了浅笑:“你可以试试。”
    “咳。”黎星斓清了清嗓子,“李来财?”
    长剑静静悬浮在面前,没有反应。
    “李来财!李来财!李、来、财!”
    张云涧毫不顾忌地大笑起来,笑声清越,如同寻常少年那般充满活力,他蓦地伸手,揽住她腰肢,带她跃上剑身。
    长剑响起一声清吟,化为一道蓝色流星,划过同样碧蓝的天空,如同河流大海,隐去踪迹。
    唯黎星斓猝不及防下的惊呼在山间余音袅袅——
    一片残破的废墟上,那颗掉漆的佛头空洞地望着林间惊飞的鸟,此地再无人烟。
    黎星斓身在不知多高的上空,紧紧抱着张云涧的腰,不太敢睁眼,风声从耳畔呼啸而过,被水雾状的护体灵光所挡,卸向两侧,只剩一缕微风,轻轻拂动二人纠缠的发丝。
    黎星斓猜测自己可能和坐飞机的高度差不多,也就是平流层。
    但以前坐飞机至少是安稳地坐在座位上,而此刻她脚下只踩着一柄细细的长剑。
    她这人胆量很大,在许多方面都是这样,只是有一点点的恐高还尚未克服。
    张云涧倒是很放松,甚至从头顶传来的笑意还略显慵懒。
    “这次是你的主观情绪吗?”
    黎星斓抵在他胸膛,回道:“是,但一个正常人有弱点很正常,而我恰好是一个正常人,这不是什么可耻的事。”
    何况她刚刚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难免心跳加速。
    张云涧的心脏倒是跳得很平稳,而且声音很小,是能被忽略不计的程度,哪怕她这样贴着,也听不太清,还没风声清晰。
    他衣襟上还有一股淡雅的冷香,是物理意义上的冷,闻来好似一夜大雪后的清晨,打开门往肺里灌了一口携着梅香的冷空气。
    不过这个香不是梅花。
    “是铃兰吗?”
    “嗯?”
    “你身上的香味,有点像铃兰。”
    她的思维跳跃得倒快,张云涧弯了弯嘴角。
    “或许是你自己的呢。”
    她这般缩在他怀里,发间的香几乎比昨晚还要明显,闻起来很柔和。
    难得的是,并不让他讨厌。
    “我香我知道,你身上的这香不是我的。”
    为了分辨清楚是衣服上的还是肌肤上的,黎星斓干脆双手攀上他双肩,向他颈侧轻嗅。
    这个姿势暧昧极了,但双方谁都不觉得暧昧。
    张云涧侧首,神色天真又好奇。
    “有什么结论么?”
    黎星斓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之前的攻略者无一例外地,都以香味来夸过他,不过似乎对话的氛围倒是不同,也不像她这样肆无忌惮,贴的最近,却没半分情欲目的。
    她们会笑着说:“张云涧,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他则会蹙眉道:“是吗?从没人这样说过。”
    或者还会添点讥嘲:“嫌恶我的人倒是常见。”
    然后她们会以心疼的目光望着他,甚至拥抱他,对他说:“不管别人怎么想,我喜欢就好了。”
    但黎星斓这个人很奇怪,她说自己是攻略者,却丝毫不借这一点表达善意,亲近于他,倒像是真的好奇这香味的来源,还认真研究起来,让他的演技失去了发挥余地。
    与此同时,系统也在提醒。
    【七号攻略者,关于张云涧的体香有攻略方案可以作为参考,经其他攻略者实践,效果很好,你可以试试】
    黎星斓看了眼系统给她罗列的案例,决定试试。
    她维持着这个姿势,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柔:“张云涧,你身上的味道真好闻。”
    张云涧垂眸,眼中笑意不变。
    “是么?”
    晴雨表闪了下,跳转为:阴雨。
    黎星斓姿势一僵:“但是话又说回来……”
    “哦?”
    “有点像铃兰,好闻是好闻,就是有个缺点。”
    “缺点?”
    “太冷了,不能多闻,多闻几次恐怕会得风寒。”
    黎星斓说着,并不动声色地将手落了下来,重新放回他腰间。
    张云涧笑了声:“这个结论我是第一次听。”
    果然不是腻烦的戏码,简直充满了新鲜感。
    黎星斓从头到尾都没看出张云涧的表情和语气有什么变化,但晴雨表却又变了。
    晴。
    危机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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