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混乱你就这么走吗？
息偌觉得息停已经疯得无可救药了。
她不再和他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她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凭他现在的样子，也许等下趁旁边无人进去掐死李常希都有可能。
她一点也不敢让李常希单独面对息停。
她不敢进去,却也不敢离开,整颗心因为李常希的突然生产和她与息停之间紧张的关系而绷直到极点，整个身躯都变得近乎于麻木不堪。
息偌也不知道那之后过了多久，总之应该是很久之后，里头终于有仆妇传来喜悦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快去告诉主君和夫人，去告诉大郎君！”
立刻有小侍女快步跑出来，看到息停时还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息偌便道：“我们都听见了，快去告诉阿爹阿娘罢，莫叫他们担心。”
小侍女应了声，跑去给息檀与息夫人报信。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仆妇又出来，看到息停等在外头,想这毕竟是息停的第一个孩子，在息家的地位也是很重要的,也无怪他们夫妻之间关系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他却仍站在外头等候。
于是她便走过来同息停道：“小公子尚不足月，生出来个头小、身体也弱得很，正洗了要带给大夫看呢，大郎君许得等会儿才能见。”
息停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半分动容，只是看着那扇门问道：“少夫人呢？”
仆妇微怔了怔，连忙道：“她生了一天,血流得太多，这会儿不大有力气了。大夫让灌些汤保保力气，还要再扎几针，接下来可得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缓的过来。”
息停沉默了一会儿，似有些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回去陪她罢。”
他站在外头，其实可以去先见一见那个孩子，体弱又如何，他当父亲的见一眼也不妨事。
但他一点都没有想要过问那个孩子的意思，他半步都没有离开一直站立的位置，目光仍旧落在那扇窗上，像是在等李常希。
息偌看着息停的模样，脑中倏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把自己都要吓了一跳。
她怎么到了此刻，还会觉得，他是在等李常希呢？
他怎么会是真的喜欢、真的关心李常希呢？
可是她顺利产子的消息也就只是让大家喜悦了那么很短的一会儿而已，因为那报喜的仆妇和侍女还没来得及回去，里头就又有人开始焦急地高声叫喊起来。
“快去拿药炉！拿热水！少夫人血崩了！”
息停眉心瞬间皱起，身体前倾，是一个要提步冲进去的姿态，可是脚下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一般，竟一时没能迈步出去。
息偌知道李常希体弱，根本禁不住这一日的早产和难产，听到这话也急了，顾不得息停如何，自己快步就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血腥气重得要命，息偌径自冲进里间，看到李常希整个人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得如纸一样，而侧边露出来的被褥已经全部被染得猩红。
小茹脸色十分难看地守在旁边，整双手都是红的，衣袖上都是连带的血迹。
息偌吓得怔在了此处。旁边有仆妇看见她站在这里，连忙将她推了出去。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看着不吓人吗？快回去陪夫人罢，这儿都有我们来呢。”
息偌被浑浑噩噩地推出去，站在门口时，正和息停抬起的目光对视。她被那一幕吓得六魂无主，此刻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他，想要喊他，可是嗓子像被人揪住一样出不了声。
而息停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是在原地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便扭头向外走去。
她如梦初醒。
她迈步追上去，喊道：“嫂嫂要不成了，你就这么走吗？”
这话没有留下息停，他的背影再次消失在了黑夜里，可是息偌的脚步却被人拦住。因得知李常希血崩而匆匆赶过来的息檀夫妇，听见这话当即是一震，息夫人险些栽倒在地。
息偌连忙去扶息夫人。
这一晚，好一番水深火热。
产房凌乱焦急，息檀与息夫人来了也没什么可做的。息偌害怕父母出事，连忙把二老扶了回去。
息檀问息停又跑去了何处，侍从去问了一圈，回来说大郎君回房间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往宫中去了。
他再一次冷眼旁观，将他的家人都丢弃在了自己身后，但息偌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失望了。
息夫人缓和了一会儿，拍拍她的手道：“我尚还好，缓缓气便罢，你先替我去看一看孩子。至于你嫂嫂那里，你就别去了，免得害怕。”
她是息家的主母，这种时候，自然是要支撑起来的。
息偌连忙应了，往那边房间去。
息夫人看见息偌走了，方伸手拉住了息檀，低声道：“今日不对。她生了一天，消息没有刻意瞒着，贵妃在宫中竟然毫无动作。曼曼来了这么久，都到夜半了，侯爷连个信儿也没传过来。大郎在家待了一天，这时候往宫里去了……这不对劲，必然是宫中出事了。”——
宫中的确出事了。
邺朝行端立正，是因为开国皇帝从未否决过自己的来路出身。他是如何舍弃了皇子的身份自昭朝南下，如何带走了昭朝的将领，如何在南方打下各小国自立政权，史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什么含糊不清。
但这对于昭朝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他之南逃，是弑父叛君又回避严惩的一.大恶行，分明是原家子孙却又分裂疆土，与列祖列宗分界而治。
他能在南方立足，是因为那时昭朝专心对付北界战事，无暇南北开战，加重民生艰难。可是北方落定，昭朝自然不会放过南方的眼中钉。
也因此，昭朝的细作，从来没有一日停止向南方邺朝的渗透，他们做过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将剧毒“如意生”带进了邺朝的皇室。
此毒无解，毒发时又太过折磨，被他们用去控制过不少皇亲和重臣，也多次拿去用给被挑拨失和的君臣。
当第一位君王发现自己染上此毒后，已经来不及挽救，虽然后嗣侥幸没有传下此毒，但足以让他们对此警惕万分，因为这意味着，这些细作已经渗透到了足够深入的位置。
今上痛恨这些始终难以铲除的细作，却到底没有根治的办法，也许正是因为这几天的试选传达出了他们要与昭朝抗争的决心，于是这些细作立即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在李常希外出、李贵妃孤身在内的这一日，他们开始动了。
李贵妃在李常希去后不久喝了一碗安胎药，喝完以后立刻就开始腹痛不止。她胎相一直十分平稳，太医此时来看却并不乐观，傻子也能猜到是有人对李贵妃暗下毒手。
宫中防范多时，却没想到那些细作竟然是从这里下手，今上暴怒，即刻下令要求封锁宫室，彻查此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贵妃始
终不曾派人出来看顾或者接回李常希，而宫内的消息也丝毫没有向外传出一点。
但是霍恂仍旧接到了密令。
今上先前已经暗暗给过他一支人手，虽不在明面上，但却十分得用。他迅速召集人手，立刻便入宫去寻今上领命。
这事正闹到了今上的逆鳞之上，今上既不容情，霍恂自然也就不必顾念余地，当真查出了两三个细作，扭送到了今上面前，今上当场便下令杀了。
但这是不足够的，那些细作视死如归、毫无惧色，甚至不吝扬言，他们的同伴一定会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直到傍晚时，李贵妃终于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今上立刻便去看望了李贵妃和孩子，孩子倒罢了，李贵妃却要更辛苦劳累些。他们将孩子抱在怀中说了几句话，今上便命将孩子抱走，让李贵妃好好休息。
谨慎起见，她顺利产子的消息也并没有公开，阖宫上下仍作出她仍在生产的假象，连稳婆和太医都没有退出来。
直到晚间，今上与霍恂又料理了一批细作，他们受了重刑也不肯开口透露半个与自己相关的字眼，只是死前还要大放厥词。
“你们能将这行宫围几日？你们能将我们杀几人？只怕我们想要的已经到手了，你们还在无头苍蝇一般地满墙乱撞呢！”
霍恂这一日里杀这些嘴硬骨头硬的细作已有许多了，这些话听到最后也有些麻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遗漏了，而这应该是很关键的一件事。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不前不后的、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时候，突然动手呢？
为了南北对战的军中机密吗？那些东西都好好地存放在该在的地方。动乱发生以后，他已经命人去查验过，直到方才为止也没有任何纰漏。
那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杀掉李贵妃腹中的孩子吗？这是今上的第一个孩子，李贵妃如此得宠，将来或封他做太子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孩子那里也有许多人……
霍恂忽而觉得不对，唤来部下耳语几句，立刻去几处地点再查，自己则飞快去寻今上，再次提醒今上，务必要仔细查验李贵妃宫室中的其他人等。
其实李贵妃的宫室也都基本是被封了的，但今上仍旧听了这话，再次嘱咐部下去确认。
李贵妃白日脱力，此刻已经睡熟了，今上看过她一回，方去了隔壁看望小皇子。只是才刚刚走到门口，便觉得不对。
原本应当守在门前的侍卫，此刻并不在此处，听到今上驾临的传报声，也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今上心中一沉，大步走进房中，入目只有一片狼藉。无论是太医侍女、或者产婆乳母，通通都凌乱地倒在地上。而当今上愤怒地掀开摇床上的帐子一瞧，里头早已空空如也。
他们将刚出世的小皇子带走了。
负责守卫李贵妃宫室的，是今上身边一位极得力的卫营将领，已在先帝与今上身边侍奉二十余年，从来都是尽心竭力，不曾有过丝毫差池。正因如此，今上才让他来守护李贵妃与皇子。
但现在为了夺取皇子，北方昭朝不惜牺牲了这样一个身份优越的细作，也要达成目标不可。
他们防备了所有偷偷摸摸出入行宫、或者行迹可疑的出入者，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位将领的来去。
但这起码算是一个好的消息，因为他同样显眼，可以立即捕捉到他外出逃窜的方向。
霍恂领命追去。
他心中有非常不妙的感觉，但希望不会有坏事发生。他想，今上此番出行，身边带了数支卫军，除了行宫之中留守的，行宫之外、山下，依旧留了许多卫军驻守。
息停手中掌握的那一支卫军也在宫外，他那样机警敏感的人，今天一整日听不到宫里的消息，却也没有出现在宫里，足可证明他已然察觉到了不对。
霍恂希望他最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即便有数层围堵，范围越大，皇子的性命和安危便越难以保障。若是被逼到绝境，难保那些昭朝的细作要对皇子做出什么事来。
那绝对是他们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霍恂心中如此暗暗祈祷，但他方才驾马奔出行宫，便远远见到息停着一身常服驾马来到他的面前。
息停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霍恂这么一副带领大批人手驾马而出的场面，微怔后便皱起了眉心。
霍恂顿觉不妙，问道：“你手下卫军呢？”
她不再和他说话,但也没有离开，她不知道他究竟想要做什么，只是觉得,凭他现在的样子，也许等下趁旁边无人进去掐死李常希都有可能。
她一点也不敢让李常希单独面对息停。
她不敢进去,却也不敢离开,整颗心因为李常希的突然生产和她与息停之间紧张的关系而绷直到极点，整个身躯都变得近乎于麻木不堪。
息偌也不知道那之后过了多久，总之应该是很久之后，里头终于有仆妇传来喜悦的声音。
“生了！生了！是位小公子！快去告诉主君和夫人，去告诉大郎君！”
立刻有小侍女快步跑出来，看到息停时还愣了一下,正要开口,息偌便道：“我们都听见了，快去告诉阿爹阿娘罢，莫叫他们担心。”
小侍女应了声，跑去给息檀与息夫人报信。
另一个年纪大些的仆妇又出来，看到息停等在外头,想这毕竟是息停的第一个孩子，在息家的地位也是很重要的,也无怪他们夫妻之间关系已经闹到这般地步，他却仍站在外头等候。
于是她便走过来同息停道：“小公子尚不足月，生出来个头小、身体也弱得很，正洗了要带给大夫看呢，大郎君许得等会儿才能见。”
息停的脸上没有因为这句话而产生半分动容，只是看着那扇门问道：“少夫人呢？”
仆妇微怔了怔，连忙道：“她生了一天,血流得太多，这会儿不大有力气了。大夫让灌些汤保保力气，还要再扎几针，接下来可得好生休养一段时间才能缓的过来。”
息停沉默了一会儿，似有些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道：“你回去陪她罢。”
他站在外头，其实可以去先见一见那个孩子，体弱又如何，他当父亲的见一眼也不妨事。
但他一点都没有想要过问那个孩子的意思，他半步都没有离开一直站立的位置，目光仍旧落在那扇窗上，像是在等李常希。
息偌看着息停的模样，脑中倏然冒出了这个念头，把自己都要吓了一跳。
她怎么到了此刻，还会觉得，他是在等李常希呢？
他怎么会是真的喜欢、真的关心李常希呢？
可是她顺利产子的消息也就只是让大家喜悦了那么很短的一会儿而已，因为那报喜的仆妇和侍女还没来得及回去，里头就又有人开始焦急地高声叫喊起来。
“快去拿药炉！拿热水！少夫人血崩了！”
息停眉心瞬间皱起，身体前倾，是一个要提步冲进去的姿态，可是脚下却仿佛被钉死在了原地一般，竟一时没能迈步出去。
息偌知道李常希体弱，根本禁不住这一日的早产和难产，听到这话也急了，顾不得息停如何，自己快步就冲了进去。
房间里的血腥气重得要命，息偌径自冲进里间，看到李常希整个人被汗水浸透，面色苍白得如纸一样，而侧边露出来的被褥已经全部被染得猩红。
小茹脸色十分难看地守在旁边，整双手都是红的，衣袖上都是连带的血迹。
息偌吓得怔在了此处。旁边有仆妇看见她站在这里，连忙将她推了出去。
“诶呦我的小姑奶奶，你站在这里做什么！看着不吓人吗？快回去陪夫人罢，这儿都有我们来呢。”
息偌被浑浑噩噩地推出去，站在门口时，正和息停抬起的目光对视。她被那一幕吓得六魂无主，此刻愣愣地说不出话来。
她看见他，想要喊他，可是嗓子像被人揪住一样出不了声。
而息停看到她这副模样，只是在原地停留了很短的一瞬，便扭头向外走去。
她如梦初醒。
她迈步追上去，喊道：“嫂嫂要不成了，你就这么走吗？”
这话没有留下息停，他的背影再次消失在了黑夜里，可是息偌的脚步却被人拦住。因得知李常希血崩而匆匆赶过来的息檀夫妇，听见这话当即是一震，息夫人险些栽倒在地。
息偌连忙去扶息夫人。
这一晚，好一番水深火热。
产房凌乱焦急，息檀与息夫人来了也没什么可做的。息偌害怕父母出事，连忙把二老扶了回去。
息檀问息停又跑去了何处，侍从去问了一圈，回来说大郎君回房间不知拿了什么东西，往宫中去了。
他再一次冷眼旁观，将他的家人都丢弃在了自己身后，但息偌仿佛一点都不觉得失望了。
息夫人缓和了一会儿，拍拍她的手道：“我尚还好，缓缓气便罢，你先替我去看一看孩子。至于你嫂嫂那里，你就别去了，免得害怕。”
她是息家的主母，这种时候，自然是要支撑起来的。
息偌连忙应了，往那边房间去。
息夫人看见息偌走了，方伸手拉住了息檀，低声道：“今日不对。她生了一天，消息没有刻意瞒着，贵妃在宫中竟然毫无动作。曼曼来了这么久，都到夜半了，侯爷连个信儿也没传过来。大郎在家待了一天，这时候往宫里去了……这不对劲，必然是宫中出事了。”——
宫中的确出事了。
邺朝行端立正，是因为开国皇帝从未否决过自己的来路出身。他是如何舍弃了皇子的身份自昭朝南下，如何带走了昭朝的将领，如何在南方打下各小国自立政权，史书上都写得明明白白，没有什么含糊不清。
但这对于昭朝而言无异于奇耻大辱。他之南逃，是弑父叛君又回避严惩的一.大恶行，分明是原家子孙却又分裂疆土，与列祖列宗分界而治。
他能在南方立足，是因为那时昭朝专心对付北界战事，无暇南北开战，加重民生艰难。可是北方落定，昭朝自然不会放过南方的眼中钉。
也因此，昭朝的细作，从来没有一日停止向南方邺朝的渗透，他们做过最成功的一件事，就是将剧毒“如意生”带进了邺朝的皇室。
此毒无解，毒发时又太过折磨，被他们用去控制过不少皇亲和重臣，也多次拿去用给被挑拨失和的君臣。
当第一位君王发现自己染上此毒后，已经来不及挽救，虽然后嗣侥幸没有传下此毒，但足以让他们对此警惕万分，因为这意味着，这些细作已经渗透到了足够深入的位置。
今上痛恨这些始终难以铲除的细作，却到底没有根治的办法，也许正是因为这几天的试选传达出了他们要与昭朝抗争的决心，于是这些细作立即用实际行动表达了他们的态度。
在李常希外出、李贵妃孤身在内的这一日，他们开始动了。
李贵妃在李常希去后不久喝了一碗安胎药，喝完以后立刻就开始腹痛不止。她胎相一直十分平稳，太医此时来看却并不乐观，傻子也能猜到是有人对李贵妃暗下毒手。
宫中防范多时，却没想到那些细作竟然是从这里下手，今上暴怒，即刻下令要求封锁宫室，彻查此事。
这也就是为什么，李贵妃始
终不曾派人出来看顾或者接回李常希，而宫内的消息也丝毫没有向外传出一点。
但是霍恂仍旧接到了密令。
今上先前已经暗暗给过他一支人手，虽不在明面上，但却十分得用。他迅速召集人手，立刻便入宫去寻今上领命。
这事正闹到了今上的逆鳞之上，今上既不容情，霍恂自然也就不必顾念余地，当真查出了两三个细作，扭送到了今上面前，今上当场便下令杀了。
但这是不足够的，那些细作视死如归、毫无惧色，甚至不吝扬言，他们的同伴一定会继续前行。
如此这般，直到傍晚时，李贵妃终于顺利产下一子，母子平安。
今上立刻便去看望了李贵妃和孩子，孩子倒罢了，李贵妃却要更辛苦劳累些。他们将孩子抱在怀中说了几句话，今上便命将孩子抱走，让李贵妃好好休息。
谨慎起见，她顺利产子的消息也并没有公开，阖宫上下仍作出她仍在生产的假象，连稳婆和太医都没有退出来。
直到晚间，今上与霍恂又料理了一批细作，他们受了重刑也不肯开口透露半个与自己相关的字眼，只是死前还要大放厥词。
“你们能将这行宫围几日？你们能将我们杀几人？只怕我们想要的已经到手了，你们还在无头苍蝇一般地满墙乱撞呢！”
霍恂这一日里杀这些嘴硬骨头硬的细作已有许多了，这些话听到最后也有些麻木。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什么事情遗漏了，而这应该是很关键的一件事。
他们为什么要这个时候，不前不后的、没有任何大事发生的时候，突然动手呢？
为了南北对战的军中机密吗？那些东西都好好地存放在该在的地方。动乱发生以后，他已经命人去查验过，直到方才为止也没有任何纰漏。
那是为了什么？只是为了杀掉李贵妃腹中的孩子吗？这是今上的第一个孩子，李贵妃如此得宠，将来或封他做太子也并非不可能。可是孩子那里也有许多人……
霍恂忽而觉得不对，唤来部下耳语几句，立刻去几处地点再查，自己则飞快去寻今上，再次提醒今上，务必要仔细查验李贵妃宫室中的其他人等。
其实李贵妃的宫室也都基本是被封了的，但今上仍旧听了这话，再次嘱咐部下去确认。
李贵妃白日脱力，此刻已经睡熟了，今上看过她一回，方去了隔壁看望小皇子。只是才刚刚走到门口，便觉得不对。
原本应当守在门前的侍卫，此刻并不在此处，听到今上驾临的传报声，也并没有人出来迎接。
今上心中一沉，大步走进房中，入目只有一片狼藉。无论是太医侍女、或者产婆乳母，通通都凌乱地倒在地上。而当今上愤怒地掀开摇床上的帐子一瞧，里头早已空空如也。
他们将刚出世的小皇子带走了。
负责守卫李贵妃宫室的，是今上身边一位极得力的卫营将领，已在先帝与今上身边侍奉二十余年，从来都是尽心竭力，不曾有过丝毫差池。正因如此，今上才让他来守护李贵妃与皇子。
但现在为了夺取皇子，北方昭朝不惜牺牲了这样一个身份优越的细作，也要达成目标不可。
他们防备了所有偷偷摸摸出入行宫、或者行迹可疑的出入者，但是没有人会怀疑这位将领的来去。
但这起码算是一个好的消息，因为他同样显眼，可以立即捕捉到他外出逃窜的方向。
霍恂领命追去。
他心中有非常不妙的感觉，但希望不会有坏事发生。他想，今上此番出行，身边带了数支卫军，除了行宫之中留守的，行宫之外、山下，依旧留了许多卫军驻守。
息停手中掌握的那一支卫军也在宫外，他那样机警敏感的人，今天一整日听不到宫里的消息，却也没有出现在宫里，足可证明他已然察觉到了不对。
霍恂希望他最好在外面做了些什么。
即便有数层围堵，范围越大，皇子的性命和安危便越难以保障。若是被逼到绝境，难保那些昭朝的细作要对皇子做出什么事来。
那绝对是他们谁也不想看到的结果。
霍恂心中如此暗暗祈祷，但他方才驾马奔出行宫，便远远见到息停着一身常服驾马来到他的面前。
息停似乎也没想到自己看到的是霍恂这么一副带领大批人手驾马而出的场面，微怔后便皱起了眉心。
霍恂顿觉不妙，问道：“你手下卫军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