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81章 诡异生活日常(四十二)

    ◎落难小可怜◎
    “喂,你们想干什么?我们还活着呢!”醒过来的穆桃大声尖叫,不停在病床上挣扎,这些人简直疯掉了,居然在病床上帮她们做手术。
    拿着手术刀的真外科医生懵住了,手术还没开始,病人就醒过来了,不是说这两个是植物人吗?
    他旁边的领导直接下令,“继续手术,给她们上局麻。”
    “明白。”麻醉医生走了过来,银色金属光泽的针头上似乎还滴着药水,他先走进梁西苑,迟迟没有动手。
    其他人不耐烦地催促他:“快点啊,虽然后面暂时没有其他实验品,早做完早下班啊。”
    “她挣扎得太厉害了,找不准地方注射啊。”这个麻醉医生回答。
    “不是都被捆住手脚了吗?”其他人催得麻醉师没办法,他无奈拿着针剂走近,啪嗒一声,捆住梁西苑的束缚带突然开了,她从病床上跳起来,一拳把这个高大的男人打翻在地。
    病房里瞬间阴风大作,空间被诡异的黑色迷雾笼罩,阴冷潮湿的霉味隔着口罩,钻进鼻尖,甚至是毛孔里。头顶的灯光也穿不过黑色迷雾,偶尔投下来的一点光影,让眼下的场景看起来愈发恐怖。
    “人要跑了!赶紧先抓住她们!”
    先反应过来的小头头冲着雾气里被包围的手下大喊,他伸手抓住滑溜溜的一条胳膊,触感有点像小时候在老家抓过的鼻涕虫,心里一阵恶心,不过他毕竟是大人了,不再爱玩这玩意,也可以忍着恶心抓住它。
    不过,这个小头头心里闪过一丝不好的预感。
    有两个人跑出去追逃走的两号病患。
    “她们跑不出去的,全医院都封锁了。”其中一个人信誓旦旦地说,“我边看监控,你一边找每个角落,看她们可能会藏在什么地方。”
    他们远远听见病房里传来一声叫骂声,有点熟悉,在外面指挥的这个人只顿了半秒,立刻说,“死人也是正常损耗,不要管,我们继续搜外面,不能让她们跑了。”
    骂的男声正是提前就有预感的小头头,他看着手上一截人类粘腻的断臂,骂了一声晦气,赶紧叫人从储物间拿来净化用的物品,免得将这所临时根据地变成招引邪祟的晦气窝。
    他也很谨慎,自己留在这,对着两个过去拿东西的人说:“你们两个一起,一个手里攥着对讲机,发生什么事,传递消息要紧。”
    两个人快步离开,粗糙的手术室里剩下这个头头,还有另外一个麻醉师。
    等了几分钟,不管是出去搜人的,还是去储物室拿东西的,全都没有发来回应。
    头头在房间外缘来回踱步,冷不丁突然向麻醉医生问话。
    “这两个人是不是早就进化了?”一般来说,普通人不可能被束缚带捆住还能挣扎,这可是用来捆精神病人的束缚带,连一些力气不算很大的动物都能束缚住,别说普通人了。
    麻醉医生顿了顿,像是在思考,过了一会儿才回答:“不造呀,我又不是你们这边的人,她们从外部的生理结构上看,和普通人是一样的nia~”
    “嗯哼,”头头从鼻腔里挤出句回应,手一掐,对麻醉医生发起不讲武德的偷袭。蓝紫色的闪电火花从他指尖溅射而出,如同有生命的闪电精灵,在麻醉医生的身体表面游动。
    “啊~”可怜的麻醉医生发出销魂的叫声,这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似乎戳中了他隐秘的XP,叫声恶心得放电的头头感觉自己在被他性骚扰,赶紧停下指尖的电。
    麻醉医生苦恼地说:“咋咱们人和人之间一点信任都没有呢?居然还放电电我,是觉得我是鬼吗?我明明就不是鬼啊,所以你的电对我没用。”
    一股威力更大的电流,变了种颜色,黄红色如火焰的电流又射向他。
    “麻醉医生”吃痛地哼哼叫,越打它越兴奋,人.皮逐渐从它身体表面褪去,露出皮毛油光硬刺的内胆,同时浓郁刺鼻的狐臭味飘散开来。
    “不错不错,怪不得能当个小头头,你还挺聪明的。”狐妖说,可惜它是一只大妖,这人即使用了明面上被禁止学习许久了的驱妖玄术又如何?它和他根本不是一个等级的,能伤到它才怪。
    局势逆转就是一瞬间的事,它迅速逼近头头的身,尖长的指甲穿透男人的胸痛,从里面掏出新鲜跳动的心脏,放进狐口中,津津有味嚼了起来。
    “新鲜的高品质心脏,好久没有吃到了。”它嚼了五分之一,心疼地塞进旺盛得可以藏东西的毛发里,“好东西要带回去给老婆孩子吃。”
    屋内还剩下两个活人,狐妖弯下腰,看着床底捂着穆桃嘴唇的梁西苑和穆桃本人,突然张开大口,血腥味从它刚进食完的嘴中飘出,狐妖勾起长长的嘴笑了笑,欣赏人类本能恐惧的眼神。
    它把刺人的毛皮贴近她们的脸,划破几条血痕,嗅了嗅人血的味道,摇摇头说道:“不好吃,你们两个都被污染了,”它的鼻息吐在梁西苑的脸上,气味是热的,臭的,比动物园里气味最臭的场馆味道还要臭上几分。
    吓完她们,狐狸拖着长长又蓬松的大尾离开了。
    穆桃心里还有后怕,试探着问:“它走了?就这样放过我们了?不会是想拿我们寻开心吧。”
    “先出去。”梁西苑从床底爬出来,站起来走到门口观望。医院的电路似乎也受到了阴风的影响,灯光时亮不亮,监控摄像头也是如此,这代表着对方也无法用监控实时查看她们的位置。
    穆桃有些犹豫,她看着昏暗的前路,脚像生了根,扎在地面上。
    “我不敢出去,这些人好像是我们公司的人。”她说,“我们两个小百姓怎么可能得罪得起公司。我不想像那个男人一样。”她突然看着梁西苑,咬着唇,继续说道,“我知道那个男人,楚秀辞,他之前不是被公司通缉么?说是窃取商业机密,我在网络在逃人员名单见过他的脸。”
    “得罪公司,我们也会变得和他一样。”穆桃说完这段话,似乎是做出了决定,“西苑姐,你走吧,我不敢得罪公司,我还有父母,如果她们被我牵连,我一个人也不愿意活下去了。”
    听完穆桃的真情流露,从她的角度想,也不是不能理解穆桃的选择,梁西苑想了想,安慰她:“那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注意安全。”
    “好,西苑姐你也要保重。”穆桃眼泪汪汪地说。为了给自己和父母争取活在公司垄断下的社会的空间,她打算留在医院里,等着那些折返回来的人帮她进行所谓的“手术”-
    十五分钟后,梁西苑走到一处老旧的居民城区。
    在任何地图软件上,这块区域都被划分成一旦进入,软件便会跳出提示,劝阻路人不要进入的危险区域。
    据说这是安全政策还未推行前的建筑,自从每家每户都住进设下安全法阵的新楼房后,那些无处侵扰人类的孤魂野鬼便被集体赶来这些地方居住。
    算是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危房”,如果不是实在生活不下去,估计没有人会愿意来这块区域居住。
    因此在梁西苑看见某栋楼房的墙壁上出现大大的红色危字时,大概能猜出她是来到了被废弃的老城区。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这里并不是她想象中的“人烟稀少”,反而聚集了不少人。
    有人在此就地摆摊卖东西,也有许多衣着整齐,甚至有些是光鲜亮丽的流浪汉,带着他们的铺盖,往地上铺上一块野餐垫,就这样坐在路边。
    街道狭窄,马路也不宽,前方也许是发生了交通事故,一直在堵车,排起来的长队就没动过。
    急躁一点的司机疯狂鸣笛摁喇叭,本该静谧的废弃城区吵闹得让人神经突突直跳,各种品牌、价格不同的汽车们成了天然的屏障。
    路边有两个打扮尚且光鲜亮丽的人在讨论。
    “你找到旅店了吗?”
    “没有啊,这地方都荒废这么久了,哪里还有旅店。”
    “那我们住哪?总不可能露宿街头吧,我家里还有几位老人呢!”
    “晚上你还打算睡觉?城里都乱套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打到我们这里来了。”
    “哎,我们怎么这么倒霉,根本不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人看。”
    “你说,那会不会只是谣言?要不然我们还是回家去住吧?把门锁好就行,再买点他们卖的符纸?”
    “你能买到么?就算买得起,现在也买不到了吧!”
    两个人又是长长地哀叹一声,不仅是他们,这边的许多人都是一脸愁云,面容憔悴,看起来好几天没有睡好。
    梁西苑见他们还挺有分享欲的样子,便凑过去,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请问两位,这里是发生什么事了?我才从外面旅行回来,迷路到这里。”
    两人看她一眼,见她给人第一眼的印象还不错,也没空去纠结她的来历,既然梁西苑开口问了,便原原本本把事情说出来。
    “我们都是逃难过来的,你不知道吗?现在城里说是有大鬼在搞百鬼游行,不仅是晚上,就连白天也有鬼怪出来。”
    “而且,”其中一个大哥似乎挺擅长讲故事的,说到这里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听说楼房里一点也不安全,大鬼为了报复我们,把楼房里的安全法阵逆转成了吸引鬼怪的眼。”
    “已经有很多人被鬼上身,从人变成鬼了,只要上网就能搜到。”
    大哥说到这里,意识到不对劲来,“小姑娘,你是穿越来的吗?哪有不上网的现代人?这种东西不是搜一下就知道的吗?”他狐疑地看着梁西苑,那表情就像发现了她是混进人堆的伪装起来的鬼怪。
    “看在大哥好心告诉你的份上,你能不能离我们远一点?实在不是我们不相信你,只是家里还有老人和小孩,我们要是出了意外,这些小的和老的该怎么办哟。”
    大哥的话让梁西苑主动往后退了半步,她原本想解释一下,又觉得没有多大必要,最后厚着脸皮和好心的大哥说:“我知道了,那能借我手机看一下吗?我的手机在路上被抢了。”
    他盯着梁西苑的脸看了一会儿,叹了口气,谁不容易呢,反正他家人还有多的手机,便把手机借了她。
    “这里信号不好,可能上不了网。”大哥说。梁西苑在浏览器里搜索“公司”“受害”“天灾”等字眼,盯着4G的图标,等着它转完,点开第一条最爆的新闻。
    其中一张图片,居然还是王安乐。
    他是首批被发现的受害者,新闻的图片放了他以前还没成为宅男,没发胖时的照片,看起来清秀可爱,衬托得下一张放上来的照片残忍又恐怖——他的上半身变得腐烂,明明是活人,皮肉却开始发灰,瞳孔也变得灰白无光。
    除了王安乐,还有很多异化的受害者。文章的小编呼吁大家为受害者一起祈福,帮助他们投胎重新为人,许多热心网友都在下面留言。
    很多条热评都显示的是日期。
    这时梁西苑才反应过来去看时间,在她的视角里,虽然这会儿经历了很多事件,但也都是在短短半天内发生的,她感知到的时间流逝速度,也就是外界太阳的移动,和其他时间并没有什么不同。
    拉开大哥手机顶端的状态栏,才发现,时间确实没变,但今天已经是两天后了。
    大概是因为沈弃砚带着她们去了神隐之地,时间的流速才不一样了吧。现在纠结这么多也没用,梁西苑把手机还给好心的路人,匆匆说了一句感谢,便准备逆着人流往市区走。
    她要去回家去拿东西,顺便再去商店买,也可能是零元购一台手机。
    由于有很多人在往谣言里最安全的地方前进,即使没有手机导航,梁西苑也不会迷路。
    大难当头,很多人都没有了吃瓜的心思。即使看她穿着上下颜色极不协调的长裤,和极为宽大的外衣,徒步往相反的地方行路,路人最多也只是把目光多停留在她身上两眼。
    走着走着,忽然有一个人叫住她。
    “小姑娘,你要往哪里去?”她没等梁西苑的回答,便继续说,“如果你要进城的话,大概去不了了。刚才我在市区里的妹妹对我说,那边封城了,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
    好心的阿姨说:“别再走了,你一个女孩也不安全,不管是在城里还是城外,你先从人手里保护自己的安全,再想着从妖魔鬼怪的手里逃走。”
    梁西苑朝着她道了声谢,在一棵树荫的旁边坐下。这里有很多发黄生锈的健身器材,店面的牌子很老,清一色的红底,黄字,走过一条店面林立的街,很可能接下来就是一条长长的长满野生植物的柏油公路。
    公路上也在堵车,有骑着摩托机车的人炫技一般,穿过笨重庞大的汽车,鸣着喇叭,炫耀一般从汽车窗边擦过。
    两辆机车碰在一起,车主们纷纷爬起来,看不出受伤与否,两个人直接扭打在一起。
    这个热闹比梁西苑的热闹刺激得多,终于有忍不住的人想过去凑热闹,连叫住梁西苑的好心阿姨都凑了过去,不过她很可能是去劝架的。
    打架占上风的那个人像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恶人,对着这些人叫停道:“你们都不要凑过来,离我五米远。”
    听他的话,停下来的人有,想过去帮忙劝架的人也有。
    “不管你们有什么仇,也别把人打死了啊,这种特殊情况,你怎么知道他死了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打人的机车男脾气很暴躁,大声地嘲讽那个人,“你看我抓住的是不是人?”
    他对着地上那人的脸不停地抡拳头,把他打得鼻青脸肿,一张有些可怜的丑鬼脸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下不用他说,靠近过来的人直接退得比刚才停下来的人还要远。
    有人大叫,“小哥,你是玄士警察吗?我们什么时候能回自己家里?什么时候危险结束?”
    很多人都大叫着问他,叫声吸引了越来越多的人,甚至原本此地的居民,都从三层楼高的自建房里,拉开门帘的一角,露出脑袋偷看外面。
    有人想靠近机车男,把他围住,不得到答案不让他走,然而机车男人狠话不多,鸡贼地把地上异化的人搬起来,其他人嫌弃害怕这东西晦气,纷纷往后退。
    于是原本用来装人的裹尸袋机车男也不要了,直接把人像婴儿一样弯腰叠在一起,捆在他的机车后座上。
    他踩动油门,把引擎拉动得轰轰作响,以此威慑路人不要挡住他回去的路。
    梁西苑冲进人堆大喊秦戈的名字:“秦戈,我在这里,带带我!”
    她推开人群,机车男取下他的头盔,确实是秦戈。
    “梁西苑。”他下车,从兜里取出一副手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扣住梁西苑的手,用手铐把她铐起来。
    “你被逮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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