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3章 初探禁地

    夜风掠过高墙,吹乱了花琅鬓边碎发。谢寒惊的指尖仍扣在她腰间,掌心暖意透过单薄衣料渗进来。
    她回过神,忽然明白这样猜测下去毫无意义——相处至今,谢寒惊也并非什么忘恩负义之辈,与其胡思乱想,不如直接问他。
    “谢寒惊,你只道天狐吗?”
    被陡然岔开话题,谢寒惊微愣,是她不愿走了?他压下疑虑,还是点了头,“嗯。”
    花琅瞧他神情,总觉异样,又追问,“说起来,你的妖身与天狐颇为相似。当年天狐一族在中州被灭,你就不好奇此事?”
    谢寒惊终于明白她想说什么,他抬眼道,“家中长辈提过我的身世,师尊是想让我为天狐复仇?”
    花琅更在意前半句,她不解地追问道,“家中长辈提过……这是什么意思?”
    谢寒惊摇头,“十几岁前的记忆都不大记得起来了,师尊这么问,莫非知道些什么?”
    花琅这才恍然大悟——难怪他见了乌庭阙毫无反应,原来是他根本就不认得仇人!
    可这是原著里没有的剧情,这么大的疏漏,怎么会出现在这本细节详密的火文中?
    她惊得脑子一片空白,磕巴着道,“我、我只是随口猜的,倒是你,难道你就不好奇那段丢失的记忆吗?”
    谢寒惊低下眼,“长辈说我已惹了太多麻烦,往后绝不可再提‘天狐’,免得连累其余旁支。”
    难道全书的复仇主线从根上就错了,最后才导致出现原书结尾?花琅心头疑云翻涌,可001不在,连个讨论的人都没有。
    远方鬼火依旧跳跃,几乎要燃成白昼,不知底下埋着谁的枯骨。
    如今的谢寒惊若要复仇,对上整个中州无异于螳臂当车。花琅忽然懂了那些天狐旧部的心思——既然他都忘记了,与其送死,倒不如就这么糊涂活着。
    “我知道了。”花琅下定决心,“我们自然要走,只是这几天还有些事,再等段时日。”
    谢寒惊听出她在回答他最初的问题,他的心思瞬间回到了逃走一事上,伸手环住她,谢寒惊将头埋在她肩窝,“师尊还想做什么?我帮你。”
    花琅轻摸过他垂落的长发,“不必,你若能出府,便趁这段时间探清附近路线。棣宫悬于空中,离城墙又远,不提前规划路线怕是难以逃脱。”
    “好。”谢寒惊抬头时,花琅偏头便能看见他隐在阴影里的眼睛。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掏出那枚种子,问道,“你把它给我做什么?”
    谢寒惊道:“既是我让师尊逃的,有了它,若遇追兵,你也能多几分招架之力。”
    花琅忽然想起,他还不知自己已成凡人。犹豫片刻,终究还是决定隐瞒——这事牵扯系统,不宜声张。
    谢寒惊还在低声说着什么,花琅望着他脸上细碎的月光,仰头轻轻靠了上去。
    二人肩颈相抵,在月光里静静望着远山的盈盈鬼火。
    *
    “听说你非要见我?”
    次日,容成云玹已站在了花琅院中,看着落灰的另一石凳,他又往后几步。
    花琅点头,开门见山道,“这么久了,乌家还没递来燕容的消息?”
    按乌庭阙的性子,做事绝不可能这么慢。
    “早递来了。”容成云玹语气散漫,“你问这个做什么?”
    花琅抽了抽嘴角,原来他一直在中间拦着,“燕容是我徒弟,他要杀的人也是我,既然有消息,我自然要看。”
    容成云玹思忖片刻,在花琅以为他又要找借口时,竟爽快吩咐道,“去,把一周前乌家递的书简拿来。”
    他看向坐在石桌边的花琅,“就为了这个?”
    花琅点头,见他目光扫向桌下,奇道,“怎么了?”
    “没、什、么。”容成云玹瞥见桌下掉落的竹叶,脸色沉了沉。收回目光时,终究没忍住警告,“这几日父亲就要出关了,你有什么小心思,最好都收起来,别以为他看不见。”
    这时书简已送到,花琅随口应付了他,就迫不及待地翻开书简。
    书简极大,原以为内容繁多,谁知只有寥寥几字,“燕容于断桥失踪,非罗家所为。”
    就这?花琅不可置信地翻来覆去,却再无其他线索。
    “看完了吗?就这么点东西,有什么好琢磨的?”容成云玹催道。
    花琅不甘心地要合上,动作却猛地一顿——这卷轴上的刻戒……好像印歪了,乌庭阙行事严谨,怎会在这种事上出错?
    她心头一动,偷偷打量印记,见一片兰叶正指着“西北”二字。
    等容成云玹走后,花琅立刻掏出自己的刻戒,用兰叶指向正西北,顺着兰花的方向抬头时,她抬起眉——那是禁地的方向。
    乌庭阙要找的秘密在禁地,可她一个凡人,要如何才能进去?
    花琅托着下巴犯愁,要挑拨两家关系,必定要从乌庭阙所求之物下手,不管他想要的是什么,都必须变成能伤筋动骨的利益纠葛,才让容成云玹无暇顾及她。
    谢寒惊已探过山川云三区,并无什么机密,难道真要去禁地才行?
    又等了几日,谢寒惊那边已确认完路线。当夜,花琅在院中点燃了一把火。
    火星顺着古木蔓延,很快便被人发现,趁此机会,二人往禁地跑去,夜色里,鬼火为他们引路。
    高墙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片漆黑,花琅伸手触碰,整只手缓缓陷入黑雾——这道结界居然完全不排斥她。
    身后人声鼎沸,花琅连忙拉着谢寒惊钻进去,往禁地深处跑,里面无论是什么东西,她都打算借乌庭阙的身份毁去。
    “这、这是怎么回事?”
    可真踏进禁地深处时,眼前景象还是让她愣住了——这里既非神秘洞天,也非宝藏秘境,而是一处虫窟!
    万千虫豸爬满地面,层层堆叠,浓烈的妖气几乎让人窒息。
    这些小虫本不该有如此强的妖气,除非……有人在刻意饲养。
    花琅心头警铃大作,想带谢寒惊退回,却被猛然变强的结界弹了回来。肯定是容成云玹发现他们逃走,加强了外围结界。此时回去,也只能被他们捉住!
    只有禁地的结界还没来得及加固,走着里还来得及!
    谢寒惊也反应过来,选了条虫少的路,“师尊,走这边!”
    花琅本想放火,又怕惊动虫群惹来更大麻烦,正犹豫时,忽然随着嘈杂声,谢寒惊握住她的手腕道,
    “师尊,放火!有人追来了!”
    她回头,果然见结界处人影晃动。再顾不得许多,她掏出备好的火瓶,直接掷向远方。
    “咔擦!”
    火油倾泻,瞬间燃成火海,虫豸被烧得噼啪作响,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结界处的追兵见状,不知顾忌什么,竟再未上前。
    花琅松了口气,与谢寒惊继续往容成家结界处奔,受惊的虫群四散逃窜,有的甚至往他们身上爬。
    灵气震开一波,又来一波,几乎让他们寸步难行!
    要是那枚珠子还在就好了……正想着,花琅胸口忽然一热,虫豸竟纷纷退散!
    似曾相识的场景……她摸向胸口,那里放着的明明是沙城的种子,花琅隐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它们散开了!”谢寒惊反应迅速,立刻拉着她往外冲,花琅也顾不上多出来的事,专心于逃命。
    眼看要到结界,花琅回头,本想去看追兵,可她的视线却被火光深处,腾起的一道数人高的火苗吸引。
    只见那散发着阵阵焦臭味的火光深处,有一个黑影站起身来,看体型,明明像人、却有高大得古怪,四肢又长又粗,像是野兽一般。
    火苗顺着它的动作跃起,而它竟像是不受这火势影响一般,缓慢地转动着身体,在看向了花琅这边时,猛然停住!
    花琅几近毛骨悚然!
    “快、快走!”
    花琅顾不得这是什么怪物,她看见火光中的那道身影动了起来,立马争分夺秒地朝着结界跑去!
    密密麻麻的虫群涌向那怪物,她远远望见它的身躯在火光里愈发庞大。
    “咔擦——”
    /:.
    结界破开,二人终于逃出。
    辨明方向后,他们朝城墙奔去,花琅频频回头,直到身后身后的火光彻底消失,才敢松下一口气。
    “方才那是怎么回事,还有,中州怎么会有如此浓烈的妖气?”
    “妖气?”谢寒惊疑惑,“师尊是说禁地里?难道有其他妖闯入了?”
    不是从虫子身上来的吗?花琅正要反驳,忽然愣住——罗水庄和填城的虫潮,她也从未闻过妖气。难道这些妖气……本不该被察觉?
    那她为何能发现?莫非是因为……容成云玟的《生道论》。
    这里面一定有秘密!
    城墙已在眼前,花琅暗忖:就算有秘密,现在与她也没有任何干系了!
    “不说这个了,我们快出去!”
    谢寒惊点头,正要踏出城墙,她忽然道,“什么味道?”
    花琅也闻到了——一股焦味混着腥臭,像有人将内脏丢进火堆,烤得汁水迸裂一般,极为难言的臭味。
    她猛地睁大眼,是那只火中的怪物!
    它一直跟着他们!
    【滋滋——】
    眼见就要冲出城墙,久违的电子音又在此刻响起,花琅没空理会001,一道腥风扫来,她狼狈地扑向一旁。回头时,只见个浑身漆黑、皮肤坑洼的怪物蹲在身后。
    再看谢寒惊,他正与一柄武器缠斗。
    这……难道是燕容?他也在附近?
    怪物站起身,身上不断掉落黑色焦块,细碎的焦响中,一缕温和灵气从缝隙溢出,底下白皙的肤色也漏了出来,花琅这才惊觉——这怪物竟是个人!
    那人的声音忽近忽远,却能直接盖过脑中的电子音,他像是才驯服四肢一样摇晃着朝花琅而来,像是洗脑一般,他念道,“别跑……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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