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8章 非神非圣

    ◎(已替换,增加450+)◎
    “不行,谢师兄还没出来!”
    “不去救人,直接启动这杀阵,那你我与这魔头有何区别?”
    单月目光扫过众人,一张娃娃脸上挂满冷意,“我不介意你们和他一起死,但这阵法,是我们金家在鬼渊刻阵足足五年才成,再拖下去,慕容筠必然会打破阵法而出,届时,你们以为她就会独独放过东域吗?”
    僵持这一会儿,裂缝中已经隐隐可见未被阵法缚住的魔兽攀援而上,动作极为迅疾,转瞬便要爬上地面!
    眼下这个形式,绝不可能救得了人。
    又听到单月这么一说,众人面具下的双眼纷纷游移,无人再敢应声。
    单月哼了一声,撅起嘴,率先往阵法中注入灵气,其余人犹豫片刻,也纷纷运转起了灵气,阵纹顿时红光大作!
    “贤侄且慢!”
    人群辟开一条通道,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脚步匆匆。
    “长老。”见到来人,沧峦的弟子纷纷行礼。
    单月回过头,几次三番出岔子,他神情已有不耐,“老头,你想救人可以,但阵法一经启动,绝不能停下,你要是想陪他们一起死,大可直接进去。”
    阵法不停下,这还如何救人?众人面面相觑。
    那老头闻言,在沧峦弟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下,他点头道,“事分缓急,眼下,诛杀慕容筠方为首要,若是舍去那孩子的命,能换来仙魔安稳,老夫何来不允之理?”
    “长老,可那是谢师……”在老者的目光下,那弟子呐呐地收了声。
    单月转转眼睛,似是没想到这老头如此明事理。
    老者向单月点点头后,走向沧峦弟子,一行人耳语片刻后,就有几个沧峦弟子往外跑去……
    结界之内,越来越多的魔兽自地底爬出,拦在了二人身前。花琅与谢寒惊被迫应战,可魔兽仿佛无穷无尽,直至灵气几近耗空,二人仍难突出重围。
    花琅侧身避过魔兽袭击,正运转妖力时,脚下忽觉一沉,她的动作随之一滞。谢寒惊眼疾手快,拉着她连退数步,避开了攻势。
    “怎么回事?阵法……要启动了?!”
    花琅望向地面,四面八方、均向着深处蔓延的血光正取代过道道阵痕白光,随着血光而来的,是一股极为霸道的力量,它拉扯着阵中所有生灵,似要将其撕碎一般!
    谢寒惊显然知道这古杀阵底细,但他语气未带半分慌乱,只是安抚道,“还有时间,阵法转换需要庞大灵气……弟子一定会带师尊带出去的。”
    花琅沉默片刻,她虽然不认识这个阵法,但这阵法需千万人驱使,又用来对付大魔,威力必然不容小觑,撕碎阵法中的他们二人,可谓是轻而易举。
    她低声道:“你何必骗我?要是能走,方才我们早已脱身。”
    谢寒惊不再多言,他强行撕开一道血路,生生从漫漫兽潮中开辟出二人的生存空间,可阵法威力愈增,再加上暴乱的兽潮,很快,二人便力有不支。
    阵法似是要将二人的血肉都扒下来一般,谢寒惊的声音依旧镇定,“……弟子何时骗过师尊,师尊不是说过,想看到弟子站到中州最高的地方吗?”
    花琅一愣,忽而想到她确实说过这种话,但每次都是为了骗他。
    谢寒惊却继续认真道,“连登沧峦月榜五百次,就可以拿到出入中州的京令,等从鬼渊出去,弟子就带师尊去中州……”
    花琅眉目微动,她意识到了什么,追问道,“月榜……你还没告诉我,为何你不取前三名?”
    谢寒惊默了片刻,“按照规矩,月榜前三,还需得留在门中充当长老,我不想让师尊等这么久。”
    “你、你!”
    花琅被他的理由一呛,顿时说不出话来,要知道,前三名的修炼资源才是沧峦派绝学,而谢寒惊居然就这么白白放弃了!
    “算了,”她望向无边无际的兽潮,忽然觉得,比起性命,这些事情再轻不过,“要是真能出去……就去中州看看吧。”
    “师尊,一定可以出去的*。”
    阵法拉扯着花琅,谢寒惊就用更大的力气拉着她往前,他身上早已滚满了血,姿容更是少见的狼狈,就连与花琅相握的指缝中,都有早已干凝的血液,粗糙的血块摩挲着彼此皮肤,犹如骨血与□□一般密不可分。
    明知突围概率渺茫,花琅却似真信了谢寒惊的话一样,心情忽地平静了下来,任由四肢百骸的血肉被阵法剥离。
    【叮——阶段二任务,已完成!】
    系统提示音将花琅唤回神。
    她如梦初醒般看向系统页面,一路波折竟让她忘了主线任务的存在!
    花琅立马像是抓住救命稻草一般,“001,别管主线任务了,男主都快死了!”
    001定睛一瞧,立马尖叫起来:【啊啊啊啊真的哎宿主!】
    “快想想办法,你可是异世界系统,就没有什么特别的能力吗?!”
    【呜呜宿主,统只是一串数据而已,要是统有超能力,何必找到宿主您呢,直接去绑定男主不就好了吗……】
    似是怕花琅追着不放,001立马扯开话题,【不过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宿主您想先听哪个!】
    这个时候了,001居然还在卖关子,花琅只能咬牙道,“说好消息!”
    系统嘿嘿一笑,【阶段二任务完成了,穿书部直接奖励了宿主一千积分哟!】
    花琅听到这话,先是一愣,而后她立马道,“001,快去帮我随便兑换个身份,我想到办法了!”
    她如今是妖,如果她先自爆送谢寒惊出去,而后自己再通过系统逃出鬼渊,这死局不就破开了吗!
    对话这几息见,被阵法照亮的天地突然一黑,庞大的魔气笼罩了大半个结界!
    这只大魔……竟然这么快就挣脱了阵法!
    身后魔气犹如海浪一般拍打而来,伴随着震耳的兽鸣声,花琅深知不能再等了!
    001却还在磨蹭,【宿主,您还没问坏消息呢……】
    再坏的消息能比此刻情形更危机?花琅蹙眉:“不管什么消息,出了鬼渊再说,001,快去帮我准备!”
    系统欲言又止,【……统知道了。】
    躯体的血肉成为限制,魔兽的动作缓慢了下来,稍弱些的直接趴伏在地,化为了一滩血肉,虽说来自魔兽的威胁减去不少,但二人同样再难往前半步。
    一直安静待在谢寒惊肩头的煤块忽然跳了出来,它盘大的体型瞬间膨胀到遮天蔽地,一口便吞下了挡在二人前方的妖兽!
    前路被清开,花琅看向结界对岸,那里近乎遥不可及,所有人都站在结界后面,面具下的神情难辨。一个头发花白的人吸引了花琅的注意力,他忽然往前一步,有穿着沧峦校服的弟子穿过人群,向他递来了什么东西。
    “站起来,”那老头传声喝道,“过来,老夫可以给你们布一道传送阵!”
    话虽如此,可阵法已经接近大成,犹如千斤压着二人身上,纵然清出一条路,他们也难动分毫!
    一道涓涓细流盘绕上花琅小腿,伴随着冰凉的触感,加诸在花琅身上的阵力随之一消。
    “……师尊,快走!”
    一道光芒黯淡的传送阵也在不远处亮起,那老者同时道,“阵法只能到这里了,快过来!”
    其他人也喊了起来,“快啊,谢师兄,神器只能坚持一小会儿!”
    传送阵就在前方,只要几步,就能走出阵法了……花琅不为所动,她扭头看向谢寒惊,他用灵气来驱动沙城,那自己怎么办!
    果然,下一秒,谢寒惊就单膝跪在了地上,他松开了与花琅交握的手,露出的掌心,还能看见因扣出断剑而被划出的道道伤口。
    伴着对岸的喊叫声,有滴滴答答的血液在他身下汇聚,源源不绝,像是骨肉都要彻底化为血水一般。
    “我知道了!你想骗我对不对,我早该猜到……”
    花琅猛地扑向谢寒惊,她抱住谢寒惊,二人紧密的姿势让水流被迫裹上二人,沙城瞬间削弱,阵力马上就要回来了!
    “……咳,师尊,告诉长老,他……会把京令给你……”
    “我不要什么京令,你能猜到讨厌妖是骗你的,为什么不能猜到这件事也是骗你的!”
    花琅感知到二人血肉在迅速消融,她望向血污中,谢寒惊依旧瞩目的眉目,十指恨不得嵌入他的身体中,“我虽然骗了你,但你也骗我一回……如今就算抵消了。”
    花琅调动妖丹,随着自爆前的威压压过阵法,她带着谢寒惊,几乎是以滚的姿势,终于趴到了阵法前。
    “不行……住手,放开我!!”
    谢寒惊感受到她想做什么,可阵法之中,失去血肉的他犹如废人,甚至抬不起一跟手指来阻拦。
    “师尊你别走,哪怕是继续骗我也好,别走……”花琅松开手,谢寒惊就直接从她身上滚落下来,他动着指尖,想要重新勾住花琅。
    “??”
    一语落,花琅猛地将谢寒惊推入渐消的传送阵。
    *
    万丈金辉刺透云海,玉京悬浮于中州之巅,白玉般的屋楼如棋盘般向四方延展,其间穿梭着穿星纹袍的修士,眼下,众人都停下脚步,望着天空中的灵舆窃窃私语。
    “这是……乌家的灵舆?金家主持的鬼渊一役大败,乌家做事一向谨慎,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出城?”
    “金乌两家同流,乌氏掌权,恐怕是那长公子坐不住,跑去鬼渊探消息了。”
    不同于众人的议论,灵舆内,端坐着几人,每个人脸上戴着红市面具,却都不是乌庭阙。
    为首的一人淡淡吩咐道,“去看一眼。”
    领了命令的人立马起身,直接打开门,半响后,他冲了出来,“人、人跑了!”
    *
    玉京往来熙攘,都是些穿着金贵的仙N代,花琅鬼鬼祟祟地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没走两步,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震吼:“捉住那个人!”
    一群人瞬间气势汹汹地朝着花琅冲过来。
    这么快就被发现了!?
    花琅眉头一紧,趁着人流混乱,她下意识想要躲起来,街道七拐八绕,花琅随便选了个巷子就往里冲去。
    那群侍卫见状,立马跟着钻进巷子。
    这巷子彼此串联,花琅第一次来玉京,她只能像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很快,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花琅眼前,已是一面高墙——无路可走了。
    “就在前面,我看见那老太婆跑进这里来了!”
    花琅本想试着冲出去,又想到她如今灵气全无,不过一个凡人,怎么打得过这些修仙者!
    眼瞧着侍卫就要转过巷口,一只枯槁的老手忽然从旁伸出,猛地将花琅拉入墙中后,就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
    “别出声!”是一道苍老的女声。
    侍卫脚步一直循到墙前,确认这里是死角后,有人懊恼道,“走,那老太婆肯定是从其它地方逃出去了!”
    老太婆?
    花琅这才意识到,这群人,似乎并不是在抓自己。
    身后的桎梏猛然一松,花琅回过神,爬出了“墙”,她回过头,就见一个老婆婆也跟着爬了出来。
    老婆婆穿着褴褛,看起来不像是这里的仙N代。
    没等花琅发问,她又手劲极大地拽起花琅,“快走,那群狗崽子一会就回来了!”
    花琅见那道高耸的城门越来越远,急忙道,“等等,松开我,我要出城!”
    老婆婆脚步不停,“这就是出城的路,你这小娃娃身上也没有京令吧,竟然还想走城门?”
    拐过一个巷口时,忽然听到了那群侍卫的声音,花琅陡然紧张起来,她低声道,“出城也要京令?”
    “当然要了,长得鬼机灵,怎么连这都不知道!”
    老婆婆一边数落着花琅,一边三下五除二再次甩掉追兵。
    很快,似是出了城,周围的环境瞬间开阔,花琅抬头,就见到一座座宫阙悬浮天中,纯白的云瀑悬垂下来,如帘幕一般。
    “这是哪里?”
    老婆婆眼也不抬,道,“那是棣宫,别问了,和我们这些生活在填城的老东西没什么关系。”
    前方出现了一个由数道裂缝组成的漆黑巨洞,老婆婆带着花琅直接冲向黑洞,“走!”
    花琅闭上眼,只觉一阵风声呼啸而过,随后,一股难言的酸臭味腾起,直直往她鼻子里钻。
    “咳咳,什么味道?”
    她睁开眼,不知道这老婆婆带着她进了什么地方,周围全是密密麻麻的雕像,看体态,大部分应该都是一个人的雕像,剩下的小部分雕像,则是九尾狐狸或静或动的石像,场面极为震撼!
    九尾……是天狐!
    天狐与人都雕像被随意地叠放在一起,围成了一堵巨墙,雕像巨墙甚至望不见边际,完全数不清有多少数量……花琅越看越心惊,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多的雕像?!
    “看你娃脑瓜也不聪明,你住哪条街总知道吧?”
    花琅的思绪被老婆婆打断,她解释道,“婆婆,其实我不是……中州的人,您知道这里有去东域的传送阵吗?”
    “东域的娃娃怎么会跑到这里来,”老婆婆嘀咕完,看了眼天色,还是没扔下花琅,“这填城哪里来传送阵给你们这些小姐少爷用,要出中州的话,只能等明天赵五回来,时候不早了,跟着老婆子我走吧。”
    花琅认真道完谢,二人就低矮的街巷走去,花琅出声询问道,“婆婆,这里怎么有这么多雕像?”
    那老婆婆听她这么问,立马叹了口气,埋怨道,“你娃是东域人,恐怕不认识这冤孽罢,”她指向破落、散发着臭味的巷子,“填城这幅鬼样,都是这冤孽干的,你肯定不知道,老婆子我年轻的时候,填城就跟那天上的棣宫一样……”
    “……最近虎娃还告诉我,说中州有消息,那冤孽坟里竟然是空的,真是死了都不留点清静!”
    空坟?
    花琅追问道,“婆婆,这个人,她叫什么名字?”
    老婆婆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又低骂几句,不情不愿道,“问这瘟神名字做什么,快跟上,走这条巷子。”
    走进巷子,臭味更浓,花琅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老婆婆却像是早已习惯一般,一边走一边招呼着熟人。
    花琅看向那些人,个个面黄肌瘦,几近衣不蔽体,房屋则是破败简陋,可家家户户门外都堆这精美得格格不入的雕塑。
    老婆婆带着花琅进了一间破屋,她道,“看你娃的穿着,东域的崽子应该过得比这里好,要不是老婆子我一把年纪了,我还真想出去瞧瞧。”
    花琅低声道,“中州的修仙者,难道不管吗?”
    “哼,那群狗东西当然要管,我们一群老东西就住在棣宫下面,天天被管着不准上去,要知道,在老婆子我年轻……”
    趁着老婆婆有开始絮叨,花琅打量着小屋,很快,她的视线停在了门口的人狐雕塑上,“婆婆,这只九尾狐狸呢?它也有很多雕塑。”
    老婆婆意外地没有破口大骂,她看向门口被风吹雨打后几乎看不出轮廓的雕塑,声音极底道,“它是无辜的,不该在这里。”
    花琅没听清,“什么?”
    老婆婆却不再重复,她看了一眼天色,立马站起身来,先是将大门细细拢好,又将那座雕塑搬来抵上门,随后,她指向里屋,对花琅道,“你娃快进去!”
    花琅走进房间,屋子内也摆有一座雕塑,大概是因多年都置在屋中,轮廓十分清晰。
    没等细看,老婆婆就疾步走进屋子中,她重复之前的行为,将屋门合死,推来雕塑挡上门。
    一屁股坐在床上,老婆婆指挥花琅将柜子里发黄的床单拿出来,随后她道,“你娃随便找个离门远的地儿打地铺,记好喽,要是想全手全脚地回那东域,晚上就少好奇多睡觉!”
    花琅还想发问,可这么一会儿功夫,老婆婆就已打起齁来。
    无奈,花琅只能铺开床单,躺在地上,薄薄的被褥无法隔挡地面的冷硬冰凉,她翻了个身,望向远处门前的雕塑。
    雕塑背靠大门,犹如一个真人端坐在地一般,花琅听着齁声毫无睡意,思前想后,她还是站起身,向着雕塑走去——
    雕塑是盘坐垂目的姿势,面容空白,肢体却刻得十分灵动,花琅注意到她手持一面薄薄似镜的东西,什么似乎还刻着什么字。
    “……非神非圣,唯问本心?”
    不知不觉,花琅已在雕塑前坐了很久,她正专心地思考着这句刻词时,脸前的雕塑忽地吐出一道粗重的呼吸音,像是活了过来一般!
    花琅猛地看向雕塑的脸,在她以为是错觉时,呼吸声再次响起……
    她胆子大了不少,未带犹豫,直接就朝着雕塑附耳过去:
    “嗬……沙沙沙……嗬……沙沙沙嗬……”
    除粗重的呼吸声外,还有细细麻麻犹如指甲抓挠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真想要从雕塑中爬出一般!
    可雕塑里怎么会有活物?花琅想到老婆婆说的话,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是雕塑,是门外!
    果然,下一秒,雕塑就被推得一震,老旧的屋门颤动起来,仿佛随时都要被撞开一般!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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