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32章 -“我为掠夺你们生命而道歉。……
“【木色】。”陈见桦咬牙切齿地道,那一口锯齿牙被咬得咯吱咯吱作响。
赵兮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
“要不你详细形容一下,你的账号角色长什么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黄荒星、黑洞基地、药池泉！”陈见桦说了几个词。
他把昏迷的陈光轴放在旁边，站起来，单眼的蛇瞳看过来,“这次，我们的仇又加了一件了。”
“哦，好像有印象了。”
赵兮记性其实很好,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当时想要盗她号的人？
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玩家在现实中居然是一只变异种。
而且，他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区区一个游戏,不至于吧？除非……赵兮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呵……全都是拜你所赐！”
当陈见桦发现周围其他的变异种一动不动，像是木偶一般站着，他才反应过来,“你在拖时间。”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
在陈见桦的正前方，一只青色的变异种亮出臂膀下生长的虫肢刃。
赵兮已经在和他对话的时间里，将自己的本体从徐智洪身体里转移了出来。
在吞掉陈光轴的精神体之后，她的本体长大了不少,对白丝的控制力上了一个台阶。
“呵,你也是哪个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新‘怪物’吧？”陈见桦说着,脖子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蛇头。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蛇头。
三个蛇头从他粗壮变形的后颈骨里长出来，“嘶——”尖锐的毒牙发着幽光，三个蛇头齐齐张开大口突袭过来。
这是什么鬼？？！
变异种不是被虫族基因污染的吗？怎么还能和蛇“缝合”在一起？
赵兮忽然想起《杀死黑洞》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诡怪,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魔幻的世界了。
虫刃架住突袭过来的一个蛇头，绿色的毒液滴落在虫肢上，立刻白烟升腾，腐蚀出一个逐渐变大的洞。
身后两个蛇头分别一左一右夹击过来，封死她的退路。
“你不会以为这种垃圾能挡住我吧？”陈见桦裂开嘴大笑起来，“不过是一群没能扛过高等基因侵蚀的失败品，也配和我斗？”
这时，旁边两道影子瞬闪过来，挡住后方的左右蛇头，赵兮借机拉开距离。
“的确强度不如你，但如果是……一群呢？”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的变异种几乎是同一时间亮出虫肢刃，围攻了过来。
乌压压的一片，像是倾倒的大厦落下的阴影，铺天盖地的涌来。
令人牙酸的尖锐撞击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便是撕裂声、尖鸣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分钟后，混战近尾声，声音渐消，地上碎肢残甲散落一地。可以说是血流成河，不过这“血”是混杂着红、黄、绿各种颜色的怪异液体。
唯一立着的是一只蛇头，它咬碎口中变异种的头颅，然后一口甩在地上。
陈见桦的蛇头只剩一个，另外两个被砍断骨头，耷拉在地上。但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无数的虫刃劈砍在身上，也只能留下一点细微的白痕。
他环视周围一圈，其他变异种一个不剩，只余碎肢满地。再没有能站起来的，再没有谁能赢过他。
“我说过这群垃圾挡不住我吧？”
“我是上一批实验中唯一的成功者，□□已经到达超越S级强度，你们这些垃圾凭什么能赢过我？你们根本不可能穿透我的外壳。”
“【夕】，你更是垃圾！你还是要败在我手里！”
“赢的是我！”他仰头大笑起来，“我赢了！这次是我赢了！”
无声无息，忽然窒息。
陈见桦那张已经失去人类模样的脸，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他低头想寻找异样感的来源，可他低不下去头。
也不必再低头。
一根白色的尖锥从他颈骨中间横插过去，森白的颜色，像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不可能……”话音消散在咽喉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白骨轰然炸开，无数骨刺刺出，瞬间撕裂这唯一立着的庞然大物的整个胸口之上的所有。
余下的躯体轰然倒地。
“不到最后，永远不要妄下结论。”赵兮扫了一眼他的尸体，“下辈子，记住这句话。”
赵兮一开始就知道普通的变异种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操控那些变异种与他战斗也是为了拖时间。
——为了凝聚能够刺穿他的“武器”。
她通过分析他的攻击和这地上的残肢，模仿他甲壳的外部排列结构，用白线组成了类似的、结构更紧密的物质。
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赵兮若有思索。现在原材料也足够了，是时候凝聚自己的身体了。
——这下反而难倒她了。
她之前长什么样子来着？
赵兮回想了一下，她能想象出大概的样子，但是让她一比一还原的话……好像有点难度。
但是，她赵兮向来不怕困难，就是干！她立马操控着白线凝聚，凝成了一张脸。
这脸……哇哦，她真是充满了艺术细胞，堪称是当代毕加索！
她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很有“艺术感”，就是太过抽象，顶着这脸出去会吓死一堆人的。
这脸开始变换，最后变成了一块白色的、像是骨头磨制的类似盔甲质感的面具。
旁边是她刚凝聚出来的一身白骨色甲壳的躯体，赵兮将这面盔直接按在了上面。
她真是太机智了！不会画脸，不画不就行了？
为了方便在戈丸星行动，只能暂时换个身份了。毕竟现在赵兮是个“死人”，要是忽然复活肯定要大乱，反而不利于她行事。
——赵兮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画技太差。
这具躯体按照变异种常规的身高做的，足足有两米五。
赵兮环视四周，忽然变回人类的观察视角，她还有点不习惯。
忽然好安静，静得只剩一点极浅的呼吸声，如羽毛轻动。
下一秒，白影闪动。
“咔”一声。
“啊！！”陈光轴疼得发出尖叫。
赵兮直接一脚碾碎了他的手腕，光脑的碎片混杂在粉碎的骨头里，泛着微微的晶体光。
“想给谁报信？你老师？”
“是不是蒲星河？”
陈光轴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我很好奇，老师到底知不知你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星系的怪物。”
“余杏在哪？”赵兮俯视他，“告诉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一点。”
陈光轴当然知道自己会死。
无论是从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还是……他知晓了她秘密的这一点上。
“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那是谁？我不认识。”
赵兮：“徐智洪夫人的妹妹。”
陈光轴长“哦”了一声，“是她啊。”
“应该就在刚才那批变异种里，已经被你杀了吧。”他笑。
这笑，总是让赵兮想起那个人。那半张冷色的银面具下，那么恶心的笑。
下一秒，陈光轴的笑僵在脸上，笑容永远地定格在脸上。
赵兮一脚踩断了他的颈骨，他脑袋一歪，脖子连着皮吊在肩膀一侧。
所以，这里的变异种都是人为制造的，是通过各种渠道骗来的人。
原以为有大好前途，踏出家乡星球，远赴异乡拼搏。
却在不断的实验和折磨中灭失掉人性，只余一具痛苦的空壳。
在操控这些变异种的时候赵兮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意识存在，完全是只知道接收指令的杀人兵器。
或者说，早在他们没有扛过异物基因入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赵兮看着蜿蜒而下的阶梯，这个实验基地还有更下一层。
这时，旁边的残肢堆里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她的脚。
“你……你说过……不……”
赵兮低头，看见了只剩半边身体的徐智洪。
他蠕动着嘴，“你说过不杀我的……”
她点点头，“嗯，不杀你。”
“那……救……救救我……”
他强撑着残躯，只要、只要把他放入基地的医疗舱，再严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可我也没说过要救你。”赵兮笑道，“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就像，对余桃一样。”
听见“余桃”两个字，徐智洪眼里的光便暗淡下去。早该知道，她是为给余桃报仇而来。
“看见你旁边的碎片了吗？那个杀你的大怪物刚才已经被我杀了。”
“我一向，说到做到。”
“为什么……”徐智洪无声地问。为什么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会让这样的强者为她付出至此？
但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赵兮来到下一层楼。
先经过许多房间，透过玻璃墙，看到的是一个个竖立的玻璃器皿，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人……或者是没有人形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个稍大的房间，里面有很多来来往往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他们很多人手里拿着资料，正在讨论着什么“实验数据”。
见她走了进来，这些研究人员都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赵兮也静静地看着他们。
所以，变异种的出现，其实都是人为实验的结果。
似曾相识的“剧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杀死黑洞》，玄宇星副本，就是那个整颗星球都充斥着虫族的“虫星”。
赵兮在获得虫骨成为虫王之后，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朵朵的记忆。整个星球的人，都被一场奇怪的雨改造成了虫族。
虫族……诡怪……浸染……
赵兮记得，她在歌坛星“死亡”的时候，听到的系统音，和脑后奇异的感觉。系统在确认【浸染】后会杀掉玩家，这是初进游戏的时候她在【生死状】上看到的。
所以，原来她一直理解错了。
这个“杀掉”，不是指在游戏里杀掉，而是现实。
难怪啊……歌坛魔方地底时，她其实没有把握杀死当时被食脑虫入侵的自己，最后是《杀死黑洞》的系统帮了她一把。
为什么仅仅一个游戏，就要杀人？除非，被【浸染】的后果会延伸到现实……
还有这次【木色】对她的恨意，也佐证了这件事。
赵兮得出一个结论——游戏就是现实。
可是，那些在“游戏”里的星球在哪里？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些星球的科技进度，和现在所处的星际时代是格格不入，仿佛不在一个时期。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星际如此庞大，拥有九大行星带，那么九大之外有没有可能还有星球呢？边远星到底是有多边远？
人不能因为自己处在交通便利、科技发达的时代，就以为别人都是这样。
曾经星民们还被蒙在鼓里，连变异种的存在都不知道。星联……或者说某些背后的人，他们想要封锁消息是多么容易，星民只会知道“应该”知道的。
所以，以人为实验，原来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太可怕了，这些人，是怎样的疯狂！
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赵兮问这些实验人员。
实验人员们并不慌张，也许是哪个器皿里的怪物不小心提前苏醒了，以前也有过这种事。
他们知道这个基地有一只足够强大的变异种，是完全可控、强大的，并且履行着保护他们的职责。
他们只是疑惑地看着这只变异种做出奇怪的举动，也不知道这只怪物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回答：“知道。”
“原因？”
“呃……工资高。”
“工资高？……好回答。有句话说的好，‘这世间熙熙攘攘皆为利也。’”
“你们都是吗？因为工资高？”赵兮环视他们。
他们点头。
“嗯。”
“对不起。”这句话是赵兮说的。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下意识道：“哦哦，没事。”
估计它是为了自己擅自离开培养缸的举动道歉。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类还保有人类思想的变异种，但像这么讲礼貌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只有智商，似乎是扛过基因污染了。”有人开始在本子上写记录。
“嗯嗯，那这一批成功了……”
“我为掠夺你们生命而道歉。”
赵兮转身，抬手打了个响指。地底冒出无数白色细丝，瞬间穿透他们在场所有人，丝线染上血色，变成红线。
再下一秒，所有线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很小的血珠滴了很多在地板上，人陆陆续续倒地，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死不瞑目。
——我本不杀人，可你们该死。
赵兮没再回头看一眼，她走出实验室。
空旷的走廊上弥漫着森冷的死气，只余她独自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寂静悠长。
赵兮想了想，摇了摇头，“没印象。”
“要不你详细形容一下,你的账号角色长什么样？我们是怎么认识的？”
“黄荒星、黑洞基地、药池泉！”陈见桦说了几个词。
他把昏迷的陈光轴放在旁边，站起来，单眼的蛇瞳看过来,“这次，我们的仇又加了一件了。”
“哦，好像有印象了。”
赵兮记性其实很好,她怎么会不记得这个当时想要盗她号的人？
但是,她是真的没想到,那个玩家在现实中居然是一只变异种。
而且，他像是跟她有深仇大恨一般。
区区一个游戏,不至于吧？除非……赵兮心里隐隐有些猜测。
“你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呵呵……全都是拜你所赐！”
当陈见桦发现周围其他的变异种一动不动，像是木偶一般站着，他才反应过来,“你在拖时间。”
“现在才发现，是不是有点晚了？”
在陈见桦的正前方，一只青色的变异种亮出臂膀下生长的虫肢刃。
赵兮已经在和他对话的时间里，将自己的本体从徐智洪身体里转移了出来。
在吞掉陈光轴的精神体之后，她的本体长大了不少,对白丝的控制力上了一个台阶。
“呵,你也是哪个实验室研究出来的新‘怪物’吧？”陈见桦说着,脖子后面忽然出现了一个蛇头。不，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蛇头。
三个蛇头从他粗壮变形的后颈骨里长出来，“嘶——”尖锐的毒牙发着幽光，三个蛇头齐齐张开大口突袭过来。
这是什么鬼？？！
变异种不是被虫族基因污染的吗？怎么还能和蛇“缝合”在一起？
赵兮忽然想起《杀死黑洞》里那些奇奇怪怪的诡怪,她发现自己是越来越不了解这个魔幻的世界了。
虫刃架住突袭过来的一个蛇头，绿色的毒液滴落在虫肢上，立刻白烟升腾，腐蚀出一个逐渐变大的洞。
身后两个蛇头分别一左一右夹击过来，封死她的退路。
“你不会以为这种垃圾能挡住我吧？”陈见桦裂开嘴大笑起来，“不过是一群没能扛过高等基因侵蚀的失败品，也配和我斗？”
这时，旁边两道影子瞬闪过来，挡住后方的左右蛇头，赵兮借机拉开距离。
“的确强度不如你，但如果是……一群呢？”
此话一出，周围所有的变异种几乎是同一时间亮出虫肢刃，围攻了过来。
乌压压的一片，像是倾倒的大厦落下的阴影，铺天盖地的涌来。
令人牙酸的尖锐撞击声不绝于耳。
紧接着便是撕裂声、尖鸣声、骨头碎裂的声音……
几分钟后，混战近尾声，声音渐消，地上碎肢残甲散落一地。可以说是血流成河，不过这“血”是混杂着红、黄、绿各种颜色的怪异液体。
唯一立着的是一只蛇头，它咬碎口中变异种的头颅，然后一口甩在地上。
陈见桦的蛇头只剩一个，另外两个被砍断骨头，耷拉在地上。但他身上一点伤痕都没有，无数的虫刃劈砍在身上，也只能留下一点细微的白痕。
他环视周围一圈，其他变异种一个不剩，只余碎肢满地。再没有能站起来的，再没有谁能赢过他。
“我说过这群垃圾挡不住我吧？”
“我是上一批实验中唯一的成功者，□□已经到达超越S级强度，你们这些垃圾凭什么能赢过我？你们根本不可能穿透我的外壳。”
“【夕】，你更是垃圾！你还是要败在我手里！”
“赢的是我！”他仰头大笑起来，“我赢了！这次是我赢了！”
无声无息，忽然窒息。
陈见桦那张已经失去人类模样的脸，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他低头想寻找异样感的来源，可他低不下去头。
也不必再低头。
一根白色的尖锥从他颈骨中间横插过去，森白的颜色，像是什么东西的骨头。
“不可能……”话音消散在咽喉中，一点声音都发不出。
白骨轰然炸开，无数骨刺刺出，瞬间撕裂这唯一立着的庞然大物的整个胸口之上的所有。
余下的躯体轰然倒地。
“不到最后，永远不要妄下结论。”赵兮扫了一眼他的尸体，“下辈子，记住这句话。”
赵兮一开始就知道普通的变异种不是他的对手，所以她操控那些变异种与他战斗也是为了拖时间。
——为了凝聚能够刺穿他的“武器”。
她通过分析他的攻击和这地上的残肢，模仿他甲壳的外部排列结构，用白线组成了类似的、结构更紧密的物质。
看着这一地的狼藉，赵兮若有思索。现在原材料也足够了，是时候凝聚自己的身体了。
——这下反而难倒她了。
她之前长什么样子来着？
赵兮回想了一下，她能想象出大概的样子，但是让她一比一还原的话……好像有点难度。
但是，她赵兮向来不怕困难，就是干！她立马操控着白线凝聚，凝成了一张脸。
这脸……哇哦，她真是充满了艺术细胞，堪称是当代毕加索！
她又仔细看了看，的确是很有“艺术感”，就是太过抽象，顶着这脸出去会吓死一堆人的。
这脸开始变换，最后变成了一块白色的、像是骨头磨制的类似盔甲质感的面具。
旁边是她刚凝聚出来的一身白骨色甲壳的躯体，赵兮将这面盔直接按在了上面。
她真是太机智了！不会画脸，不画不就行了？
为了方便在戈丸星行动，只能暂时换个身份了。毕竟现在赵兮是个“死人”，要是忽然复活肯定要大乱，反而不利于她行事。
——赵兮绝对不会承认是因为自己画技太差。
这具躯体按照变异种常规的身高做的，足足有两米五。
赵兮环视四周，忽然变回人类的观察视角，她还有点不习惯。
忽然好安静，静得只剩一点极浅的呼吸声，如羽毛轻动。
下一秒，白影闪动。
“咔”一声。
“啊！！”陈光轴疼得发出尖叫。
赵兮直接一脚碾碎了他的手腕，光脑的碎片混杂在粉碎的骨头里，泛着微微的晶体光。
“想给谁报信？你老师？”
“是不是蒲星河？”
陈光轴并未回答，只是看着她忽然笑起来。
“我很好奇，老师到底知不知你是个什么怪物？”
“一个……足以颠覆整个星系的怪物。”
“余杏在哪？”赵兮俯视他，“告诉我，可以让你死得干脆一点。”
陈光轴当然知道自己会死。
无论是从他们之间的敌对关系，还是……他知晓了她秘密的这一点上。
“那还真是谢谢了。不过，那是谁？我不认识。”
赵兮：“徐智洪夫人的妹妹。”
陈光轴长“哦”了一声，“是她啊。”
“应该就在刚才那批变异种里，已经被你杀了吧。”他笑。
这笑，总是让赵兮想起那个人。那半张冷色的银面具下，那么恶心的笑。
下一秒，陈光轴的笑僵在脸上，笑容永远地定格在脸上。
赵兮一脚踩断了他的颈骨，他脑袋一歪，脖子连着皮吊在肩膀一侧。
所以，这里的变异种都是人为制造的，是通过各种渠道骗来的人。
原以为有大好前途，踏出家乡星球，远赴异乡拼搏。
却在不断的实验和折磨中灭失掉人性，只余一具痛苦的空壳。
在操控这些变异种的时候赵兮能感觉到，它们并没有意识存在，完全是只知道接收指令的杀人兵器。
或者说，早在他们没有扛过异物基因入侵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死了。
赵兮看着蜿蜒而下的阶梯，这个实验基地还有更下一层。
这时，旁边的残肢堆里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她的脚。
“你……你说过……不……”
赵兮低头，看见了只剩半边身体的徐智洪。
他蠕动着嘴，“你说过不杀我的……”
她点点头，“嗯，不杀你。”
“那……救……救救我……”
他强撑着残躯，只要、只要把他放入基地的医疗舱，再严重的伤都可以恢复。
“可我也没说过要救你。”赵兮笑道，“放心，我会给你报仇的。就像，对余桃一样。”
听见“余桃”两个字，徐智洪眼里的光便暗淡下去。早该知道，她是为给余桃报仇而来。
“看见你旁边的碎片了吗？那个杀你的大怪物刚才已经被我杀了。”
“我一向，说到做到。”
“为什么……”徐智洪无声地问。为什么一个没有价值的死人，会让这样的强者为她付出至此？
但他永远得不到答案了。
赵兮来到下一层楼。
先经过许多房间，透过玻璃墙，看到的是一个个竖立的玻璃器皿，每一个里面都装着人……或者是没有人形的人。
走到走廊尽头是一个稍大的房间，里面有很多来来往往穿着白色实验服的人。
他们很多人手里拿着资料，正在讨论着什么“实验数据”。
见她走了进来，这些研究人员都抬起头诧异地看着她。
赵兮也静静地看着他们。
所以，变异种的出现，其实都是人为实验的结果。
似曾相识的“剧情”，好像在哪里见过。
——《杀死黑洞》，玄宇星副本，就是那个整颗星球都充斥着虫族的“虫星”。
赵兮在获得虫骨成为虫王之后，看到的那个小女孩朵朵的记忆。整个星球的人，都被一场奇怪的雨改造成了虫族。
虫族……诡怪……浸染……
赵兮记得，她在歌坛星“死亡”的时候，听到的系统音，和脑后奇异的感觉。系统在确认【浸染】后会杀掉玩家，这是初进游戏的时候她在【生死状】上看到的。
所以，原来她一直理解错了。
这个“杀掉”，不是指在游戏里杀掉，而是现实。
难怪啊……歌坛魔方地底时，她其实没有把握杀死当时被食脑虫入侵的自己，最后是《杀死黑洞》的系统帮了她一把。
为什么仅仅一个游戏，就要杀人？除非，被【浸染】的后果会延伸到现实……
还有这次【木色】对她的恨意，也佐证了这件事。
赵兮得出一个结论——游戏就是现实。
可是，那些在“游戏”里的星球在哪里？为什么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那些星球的科技进度，和现在所处的星际时代是格格不入，仿佛不在一个时期。
她忽然反应过来，这个星际如此庞大，拥有九大行星带，那么九大之外有没有可能还有星球呢？边远星到底是有多边远？
人不能因为自己处在交通便利、科技发达的时代，就以为别人都是这样。
曾经星民们还被蒙在鼓里，连变异种的存在都不知道。星联……或者说某些背后的人，他们想要封锁消息是多么容易，星民只会知道“应该”知道的。
所以，以人为实验，原来在很早以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她觉得有些毛骨悚然，太可怕了，这些人，是怎样的疯狂！
还有多少是她不知道的？这个世界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
“你们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赵兮问这些实验人员。
实验人员们并不慌张，也许是哪个器皿里的怪物不小心提前苏醒了，以前也有过这种事。
他们知道这个基地有一只足够强大的变异种，是完全可控、强大的，并且履行着保护他们的职责。
他们只是疑惑地看着这只变异种做出奇怪的举动，也不知道这只怪物为什么会这样问。
他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人回答：“知道。”
“原因？”
“呃……工资高。”
“工资高？……好回答。有句话说的好，‘这世间熙熙攘攘皆为利也。’”
“你们都是吗？因为工资高？”赵兮环视他们。
他们点头。
“嗯。”
“对不起。”这句话是赵兮说的。
工作人员有些惊讶，下意识道：“哦哦，没事。”
估计它是为了自己擅自离开培养缸的举动道歉。
他们不是没见过这类还保有人类思想的变异种，但像这么讲礼貌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只有智商，似乎是扛过基因污染了。”有人开始在本子上写记录。
“嗯嗯，那这一批成功了……”
“我为掠夺你们生命而道歉。”
赵兮转身，抬手打了个响指。地底冒出无数白色细丝，瞬间穿透他们在场所有人，丝线染上血色，变成红线。
再下一秒，所有线消失不见，就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只有很小的血珠滴了很多在地板上，人陆陆续续倒地，还保持着生前的动作，死不瞑目。
——我本不杀人，可你们该死。
赵兮没再回头看一眼，她走出实验室。
空旷的走廊上弥漫着森冷的死气，只余她独自一人的脚步声回荡，寂静悠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